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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進擊的展昭(一)

那綽綽的身影,讓展昭沒由來地慌亂起來。

公孫策的話還在他耳畔回轉,展昭深呼吸一口氣,淡淡地開了口:“展某不曾喜歡一個人。”

“因而也不知你的心思。”

自南星走後,趙寧已經許久沒派人給他送東西了。

時間一久,展昭便有些想念那他原本不大喜歡的甜膩膩的養生湯了。

那些甜膩膩的養生湯粉粉嫩嫩,晶瑩剔透,入口時讓久不食甜食的展昭極為不習慣,礙于趙寧的情誼,不得不吃。但一旦到了肚子裏,便是通身回暖,舒暢極了。甜膩的餘香留在唇齒,總能讓展昭想起在山洞時,趙寧靠在他懷裏時呼出的淺淺的氣息。

遇襲跳崖以及山洞中的遭遇,讓展昭對趙寧的看法改變了很多。

遇到危險時,她會害怕,會慌亂,但又會很快鎮定下來,她比他想象中堅強的太多,柔弱的外表下長了一顆堅韌又陽光的心。

讓人很難想象,這是一個久病纏身的人能有的積極與樂觀。

展昭行走江湖數年,見了太多人,也見了太多被病痛折磨得心志消沉的人。

趙寧與他們不一樣,她有對未來生活的期待,也有直視死亡的坦然。

張龍仍在絮絮叨叨說着兩個人的好,展昭卻有些走神了,他的胳膊與腿都傷着,行動不便,無法去探視同樣病着的趙寧,也不知道她的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畢竟在山底照顧了他許多,他心裏對她感激的很。

江湖中人,有恩必報,若是他對她的身體不管不問,便是忘恩負義之人了。

這樣想了想,展昭就覺得自己關心趙寧實在是正常不過,于是開口問張龍道:“郡主的身體如何了?”

“郡主啊...”

張龍不曾想展昭會問趙寧,想了一會兒,回答道:“好得很。王府的侍從花重金給她打造了一個輪椅,現在安樂侯整天推着她到處轉悠。”

展昭眉頭皺了皺。

她坐輪椅到處轉悠?這樣來說,她的身體應該是好了不少,她既然有了輪椅,行動也方便了許多,只是不知,她為何不來看自己?

展昭覺得心口有點發悶。

想了半日,展昭又問:“安樂侯爺不用去陳州赈災放糧嗎?”

不去陳州做事在驿館纏着趙寧做什麽?

一提這事,張龍的臉色便變了變,語氣也變得嫌棄起來。

張龍道:“展大俠,你這幾日在養傷,不曾聽到安樂侯說的那句話,說什麽這個世上就沒有比郡主更重要的事情。”

龐昱說這句話,展昭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只是想起那日龐昱在轎攆上做的事情,展昭便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

趙寧仍視龐昱為年幼時的玩伴,對他一點戒心也無,龐昱若真如年幼時的單純那還罷了,可龐昱那眉目裏的輕佻,讓展昭有些不安。

甚至還隐隐為趙寧擔憂。

龐昱口含趙寧手指的畫面實在太有震撼感,展昭不禁開始為趙寧擔憂起來。

他的身體休養了一些時日,已經好上了許多,雖不能如常人一般走路,但好歹也能扶着牆根走上幾步了。

展昭起身了,原因是他實在不願看到陳州數十萬的百姓苦等着龐昱放糧,盡管張龍告訴他龐昱派了其他人去陳州放糧,但展昭也覺得,龐昱此舉實在有負皇恩,不拿聖旨當一回事,雖然展昭自己對皇權也并沒有太多的敬畏。

已是三月歲末,驿館的小花園不比東京城王公大臣們院子裏精心侍弄的花草,早春的花兒有了衰敗之意,龐昱難得沒有穿那身惹人注目到不行的小粉衣,換了一身白錦袍滾金邊的衣服,腰中系着玉帶,玉帶上還挂着美玉幾塊,怎麽看,怎麽的風流寫意。

如果他推着的人不是趙寧的話。

趙寧沒有穿繁瑣的宮裝,也沒有穿華貴的魚鱗裙,一身簡簡單單的晚霞色裙裝,烏黑的發梳成垂鬓,單純而美好。

龐昱推着趙寧站在花蔭下,不知龐昱說了什麽,引得趙寧笑眼彎彎,龐昱眼中一片柔情,擡手摘下一朵開的燦爛的花朵,別在了她的發間。

端的是歲月靜好,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展昭眸色一暗,就不知該找趙寧說什麽了。

趙寧雖向他說過,她對龐昱并無男女之情,并說她喜歡的是他,可豆蔻年華的少女,心思來的快,也去的快。

握着巨闕劍當拐棍的手掌緊了緊,展昭又回屋了。

花蔭下,龐昱笑了笑。

他雖纨绔,但也多少習了點武,老早就聽見了展昭的腳步聲,所以才趁機與趙寧道:“我還像以前一樣,摘花給你帶。”

