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番外
場面寂靜了數秒。
時音表情僵住了, 就像是慢動作回放似的畫面,她極其緩慢地将張了張嘴, 仿佛大腦神經被病毒入侵了,非常遲鈍地開了口:“這……算……求婚嗎?”
爆豪抿了抿唇:“你不用被吓成這樣吧?”
時音:“……”
她臉都木木的:“是你太突然了。”
“……所以你怎麽想的?”
“什麽?”時音頓時不可思議地看着爆豪, 語氣姿态表情無一不透露出她的震驚, “這麽随便的求婚你居然還指望我回答!”
“!!”
爆豪眉心蹙起,迅速地問,“你需要什麽?”
“……那不是你該思考的事情嗎?!”時音徹底被他驚到了,并且久違地感覺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直男氣息,“而且不要用那種好像你做到了我就會答應你的語氣啊!”
爆豪表情瞬間沉下去了:“所以答案是拒絕?”
“……不等等,你不要擅自理解了!”
時音覺得好像對方現在的狀态是越來越認真的那種, 不免有些頭大的同時, 內心的警報跟着不斷地鳴笛,“喂,你那不是随口一說的态度嗎?雖然我是知道……我是知道你的意思啦,但是這個你不要現在就正經地開始較真了吧!”
她當然知道爆豪能說出這種話就在某一程度上表達了他作為男朋友的認真程度, 但那态度和情景怎麽說都更像是随口一說……好嘛這種事确實說出來就不容小觑了, 可随随便便就要她開始認真思考并且給出絕對深思熟慮後的答案……這也太難為人了吧!
爆豪沉默地皺着眉看着她好一會兒:“是我讓你沒有準備了。”
“……诶。”
“你就當沒聽過吧。”
“……”
突然服軟的爆豪比會和她據理力争的樣子看上去更讓時音說不出話來, 如果是後一種時音起碼還能說出點什麽,可如果是現在這樣, 時音會覺得——自己是個渣男。
……沒錯。
每到這種情況她就會覺得自己仿佛一個欺騙人心的渣男, 哪怕什麽都還沒開始騙, 都覺得自己好像實在是什麽地方做得太過分,居然能讓爆豪這樣的人都蔫下去了。
“诶。”
看爆豪安靜地翻了頁書, 時音禁不住湊上去和他搭話。
“怎麽?”
比起之前,爆豪的态度可謂是既冷淡又冷靜。
時音心說不妙,展開個笑:“別生氣嘛,我只是……”
“是我問得太突然了,時機也不對。”
爆豪打斷她的話,眼神分外認真,“剛才的都忘掉,也不要回答我。”
“……”
他是用心在說這些話。
不是在鬧脾氣。
意識到這點,時音徹底失語了。
當晚,就這件事,時音和五月兩位小姐妹就這件事進行了深刻的探讨。
“怎麽說呢……你和爆豪君的心情我倒是都可以理解,所以這種情況就是傳說中的……嗯……”五月很是猶豫,“兩邊都不算怎麽有錯可是就是出現了不太平的狀況……吧。”
時音嘆了口氣:“是啊,原本我是應該高興的,男朋友對我表白認真度……可是那時機和場合……”
“我懂的。”
五月語重心長,語氣分外沉痛,“就算時音你已經做好了準備,實話說那種問句的形式……也很難感動地立刻答應。”
時音無力地低聲呻|吟:“但是我也知道勝己他其實也不是逼婚的意思……”
無解。
就是陷入了一個尴尬的無錯卻冷戰的前奏。
時音是一個很不喜歡被逼迫的人,不論是在什麽領域,哪怕爆豪确實沒有這個意思,可現在情況的尴尬程度就是到了——如果她試圖從【答應】這個角度切入,那麽無形中似乎是這件事在推動她提前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必須承認這會讓她很不快。
但如果這件事不從正面回答的角度解決,對于爆豪而言,就像是他給出了真心而被直接忽略過去了。
時音覺得真心一言難盡。
沒等她思考出個結果,這件事在爆豪那裏如同翻篇了似的,次日的态度表現都很正常。
不是鬧脾氣的那種假裝正常,而是真的顯得仿佛沒有發生過那件事,該爆炸的時候爆炸、該捏她臉的時候照樣捏她臉。
時音:“……”
她覺得有點不對勁。
憋屈的想說清楚,可仔細想想似乎也沒什麽值得說清楚的。
已經是高二上,各項事務愈發忙碌,在這等情況下時音還是會時不時想起這件事、注意爆豪的情緒,不得不說這件事對時音的影響頗大。
在這期間,五月舉報了一場小型的女子會。
主要是想将她最近認識的跡部家大小姐牽橋搭線、介紹給時音認識。
赤司的未婚妻、跡部的親妹妹跡部真央是位有如教科書典範的大小姐,貴氣矜持懂禮貌,漂亮可愛惹人疼。
——并且情商非常之高。
分明知道了時音是哥哥的前女友,但在見面乃至交往的過程中都沒有表現出分毫的不妥或多餘情緒,純然的善意以及對新奇事物抱有的熱情使得她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活力。
然而,最讓時音驚訝的,還是赤司的舉動。
他出現在了這家店內。
從真央接電話時的只言片語,就知道兩人完全沒有提前确定過行程——并且赤司還像是什麽正經事要處理的樣子,但他還是特意趕過來,接真央去吃晚餐。
