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5章 讓步

“興許也可能是舉辦者的權勢一手遮天。”漢尼拔先生随口道, “也興許是威逼利誘,畢竟人之常情重財重性命,危急關頭做出什麽都不稀奇。”

“這樣說确實很有道理, 如果不是我偷聽到一些東西, 我也會像您這般想的, ”阿諾忒笑着搖了搖頭,“但我還是覺得應該沒這麽簡單。”

“願聞其詳。”年輕的醫生非常配合的表達了自己的好奇,他臉上的表情很真誠,真誠地讓阿諾忒有時候甚至都覺得, 他真對事實的真相一無所知。

但她清楚地知道,他會這樣說只是覺得她适合被培養, 他只是為了鍛煉她的思考能力, 所以很多時候才沒有說出自己的看法, 反而把這個機會交給她, 她的情緒越負面, 他就越滿意。

畢竟自己體會到的, 和別人教導出來的,很有可能會走向兩個方向。

“我這個人可能不太聰明,但直覺一向很準, 游戲進展到現在,我越來越覺得, 赫特爾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容我打一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像是經理雇傭到了一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下屬的時候那種複雜的心情,有點嫉妒對方未來可能得到的地位, 但因為集體榮譽感的存在,所以也很為公司高興。”她雙手交疊着撐在下巴上,“當然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當做證據實在是有點扯淡,所以我覺得我還是說點正經的,比如說這些人手上的軍方武器。我不知道你聽說了倫敦那邊的事情沒有,但我在遭遇了這件事的時候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件事可能和那個神通廣大的家夥有關系。另外,我們這船上可是有不少巴爾的摩的富豪,除非是極端仇富,否則為何要用這樣麻煩的方式來殺人?所以這之中應該另有內情。”

阿諾忒慢慢說道,“而且,我很在意的一點是,為什麽赫特爾要這樣反複強調這是一個游戲,還弄出了玩家的制度?他想殺人根本不需要這麽麻煩。當然,也有可能他是個殺人藝術家,就是喜歡這麽麻煩的方式,那麽方才的話當我沒說。

如果他是個正常人,而且是想殺人,他完全可以不必要這麽麻煩,畢竟他手裏有木倉,而我耍了那麽多次滑頭,熟知規則的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但他卻沒有追究的意思。所以一開始我就堅信,每個所謂的游戲都是有漏洞的,而且這些漏洞,是特意留在這裏的,給玩家們通向勝利的暗門。

另外,這艘賭博游輪的主辦方是巴爾的摩的第一富豪,那家夥每次出行除了貼身保護的特種兵王級別的保镖,還有幾乎一個加強連的武裝(當然是誇張)。最重要的一點是,在登上游輪之前,我的人還彙報過在游輪附近某某處看到過他的身影。所以我不信他就這麽輕易地就被幹掉了。比起被威脅,我更相信他是被合作了,畢竟他是一個商人,而且十分惜命。如果有人抓到了他,并且曉之以財動之以木倉,他必然會屈服。”

她頓了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而我們這些玩家,都不過是棋子,我偷聽到過這種游戲的一些消息,它應該已經不是第一次進行了,舉辦方似乎是為了篩選出某種符合條件的人,所以才大肆做這樣的事。而赫特爾看我眼神總讓我覺得,我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漢尼拔輕笑了一聲,“阿諾忒小姐很有自信。”

“我并不是在開玩笑,我确實這樣感覺到了,所以我也想試試,我到底是不是目标。生命這種無趣味的東西,總歸是要找點樂子的。”阿諾忒抓起了桌子上的匕首,爾後站起身,朝着漢尼拔一笑,“所以留在房間的這個名額,請交給我。”

“這可不符合紳士風度,阿諾忒小姐。”卻是沒拒絕。

“這是來自一個賭徒的請求,漢尼拔先生。就像您曾經說過的,我為這種來自選擇的危機感到愉悅。您熱愛殺人的藝術,而我喜歡這種與危險擦肩而過的刺激。這是一位女士的懇求,您不該拒絕我,這才是紳士風度。”

“好吧,您總是對的,阿諾忒小姐。那麽,我期待您的選擇結果。”

再度将塔裏奧斯叫進來以後,阿諾忒還坦然地坐在原地。

她向塔裏奧斯說明了情況以後,對方便平靜地宣布了開始——而下一秒,憑借武力上的優勢,阿諾忒第一個将匕首握在了手心。

她把玩着手裏的鋒利武器,以一種平靜的眼光看着仍舊坐在原地的醫生。

“您應該立刻出去,而不是看着我在這玩匕首。”片刻後她停了手上的動作,皺了皺眉這樣說道。

“您似乎看破了我的想法,因此在第一時間将武器拿在了手中。”他并沒有要暴起打鬥的意思,甚至是滿臉平靜地陳述着,“太過直白的比鬥方式導致了能夠利用的優勢太少,反而因為太簡單的原因直面了失敗。是我失策了。”

