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嬰站在山前,仰着脖子四處張望,除了一片青翠之外卻什麽都看不到,這裏已經是群山深處,人跡罕至,耳邊只有鳥鳴蟲叫,半山腰處環着白霧,看上去倒是個世外桃源。
這裏就是冥王給她的地址上寫的地方,可是這漫山遍野的不是草就是樹,要她到哪裏去找那個大活人去,時衍白看起來體體面面的,不會到現在還住山洞裏吧。
沈嬰撓了撓頭,再次打開冥王給的紙條,誰知剛一展開,便有瑩瑩的綠光從上面飛出,接觸到空氣便化作螢火蟲一樣的光點,一直向前飛去。
她跟在後面,一直走到了一個山崖前,這山崖出現的突兀,崖面像是被一把巨斧将山的一角橫空劈開,陡峭而鋒銳。
光點就停在崖前,盤旋飛舞,沈嬰試探着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只感到石頭冰涼,曲起指節敲了敲,結論是這崖是個實實在在的崖,她想了想,雖不情願,只好後退兩步,朗聲道:“冥府懸命司司主沈嬰前來拜會!”
話音落後,只聽一聲轟響,眼前的山崖倒是沒有半點變化,可那些光點卻像是知道了什麽一樣,争前恐後得沖向崖壁,帶着一心求死的氣勢竟然就這麽穿了過去。
沈嬰也跟着走了進去,眼前所見,竟然是又一座山的山腳,半座山都被白茫茫的霧氣環繞,靈氣十分充沛。
很明顯,剛才的山崖是一個結界,将這裏與外界隔絕開來,不是主人允許,任何人都無法進入,時衍白大概已經知道她的到來。
沈嬰越來越好奇那個時衍白到底是什麽人,他不是人類,更與冥界毫無關系,又認得自己的老板,而且顯然地位不低,還住在這樣的地方……沈嬰腦海裏靈光一現,難道是山神不成。
雖說衆神隕落,但那些大多是天生天養的神明,這世上還是有一些散仙,或者是山中的精怪,世人習慣稱之為山神,實際上雖然和真正的神相差甚遠,但若是修煉的時間夠長,力量還是十分強大的。
她一邊想着一邊向上走,所到之處的樹木紛紛避讓開來,就如同具有靈性一般,沈嬰化出唐刀,好奇的戳了一戳,那些枝幹就迅速後縮,如同被人觸碰的含羞草,這時有人悠悠閑閑的聲音從前方響起“沈司主啊,你怎麽這麽不知道愛護樹木,保護環境呢?”
沈嬰擡起頭來,時衍白就站在眼前,雙手抱臂看着她,這青山巍峨是造化鐘神秀,他倒是和眼前景色相得益彰。
抱着胳膊的人沖她笑了笑“怎麽,沈司主找上門來,是來和我算賬來了?”
沈嬰暗自咬牙,說服自己老板的交代最重要,自己是一個有品格的公務員,不和這種人一般計較,她冷冷的道:“是冥王叫我來的。”
時衍白好像早就知道一樣,只點點頭“跟我走吧。”
他說着轉過身去向上走去,沈嬰跟在後面,只見身邊樹木飛快向後掠去,不過幾步的光景,兩人就來到了別墅之前。
沈嬰打量了一下,心道住的還挺不錯,甚至比自己那裏也差不多,薛苓倚在門前沖她招招手“沈司主,又見面了。”
沈嬰看他一眼,并未給這個面子,越過薛苓直接進了屋內。
時衍白招呼她在客廳沙發坐下,薛苓也跟着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他人長得十分秀氣,要是單看這張臉,很難讓人生出反感。
時衍白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倒是很有禮貌。
但沈嬰無意和他們友好交流,開門見山地道:“我今天來,是為冥王傳句話,對于你想要和我老板說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時衍白吹吹茶水“他還說什麽了?”
沈嬰聽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道:“你在人間要是有什麽事需要用到懸命司,我會配合。”
時衍白笑了,顯然很是滿意“那巧了,我這裏還真有一件事要沈司主幫忙。”
沈嬰真誠的道:“我以為,你們兩個這麽大的本事,要不是非要我幫忙不可,還是自己解決吧。”
薛苓笑了,更加真誠地說:“沈司主啊,你說,你打也打不過我們,既然以後要合作,何必非要這麽敵對呢是吧!”
沈嬰掃他一眼,覺得這話雖然十分不中聽,但也不算沒有道理,于是聳聳肩,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好吧,請問我有什麽可以為您做的嗎?”
