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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默契

還不等他們再交流,櫃門便忽然被帶刀士兵打了開來,秋離一個跟頭翻出去,便和為首的幾人厮殺開來,三拳将一個士兵打倒在地後,奪過他手上的劍,拉起元辰的手,便向外沖。

“向北走——”元辰對她道,“城北有片密林,我們好脫身。”

秋離點頭,轉身便向北跑去。宮門之下,混亂之中有一匹受驚的馬從對面的方向宮門疾馳而來,元辰身子重心瞬間轉移,一個回身拉住馬身上的缰繩,飛身上馬,雙手利落往後緊緊拽住缰繩,那馬掙脫了半晌,前蹄猛然躍起,可元辰死死的拉住缰繩,它掙脫不開,便被他馴服住了。

拉住馬的元辰即刻調轉馬頭,向着秋離的方向跑來,她将手伸向他,月光灑在她的指尖,他伏下身伸出手,将月光的清輝和掌心的溫度一起握到她的手中,緊緊抓牢,疾馳之間電石光火之下将她拽上馬背。

随着“駕——”的一聲利落的斷喝,白馬前蹄躍起,秋離重心不穩差點向後摔去,連忙伸手環住元辰的腰,然後随着馬落回地面,又向前摔去撞在他結實的胸膛之上。

元辰被她抱住嘴角微微上揚,輕輕道了一聲,“抓緊了!”便駕着白馬帶着她疾馳而去。

身後追兵不舍,流矢從四面八方射來,秋離以笛禦敵顯得吃力,一波持箭人就在他們身側不遠的地方,再這樣下去就算秋離有三頭六臂她二人也要被射的滿身血窟窿,她當機立斷,伸出一只手,對元辰道,“拉穩我。”

元辰立即心領神會的點頭。

秋離左手拉着元辰的右手,一個側空翻翻身下馬,借助慣性整個人身子橫打着飛了出去,将身側那些持箭的弓箭手一一踢到在地。

元辰右臂微微用力,秋離便借力的穩穩落回馬上。這份默契,好像已經在一起并肩作戰了好幾年。

只可惜這樣盲目防守下去也不是辦法,追兵打完一波又冒出來一波。他們一路向宮門疾馳,然而有幾個眼尖的士兵正在奮力推着城門要将所有人鎖在城中。秋離迅速的計算了一下他們跑到城門的距離和士兵鎖門的速度,他們沒可能跑出去的。擒賊擒王,秋離回頭看了一下城門上正在指揮屠殺的身穿铠甲的士兵頭子,心生一計。

“元公子,去那邊城牆腳下。”秋離拍拍他道。

元辰點頭,一個勒馬便轉了方向。

只是,這邊的飛箭來的更猛烈,元辰雖然不斷的調轉的奔跑的方向以躲避流矢,可秋離還是聽到了輕微的“噗——”的一聲,仿佛箭頭穿破血肉。

“你受傷了?”秋離有些不安。

只聽有什麽折斷的聲音,元辰回頭看她,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淡淡一聲,“不礙事。”

沒有時間問的更仔細,元辰的馬已經騎到了城下,秋離踏馬飛起直直奔城頭而去,一個翻身穩穩落在那個士兵頭子身側。

一身黃衣仿佛彼星戴月而來,宛若仙女下凡,可一出手,便是殺招。

秋離的手精準的扣在士兵頭子頭盔和身上铠甲護不住的脖子的柔軟部位,聲音冰冷的仿佛地獄出來的惡鬼,“讓你的手下停止放箭,并且把城門打開,否則我立馬扭斷你的脖子。”

士兵頭子倒也是見過風雨的,輕哼一聲,“就憑一個黃毛丫頭就想威脅我。”他臂上一用力,想要将秋離推出去,可卻驚訝的發現,秋離就仿佛鐵鑄的一般,被他推了幾推紋絲不動。

士兵頭子一下子變了臉色。

秋離冷笑,“現在可信了?”

士兵頭子大喊了一聲,“都住手!開城門!”

原本箭頭朝外的士兵們聽到這一聲吼,皆調轉方向,沖着秋離。士兵頭子似是有些得意,發狠道,“這城門你上來了容易,下去卻難了。”

秋離淡淡一笑,臉上并無懼色,餘光看到元辰的馬已經出城門而去,将身前的士兵頭子猛地往前一推,那人一個趔趄,就趁這個功夫拔出身側最近士兵身上的劍,回手向秋離刺去。

他本以為秋離退無可退,一定會被他刺中,卻沒料到撲了個空。

只見秋離人站在牆頭的最邊沿,張開雙手,整個人向後倒去,從城頭一躍而下。仿佛一片秋日黃葉,從樹上盤旋而下。

城頭上的士兵冷笑,“這個高度摔下去,必死無疑了。”

風呼嘯着在耳邊刮過,可是秋離并不怕。她有這個信心,元辰一定可以接住她。

果然,只聽一聲馬的嘶鳴,秋離穩穩的落入一個懷抱之中。她擡眸,對上他深入古潭的眸子。

他沖她輕笑,“抓穩了嗎?”

