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私奔
與元辰分別後,秋離又回到了羊城,她想,她的首要任務是找到應龍,這樣才能早日替司卿分憂。這凡界她逛的差不多了,覺得也不像戲本子中寫的那麽有意思,現在應該早些完成自己的差事,早些回西山。
她坐在客棧吃着早茶,一面吃,一面籌謀着如何再去淵碧潭将應龍尋上一尋,然而正思忖着,卻聽到一方熟悉的聲音。
“老板,來兩壺上好的桃花酒。”
秋離順着那聲音望去,雖然還是原來那副相貌,也還是原來那件衣裳,可是蕭諄一張口,秋離便知道,他并不是蕭諄。
就算一樣是那副嬌滴滴的富家公子哥做派,可是天上地下,若是真的有一個男子能如此璀璨的令衆生傾倒,舉手投足,妩媚的讓人心醉,也令她覺得如此欠扁,那只有一人——青丘狐帝,赤言神君。
她同赤言神君的初見,可以追溯到兩千年前左右。那時,她收到東荒智尚元君傳來的紙鶴,方看了第一句,說他将從陵姬那裏求來的大紅錦緞,托七仙女裁成長袍,送去給他的心上人——
後面的信還沒讀完,便和一個紅衣身影撞了滿懷,撞得滿懷桃花芳香。
秋離有些愣,她發誓,她活了近八千年,見過的所有女子加起來,不及面前這男子萬一的美麗。
銀發如雪,如天邊飛瀑,紅衣灼灼,燦若桃花,他對着她淡淡一笑,映的面目春日失了顏色。
秋離一瞬間以為自己瞎了,這世間除了他身上的紅色,竟皆成了黑白。
那男子以袖掩口,拖着長音輕笑道,“請問,這裏可是三危山?”
秋離看了看他的紅袍,認出那陵姬織就的錦緞,上天入地,不可能再有第二塊兒紅錦緞會如此閃耀奪目,于是她想也未想道,“你便是智尚元君家的斷袖?”
禍從口出,秋離并不知道,她長這麽大最接近灰飛煙滅的時刻,便是此時。霎時間,紅衣男子怒發沖冠,出手便是一道紅光沖她襲來,速度快的她都沒看清所以然,下意識的吓得手中的玉笛脫手,徑直的往地上落去。卻也奇了,那向她打來的紅光突然轉了彎兒,拖住那掉落的玉笛。
她驚魂甫定,卻聽紅衣男子咬牙道,“我送白澤小子的玉笛,他轉手就這麽送人了?”
聽到白澤神君的名字,秋離腦子一懵,以為這可能是個三角戀——
眼前這紅衣斷袖,可能心許的是白澤神君,見白澤送她的笛子,才會這樣忿忿,于是趕緊補充道,“白澤神君不是斷袖,你勿吃飛醋。”
若是多給秋離半柱香的時間,讓她看完智尚元君的那封信,或許她就不會說那麽多傻話了。
那信上說,智尚元君那心上人得知那是表白之物,氣的臉上失了血色,智尚元君那心上人此生最恨就是被人當成斷袖,如于是揮手就廢了智尚元君五千年修為,将他扔回東荒,從頭修煉。
秋離後來得空将那信看完,看得冷汗直流。也才知道,眼前這紅衣男子的身份,竟是天地間排位比白澤神尊還要靠前的,青丘帝君,赤言。
她默默摸摸還健在的四肢,背上冷汗直流,想,定是白澤神君面子大,赤言才沒動手把自己打死。只不過跟赤言熟了後秋離才知道,那日他沒再動手,只是不想打碎自己造的那支玉笛罷了。
那段時間,赤言醉心于釀酒一術。西山三青鳥一族,是洪荒前為西王母司膳食的仙族,那四海八荒中糧食的質量,自然也是西山最佳。赤言想釀好酒,自然要來女帝這裏讨糧食。
所以他這在西山一住,就是五百年。荃山山脈的果木,因借了秋離的靈氣,乃是西山山脈中,長得最好的一脈。因此,女帝便在荃山中為赤言辟了一方小院,離秋離的居處,騰雲不過半柱香的腳程。
剛開始,秋離和司卿還畏首畏尾的,不敢在赤言帝君面前造次。背着帝君的光景,常常仰天長嘆,求老天爺早日将帝君請走。可時間久了,她們發現,帝君本人就是個造次的人,所以在帝君面前,便造次造的沒什麽心理壓力了;再之後,闖了禍都打着帝君的名號,連女帝都奈他們不何,便打心底的,喜歡帝君在西山住了。
