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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巫公

小姑娘屁股不疼了,心情便好了些,她托腮問道谪言。

少女笑靥如花,就連眉目間那淡淡的事故都透着陽光明朗。是因為活得無憂無慮吧,所以,根本不需要去藏住自己身上,小小的心機。

“還好,不那麽怕。”谪言語氣淡淡的。

小姑娘覺察她似乎并不想說話,于是便收了聲不再言語,可心裏又覺得,她似乎太過擔憂了,他們都沒有她那麽着急。

她自然不知道,谪言會如此擔憂,百年巫屍存在是其次,李錦忻設在存放巫屍山洞的永山腳下的蠱壇和顧清琬等人的動向才是主因。

“我們先走吧。”

火堆傳來的溫熱讓谪言更加感到不安了,離宏佑越近,溫度應越是寒冷,這樣的溫度,她心裏怎麽都不适應。

碧蘿牽來了馬,她起身對元爍三人道:“我們宏佑見。”

元季也明白這架勢是攔不住她了,便起身自腰際取下一塊令牌道:“入了宏佑若遇人阻攔,這個可以幫你。”

谪言瞧了瞧那塊令牌上的金色玉蘭花,淺笑回絕道:“不必了。”

元季有些微的愕然,覺得谪言拒絕他手中金令的行徑,與傳說中那等尋着機會便不撒手的做派有些大相徑庭。

不過既然人家不要,那他也不好強迫。

他收了令牌道:“我們會很快趕上。”

谪言點了點頭,轉身左腳已經插 入了馬镫裏,可突然,她的視線落到了山路一處草叢裏。

衆人覺察她突然停滞的動作,便順着她的視線望去。

那草叢裏,一只冰蝶慢慢扇動着翅膀,栖息在枯草枝上。瑞雪一見,便上前小心扒開草叢,将冰蝶捧着遞到了谪言的跟前。

這只冰蝶,動作緩慢地恍若将死。

谪言伸出手,它慢慢爬上了她的指尖。而後,它輕輕快速扇動起了翅膀,翅膀上的冰粉迎風撒在空中時,谪言的眼眶便紅了。

不多時,那只蝶的翅膀抖落便緩慢了下來。

它滑下了谪言的指尖,用盡最後的氣力在空中繞了一圈後,落在了谪言的腳邊。

“林姑娘……?”

元季見狀,出聲詢問。

“駕—!”

回答他的,是迅速翻轉上馬背的谪言,和幾聲呼喝。

…………

“轟—!”

“轟轟—!”

“轟轟轟—!”

永山腳下,寒濯村外,爆破聲聲,讓駐守在此的巫族面色變得凝重了起來。那些尋着桐油回來的巫族一到,仲贏想着妙書門那些巫者倉惶而逃的模樣,便集結了大夥兒,道:“巫屍一燒着,你們就先走,我們幾個斷後。”

他指着幾個靈術不錯的大巫說道。

衆人也都應了。

雁國來的幾個巫公拎着桐油進巫陣撒在了那幾具巫屍的身上,一出來,便道:“看上去就不尋常,趕緊燒。”

仲贏點了火把扔進了巫陣。

這邊的巫者也都集體往回撤了。

人都還沒撤到半山腰。

“轟—!”

“轟—!”

接連的幾聲爆破讓他們瞬間慌了神,留在原地的仲贏和幾個大巫心中一震,就見巫陣禁制已破,那三具燃燒着的巫屍,裹着沖天的火焰,如幽冥鬼怪一樣,踏着轟然的步伐,一步一步,出陣而來。

被這麽燒着還能活的巫屍?!

仲贏一驚,立刻翻動手掌,将地底的泥土掀起,意圖擋在這些巫屍的身前!

“轟—!”

泥土剛起,重重的一拳襲來,那毫無破綻的泥土瞬間四分五裂,滿頭滿臉撒了仲贏等人一身。

這等的能力!決計不是他們能夠應對的了!

“快—跑—!”他大喝一聲,不遠處撤退的巫者又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他們使勁縱身起躍,朝着山下而去。

倉惶之狀,與之前妙書門的巫者,別無二致。

“諸位也退吧—!”仲贏對身側留下來的幾位大巫大喝道,那幾位大巫未有猶疑,轉身的同時對仲贏道:“仲先生也走吧,我們對付不了這些東西!”

“不行吶,不能讓他們下了山吶,我盡量拖延,等無極宮的巫來。”仲贏說着,又是一陣翻掌,三丈之內的樹木花草悉數離地,層層疊疊,阻在了那三具巫屍之前。

“那我們便也不能走了。”那些大巫聽他說道,便都收了腳步,一同翻轉起了手掌,遠處,更遠處的草木,悉數離地,壓制在了那三具巫屍身上。

仲贏沒有再說話,他們的身份血統在此,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堅持留下來的那個理由!

吾乃巫族!謀求蒼生之福祉之人是也!

“轟—!”樹木壓制之下,熏人的煙霧冒氣的瞬間,又是一陣轟鳴!