“時音,桃井。”
赤司朝她們微微颔首,臉上露出笑意,“承蒙你們照顧真央。”
一聽這話,時音的神色就變得頗為意味深長了。
簡直就是無形中接收了對方的雷達訊號,秒懂了赤司目前所透露出的脫單狗的氣息。
“那麽,五月,林沼桑,我就先走了。”和赤司說了兩句,跡部真央朝他們微微點了下腦袋,“今天請務必讓我結賬。”
她笑起來的時候,頰邊的酒窩會變得很明顯,像一汪小小的湖泊。
不料赤司接過話頭:“我已經結過帳了。”
“……啊。”
真央短促地應了聲,很是意外,但她只是略顯哀怨地給赤司遞了個眼神,沒有多說什麽。
赤司反倒無聲地笑了,姿态輕松惬意。
時音認識他這麽多年,幾乎沒有見過他如此松懈的笑意。
赤司此人總是顯得強大且冷靜,在看見這一幕前,時音都完全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兩人一齊離開,隔着玻璃窗看見赤司那周全又小心的模樣,店內的五月和時音對視一眼,一同搖了搖頭,帶着感嘆的語調說出了同一句話:
“漫畫劇情成真了。”
雖說升高中中途,赤司确實因為某些不大好說明的原因性格有些變化,但他對帝光籃球部的付出、隊員們的思考和調度、乃至身為朋友的照顧,都是毋庸置疑、不可抹去的。
當下看到他也能有如此場面,時音和五月一時間感慨萬千。
“要是讓小黃他們看到估計得驚掉下巴吧。”
“感覺連黑子那麽淡定的人都會露出意想不到的表情的。”
“是呢,真神奇啊……”
五月撐着下巴、以神游的表情眯着眼了好一會兒,語氣仍然是飄忽的:“以結婚為前提,甜的程度不知道為什麽就上漲了,所以說……爆豪君是不是也這麽想的啊?”
“嗯?”
“就是……給另一種以為你喜歡的浪漫給你。”五月朝她眨了眨眼,“似乎之前,他好像就在考慮未來的事了吧?”
時音沒辦法繼續忍耐,回到宿舍後本想直接找爆豪開門見山,卻見到對方身上又出現了擦傷。
“……”
她一言不發地去拿醫藥箱,托爆豪的福,她現在對處理傷口這種事是越來越熟練了,以後做律師無聊了說不定還能發展發展從事護士的副業。
爆豪坦然地讓她處理,一邊還顯得挺高興地說:“動作越來越利落了。”
“是啊。”
時音語調平平,“既然你在外面那麽拼死拼活了,我連處理傷口這種小事都不會,沒臉見你了。”
“說什麽呢。”
爆豪笑着揉了下她的腦袋。
時音無奈地嘆氣:“勝己你是肉食系吧……好喜歡動手動腳。”
後半句完全是在小聲逼逼了。
爆豪掐着她的下巴,動作迅捷地在她唇上壓了一下:“你剛剛說什麽——肉食系?”
時音:“……”
謝謝。
不用動态解釋了。
現在氣氛不錯,時音試圖将幾天前那件略顯尴尬的僞求婚時間以相對輕松的姿态說出來。
爆豪想了想,有點恍然:“你還在意那件事啊。”
“?”
時音問,“你不在意嗎?”
“……現在是我在問你吧。”爆豪有些不自然地嘴硬着。
時音現在沒空和他鬥智鬥勇,坦然地承認:“是,我非常在意。”
“……”
爆豪默了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伸手将還拿着棉簽的時音扣進懷裏,“都說了讓你忘記了,那件事是敗筆……不要總記住我的失誤。”
“……對不起。”
“有什麽對不起我的?”爆豪輕笑了聲,捏捏她的臉,“出軌了?”
時音不無怨念:“只是出軌我還沒這麽糾結。”
爆豪:“……”
沒忍住,爆豪彈了下時音的腦袋:“我以為你會想要那種承諾,但沒有任何逼你的意思。趕快忘掉。”
時音抓着他的手臂:“可你當時的反應……你是希望我答應的吧?”
“廢話。”
爆豪毫不猶豫,“誰會希望被拒絕啊?傻逼麽?”
時音:“……”
有理有據,沒毛病。
她想了一會兒,聲音小小地說:“你畢業太早了……等我畢業吧。”
英雄科念完高中就結束了。
至少……等到她大學畢業吧。
“……”
聽到這句話并不代表立即就能反應過來,人對信息的處理都是有時間的,尤其是沖擊力大的語句。
爆豪的身體反應比意識快,因為他整個人已經僵硬了。但他的回答在數十秒後,并且開口時還帶有遲疑:
“你是說……”
“我不要再說一次了。”
時音将腦袋縮進他懷裏,當鴕鳥。
她聽見爆豪的心跳聲,快速有力,讓她臉都熱起來了。
“本來我也是這麽打算的。”
爆豪不自覺地将她抱緊了,語氣雖然盡量想要維持着不在意的平穩,到底還是顯露出難以平靜的起伏、以及沒辦法掩飾的愉悅,“你就去好好念大學,我會在你畢業前,将足夠的東西都交給你。”
“……什麽?”
“足夠的東西”是指什麽?
房子什麽的嗎?
但爆豪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繼續道:“工資卡也給你。”
時音:“……”
可以,很強。
堪稱清純不做作的最佳情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