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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忠心

在趙寧一日三餐的精心照料下,展昭的傷勢好了個七七八八,名劍巨闕終于完成了它自鑄建成功之後最憋屈的使命——不再需要給展昭當拐杖。

展昭腿上的傷雖然好了,但胳膊的傷還未痊愈,畢竟是斷骨,尚需要吊在胸前幾日。

盡管如此,并不影響他騎馬。

這日他正在驿館挑選去陳州的馬匹,就聽見身後一陣焦躁的腳步聲,随後一個聲音響起:“展大人,救命啊!”

自入了朝堂之後,展昭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救命二字了。

畢竟朝堂上不比江湖,規矩衆多,不允許私下鬥毆打架,就連佩刀佩劍,也是要經過層層篩選的。就比如他,是四品的帶刀侍衛,才被允許整日裏武器不離身。

朝堂裏的尋仇也比較講究,或栽贓陷害,或用證據甩你一臉,總之都十分的委婉文雅,甚少自己捋着胳膊直接上場的。

而今日他聽到的救命二字,聲音急切,步伐漂浮,讓他登時便想起了江湖中滋事群毆不過,找他當和事老的場景。

展昭疑惑轉身,來人是趙寧身邊的王府侍衛,名叫方海,因張昆被趙寧罰了,他現在頂替着張昆的位置。

方海也不等展昭挑沒挑好馬,拉着展昭就往趙寧處走,一邊走一邊解釋道:“郡主也就能聽得進您的話了,您好歹勸她兩句,她千金之軀,怎能學那包黑——”

話說到這裏,想起了展昭的身份,堪堪轉過來尾音:“——怎能學英明神武斷案如神的包大人微服私訪呢?這不是要了我們這群侍衛的命嗎?”

“臨行之前,王爺千叮咛萬囑咐,讓我們務必看好郡主,若郡主少了一根頭發絲,要我們提頭來見。如今郡主別說頭發絲了,手指頭現在都還沒好,也不知會不會留疤,若是留疤了...”

方海絮絮叨叨地說着,展昭明白了大半。

趙寧想要低調出行,侍衛們自然不敢從命,與他們在一起還能遇到刺客呢,若是離了他們三兩月,怕是趙寧的墳頭草都兩丈高了。

趙寧執拗起來連王爺都拿她沒有辦法,更別提他們這群侍衛了,急得跳腳,趙寧也聽不進去一句話。

實在沒有辦法,這才想起了平日裏有事沒事推着趙寧出去溜達的展昭。

侍衛們都是在王府磨練了多年的人,個個都是人精,因送飯不利而領着一頓責罰的張昆現在還下不來床,他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趁早讨好了未來郡馬爺,指不定郡馬爺的話趙寧還能聽上幾句。

于是火急火燎地拉了展昭過來,想讓他勸上趙寧幾句。

展昭還未來到趙寧屋裏,先看到跪了一院子的侍衛,就連那彼時應該在床上養傷的張昆,也直挺挺地跪在侍衛之首,大有一介武将死于直谏的壯志雄心。

他們見展昭過來了,紛紛向他投以期盼的目光,正午的陽光熾熱,侍衛們的目光也是熾熱的。

展昭嘴角微抽,快步走進趙寧屋裏。

趙寧俏臉粉白,眼圈微紅,顯然是剛生了一堂氣,見方海跟着展昭進來,秀眉微蹙,方海頓時大氣也不敢出,忙請展昭入座,端水倒茶,一氣呵成,然後站在展昭身後不動了,仿佛展昭是他依仗一般。

展昭不甚在意方海的動作,抿了一口茶,看向趙寧,道:“怎麽生這麽大氣?”

面對着心上人,再大的火也發不出來,更何況,趙寧本也沒有多大的火。

趙寧道:“他們非要跟着我過去。”

展昭莞爾:“他們也是奉命行事。”

“可...”

趙寧攪着帕子,後面的話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是與包拯一同出的東京城,包拯微服私訪的事情只有少數人知道,若她帶着侍衛浩浩蕩蕩來了陳州,而包拯沒到,那包拯的行蹤就暴漏了。

二來她也不想行動之間被這麽多人跟着。

南星不在,趙寧才發覺南星的好,知進退,明事理,從來不當她跟展昭的電燈泡,而這幫五大三粗的侍衛們,顯然沒有南星那麽有眼色。

展昭推着趙寧去哪,他們就跟到哪,耿直得如同門神一般守候在趙寧身後。

趙寧有心想跟展昭說兩句知心話,瞄一眼身後威嚴的侍衛們,也就只能開口閉口地跟展昭說今天的天氣真不錯了。

于公于私,趙寧都不想讓侍衛們跟着。

趙寧的這番心思,她不知道展昭能明白多少,求助似的看着他,展昭微微一笑,趙寧頓時又放心了。

趙寧道:“你們不就是擔心我的安危嗎?南俠展昭在我身邊,誰又能傷的了我?”

