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為期一周的畢業旅行在同學們的期待中拉開帷幕,翡翠大學做好了萬全準備,希望這群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好好享受最後的學校時光。
林子錦和賀禾便是這批畢業生中的一員。
四年的大學生活并未給他們帶來多少改變。他們依然如高中一樣,念自己的書,學自己的知識,做自己想做的活動。
唯一說得上改變的是兩人成立了一個偵探社,招了幾名社員,每月組織一次集體活動。
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吸引到他們了。
“小錦兒,學校這次可是花了血本,我們得好好享受。”正在收拾東西的賀禾眉開眼笑的對林子錦說道。
他們很少參加大規模的集體活動,在大學四年裏不得不去的一只手就數的過來。
正因如此,這次畢業旅行對于兩人來說十分新鮮。特別是賀禾,自打知道有畢業旅行這回事始,就一直處在興奮之中。
林子錦很難理解賀禾的興奮勁,他有些恹恹的說道:“什麽享受啊,男生去就是幹苦力的命,你以為讓你躺着吃喝呢!”
賀禾頓時就被潑了一盆冷水,惆悵的不得了:“所以我就說啊,大學跟高中也沒什麽區別。女生談戀愛看高富帥才;集體活動也看高富帥才,我這種哪樣都沾不到的還是老老實實孤獨終生的好。”
他這番實屬喪氣話,賀家的小公子怎麽可能一樣都沒沾到呢?
林子錦拍拍他的肩膀,糾正道:“沒沾到的是我,你最起碼是個富帥才。”
賀禾哈哈一笑,心裏卻暗自懊惱,不該一時嘴快說亂七八糟的話,勾起小錦兒的傷心事。
打哈哈結束了這個話題,兩個人繼續讨論那天該帶什麽衣服、該拿什麽吃的。
“對了小錦兒,畢業後你打算去哪裏?”賀禾突然想起自家父母問他的事,才驚覺自己竟然還不知道對方的打算。
小錦兒家裏情況複雜,他那對極品父母肯定不會給他安排工作,不如聽老爸的一塊解決算了。
林子錦頓了頓,面無表情的搖搖頭:“還沒有打算,你也知道我家.....”他停下話頭,眉頭緊皺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賀禾安慰道:“那正好,我爸那邊要兩個人,托我問問你願不願意去。”
“賀叔那?”林子錦驚訝的看着賀禾,不敢置信。
他知道賀叔在翡翠島警視廳工作,且職位不低,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給自己安排工作。
“警視廳是警務系統的最高行政機關,賀叔就算再有話語權,也不能讓我們堂而皇之的進去吧?”
“那你可想岔了,哪有什麽堂而皇之。”
賀禾一把丢開手裏的衣服,站起身來雙手負後,學他爸來回踱了兩步,嚴肅地說道:“賀禾,我現在不過是問問你,你別以為篤定能進去了。你和子錦,還是要規規矩矩報名考試。
我看過你們的檔案,學校對你們的評價很不錯,在這個基礎上我可以适當給你們加點分數。另外一點就是,這次警視廳招聘的是文職,所以需要性格安靜的人。這點我不擔心子錦,倒是你,好好給我收緊皮,別丢了我的臉。”
他裝得惟妙惟肖,像極了自己的父親,連在一旁看的林子錦都不自覺挺直了背,聽得十足認真。
本來林子錦還擔心賀叔給他倆走後門會不服衆,待禾苗說完便放下了心中大石,爽快答應了賀叔的好意。
工作有了眉目,兩人的心情倏然好了很多,說着笑着計劃着,直到半夜才睡着覺。
第二天一大早,林子錦就被撥好的鬧鐘給叫醒了。他有些後悔明知道今天旅游大巴很早就會過來接他們,昨天還同賀禾鬧騰到半夜才睡。
垂着頭在床邊打盹,林子錦感覺全身都沒有力氣。他神情木然的伸出兩只腳,懸在床沿邊輕輕甩動,像是要把身體裏的瞌睡蟲都甩走。
恢複了點活力後,林子錦從自己的床上爬下去,進廁所放水刷牙。檸檬味的牙膏在嘴巴裏泛起泡沫,清新的味道瞬間讓他清醒了許多。
吐掉最後一口泡沫,林子錦跑出去踩着床梯去叫仍然睡的天昏地暗的賀禾起床。
“禾苗,禾苗,起床了。”
床上的賀禾不耐煩的躲進被子,似乎很不高興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幹什麽啊...一大清早還讓不讓人睡了......”
林子錦扭過頭去看牆上的挂鐘,輪廓間逆着夏日的陽光,“已經七點多了不算早。”
他繼續騷擾包成蠶繭的賀禾,還掀開被子湊到他耳邊大聲說話:“別睡了快起床,你莫不是忘了今天要去畢業旅游?”
