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在林玉和金寶聊天的時候，宋斂塵已經将餘下的書籍全都整理好了。
金寶有些不好意思：“這本該是我做的，辛苦哥哥姐姐了。”
林玉看了宋斂塵一眼，笑道：“別謝我，我就顧着跟你聊天了。這活兒可都是你寧姐姐做的，要謝呀，你就謝他。”
金寶聞言，立馬轉向宋斂塵，千恩萬謝的，好像多大的恩情似的。
與金寶告別後，林玉率先向前走去，他道：“說起來，怎麽只有金寶在這兒忙活，也不見其他師兄弟過來幫忙。”
宋斂塵淡淡道：“風清門的規矩，書閣每日由一名弟子負責看守、打理，其他人專心修煉，不得插手。”
林玉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除此之外，就沒說其他的話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宋斂塵終于忍不住問道：“你就沒什麽其他想說的？”
“其他想說的？”林玉停下腳步想了一會兒，然後迎着宋斂塵略帶期待的眼神說：“唔，這規矩确實不錯，也算是一種修煉，免得他們養成懶惰的習慣。等咱們将來回去了，星河派也要如此……喂，你去哪啊，我還沒說完呢。”
宋斂塵頭也不回，大步向前走去。
林玉一路跟到了海邊，就見宋斂塵在沙灘上坐了下來。他笑着走過去在宋斂塵身旁坐下，湊過去看他：“生氣了？”
宋斂塵哼了一聲，轉過眼不看他。
林玉嘟囔一句真不禁逗。
宋斂塵耳朵動了動，他轉過頭擰眉道：“你說什麽？”
林玉舉起一只手，做出安撫的動作，“好了好了，你別生氣。我就是故意逗你玩的，其實……其實為師心裏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看着宋斂塵現在的樣子，他又忍不住擺出了師傅的架子。
林玉心裏很清楚，從來到太淵島，不，或者說從宋斂塵邀請他一同前往風清門開始，他就已經選擇信任他了。
這一路上，宋斂塵都沒有掩飾自己身上不自然的地方，到了今日，他甚至故意露出破綻讓他發現。
林玉一直知道宋斂塵身上有許多秘密，他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但在面對宋斂塵的時候，他選擇了等待。
他等着有一天宋斂塵自己跟他說。
如果非要深究他這麽做的原因的話，可能是因為宋斂塵是他在這異世他鄉遇到的關系最密切的人。
他尊重他。
如今，終于讓他等到了。比預料的要早上一些。
林玉懶洋洋地往宋斂塵背上一靠，“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但又擔心會讓你覺得不悅。你看，你現在這麽強，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把為師碾死。”
宋斂塵沒說話，林玉道：“你若是不介意，那我可就問了啊？”想想，又不放心，“我真問了，你不許生氣。”
宋斂塵不耐煩道：“想問就問，哪那麽多廢話。”
這人，分明是自己想說的，怎麽就這麽別扭呢。
林玉想着想着又笑起來，然後搶在宋斂塵發火之前，說道：“我覺得你身上有挺多秘密的，尤其是關于這裏，你以前是不是來過太淵島？跟這裏的人一起生活過？”
宋斂塵沉默了很久，林玉靜靜等待，并未催促。
今日宋斂塵的表現已經十分明顯了，他想要向自己傾吐屬于他的秘密。若事到臨頭他忽然反悔，林玉也能理解。
他可以等。
宋斂塵既然選擇了信任他，那麽終有一天會告訴他的。
然而就在林玉以為今日得不到結果的時候，宋斂塵開口了。他說：“我的事說出來可能有些駭人聽聞……”
林玉聽出他話中的遲疑，但到了這個檔口，也不希望他縮回去，便道：“沒事沒事，為師沒別的能耐，就是膽子大，你說吧，我撐的住。”
宋斂塵似是被他的語氣逗笑了，繃緊的脊背也放松了一些，他說：“其實，我，算是重活了一世。”
林玉眨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宋斂塵道：“這件事我也不好解釋，就類似于重生。”他将自己前世酒醉之後重生回到天玄宗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後，林玉不由挺直了脊背。
壓在後背上的重量消失了，宋斂塵的臉色變得很不好看，他誤以為林玉覺得他瘋了，想要跟他拉開距離。