自然,凡事都有代價,既然打着帝君的名號闖禍,自然就也要當帝君試酒的小白鼠。不論是月黑風高夜,還是豔陽萬裏天,只要帝君的新酒出爐,秋離和司卿必要被赤言抓來荃山試酒,她二人年紀小,眼界淺,再加上女帝管的緊,從沒機會喝過什麽酒,更別提是神君釀的美酒,根本品不出好壞,只是逮住機會,便要喝個暢快,她那一身好酒膽,也是如此練出來的。
神君頗愛坐在桃樹下喝酒。桃花漫天,酒比桃花醉人,而神君那一身紅衣,又比酒醉人。喝的爛醉,她和司卿雙雙躺在赤言屋前的青石板上,望着神君一襲紅衣感嘆,花更美耶?人更美耶?醉兮醉兮,竟覺男子比桃花美,豈不傻耶?
也有他們都喝高的了時候,秋離不小心說漏嘴喜歡白澤的事情,被赤言要挾着做了好些傻事,後來忍無可忍,她沖到赤言處說若是他敢将此事洩露給神君知道,她便滿天下的宣揚他是個斷袖。
兩人又是大眼瞪小眼的瞪了許久,最終雙方偃旗息鼓,握手言和。
如此,一來二去,秋離和司卿,竟與赤言沒大沒小的處成了好朋友。
秋離記得,學史的時候,夫子曾經同她們講,父神魂魄凝聚而成的幾位神君中,屬青丘帝君的赤言的命最好。
神尊胤川凝聚時,六界中一片蕭條,百廢待興,他被送去西天苦練兩萬年,才以一己之力匡複六界,恢複了從前的秩序。史書上短短一句話的記載,背後神尊吃了多少苦,又受了多少難,豈是常人可想。
蕭夜殿下凝聚時,六界秩序初定,但四海八荒皆還有不臣之心者,聚衆造反,全靠的殿下的赫赫戰功,才還六界一個真正的安穩。
而輪到赤言帝君頭上,六界再無大患,又因是九尾狐,封在青丘那片水土肥沃,四海八荒最富庶祥和的土地上,好山好水的養着,身上自然無半點戾氣。
秋離心嘆,也便只有青丘那樣的風水,才能養的出這樣一個赤言,顧盼間眼波潋滟,舉手間,有種天下盡放眼前,也不及一時風流快意的灑脫。
每每看到帝君那一動便迷醉衆生的眼波,她和司卿便起一身的雞皮疙瘩,時常聚在一起執手唏噓,若是将來能有女子,哦,也說不定是男子,将帝君給收了,也不知道是享了大福了,還是造了大孽了。
回憶中的那個紅衣身影和眼前的這個重疊在一起,秋離确定她沒有看錯。她表哥蕭諄固然也是風流公子胚子,扔在人群中,也算上頂顯眼的存在。可他那氣度芳華,卻也比不上赤言的萬一,柔而不媚,美而不驕,仙風道骨,世間無雙。
她堅信,眼前這個人,定是赤言變的無疑。
雖不知他來做什麽,不過,他們神仙先來無事來凡界走一遭,不是什麽稀奇事,若不長駐,用不着喬裝打扮這麽麻煩。只有有事要長久逗留的,才需要變幻身形,省的吓着尋常百姓。
秋離心想,能讓赤言神君下界走一趟的,一定不是小事。她不敢耽擱,将蕭諄邀至自己旁邊就坐,壓低了聲音道,“神君,我是秋離。”
赤言掩嘴笑笑,“沒想到,下來走一趟,還能碰到熟人。”
秋離問,“神君下界,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赤言再笑,“也沒什麽,有個老朋友下凡歷劫,我來看看熱鬧——”
秋離:“……”她還真是多想了,以神尊這種性子,能有什麽重要的事。
想罷,擡手想喝口茶,茶方入口,卻聽赤言慢悠悠的補充了一句,“順便來找找司卿,女帝說她和人私奔了,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托我來凡界找找,看那丫頭是不是躲來凡界了。”
“噗——”秋離一口水沒咽下去全噴在了桌子上,“私奔!順便找找!這麽大的事兒,你順便找找!”