話音未落,賀禾就拂開被子爬起來。大約是“畢業旅行”四個字戳到了他心上,即便頂着兩只黑眼圈,整個人仍舊神采奕奕。
“小錦兒,還好有你在,不然哥哥我怕是睡過頭都不知道。”
林子錦朝天翻了個白眼,心想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要死逆活的不肯起來。
“別廢話了,趕緊的,一會還要下樓吃飯。”
乒乒乓乓一陣騷亂之後,賀禾總算長舒了口氣,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了門外。
一切準備妥當,兩人随人群去食堂吃了早點,安全的坐上了等候多時的大巴。路上大家都很興奮,想着法子變花樣玩游戲,連不怎麽合群的林子錦,也參與了幾次。
幾個小時後,大巴車穿過長長的海橋,到了此次畢業旅行的目的地——白沙島。
白沙島是隸屬于翡翠島的一個周邊小島,島上有一大片無污染的白沙灘,海水也十分清澈,吸引了衆多潛游愛好者。
翡翠大學選這裏作為畢業旅行的地點,也算是良苦用心。
大家歡快地跑下大巴車,拿好各自的鑰匙回房間放行李,之後便是幾天的自由活動。
林子錦與賀禾分到了三樓靠海的一個房間,房間外還有一個大曬臺。兩把木質躺椅撐着大陽傘,安靜的擺放在曬臺中間。
“哇,這間房真不錯,躺在陽臺上就能看到海。”賀禾高興極了,丢下行李就跑去曬臺上看海。
林子錦認命的嘆氣,獨自整理好兩人的行李,然後拖着意猶未盡的賀禾下一樓吃午飯。
天公作美,滾燙的太陽漸漸收攏起勢頭,遠處的海平面浮出幾朵打頭陣的白雲,帶着隊伍浩浩蕩蕩飄過來,直至鋪滿整片晴空。
賀禾租了兩套潛水裝備,同教練讨價還價定下費用與時間,然後樂呵呵的拉林子錦去換泳衣。
原本興致不高的林子錦被他這麽一鬧騰,只好答應與他一起去潛水。
換好泳衣出來,海面上的浪不知怎的突然消失無蹤,只留下一條條泛着泡的長沫。
随行來的好幾個同學戴好氧氣罩跟在教練身後,兩兩牽着手,緊張地坐船準備去潛水。
林子錦盯着他們看了會,突生怯意,覺得這項運動十分危險。即便海浪平靜下來,海面下的詭谲仍無人所知。
但賀禾卻不那麽認為。林子錦勸說無果,就只好跟他一起乘船下海。在教練反複教學并且講清楚注意事項後,林子錦與賀禾慢騰騰下了水。
這片海水十分清澈,戴着護目鏡也能十分清楚的看到海裏的景色。兩人口含呼吸器,手牽手跟在教練後頭,慢慢下潛。
水面下的景色是想不到的美麗,成群的魚、一簇簇的珊瑚,都讓人看得目不轉睛。
漸漸的,原本擔憂的心情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不曾有的大膽。兩人松開牽住的手,自由翺翔在水中,跟着魚兒嬉戲。
然而自然總是叫人敬畏,大海的平靜不代表它內心柔軟。就在林子錦與賀禾分開沒多長時間,一波暗湧突然從海底湧上來撲在他身上,叫他毫無防備的往後退了幾米。
等林子錦鎮定下來再想游動的時候,更多的暗湧接連襲來,又把他往後推了點。巨大的水壓打在身上,林子錦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随着水流往海中間流去。
發現這一情況的教練們緊急喊停,讓剩餘的游客都上岸。其中一個教練順着水流朝林子錦游過去,想去抓住他的手救他上來。
賀禾站在岸上想哭又哭不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就在這時,一個矯健的身影抱着沖浪板跳入海裏,随着暗湧掀起來的浪往林子錦沖過去。
豆大的雨點突兀的一滴滴落下來,整個天空不知何時布滿了烏雲,壓得海天的距離十分低。
矯健的身影很快就利用波浪到達林子錦的身邊,只見他跳入海中一把抱住林子錦,然後利用沖浪板上的腳繩穩住兩人的身體,然後慢慢游向岸邊。
雨水越來越大,陷入半昏迷狀态的林子錦感覺自己被人從水裏抱住來放在沙灘上,接着臉上的氧氣罩被取了下來。
他勉強睜開自己的眼睛,朦胧中看到了一張硬朗帥氣的臉。
......
高揚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林子錦被迫從回憶裏抽身。他瞥了一眼手機屏幕,是個陌生號碼,底下還跟着“已被233人舉報為詐騙電話”一行字。
林子錦按掉了這通電話,想了想後幹脆關了手機。
他現在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