她回以輕笑,“抓穩了。”

一瞬間,太陽子圓方的地平線升起,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元辰揚頭,在馬身上重重一拍,白馬疾馳而去,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她的後背靠着他的胸膛,她似是能感受到他心髒跳動的節律,一下一下,穩健而有力。不由得臉上又燒紅了些。

胸腔裏有什麽在不聽話的蹦跶着。雖是逃命緊張時刻時刻,可秋離腦中仿佛有人燒了一鍋小米粥煮開一般,漿糊的不成樣子。

城外是一片樹林,借助地形的掩護,他們藏身一個溶洞之中,加上秋離隐藏行蹤的本事,追兵完全找不到他二人的行蹤。反正他二人不是商臣追殺名單上的頭號人物,那些追兵見夜色沉了,冷風起了,便不再窮追不舍,草草搜了搜林子,便回去複命了。

追兵退去,他二人皆松了一口氣。更深露重,元辰撿了樹枝,兩塊打火石一碰,便生了火來。秋離看着新奇,才道原來凡人不用法術也可以生火的,便湊過去,看着打火石新奇的很。

她撿起打火石在手中學着元辰的樣子敲打在一起,一個火星濺出落在她手上,吓的秋離一下子将打火石扔在地上,元辰緊張的拉過她的手,“可燙着了?”

秋離搖搖頭,手還被元辰握在手裏,四目相對,兩個人都又尴尬的将手放開。

借着火光,秋離注意到此刻元辰的臉色慘白的出奇,額頭滲着微微的細汗。剛才天色黑她沒注意到,現在這才看到,他胸前印出來一大塊血跡。

秋離“啊——”的低呼了一聲,訝于自己的粗心,也訝于他受了這麽重的傷,居然一聲沒吭。

箭身被人為的掰斷,整個箭頭沒入血肉之中,這樣想□□包裹傷口都難了。

她有些愣,“為什麽折斷了?”

元辰不以為意的嘴角勾勾,“怕你分心。方才那個關頭,分心片刻,我們倆都不知道命喪何處了。”

秋離皺皺眉,心中有些淡淡的難過,她不知道這種難過是從何而來,原先從來沒有因為誰有過這樣的情緒,明明傷的不是自己,卻比自己受傷了還難過,還要疼。難道,這種感覺就是——心疼?

她心疼他?

秋離搖搖頭,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裏搖出去,當下自然是給元辰治傷比較重要。“還有沒有別的傷口?”

元辰點頭,“背上還有一個,在肩頭。”

秋離探頭過去看,果然肩頭上還有一塊兒血跡,也是如同胸前的這塊兒一樣,整個箭身已經被掰斷了,只有箭頭留在體內。她有些着急的不知所措,元辰只是捧起她的臉,輕輕撫了撫她的眉頭,“別皺眉了,不礙事的。”

秋離心疼的說不出話。

元辰繼續捧着他的臉,“阿離,你心疼我,我很開心。”

秋離腦子有點懵。她想起方才出城之前,她坐在馬後;出城之後,她坐在馬前,她想以元辰的性格一定不是閑得無聊的要跟她換一換座位,而是因為要把她同城牆上的那幫弓箭手隔離開。

這樣想來,她又有些懊惱自己的不細心。

元辰繼續道,“我左袖中有一柄小刀,還有傷藥,現在自己不便,還麻煩阿離姑娘幫我包紮一下傷口。”

秋離依言行事,果然在他的左袖中找到了一個小布包,裏面有傷藥,針線,還有一柄拇指大的小刀,這樣小的刀自然是用來處理傷口而不是用來殺人的。她不禁感嘆,元辰的裝備,還真齊全。

她将他右肩的衣衫半褪下,露出結實的胸膛。本來解他衣衫是秋離還有些羞赧,可是看到露出的皮膚時,卻吃了一驚,什麽羞赧,全都被她抛到腦後去了。

秋離本以為元辰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沒想到胸前背後,有大大小小的刀傷,箭傷,仿佛星羅棋布。她數了數,光右半邊的身子上,傷口就有十七個。

秋離愣住了,指着她右心髒最大的一塊傷疤問,“這是怎麽弄的,看這位置和大小,當時的情形應該很危險了吧——”

元辰的眼中蒙上了一層她看不懂的神情,“這塊傷疤是怎麽來的,你不知道嗎?”

