第30章
“這也許還算是一種緣分吧,”向來不喜歡別用“漂亮”形容自己的顧北禮貌地笑着,一邊還當着向老媽的面握着了向楠的手,言語裏盡是親密:
“我們還挺有緣的,名字一個楠一個北,相遇也是你女扮男裝我男扮女裝。”
向老媽看着這麽個大齡男人拉着自家寶貝女兒的手,頓時就不高興了,不動聲色将向楠的手從他懷裏抽出來,聲音帶着嘲諷:
“怎麽一個大男人要男扮女裝?這是年輕人的新潮流還是勾搭小女生的新手段?”
向楠心裏咯噔一下。
她從來沒見過老媽這麽刻薄不饒人的樣子……
印象中,老媽雖然看着強勢,但其實對誰都是和和善善的,這會兒卻這樣為難顧叔叔,她有點擔心顧叔叔因此對老媽感官不好。
于是,向楠主動扯了扯老媽的衣角,示意她不要把氣氛鬧僵了。
向老媽卻像沒注意到自家女兒的表情似的,繼續僵着。
她做人習慣與人為善,但她首先是個母親,被她放在首位的,永遠是自己的女兒。
顧北愣了半晌,沒料想到伯母對他會那麽不滿,甚至連試探試探都沒有就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态度。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自然不會因為這麽一點點小挫折就打退堂鼓,笑着耐心解釋:
“我是和瑾瑜打賭輸了,被戲弄才迫不得已男扮女裝。”
他還想說,自己根本沒準備勾搭小女生,您女兒自己喝醉了酒,一上來就對他進行襲胸操作,結果醉得稀裏糊塗的,摸了胸都沒摸出他的性別。
不過,他猜到小家夥應該是不敢和家裏說自己去酒吧的事的,他自然幫她瞞着。
不管怎麽讨好丈母娘,最最重要的,還是為了她,他不可能本末倒置。
然而,即使他幫向楠瞞着,向老媽多麽精明的人,當即皺着眉質問:“你們在哪兒認識的?”
搶在顧北開口前,向老媽非常強勢地警告:“我最讨厭撒謊的人,你如果是說了謊,直接出局。”
向楠頭疼地揉了揉腦袋,果然,老媽常挂在嘴邊的話真是相當有市場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她不想顧叔叔為難,不等他開口就自己主動站出來承認:
“是,在酒吧……”
說完就低着頭,态度特誠懇地道歉:“我錯了,我以後肯定不會擅自去酒吧了。”
她從小乖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向老媽特別吃這套。
向老媽的臉色當即沉了下去,想要好好教訓教訓女兒,看着顧北在才沒開口。
伸手不輕不重捏了捏她臉上的肉,聲音陰陽怪氣的:“好啊,知錯就改的好寶寶啊?”
向楠眼皮往上擡了一下,心裏樂呵呵地和老媽作對:哼哼,都我以後嫁人了,想幹嘛幹嘛,看您怎麽管着我。
不過這話也就在心裏偷偷的想,偷偷的暗爽。
乖乖女進酒吧的事件被爆出後,三個人之間的氣氛總算不像先前那麽尴尬了,向老媽也沒再繼續為難顧北,領着兩個人去桌邊坐着,等她還有一個菜做好就可以吃飯了。
顧北想要過去幫忙,直接被否決了。
向老媽好不容易過來看一看女兒,給女兒做頓飯,怎麽可能讓他把機會給搶了去。
剩下吃飯的時間,基本就是向老媽各種或隐晦或直接的刁難,但顧北始終保持耐心,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個。
然而,向老媽卻始終不滿意,甚至可以說是更加反感這麽個讓自家女兒心都偏了的男人。
“小夥子脾氣挺好,又這麽會哄人,交過幾個女朋友了?”
“楠楠一個。”顧北說起向楠,聲音都是不自覺帶着寵溺味道的。
“你……”向老媽還想繼續找茬,看着跟在一邊生怕她為難她男朋友的向楠,沒好氣道:
“你先回房休息,下午還要給人家補課吧?”
向楠猶豫了一下,看顧叔叔的意思也是讓她先去休息,于是乖乖回房了。
雖然老媽的态度相當惡劣,但她心裏還是明白,老媽不管做什麽,都是為她好。如果老媽真的特別特別堅定地不讓她和顧叔叔在一起,她或許……真的會聽老媽的話。
向楠回房看了會兒書就躺床上休息了,一邊想着顧北和顧晨的亂七八糟的事,一邊迷迷糊糊醞釀着睡意。
說起來,這還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為除了學習的事操心,以往老媽從來不會讓她有一丁點憂愁的。
等向楠再有意識的時候,感覺眼睛濕濕熱熱的,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在她眼角輕輕撫弄着。
睜開眼就發現,自己的視線被寬厚的手掌擋住了。
顧北感覺到柔軟的睫毛飄飄忽忽地刷在他手心裏,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幫小家夥擦幹眼淚,低聲問:
“怎麽哭了?做噩夢了?”