趙寧笑的毫無防備:“小昱,我們都大了,你知道的,你不可能娶我,我也不會嫁你。更重要的是,我有心上人。”

趙寧的話,展昭顯然是沒有聽到。

龐昱笑笑:“好巧,我和阿寧一樣,也有心上人。”

展昭回到屋裏,半晌沒有說話。

許是生平第一次受如此大的傷,他覺得自己與以往相比有着哪些不對,但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對。

深呼吸一口氣,展昭平複心情,躺在了床上。

日漸西斜,展昭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間,聽到了龐昱笑嘻嘻的聲音:“南俠展昭何在?本侯來看你了。”

接着就是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展昭睜開了眼。

趙寧捧着一個鎏金小暖爐,笑容淺淺,問道:“展護衛,你有沒有好一些?”

展昭看着面似毫無芥蒂的趙寧,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自南星走後,她就再也沒派人來給他送過吃食了,也沒過來看過他。

展昭并不是貪戀那些精致的吃食,而是覺得,好歹也同生共死一場,怎麽回到了驿館之後,就對他不聞不問起來了呢?

想了半日,展昭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澄澈的眸子看看趙寧,她是一臉的坦然,她身後的龐昱,譏笑與輕蔑一覽無餘。

展昭不知趙寧與龐昱相處的這幾日發生了何事,他只覺得有些東西似乎變了。

從二人第一次在鳳儀亭中飲酒,趙寧對他的态度都一直是熟稔而親切的,時間久了,他便形成了習慣。

華貴的轎攆中,趙寧微微抖動的肩膀,帶着哭腔的話語,曾讓他壓抑的喘不過氣。

二人在山洞中同生共死,黑夜裏他攬她入懷,那瞬間的心跳加速讓他再也難以忽視。

他不是少不更事的年輕人,他知道那代表着什麽。

可她是八賢王的獨女,只這一個身份,就如銀河一般橫在二人中間,他志不在朝堂,她的心也不在江湖。

展昭清澈的眸子有了一絲波動,答道:“謝郡主費心,展某很好。”

展昭此話,中規中矩,客套又疏離,倒叫趙寧不知道如何接起了,她只是笑着道:“知道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龐昱似笑非笑,手指推動輪椅:“好了,人也看過了,咱們回去吧。”

輪椅轉動,展昭脫口而出:“慢——”

趙寧疑惑回頭,展昭突然又不知該說什麽了。

看着趙寧那張精致的小臉,展昭慢慢地說出了一句話:“郡主...身體如何了?”

趙寧甜甜一笑:“我身體也很好。”

展昭正欲再說些什麽,龐昱已經不耐煩地把趙寧推出去了,屋外似有傳來趙寧的埋怨,卻被龐昱的笑聲遮住了。

趙寧沒有阻止龐昱推她出去,兩人漸行漸遠,展昭的眉頭一點一點皺了起來。

晚間張龍回來,除了提着飯菜以外,還拎了一壇陳酒。

這些時日,龐昱跟吃錯藥似的發瘋了一般針對留在驿站的開封衆人。

而龐昱手下的狗腿子們也頗會看人臉色,時不時地過來添堵。今日又是如此,張龍去廚房取飯,龐昱的狗腿子就在那冷嘲熱諷:“呦,還給展昭取飯?他還沒死呢?”

張龍氣的當時就要拔劍,想想包拯臨行時的囑托,又忍了下來,惡狠狠地回了幾句話,端着飯菜就回來了,随手又提走了狗腿子給龐昱準備的美酒。

狗腿子們氣的幹瞪眼,但也沒有辦法,若跟張龍動了手,事情傳到趙寧那裏,指不定又埋怨自己家的主子約束下人不利。

展昭抿了一口酒,張龍見了也未阻止,只是說了一句多注意身體。

江湖人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乃是常态,展昭傷勢恢複良好,喝幾口酒也沒什麽。

辛辣的陳酒入喉,一杯又一杯。

饒是張龍的神經再怎麽大條,彼時也品出了不對勁來,他将筷子放在桌上,按住了住了展昭:“展大俠,你身體尚未痊愈,不可多飲。”

作者有話要說: 展喵:打臉來的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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