她有些激動,一時沒壓住聲音,全客棧的人大概都聽到了她這句話。民風一向淳樸的羊城被“私奔”兩個字吓了一跳,一時間客棧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向秋離的方向,目光迥異,赤言嫌棄端着茶盞向旁邊的桌子挪了兩挪,羞得秋離差點想要挖個地縫鑽進去。
她将一甸銀子拍在桌子上,飯菜也沒顧上吃,拎着赤言的衣領,低着頭快步從客棧走了出去,找了個僻靜的巷子,才将手放開,急急問道,“怎麽回事?”
司卿也打了近萬年的光棍,怎麽她離開西山不過月餘,這厮不僅找到了對象,還有了私奔的勇氣。
赤言沒好氣的甩開她,認真的将衣領整理整齊,才道,“西山有個叫青逸的,你可知道?”
秋離點頭,“知道。”随即反應過來,吃驚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司卿和青逸私奔了?!”
赤言好整以暇的點點頭,秋離摸摸差點跳出來的小心髒,嘆道,“這丫和青逸私奔,是腦子進水了嗎?”
赤言狡黠的一笑,笑完又不語,看的秋離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原來蕭諄還是蕭諄的時候,秋離覺得這厮舉手投足都有一種纨绔子弟的做派,現在赤言變成蕭諄之後,秋離便覺得,這厮只有欠抽的做派了,不笑也欠抽,笑也欠抽。不由惱他一句,“你笑什麽?”
赤言淡淡拂拂袖子,“據些可靠的小道消息,那司卿和青逸初識之時,不知何故司卿正從天帝山的後門想翻進去,結果一個不小心跌進山後的溫泉中,你也知道他們青鳥一族水性不怎麽樣,後山人跡罕至,青逸正和……”說到此他咳了一下,“和咳咳……泡溫泉,正好被司卿砸到壞了好事,一氣之下任她在裏面跑了三天才撈出來,這司卿腦子是不是泡進水了,實在難說。”
秋離忿忿道,“這可靠的小道消息你從哪兒聽來的?”
赤言無所謂的撚了撚頭發,“司命啊。”
秋離:“……”你司命是個人才,我記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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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離自然沒有赤言那種說笑的心情,自從知道司卿和青逸私奔下落不明之後,便日日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她深刻的懷疑,很有可能他倆不是私奔了,已青逸之前名聲惡劣的程度,極有可能已經被青逸藏屍了。
她将自己的猜測講給赤言聽,只得到赤言的一個白眼。
“青逸風流是風流了些,可不是沒腦子。無論如何西山也是青氏一族的地盤,在太歲頭上動土,他是活膩了嗎?”
