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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剛子先是一怔,臉色很快變得凝重起來,擡頭看了一眼空中越來越接近的黑影,咬牙道:“元寶,你的劍呢?”

金寶的目光也落在空中的那道黑影上,起初離得遠不覺得有什麽,如今一看,那黑影簡直大的出奇,根本不是普通鳥類。他說:“我,我的劍斷了。”

剛子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道:“你帶着師傅先走,我攔住它。”

“師兄。”金寶有些猶豫,剛子皺眉喝道:“別磨蹭,快去!”兩人僵持間,空中的那道黑影已經過來了。

“這,這是……鷹吧?”金寶仰着腦袋看着空中體型巨大的鳥,不确定的問。

剛子雙唇抿緊,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視着上方的黑影,只見它扇動巨大的翅膀在空中盤旋,卻不下來,只是目光不時地掃過來,似是有些焦躁不安。

“奇怪,它怎麽不下來?難道看不見我們?”金寶也察覺到了異樣,湊過來問道。

剛子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忽然他的目光微微一凝——有什麽東西自那黑影身上滴落下來。

只是那些液體在落到半空的時候,就消失不見了,似是被什麽東西擋住了一般。

剛子這才想起,宋斂塵在此地設了結界。如今結界還在,就說明林玉他們是安全的。這麽一想,他揪緊的心總算好受了一些,只是依然不敢放松。

兩人與空中的黑影僵持了一會兒,金寶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緊張漸漸變為慶幸,随後變為無聊,最後化為郁悶,他說:“它不會真的看不見我們吧?”說着将手放在嘴邊,沖空中的黑影喊道:“喂,你到底下不下來——”

“不好。”一直小心觀察着空中黑影的剛子臉色猛地一變,縱身将金寶撲到身下。

“師兄?”金寶先是不解,當他看見那黑影扇動着翅膀向他們所在的位置俯沖下來的時候,眼睛瞬間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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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沖到半空,不知撞到了什麽,一下子被彈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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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子見狀,立即起身将金寶拉起來,說道:“林哥哥他們不知去了哪裏,這結界恐怕撐不了多久,一會兒結界破了,你帶着師傅先走。”

???

金寶道:“我不!”說着去奪剛子手裏的劍,“我來拖住它,你帶着師傅去找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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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子一時不查,劍便被搶了去,他擰眉道:“我是師兄,你要聽我的。”

金寶梗着脖子叫道:“我不。”

“你……”剛子氣結。

兩人一時争執不出個結果,那大鳥開始不停的撞擊封印,且一次比一次用力。剛子收回目光,不由分說地奪回金寶手裏的劍,并推了他一把,“別磨蹭,快走。”

金寶板着一張小臉,十分堅持:“師傅總是教導我們,師兄弟之間要相親相愛,互相幫助,我怎麽能丢下師兄一個人。師傅要是醒過來,一定會罵死我的。”

剛子的臉上不由露出動容之色,他像個成年人似的拍了拍金寶的肩膀,卻最終做不到成年人那般從容,還未說話,眼眶已經紅了。

“……你們呀。”就在剛子努力憋淚的時候,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道嘶啞的聲音,話音中滿含欣慰:“為師沒有白教導你們幾年,做的不錯。”

金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叫道:“師傅!”

天鶴老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此時撐着手臂坐在地上,面上帶着慈祥的笑容,他說:“到我這裏來。”

金寶、剛子對視一眼,一同走了過去。

剛子細心道:“師傅,我扶您。”

天鶴老人站穩身體,用一只手将兩個小徒弟護到身後,目光落到不停撞擊結界的巨鳥身上,臉上漸漸顯露出凝重的神色。

金寶忽然指着上方叫道:“你們看!”

其實不用他說,天鶴老人也感覺到了,那層保護他們的結界被大鳥撞碎了。

一聲鷹唳響徹四周。聽到這聲音,金寶才反應過來,他喃喃道:“這是鷹?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鷹。”

只見那盤旋在他們頭頂上方的巨鳥,通體雪白,唯有爪和喙是黃色的,模樣十分漂亮。——當然,如果這只鷹沒有瘋狂地想攻擊他們,金寶會更加欣賞它。

現在,他只覺得恐懼。

剛子仰着頭,忽覺有什麽東西滴在臉上,伸手一摸,摸到了滿手的血,他叫道:“師傅。”

天鶴老人嗯了一聲,說:“它受傷了。”而且傷的很重。

金寶叫道:“你們看它的那只翅膀,是不是斷了?哇,它過來了!”