方海被趙寧看得不敢開口說話,但又覺得這種行為實在太丢王府侍衛的臉,于是壯着膽子指了指趙寧還沒有拆紗布的手指。

趙寧:“...”

趙寧被瞬間打了臉,氣鼓鼓地瞪了一眼方海,沒有說話了。

想了半晌,覺得在心上人面前輸人也不能輸了氣勢,趙寧又道:“你們不能全部跟着我,也不能全部留在驿館。這樣吧,是跟着我,還是留在驿館,就由展護衛來裁決吧。”

把皮球踢給展昭,誰讓他是被方海請來當和事老呢。

展昭笑笑接了話:“若能在展某手上走上二十招,便可以跟着郡主一同去陳州。”

方海心裏忍不住為展昭叫好,這一唱一和的,與郡主也太有默契了吧!

随後後知後覺道:“...二十招?”

方海看了看展昭吊在胸前的右手,道:“展大人,您也太看不起我們王府的侍衛了吧。”

方海叩拜趙寧:“屬下定不會給郡主丢人。”

趙寧揮揮手,讓他下場與展昭比試了,心裏還有點擔心會不會傷到了展昭,畢竟展昭傷勢尚未痊愈。

趙寧和方海想法相同,她知道展昭武功高,但她王府侍衛也不是吃素的,好歹被她父王精心訓練了多年,怎會連一個傷了胳膊的展昭的二十招都撐不過?

直到她看到展昭出手,那跪了一院子的侍衛不一會兒便成了躺了一地。

趙寧扶着門框,忍不住淚流滿面。

父王啊!這些可都是您精心挑選護我左右的人啊!

怎麽與話本裏說的龍套炮灰差不多呢!

這下別說面子了,連裏子都一同丢了個精光。

趙寧看了看院子裏逆着光負手而立的展昭,他手裏的巨闕劍連劍鞘都沒有出。

趙寧深呼吸一口氣,覺得其實也不算特別的丢人,畢竟展昭是她要嫁的人,要是連王府的侍衛都打不過,那才是真正的丢人。

這樣想着,趙寧心裏又好受了許多,走到展昭面前,往他身邊一站,覺得自己與他一般,也頗有氣勢,指着倒地不起的侍衛道:“你們還有誰想要跟着去?”

此話一出,方海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想去抱趙寧大腿求情,一想男女有別,臨到面前轉了個彎,抱住展昭的腿就是一陣哭天搶地:“求展大人成全,屬下就是死,也要跟郡主死在一起!”

他這一番動作,倒是給倒了一地的侍衛們指了條明路,也不躺在地上打滾了,紛紛起來去抱展昭大腿,若是實在抱不上,扯着衣襟也是足夠的:“展大人成全啊,我們要跟郡主死在一起。”

轉眼間展昭身上就挂了七八個人,倒把站在一旁的趙寧擠出了人群。

展昭傷勢未好,身上挂了這麽多人多少有點吃力,他眉頭微皺,似乎是某個侍衛一不小心觸及到了他的傷口。

心上人吃痛,趙寧瞬間炸毛:“大宋皇陵也是你們能葬的?!”

最終還是有兩個人跟着趙寧去陳州。

一個是方海,他靠的是死皮賴臉,以及做得一手好飯。

展昭比武當日才知道,原來他喝了多日的甜甜膩膩的養生湯,出自于他的手筆。

考慮到趙寧嬌弱的身體吃不了外面的飯菜,展昭同意了讓他一同前去。

另一個是傷口尚未痊愈的張昆。

他靠的是真才實學,撐着一身傷,硬生生地從展昭手下過了二十招。

讓趙寧都忍不住對他刮目相看:

到底是母妃的心腹,果真比父王的心腹靠點譜。

然而趙寧對他的好感沒有存太久,就又被他的所作所為敗光了:

展昭吃飯他看着,展昭睡覺他陪着,就連展昭上個廁所,他也要跟着,唯恐自己一個不留神,展昭就拱了自家養了多年的小郡主。

這下好了,趙寧別說路上與展昭說幾句貼心話了,就連展昭多看了她幾眼,張昆就跟被人掐了脖子一般死命地咳嗽,生怕自己沒有存在感。

趙寧對遠在東京城的母妃徹底拜服:張昆一人的戰鬥力,足以抵得上父王派過來的那一群!

作者有話要說: 張昆:請不要在我面前虐狗,謝謝!!!

話說我覺得阿寧叫昭叔也不錯2333

誰來攔着我2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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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反派狗腿要洗白

講的是一個撩天撩地的僞老司機撩展昭的故事

秦音:心都給你了,就留我一命吧

作為反派的頭號狗腿子

秦音兢兢業業做着謀反大業

第一世,被展昭一箭穿心

第二世,被展昭一劍封喉

第三世,哦,死的太慘

連個全屍都沒落到

第四世,她眼瞅着那個殺了她三次的男子

猶豫了三秒之久,聲淚俱下道:

展昭,這次我真的從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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