秋離撇撇嘴,藏屍就是活膩了,帶着司卿私奔就不算活膩了?她怎麽想怎麽覺得不管是哪種情形,女帝都會扒了青逸的皮——
按照赤言的推論,三千大千世界,找個躲起來的人,哪兒那麽容易,不過既然秋離在這一重,那麽想必司卿便也會來這一重。
他們想找一個躲起來的人不容易,既然司卿是來找秋離的,那麽只要秋離放出消息,那麽司卿自然會找來。
秋離覺得有理,便毫不耽擱的行動起來。她将自己模樣的畫像畫了許多張貼在城中各處,說是自家走散的妹妹,望知情者到永安客棧提供線索。想着如果司卿看到自己在這裏,定會照過來。然而三天過去了,司卿沒來,各式各樣的登徒子卻來了不少,永安客棧擠得爆滿,帶的附近的小客棧也生意紅火起來,來人紛紛說是畫中女子容貌驚為天人,怎麽都得一睹芳容才不枉此生,擠得秋離和赤言不得不令尋落腳之地,趕緊連夜将城中的小廣告全都撕了。
秋離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她從客棧放出話去,說邺城的貴人家中遺失了一只青鳥頭頂有三只眼睛,額角有一縷紅毛,如有線索者,來同福客棧,賞。這正是司卿元身的模樣,四海八荒,只有青鳥一族頭頂有三只眼睛,也唯有司卿一人,生來額角有一縷紅毛,若是這話傳到司卿耳朵裏,定能知道是秋離在找她。
然而這次,大批大批來到同福客棧的,不是看鳥的,卻是來打劫的。能養得起三只眼青鳥的人家,定不是普通大富大貴的人家,盜賊一波一波的來,客棧裏架打的的比擂臺上都精彩,打的客棧的老板都怕了,跪地求秋離和赤言離開。
秋離:“……”
赤言終于看不慣她這笨手笨腳的模樣,“你身上有沒有什麽司卿給你的東西——”
秋離摸出司卿給她的生鏽的蒼龍闕鐵牌,只見赤言伸手在胸前挽了一個花,一道綠光便從牌子上射出,直指北方而去。
秋離暴走,“你妹!你能用法術追蹤你怎麽不早說!”
赤言,“你又沒問我,我為何要說?”
秋離,“……沒問就不能說了嗎!”
赤言掩袖笑笑,“若是什麽事都直接用法術,來這凡世間,還有什麽好玩兒的——”
秋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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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着追蹤咒的蹤跡,秋離和赤言一路來到趙國都城邯鄲。沿路走來,麥田大片閑置,城中女子哭聲一片,哀嚎遍野。
赤言眉頭微蹙,“這是怎麽了,這哭聲真讓人心疼——”
秋離心中也有此問,她莫名想起了元辰,記憶中的他好似什麽都知道似的,若是這時他在身邊,定能講事情起因經過,娓娓道來。
此刻,她也只能搖搖頭,“不知。”追蹤咒似乎到了邯鄲便沒了影,想必司卿定在這裏施了結界,好叫西山的人找不到她在哪裏。
她和赤言現在小茶館中歇腳。不比楚都,就算在邯鄲最熱鬧的茶館中,也覺得有些凄涼的意味,人跡了了,連做生意的小二,也愁眉苦臉。
連帶着看的秋離也心情沉重的跟着嘆了好幾口氣。
她用肘捅了捅赤言,“凡界蕭索如此,你們一個二個的怎麽還總嚷着下凡來玩兒?”
赤言翻了個“你怎麽這麽沒有見識”的白眼給她,“現在是戰時,自然景色蕭索,百廢待興。若是和平年代,凡界比我們青丘熱鬧多了。”
戰時。秋離将這兩個字在心中滾了一遭,她生的晚,沒趕上洪荒戰亂,也沒趕上神尊肅清六界,又長在還算富庶的西山,衣食無憂,所以戰時這兩個字,于她不過是書中一段描述,沒有什麽切身感受。
哀嚎遍野,從前于她來說,不過是一個成語,可是今日置身其中,才深刻的體會到其悲涼
她攔住上茶的店家,問道,“小二哥,邯鄲最近,可是出了什麽大事,怎麽城內盡是女子哭聲?”