遠處掠樹而遁的巫者轉身,除了一片火海焦土,什麽也看不見了。

“什麽聲音?”離永山不遠的官道上,樂正汀皺眉問道身邊的巫者。

他們也是一臉的懵然。

“是那邊傳來的。”有巫者看到了冒起的煙霧,說道:“好像還起火了。”

樂正汀的心內越發不安了。

“快走—!”

馬車以極快的速度繞上了山道,與往回撤的林家巫者和雁國巫者,迎面而遇。

“發生了什麽?”

無極宮的大巫攔下了一個,喝問道。

“巫屍,厲害的巫屍,火都燒不了。”那巫者看着他們的衣着,像是遇到救星似的:“你們是無極宮的吧?你們趕緊上去啊,趕緊上去攔着那些巫屍啊,我們的人還在裏面呢,我們的人還在裏面呢……!”

………

寒濯村內,巫屍禍亂之後,有個佝偻着身形的老者踩着遍地的巫族殘屍,跟着一只血紅的蝴蝶,四處尋找着什麽。

“啪嚓—。”有極輕微的聲音傳入他耳中,他回頭看去,不遠處的地方,幾個便衣武士面色肅穆卻恭敬道:“巫公可是尋顧清琬顧小姐而來?”

“顧家的?”老者不答反問。

幾人點了點頭,老者看了眼那血蝶,說道:“那跟上吧,這孩子離這兒不遠了。”

不多時,老者攜着顧家的幾個武士趕到了永山山腳,看到了那獨自躺在冰川血泊中的姑娘。

老者是沖過去的!

那些武士跟在他的身後,看他抱起的姑娘身上,爬了幾只冰蠶,那些冰蠶吐絲結繭,一只只卧成了圓圓的一團。

“天不亡你啊—!天不亡你啊—!”

老者抖着嗓子邊說邊要解身上的襖子,那幾人見狀趕緊脫了身上的襖子,将那姑娘裹住了。

“趕緊帶回去青堯殿,讓顧峥找幾個大夫給看看!”老者呵斥道。

幾人不敢耽擱,三四個人擡着顧清琬掠身而去,留下兩人,對老者道:“巫公可是要等林家的姑娘回頭?”

老者一個凝眉,還沒說話,那兩人又道:“我等是奉大将軍之命,特來保護顧姑娘和林姑娘而來。”

雖然這兩個姑娘又機敏功夫又好,半道就甩得他們不知哪兒找,但他們的任務并不能因此就不算數了。

老者聞言,說道:“這兒危險,真出了事兒,還不知道誰保護誰呢。你們把原話帶給顧峥,都回去吧,這兒不是你們能待的地兒。”

兩人面面相觑,想着先前在寒濯村外和村內所見的場景,便凝了眉頭,對老者作了個揖,追着護送顧清琬的隊伍而去了。

老者遙望了不遠處的幾個山洞,嘆了口氣,便下了山,他先去到寒濯村将一地巫者屍體收拾好,而後又改道,繞開遠處的硝煙,朝着山下而去。

山下的宏佑城內,平樂祥和,未有一人注意到永山的異變,也未有一人注意到一個佝偻着身子的巫者腳步極為迅捷地入了朝明巷。

朝明巷內,扶桑依舊蒼翠出展院牆,走入巷內的人,你只要稍稍注意一下,便都能察覺,他們地盤沉穩,腳步輕巧。

走路幾乎都不出聲。

老者敲開了巷末一個朱色的小門。

裏頭出來一個跟老者差不多年紀的老者,他乍見老者,便驚呼出了聲兒。

“盧家的?”

“樂正德,你嚷嚷啥。”

樂正德立馬側開了身子,把盧巫公給請進了院子。

“喲,可是不容易,我還以為你死在渝林了,你還活着啊?”進了屋,樂正德笑着沖盧巫公道。

盧巫公嗆道:“嘚瑟啥,當年要不是因為你姓樂正,你以為你能回宏佑?”

樂正德聽了這話笑笑,沒再繼續消遣他,給他倒了杯水之後便問道:“說吧,都這麽些年不見了,你肯定也不是為敘舊來的。”

“你安排一下,我要見潆姑娘。”

“稀奇,那會兒你不過是個守門遞消息的,素常連潆姑娘的面兒都見不着,怎麽這一回來就要見她?”樂正德說罷,撚了撚胡須,忽而一震,說道:“你不會是有那孩子的消息吧?”

盧巫公用茶盞遮住了自己微垂的眼眸,飲罷一口茶後啐道:“屁消息,我是有別的事兒要見潆姑娘,這事兒,除了潆姑娘,這宏佑啊,我還不知道能求誰。”

“啥事兒,說得挺嚴重?”樂正德問。

“巫屍。”

“嗨—!這四方大陸遍地都是巫屍,這有啥大驚小怪的,還非得求上潆姑娘了呢?”盧巫公剛說完,樂正德一臉的嫌棄不解。

“你知道個屁!這不是普通的巫屍!是濤大巫公藏在冰洞裏頭,凍了一百多年的巫屍,是言巫孝恩手上留下來的!”

盧巫公大喝一聲。

“哐當—!”樂正德吓得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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