阿諾忒初時只不明所以,輕聲道,“能讓您失策是我的榮幸。”

事實上,她會想到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拿着武器只是因為賭徒天生的謹慎,雖然賭徒享受于冒險,但并不是想死,所以即便是那些危險性很大的賭,她也依然會做最大的努力,把優勢擴展到最大。

而這把匕首就是很好的增加戰鬥力的武器。

而按照她們方才的協議,他本該直接離開,但他并沒有立刻站起,想來是在那一瞬間有了什麽壞念頭:比如殺了她,亦或是重傷她,讓她無暇應對接下來發生的事。

單打獨鬥他的戰鬥力稍弱于阿諾忒,但如果有武器的存在,他有十足十的信心,可以把對方留在這裏。

阿諾忒對漢尼拔的喜愛仿佛是一種天賦,也因此,只不過是他的一句自嘲,她就瞬間洞悉了他的想法。

接下來便沒有什麽糟心的事了,漢尼拔也出了房間,阿諾忒端詳着手中的匕首,這是十分大路貨的款式,根本看不出制作地。她估摸着這根本是路邊

買的,連挑選都不曾有。

塔裏奧斯在門口守着她,五分鐘還沒有到,所以他沒有進來打擾她。

阿諾忒在原地靜默地坐着,仿佛是在沉思,片刻後他站起身來,慢悠悠地走到門邊然後拉開了門,不管是動作還是神情他看起來都是顯而易見的漫不經心,而她擡頭的下看到的就是兩邊持木倉的男人,還有正對着門口不遠處的塔裏奧斯。

“嘿,我說,”她朝着一看就是領頭人的塔裏奧斯喊了一聲,不出意外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但這在她的意料之內,是以她只是笑眯眯地接上了後半句,“我記得很清楚,赫特爾說過,不允許兩個人走出來,那麽,在漢尼拔先生走出去後,我可以選擇跑出來或者跳出來麽?這樣就不是走了,也和限制條件不矛盾了。”

塔裏終于正眼看了她一眼,然後他颔首道,“可以。”

“需要達成什麽條件?”按照她與他之間這幾句話的交流,還有無數來自電視劇和小說的“人生經歷”,她敢打包票他後面還有但是。

“但是赫特爾先生給我的命令是,除了勝利者,不許任何人按照除步行以外的方式離開房間,也就是說,如果您需要離開這兒,那麽就需要再武力上贏過我,但請您放心,我以及我的下屬都不會用槍,您只要能從我的手中逃離這個後臺就可以了。”真·八塊腹激硬男塔裏奧斯這樣回答道。

而這句話顯然逗笑了阿諾忒。

“好啊,我還以為會是什麽智力題呢,比武力值,雖然可能沒有信心幹掉你,但給你點傷害并成功離開這裏,我還是很有信心的。”她握緊了手心裏的匕首。

結果當然是塔裏奧斯的失敗,畢竟他太輕敵,而阿諾忒的武力值雖然一般,但她有武器[劃重點]。

她揉了揉手心,心裏對這個結果有點失望。

本來如果這個漏洞可以利用的話,那麽這個方法絕對是一個捷徑,可如果按照塔裏奧斯所說,那麽這船上還真沒幾個人能成功,畢竟大多數還是打不過這些家夥的,而且就算他們不用木倉,可心理上的壓力仍舊存在,對仗過程中的玩家能發揮出平時百分之五十的能力都算是心理素質好的了。

可不能夠利用的話,這個賭博游輪的鬧劇,要怎麽樣結束?

還是說真的像漢尼拔說的那樣,她只是猜錯了?

阿諾忒搖了搖頭,想晃掉這股自我懷疑,她靠在牆邊思考着,可還沒等她相處一個所以然來,她就聽到了有人靠近的聲音。

是塔裏奧斯。

“赫特爾先生找您,請您和我走一趟。”他面無表情地轉述道。

赫特爾?

他找她幹嘛?

難道真的像是她想的那樣,她通過了篩選?

阿諾忒深呼吸了一口氣,“他有說是什麽事麽?”

“并無。”

“好吧,他在哪裏。”

“請随我來,阿諾忒小姐。他會告訴您所有您想要的真相。”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