時衍白輕笑一聲,把茶向她推了推“這是好茶,你嘗嘗,然後聽我給你講講過去的故事。”
沈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愣怔,這味道十分熟悉,的确是千金難買的好茶,自己上次嘗到已經是許久之前了。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時衍白清清嗓子,繪聲繪色地講起了那過去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洪荒初開,誕生了諸位神靈,各自在自己的位置守護着這個世界,可是神明雖然擁有漫長的壽命,終究也會死去,衆神末日的時候,六道動蕩,人間遇上了千年不逢的亂世,地下也不太平,萬丈黃泉下的極惡之地養育出了大魔梵羅,魔從地下出,為禍三界,衆神拼着最後一口氣,将他封印在虛元境中,沉在血海之下,這才有了今天的太平。”
沈嬰小口喝着茶“這個故事我聽過,還有呢?”
時衍白接着道:“所謂的虛元境,其實封印在一個鼎中,可是一千多年前,梵羅試圖沖破封印而出,虛元鼎破裂,有碎片流失到了人間,雖然梵羅被重新封印,但是碎片卻始終沒有找到……”
他喝了口茶潤潤喉嚨“之前你見到的,所謂的風邪石,典籍中記載是蠱惑人心的邪物,但其實它出自梵羅手中,與他息息相關,現在出現,意味着梵羅又要出世作亂,所以……”
“你要我幫你找虛元鼎的碎片?”
時衍白看她一眼“孺子可教。”
“這幾百年來,我只找到了兩枚,還剩三枚依舊流落人間,所以要沈司主多多幫忙。”
沈嬰皺眉“虛元鼎的碎片長什麽樣?金屬的碎片麽?”
“虛元鼎是神器,它的碎片自然也可以變換各種形态,而且具有靈力。”
她點點頭“我明白了,這是關系重大,我義不容辭。”
事情說明白了,她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很快站起身來“我還有其他的事,就不多打擾了。”
時衍白也站了起來,沖她擡擡下巴“要是你有了什麽事搞不定的,也可以來請我,我這個人心胸寬廣,不和你計較之前的冒犯。”
沈嬰本想翻個白眼,但心思一轉,道:“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吧。”
“你到底是誰?”
時衍白沖她微微擡起下巴“我是神。”
沈嬰了然“果然是山神。”
時衍白大跌眼鏡,用手指着自己“山神?我?”
“哈哈哈哈,”薛苓在一邊樂不可支“山神大哥,哈哈哈……”
沈嬰莫名其妙“怎麽,你不是嗎?”
對方沒好氣的擺手“你說是就是吧,慢走不送,慢走不送。”
沈嬰走了以後,薛苓沖時衍白道:“你就把這樣的事告訴給她聽是不是也太不小心了?別忘了,她可是冥界的人,地府裏那位派她過來還不知道存的什麽心思,說不定讓她看着我們呢。”
時衍白搖搖頭“這件事本就不可能瞞過冥界,冥王雖然性格古怪,但對于此事也不可能袖手旁觀,有冥界的幫忙,對我們也沒有壞處,看着我們是肯定的,但是看着就看着吧,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梵羅要是出來了,冥界也別想着獨善其身。”
薛苓堅持道:“不管怎樣,你就見過她一面,是不是也太信任她了?”
時衍白輕輕松松向沙發上一靠“誰說我和她只見過一面?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沈嬰一從山裏出來,找到了信號,立刻掏出手機點開微信,在一個叫‘七十二天罡’的微信群的發了消息,要他們留心各地有沒有什麽有關神器的異動,順便要是碰到時衍白和薛苓,要給行個方便。
消息一發出去,地下立刻一片齊刷刷的‘收到’,還有人對着兩人的照片嗷嗷叫喚,還八卦她和這倆人的關系,沈嬰極力忍住罵人的沖動,扔出一句‘八卦上司是要扣獎金的’,微信群裏立刻恢複了死一般的寧靜,她剛想把手機收起來,就聽到鈴聲響起,她滑動頁面上那個綠色的小電話,蔡局那熟悉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到耳邊“沈老板,我這裏有一件大事,您方不方便帶人過來一趟。”
沈嬰一向不喜歡他們當官的這神神秘秘的口氣,劈面問道:“怎麽,哪裏又鬧鬼了?”
蔡英明的聲音十分凝重“市裏有一個建築工地,昨天晚上,挖出了十二口棺材。”
“哦。”沈嬰不以為意“也許那裏以前是個墓地,不過驚擾死人安寧也不太好,找個大師做個法,燒點紙錢不就行了。”
這華夏大地,哪片土地上沒死過人,挖出幾口棺材有什麽好稀奇的,這蔡英明越來越大驚小怪。
“這次不一樣,”蔡英明明顯有些着急“這些棺材現在還往外滲着血吶!我找過大師了,大師說這裏面封着亡靈,處理不好要出人命的!沈老板您還是快點過來一趟吧!”
“好吧,”沈嬰松了口,也覺得有些奇怪“我這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