天鶴老人面色一凜,伸手将放在一旁的佩劍抓在了手中。

站在天鶴老人身後的剛子抿着雙唇,也攥緊了劍柄。他的眼底滿是堅毅之色,準備天鶴老人一旦出現意外,就撲上去跟那只詭異的白鷹拼命。

巨鷹裹夾着腥風急速俯沖下來,還未到近前,金寶和剛子就被刮飛出去,狠狠摔在了地上。天鶴老人單手持劍,枯瘦的身體站得筆直,面對巨鷹,他竟是一步不退。

鷹唳聲再次響起,響徹四周。沒有了結界的阻擋,這聲音似是直穿心肺。

金寶、剛子痛苦地捂住耳朵,兩人在地上翻滾,目光卻落在天鶴老人身上。見那鷹直直沖向天鶴老人,他們一起失聲叫道:“師傅——”

預想中的慘禍并未發生,當那鷹快要觸碰到天鶴老人身體的時候,突然倒仰着飛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這下不止金寶和剛子,就連天鶴老人的眼底也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一道溫潤的帶着關切的聲音響了起來:“前輩,你們沒事吧?”

聽到這聲音,金寶差點又哭出來,他叫道:“林哥哥。”

林玉嗯了一聲,确定他們師徒幾人無事之後,這才将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戰局。”宋斂塵正在收拾那只鷹。

正看着,忽覺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袖子,低頭一看是金寶。

林玉用眼神表示詢問,金寶說道:“林哥哥,你知道這只鷹是什麽品種?我以前都沒見過,好兇殘啊。”

林玉答道:“雉鷹。”說完就感覺到天鶴老人轉過頭看向自己,目光中似有些驚訝。

林玉不解道:“前輩?”

天鶴老人笑了笑,說道:“相傳這雉鷹一族早已滅絕,且它們較為神秘,真正見過它們本體的人可不多。沒想到林公子小小年紀,竟如此見多識廣。”

林玉呵呵一笑,一點也不心虛地道:“前輩謬贊了。”他心道:“就當是替宋斂塵接下這句誇獎,找個時間再向他轉述吧。”

說話間,宋斂塵那邊已經結束了戰鬥,只見那雉鷹伏在地上,雪白的羽毛已經被血水打濕,看起來十分狼狽。它忽然翻了個身,用翅膀在地上撲騰着,向林玉他們所在的位置挪去。

金寶呀了一聲:“它,它過來了!”

林玉擡起一只手臂護着身後的幾人,就聽天鶴老人說道:“雉鷹一族可以吸食他人的精血來提升力量,只怕它還沒有放棄。”言下之意,就是這只雉鷹想要吃了他們,來補充力量。

林玉皺了皺眉,說道:“邪魔外道。”

天鶴老人苦笑一聲:“林公子難道忘了,這雉鷹可是屬于魔族啊。”

聽了這話,林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風清門與世無争,不參與外界的任何事情,天鶴老人也是如閑雲野鶴一般的性子,不問世事,可如今他的這句話中卻帶着濃重的感情色彩,這讓他有些吃驚。

但當他看見天鶴老人望着雉鷹的滿含冷意的眼神的時候,忽然明白過來。這雉鷹躲在此處,殘害了這麽多無辜的生命不說,甚至連天鶴老人的師兄和師弟也死在了他的手裏,也難怪天鶴老人會恨。

那雉鷹還在撲騰着,只是被後來趕上的宋斂塵一腳踩住了。宋斂塵看似沒有用力,可任那只雉鷹怎麽撲騰,也不能再前進一步。漸漸的,它安靜下來。

看着雉鷹如此狼狽的樣子,金寶一下子跳了起來,甚至還大着膽子沖上去照着鷹的腦袋踢了幾腳:“想吃我們,現在就弄死你。混蛋!”說着又踢了幾腳。

雉鷹一動不動的趴着,目光卻一直落在天鶴老人的身上,那眼神讓林玉覺得怪異。他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攔在天鶴老人身前,對宋斂塵道:“寧兒,快些解決了它,我們離開這裏。”

金寶咦了一聲,“這就走了?那妖女怎麽辦?”