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還是忍不住咬牙道：“你不信就算了，今日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說着起身就要離開。
“哎。”林玉拉住宋斂塵的袖子不讓他走，“你做什麽又生氣，我沒說不信啊。”
宋斂塵居高臨下地看着林玉，林玉坦然的任他打量，甚至還沖他露出燦爛的笑容。
宋斂塵不信任地問：“你真的相信？”
“信啊。”林玉點頭。
他當然信，因為他就是穿到這個世界來的。既然他都能穿越，為何宋斂塵就不能是重生的？
而且他也相信宋斂塵沒有騙他，因為宋斂塵身上的種種不協調感，加上重生這個說法，完全可以解釋的通。
林玉将宋斂塵扯到身旁坐下，問道：“所以，你其實不是小孩子，今年十五歲了？”
宋斂塵仔細打量林玉的神色，似是确定了他不是在耍弄自己，便道：“年歲與我無益，不必糾結這些。”
林玉喃喃道：“也是。”
他們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月餘，宋斂塵的性格卻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而且他的外貌跟心智似是根據修為的增強而變化的。
林玉又詳細的詢問了宋斂塵的事情，宋斂塵幾乎沒有保留，将自己的事全都說了一遍。
将自己的秘密向另一個人全盤托出，這對宋斂塵來說其實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他敏感多疑，重生的事情連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芷莘都不曾說過，如今卻講給了一個相處了只有數月的林玉。而且這個人還曾經那般慘烈的“背叛”過他。
很多年後，當林玉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宋斂塵嘴角帶着淡淡的笑意。
其實那個時候他也不知是怎麽了，只想将自己的事情說給林玉聽。好像只要林玉聽了他的秘密，就再也不能離開他了似的。
林玉仔細地聽了宋斂塵的話，然後借着自己看玄幻小說多年的經驗分析了一下，只是所有的猜測都被宋斂塵駁了回去。
林玉又提到會不會與他們喝的酒有關，宋斂塵已經懶得反駁了。
“哎呀。”林玉其實也知道此事一時很難解釋，不過是想逗逗宋斂塵。沉默了一會兒，他問：“你不準備與你師傅，師兄弟們相認嗎？”
半晌，才聽宋斂塵道：“此事以後再說吧。”他其實很珍視這個島上的人，只是如今他們的身份天差地別。
前世天鶴老人知曉他的身份，也不介意他身體裏流着魔族的血，可他的師兄弟們終究是人。他們提起魔族的時候 ，也俱是深惡痛絕的。
林玉又問：“那南宮昊……”
宋斂塵：“我們在這兒等他回來。”他用手輕輕摩挲挂在頸項的戒指，神色晦暗不明。他突然重生的事，身體随着修為的強大而發生變化的事，南宮昊或許知道原因。
正思索着，忽聽林玉問：“你是懷疑南宮昊……”
“不。”林玉的話雖未說完，但宋斂塵已猜到他想說什麽，他飛快地否決道：“大師兄不會害我。”
他說的如此篤定，林玉更疑惑了，他道：“可我覺得，自從來到島上之後，你就一直很焦慮，很不安。既然不是因為南宮昊，那你在擔心什麽？”
這次宋斂塵沉默了更長時間，終于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呼出一口氣，宋斂塵道：“沒事，可能是因為阿平的傷。”
林玉道：“若連天鶴老人都沒有辦法，我看咱們還得回去找老蔡頭，或許他那裏有突破口。”
宋斂塵點點頭，起身道：“不早了，回去吧。”只是走了幾步後，就被林玉叫住了。
“你看。”林玉說。
宋斂塵回頭，就見月光正刺破厚厚的雲層灑落下來。皎皎月華傾落在林玉身上，而他的身後，是波光粼粼的大海。
那一刻，看着面帶笑容的林玉，宋斂塵不知怎地，目光就無法從他身上移開，心髒更是怦怦亂跳。他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就好像被蠱惑了似的走到了林玉身邊。
林玉沒有察覺到宋斂塵的異樣，欣賞了一會兒月光下的海面，轉頭說道：“為師也有一個秘密想要跟你分享。”
宋斂塵嗯了一聲表示疑惑。
林玉湊過去小聲道：“其實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