那店家是個拐子,走路一瘸一拐的,聽秋離此語,他忍不住拭了拭眼角,長嘆一口氣,“今日是長平戰敗的祭日。去年此時長平戰敗消息傳來,趙軍降了,四十萬年輕漢子,卸甲投降之後,卻沒想到被秦軍全都活埋了。”
“活埋!”秋離一愣。
“是啊——”店家咬牙忿忿道,“活埋。從此,城中再無壯年男子了,那哭聲,都是失了兒子,失了丈夫的婦女——若不是我老頭子年歲大了,又是個瘸子,想必現在也埋在那山頭下了。”
秋離忽而又想起那日元辰說的話,“百年之中,多少馬革裹屍,多少妻離子散,又多少颠沛流離。齊吞西涼,不多久,又有國家吞齊,疊代的是權力,而無辜的,不過都是平民罷了。”
無辜的,不過是平民罷了。
想起連日來見到的荒野,焦土,殘屍,秋離隐隐有些心痛,她忽而便理解了元辰的抱負。
赤言還是一派玩世不恭的表情,淡淡抿了口茶,又“噗——”的一口全都吐了出來,秋離一臉怨念的擦着身上的茶漬,一面聽赤言抱怨,“這也算茶,這樣難喝,連馬尿都不如——”
戰時哪還有那麽多臭講究,有茶喝就不錯了,店家投來不滿的目光,秋離也覺得他這樣說不太妥當,看似漫不經心的補刀了一句,“你怎麽知道,你喝過馬尿?”
赤言瞪了她一眼,如果眼神能殺人,此刻赤言就要将她千刀萬剮了。不過瞪了一會兒,可能想起自己好歹是個神祗,不能老和她這種後背小仙計較,于是不再言語,坐在木椅上,掐指算了起來,口中念念有詞片刻,忽而勾人的桃花眼睜開,拉起秋離便走。
秋離想着,或許是神君有了司卿的線索,付了茶錢,便跟着赤言匆匆上路。
三日腳程,便來到城郊一處別院外。竹院在城郊林中深處,本應是清靜之地,卻傳來叮叮當當的打鬥之聲。
秋離心頭一揪,司卿——
她以為西山的人來追捕司卿,想也未想便提劍沖了進去,只見院中黑衣人的屍體散落了一地,牆角處,一個青衣男子嘴角帶血,被三個黑衣人團團圍在中間,他腿上中了一刀,有涓涓血跡不斷滲出,他眉頭微皺或許是因為疼痛,可氣勢上卻絲毫不顯頹勢。
青衣男子輕輕拭去嘴角血跡,理一理衣襟,雖是亡命之情勢,卻無半分懼色,逆着陽光,仿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戰神,“還是一起上吧,這樣利落些。”
秋離盯着那青衣男子的仔細瞧了半晌,似是想在他身上找出什麽司卿的蛛絲馬跡——或是她易容變得,或者她附身的,可是把眼睛瞪出來了,也沒瞧出來他和司卿有什麽相似的地方,然而從小養成的打抱不平的習慣還是讓她下意識的拔劍沖進了混戰之中。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殺手,雖只有三個人,但行動力極強,劍劍是殺招,再加上秋離還要保護那個行動不便的青衣男子,打起架來略顯的有些吃力,她分神看了一眼旁邊的赤言,想着這厮有法術,怎的不得拔刀相助一下?然而赤言不過戳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樣子,雖然接到她的眼神,不過只是優哉游哉的插着腰,半分要插手的打算都沒有。
三名黑衣人看出秋離的身手不弱,青衣男子又行動不便,彼此之間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都集中攻擊對象,沖着秋離而來,她惦念着仙凡有別,不忍痛下殺手,可這卻将她自己置于了一個不利的位置。
三名黑衣人的劍鋒明晃晃向她刺來,秋離用劍擋開,劍鋒直刺向一人背心,血珠噴湧,濺了她一臉。
她在靈巧的地上翻滾而起,昨夜落了雨,地上的泥還有些潮濕,這一滾便不小心滾了一身的泥。秋離也顧不上擦,見三人出招淩厲,她不得不迎頭對上他們的出招,然而一個女子終是不敵三個漢子的力道,被震得重心不穩,向後跌去,退了幾步,跌在泥中,剛要起身,卻見一雙手映入眼中。
她一愣,沿着那雙手往上看,手的主人有一雙好看的眸子,正是元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