秋離一愣,“我為什麽會知道——”

元辰撇過頭,似是在想什麽,然後輕咳一聲,“我以為你當下的重點,應當是先給我止血——”

秋離才如夢初醒的回神,恩,她這個人,有時候是容易分心了些。她拿起小刀,認真道,“我要把周圍的皮膚剌開,才能把箭頭取出,可能有有些疼,你忍着些。”

元辰點頭。

待要下刀,她又擡起頭來,不放心的在地上扒拉了一根枯樹枝,囑咐了一句,“若是實在疼了,忍不住了,你就喊出來,或者咬住樹枝,也是可以的。”

元辰接過枯樹枝,向她回以一笑,“不礙事的,我都習慣了。”

這是今天第三次聽到元辰說,“不礙事的。”

秋離嘆了口氣,曾幾何時,這也是她的口頭禪。她于包紮一術還是有些經驗的,因為小時候她被執夙欺負,身上沒少挂彩。那個時候她臉皮薄不好意思去醫館,就全都是在小屋裏,自己給自己包的。

後來司卿來了,就是司卿給她包。那個時候司卿也是一臉心疼的看着她,問東問西的,“這裏疼不疼,那裏疼不疼的。”她總是搖搖頭,對她笑笑,“不礙事的。”總歸不是第一次挂彩,都習慣了。

不是不疼,只是不想讓身邊人擔心。

這樣想來,秋離覺得她很理解元辰。由于有了理解,也跟着多了幾分心疼,心好似柔軟的化成了一灘水,手下的動作也不由得便更加輕柔而小心翼翼了幾分。

取出箭頭,上藥,包紮。秋離動作如形容流水,一氣呵成。

将所有傷口處理妥帖,秋離松了一口氣,“好在都沒傷在要害,這次上了藥,過兩天就能結痂,七八日應該就能愈合了。”

說罷便要起身,卻突然被元辰拽住了手。她怔在原地,回眸,卻正好對上了元辰那雙灼灼的看她的眼睛,“咳——”元辰清了清嗓子,“承蒙阿離今日又救了我一命。”他頓了頓,臉上約莫有些微紅,不知道是疼的還是什麽,就那樣拽了好一陣子才張口道,“那日,我不是說笑的,姑娘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不如我以身相許好了。”

秋離的眼睛瞪得比雞蛋還要大,“你——我——”支吾了半晌,不知道說什麽,勉強擠出幾個字,“你莫不是拿我取笑罷了——我們才相識幾日——”

他們相識不足月餘,在秋離近萬歲的生命中,不過就是彈指一瞬罷了。

元辰垂了眸子,“當然不是取笑。”說罷頓了半晌,似是在措辭,有似是在猶豫要不要說,良久才一字一句懇切道,“今日追兵在側,眼看命在旦夕,我便想若是此生命葬于此,能得姑娘相伴于生命中的最後時刻,也算是一樁幸事。若是上蒼眷顧僥幸脫險,便一定要和姑娘剖白心跡。不知秋離姑娘是否相信一見鐘情,元某自打見到姑娘的那一眼起,便對姑娘動了心。不知為何,總覺得姑娘是個故人,仿佛認識了許久,見之不能忘懷。元某向來是個直接的人,有一說一,既然喜歡了,便不想掩掩藏藏的。”

秋離腦子一陣暈,繼續處于失語的狀态。雖說六界去西山求娶她的人數不勝數,但是司卿知道她對他們無意,便也沒有給她們什麽自由戀愛的機會,凡是秋離看上的人,從來都是她在身後追着跑,追了一身的傷,不撞南牆不回頭。

這次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認真的同她說喜歡,她腦子中好似燒開了一鍋粥,咕嘟咕嘟的鬧着泡泡,讓她想不清楚事情。

元辰也不在意她的反應,繼續道,“我原先不知道害怕是什麽感覺,但是今日聽說商臣反了,要屠遍楚宮上下,我沖進你的房間,你卻不在,我擔心你出了什麽意外,那一瞬間有一種寒意從心底襲來,讓我手足無措,有生以來第一次腦子一片混沌不知道要怎麽辦,才了解原來這就是害怕的感覺。”

秋離舌頭打結,“我——”她不是故意亂跑吓他的,她是真沒料到會出這麽大的事情。可是現在解釋也顯得有些蒼白了。

腳邊的火堆将餘柴即将燒完,木柴劈啪作響,最後一搓小火苗掙紮的迸出最後一抹火光,便無聲的熄滅了。夜靜極且暗極,可是便在暗極中,秋離卻能感覺到白澤的目光落定定在她的臉上,聲音恬淡,“我說這些,不是要逼你回應我什麽。只是尋找蒼龍闕一路艱險,元某擔心今日不說,明日沒有機會了。畢竟刀劍無情,不知道什麽時候人便去了。”又是一陣沉默,“希望元某今日的話不算太唐突了姑娘。”

