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合作
阿諾忒不知道赫特爾做了什麽, 但自從他們之間許下了這第一筆的試交易,她就覺得有些奇怪,只是不清楚具體的疑點在哪裏。
等到下船以後, 她這才恍然發現, 曾經追着她跑的警察似乎再也不關注她了, 甚至那位對她窮追不舍的,在她身上放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的傑克警官也沒再提起要見她,更不要提上船之前差點追上了她的奧特曼警官了——她安安生生地回了尼瑞努斯家族,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出去了一夜,平淡地讓她都有些難以置信。
她仿佛突然從他們的懷疑名單表上消失了。
他們良心發現覺得她是完全無辜的?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警局的規矩一直是寧可錯殺一千也要抓住有疑點的嫌疑人, 是以事情的真相很顯然:有人幫她在警局裏大開了方便之門。
尼瑞努斯家族有這樣的能力, 但絕對不會用這樣的能力做這樣的事, 畢竟她還不是被所有人承認的繼承人, 而赫特爾曾說過, 她絕對能輕而易舉地看到他們的誠意。
所以很顯然,這就是他們的誠意。
而她對這份誠意,非常滿意。
阿諾忒慢悠悠地在街上閑逛着, 街邊是和以往別無二致的風景,而她的神情輕松, 仿佛是感受到了什麽極端愉悅的事情。
是的。
愉悅。
在船上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只要一直玩着某一種賭博游戲,她就能夠長時間地擁有自己的情緒。
喜怒哀樂, 這些對于正常人來說僅僅只是常見無比的感情。但對于重獲它們的阿諾忒來說,就像力量最弱小的皇子在手段盡出後得到了得到了昂貴的不可替代的皇位,那種欣喜若狂,根本不是語言可以形容出的情緒。
當然,在維持了一段時間後,她已經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了。
畢竟,她不是從未擁有,而僅僅是失而複得,所以并沒有那種新奇感。只要能壓住那股激動,她就能在擁有情緒的情況下保證自己的情緒的絕對冷靜——畢竟她已經維持無情緒的狀态太久。
然而這并不是讓她最為奇怪的地方——在穿越到這個世界,并且得了這種奇怪的無法感知情緒的病以後,她已經能夠對這些略顯科幻的設定有很好的接受力度了,畢竟,她的穿越就是很好的反科學事例。雖然她依舊崇尚科學,但這并不意外着她完全不相信非科學的事物的存在。
事實上,最讓她無法理解的其實是,在賭博的情緒狀态下,在漢尼拔先生的面前,她竟然完全無法體會到了那種心動的心跳感,就好像面前的男人僅僅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陌生人,她從未喜歡過這個人。
如斯平淡,如斯冷漠。
而她卻還對自己當初的着迷記憶猶新。
當然,她僞裝的很好。
她還記得她從船上下來的時候,正巧碰上了慢悠悠向下走的漢尼拔,他穿着合身的西裝,嘴唇緊抿,看不清表情,但阿諾忒就是知道,他此刻的情緒不好——所以她走了過去。
她的步子不快,但追上前面的男人卻已是足夠,她以一種這個相遇只是個巧合的表情站定在他的面前,然後她雙手背後,玩起了手上從赫特爾那兒拿來的骰子。
就算是最簡單的賭博,比如骰子的比大小,依然有着神奇的作用,比如讓她能夠在面對漢尼拔先生的時候保持絕對的理智。
“漢尼拔先生是要回家麽?”她輕聲問道。
“這顯然是個陳述句,阿諾忒小姐。”男人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很淡,唇角微彎,看起來像在笑,可眼中劃過的淡淡,卻是無法被理解的莫名模樣,“游戲已經結束,而收尾的工作已然是舉辦這個活動的人的任務。勝負已分,而其中的棋子自然也到了被取下棋盤的時候。這一點,你應該看的比我清楚。局中人更能夠理解局中人的棋,不是麽”
“象棋會被取下被吃掉的棋子,五子棋可是得拼搏誰先五子才能判斷輸贏。”她這樣回道,“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結局,所以……”她擡頭,露出個淺淡的笑容來,“漢尼拔先生願意參加我的生日宴會麽?”