向楠還泛着水霧的迷蒙雙眼眨巴了幾下才真的清醒過來,看到睡在自己旁邊的男人,頓時吓得坐了起來:
“你,你怎麽睡我床上了?!我,我都沒同意呢!”
顧北也坐起身,将她拉進懷裏,輕聲哄:“就爬上來給你擦了擦眼淚,沒怎麽你。”
向楠伸手摸了摸眼睛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眶還是濕潤的,原來還掉眼淚了啊……
她做噩夢了。
顧北看着小家夥恍惚的樣子,莫名心疼,溫熱的手掌在她背後輕撫了幾下,低聲問:“夢到什麽了?”
向楠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窩在他懷裏半天沒有動,過了好一會才将腦袋從他懷裏探出來,烏泱泱的黑眸緊緊盯住他,聲音幽幽的:
“我夢到你了……”
顧北瞳孔驟地縮了一下:夢到他了,但是是噩夢。
他是讓她沒有安全感嗎……
“你……”顧北喉嚨哽塞,說話都不利索了,只覺得那雙幽深的眼睛緊緊盯着他的時候,看得他心裏發毛。
“我夢到,”向楠的聲音低低軟軟的,卻不帶絲毫感情,“你大哥說要娶我。”
顧北腦子裏“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麽炸開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那紊亂慌張的情緒如何都壓制不住。
她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刺痛了他,似有什麽正一點點從他指縫間溜走。
“如果是真的,你會,抛棄我吧……”像夢裏一樣?
向楠知道自己的話會讓他難受,但她必須讓他想清楚看明白,不管他欠了誰什麽,他給了她承諾就不能放手了!
他不可以拿她去還欠哥哥的債。
顧北幾乎是下意識就将她緊緊抱進懷裏,急切的樣子像是要将她揉進骨血裏似的。
他甚至在她脖頸處不輕不重咬了一口,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不會的!不會抛棄你!不要瞎想!”
向楠能感受到他态度的強硬,心裏滋滋甜了一下,将腦袋貼在他的胸膛,悶悶地“嗯”了一聲。
“你搞定我媽了嗎?”
顧北将小家夥抱在懷裏抱了好一會兒,直到心緒漸漸平複才将她從懷裏放出來,愉悅的聲音裏藏着微妙的情緒:
“搞定了。”
他發現自己這丈母娘還真是個奇葩,一般丈母娘都是看女婿是不是真心愛自己女兒,看女婿人品,他發現他這丈母娘還帶吃他醋的。
而且态度還特明确:我女兒如果喜歡你超過了我,我是不會同意她嫁你的。
顧北:所以我還得負責教育您女兒去愛您?
女兒喜歡母親的喜歡和老婆喜歡老公的喜歡,能是一個喜歡嗎……
向楠有點驚訝,小心翼翼試探着問:“你沒和她說,你的事嗎?”
“說了。”顧北嘴角挂着淺淺笑意,覺得自己這丈母娘真是個非常奇妙的人,難怪能生出這麽妙的女兒。
向楠看着顧叔叔嘴角笑意,眼睛都不自覺睜地大大的:“你,我媽沒有指着你的鼻子教訓你?反而還接受了你?”
向楠是真不信。
她自覺自己是很了解自己母親的,顧叔叔犯的錯,可以說是很多女性都無法忍受的,老媽又那麽愛她,又對顧叔叔那麽不滿意,怎麽會在知道他犯得錯之後反而接受他了呢?
“難道是覺得你很誠實?”
顧北看着小家夥不可置信的迷糊小表情,忍不住俯首在她臉上輕啄了下,輕輕緩緩的聲音盡是動情:
“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向楠的臉刷的一下就染上了羞澀的紅暈,這讓她看上去格外誘人,而她卻還不自知的板起臉,一本正經道:
“我不喜歡聽些亂七八糟的情話的。”
顧北看着自家小寶貝故作成熟的樣子,樂得嘴角笑弧愈發深刻了,甚至笑出了聲,一下子沒忍住,他直接就将她撲倒在床上,雙手輕輕掐揉她腰間的軟肉,唇瓣貼着她的耳垂輕抿了一口,清隽動人的聲音裏盛滿了寵溺:
“不喜歡聽亂七八糟的情話?那你喜歡什麽?嗯?”
飽滿的指腹在她精致漂亮的小鎖骨處輕輕一撩而過:“喜歡直接做?”
向楠這次是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臉都熱了,滾燙滾燙的,肯定是紅得透透的了。
她紅着臉推搡着顧北,聲音緊張得發抖:“你別,沒個正經的。”
顧北看着她這小模樣就樂,人壓在她身上按了按她秀氣的鼻子逗她:
“嗯?怎麽沒正經了?你遲早要是我的人,小家夥你到現在還沒有覺悟嗎?”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向楠的心跳頓時也變成了“咚咚咚”的緊張急促,給還壓在自己身上的顧叔叔比了個口型:“我媽——”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