秋離斟酌半晌,一個“你——”字卡在嗓子眼裏。

元辰善解人意的再點燃了幾片枯葉。亮光微弱的照在他們臉上,只能勉強看清對面人一個大致的影子,明明有了光,卻不知為何感覺比方才一片漆黑還要暧昧。

她不知道要說什麽。她不喜歡元辰?可是卻時常忍不住對着她臉紅,因他一個小動作而心跳加速?她喜歡元辰?可是她生命前一萬年的經驗告訴她,她可能只是又犯了老毛病将他錯當成另一個人罷了。

斟酌半晌,她還是放棄回答了。

兩個人相對沉默着,倒顯得枯葉燃燒的聲音在洞中的回音顯得費外惹耳。

元辰見她不說話,伸手揉揉她的發,面上一個淺笑剛剛好被火光照亮,“你看起來明明是個自信的姑娘,可是眼中偶爾會閃現出唯唯諾諾的害怕,好似突然被全世界抛棄的不安感。于是我猜,你小時候是不是被人抛棄過,欺負過。那日在鄭夫人的回憶中,我确認了這個念頭。可這也讓我很心疼,很想照顧你。亂世之中,我承諾不了太多,唯一可以承諾的是只要有我元某在一天,我就一定會在你身邊保護你,不離不棄,不在讓任何人欺負你。”

秋離感覺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撞了一下,有點疼,有點酸,又有點甜蜜。

或許是她沉默了太久,讓氣氛有些尴尬,元辰輕咳一聲,打破沉靜,“好了。”他故作輕松的聳聳肩,“不知道說什麽就不要說了,終歸我會等着就是了。無論是喜歡上我,還是後來喜歡上別人。”

火燃盡,兩人相對而眠。

可是,這夜秋離輾轉反側,未得片刻安眠。元辰的一番話在她心中打了無數個滾兒,直到她能倒背如流,眼前無數個藍衣身影閃現過,從白澤到東海二皇子,又到智尚元君,最終定格在元辰含笑的面容。

她想起第一次在茶莊與他相遇,他手中折扇輕搖,帶着些玩世不恭,給她講蒼龍闕的故事;她想起後來在淵碧潭外相遇,他執意帶她去看大夫,緊張她的樣子;她想起他毫不隐藏的講述自己要尋找蒼龍闕的目的,那樣野心勃勃,又胸有成竹。還有今日,她二人一起躲避追兵,明明相識不久,卻默契的仿佛經年摯友。

他們認識的時間那麽短,可是回憶起來,卻好像有那麽多的故事。

從沒有人跟她說過,要照顧她一輩子,不離不棄。她很感動,可是感動過後,卻不知道要怎麽辦。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犯了喜歡穿藍衣服的人的老毛病。若果真如此,那還是懸崖勒馬的好。她不想平白受了他的心意。于這凡事間,她終究只是個過客,牽扯過深,對他們誰都不好。

秋離想,如果白澤現在在這裏,他會怎麽做?

這樣想着,眼前景致好像變真的變換了模樣。日光暖暖,婆羅池一望無際的湖面上飄着大朵大朵盛開的紅蓮,蓮畔,一個藍衣男子負手而立,好似聽到了什麽似得回頭看她。

秋離重重跪在地上,“白澤神君。”

藍衣神君伸手将她扶起,“怎麽跑來這裏,可是遇到什麽難事?”

秋離點頭,“有件事情我想不清楚,不清楚是真是假,不清楚是喜是悲。”

藍衣神君只淡淡到了一句,“一切衆生皆迷茫,誰不在苦苦煎熬。”

秋離心念移動,只覺得眼前景象碎裂開千千萬萬塊兒去,她猛地睜眼,自己還躺在山洞之中,可能只是做了個夢。

秋離回憶起夢裏白澤對她說的話,“衆生皆自空寂。”不由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自己還真是了解他,就算在夢裏,他說的話也那樣是那樣一如既往的富有禪意,且讓她不得要領。

不過,神君的話讓她想起當初她癡迷西海二皇子的日子,他拒絕她拒絕的徹底,最初幾天她雖覺得苦痛難熬,可是現在回過頭來,她其實很感謝他當時的決絕。

天色微微泛白,秋離終于做了決定。

洞中的火已燃盡,發白的灰燼輕飄飄不盈一握,被清風一吹便四散飄去。當東升之日的第一縷日光照進山洞中時,秋離向元辰辭行。

她颔首,不敢看他的眼睛。“盛君恩情,無以為報,只好先行告辭,有緣再會了。”

元辰嘆了口氣,默了良久,“終究還是我昨夜唐突了。”

秋離搖頭,“你在意我,我很歡喜,只是現在我還不知該如何看待你的那份在意,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我需要時間,想想清楚。”

元辰低頭,答的大氣,“好,我等着便是。”

她再不言語,他也未挽留,這樣,便是辭行了。

秋離看着元辰離去的背影,鼻子有些酸。可是她覺得她做的是對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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