然而這樣突然的轉折甚至都沒能讓他皺起眉梢,“我的榮幸。”
果然不出漢尼拔所說的是,在離開了這艘船以後,竟然真的沒有一個人向警方上報這件事,雖然她懷疑是赫特爾的人攔截了消息,然而如果僅僅是這種程度的話,這些家族絕對會追究,而不是這樣平靜。
畢竟,在這場宴會之上,大多數的人,還是丢了人的。
而位子越高,往往越看中面子。能夠讓他們抛下面子的,想必也只有性命了。
能夠同時威脅這麽多的家族讓他們保持沉默,那個家夥的實力可見一斑。
而且,或許讓他們保持沉默的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源于那一對在一開始就被槍殺了的小情侶的出現。
所有人都以為她們死了,可他們又出現了。
槍聲是不會造假的,子彈穿過胸口的模樣是無法造假的——所以這種事顯然只有一個原因:他們又被救活了。
由此可見那些人槍法的精準和醫術的高超了。
而不深究這件事的最終決定,很有可能是這些家族的上層的意思——她猜測赫特爾身後的人,或許能量大到了讓人無法想象的地步。
當然,以上這些細節,全部來源于阿諾忒的想象和分析。
事實的真相是怎樣的,她一點也不清楚,也沒興趣知道。
她現在的目标,是維克家的辛西娅。
與漢尼拔先生的再度交集是在一周以後,那天的阿諾忒收到了辛西娅夫人的邀請,對方的丈夫維克的葬禮結束了也有一段時間了,這也是維克家的家主死後第一次對外的宴會。
盛裝打扮,無形攀比,這是這兒隐秘的你來我往,作為尼瑞努斯家的大小姐,阿諾忒自然也躲不了這樣的應酬。
如果有好感度的天平,她猜測漢尼拔先生對她也不過是百分之五十的分數,而這好感還有興趣的加成,畢竟她知道自己表現出的特點有多招引某些人的歡心,但她沒成為別人食物的想法——雖然她的确對漢尼拔先生有些想法。
當然,這點障礙并不妨礙她邀請這位紳士。
如尼瑞努斯這樣的家族,公開的邀請幾乎等同于對身份的承認,但他就是有本事裝作無辜的樣子,只讓阿諾忒恨不得撕下這個人所有的外皮。
當然她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傳聞中維克夫人辛西娅因為丈夫的死整日郁郁寡歡,是以明面上發出邀請的其實是辛西娅的妹妹,那是個看起來十分溫柔乖巧的女孩,叫做茵蒂,阿諾忒對她的印象很好,畢竟美的東西總是更容易得到寬容和關注。
這算是個公開的宴會,表明了維克家族回到公衆視野的态度。
作為巴爾的摩的大家族,同時也是維克的友好合作夥伴的尼瑞斯努家的未來繼承人,阿諾忒是必須出席的。
她代表了家族的态度。
但這樣的場合下,若是她獨身前去,不說會不會被疑問為何沒有男伴,那些蠢蠢欲動的單身男性指不定會停不下騷。擾。
她可不是什麽好脾氣。
思及此,她打電話邀請了漢尼拔。
大概是游輪上的坦誠,他開始不避諱地展現少許黑暗在她的面前。阿諾忒只當做自己眼瞎,對此視而不見,兩次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觸動了醫生的什麽機關,他也收斂了自己的表現。
因着游輪之後的不久便是生日宴,她要處理的事情過多,一直到茵蒂的邀請來了之後,她才總算是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漢尼拔先生自然是同意了她的邀請。
尼瑞斯努有自己家的形象設計師,因為是要出去應酬,她化了成熟的濃妝,眉眼染着深色,唇也點着绛紅,她看起來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貴婦人,讓人覺得難以接近。
阿諾忒不太喜歡這樣的打扮,看起來盛氣淩人的太過明顯,她喜歡暗地裏的手段,明面上卻用微笑掩飾一切。
但這樣的虛僞顯然不适合這場宴會。
維克家族需要人幫助他們撐場面,而她的家族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這是一場合作,維克家族選擇低頭,而她的家族選擇收下這份示好。
唯一讓阿諾忒有點在意的就是……
為什麽邀請者是茵蒂?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維克夫人辛西娅和她的妹妹茵蒂的關系,可說不上半分的好。
難道這之中有什麽隐情不成?
阿諾忒合上了手中的資料。
她發現了點十足有趣的東西。
關于維克的死的疑點以及……辛西娅夫人和維克的弟弟羅德那點不得不說的關系。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最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