林玉道:“這不就是。”

金寶看着腳邊的雉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似是難以置信。

剛子說道:“魔界的人有很多本體都是獸,有必要這麽驚訝嗎?元寶,你是不是沒有認真看書?”

金寶偷瞥了一眼天鶴老人,頓時冷汗涔涔,再不敢開口了。

就在宋斂塵準備一掌結束了雉鷹性命的時候,那雉鷹不知從何處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厲叫一聲,竟将宋斂塵甩開了。随後它從地上站起來,身形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變大。

雉鷹的體型越來越大,最後連這個山洞都承載不下,不時有巨石從上方掉落下來,林玉摟過金寶和剛子,擡頭看了一眼,說道:“不好,這裏要塌了。”

此時,等在禁地外面的風清門弟子正焦躁不安的來回走動着,忽聽一聲巨響傳來,扭頭一看,就見一只碩大的鳥頭沖破禁地上空出現在眼前。

漸漸的,那只大鳥顯露出真身,竟是碩大無比。這些人與它相比,簡直如螞蟻一般渺小。

“這……”等在外面的弟子叫道:“這是什麽東西——”

“師傅他們怎麽樣子!”

“對呀,元寶和師兄他們呢?”

因為“巨鳥”的忽然出現,周圍陷入一片混亂。忽見幾道身影急速掠了過來,穩穩的落在人群中。

林玉将金寶和剛子放到低聲,終于呼出了一口氣,活過來了。

風清門的衆人立馬圍了過來,熱淚盈眶。

——“師傅,林哥哥,你們沒事真的太好了!”

——“吓死我們了!”

——“元寶、剛子你們真是太亂來了,不過還好沒事。”

林玉微微一笑,轉過頭去尋宋斂塵的身影。

——**——

那雉鷹已是強弩之末,縱使體型變大,可也沒什麽實際的殺傷力,不過片刻就被宋斂塵制服了。

勝敗已定,衆人歡呼着圍了過去,林玉也跟了過去。就見那雉鷹已經恢複了普通大小,躺在地上,身體微微抽搐着,而它身下的土地,早已被鮮血染紅。

金寶已經将山洞內的事情告訴了衆人,此時他們望着地上的雉鷹,眼底滿是怒火,皆嚷嚷着要殺了它給那些死去的無辜的人報仇。

在衆人憤怒的讨伐聲中,雉鷹安靜的躺着一動不動,好像已經放棄了掙紮,只拿一雙眼睛定定望向天鶴老人所在的方向。

宋斂塵将靈力凝于掌中,縱使圍在這裏的風清門的弟子修為不高,但也能感受到那股強大而磅礴的力量。那雉鷹若是受了這一擊,定然不能再活。

就在宋斂塵舉起手掌的時候,忽聽人群中傳來一聲嘶啞的聲音:“玉姑娘且慢。”宋斂塵的動作不由一頓,擡眸看向說話的人,眼底閃過一絲不解。

林玉也有些詫異地道:“天鶴前輩,怎麽了?”

天鶴老人示意攙扶他的弟子松手,上前對林玉和宋斂塵拱手道:“此次風清門的危機,多虧了林公子與玉姑娘出手相幫。”

說着臉上露出些慚愧之色,長嘆了口氣,才繼續說道:“太淵島乃是風清門管轄之地,島上卻隐藏着這麽一只泯滅人性的妖物,殘害了這麽多無辜的人,這是我風清門的失職。二位,老夫有一個不情之請,可否讓老夫親自手刃了這妖物,也算是對風清門的列代祖師,還有那些無辜的人有個交代。”

天鶴老人都這麽說了,林玉、宋斂塵又怎能說不,當即退到一旁。

天鶴老人提着自己的佩劍,一步一步向雉鷹走去。

林玉注意到那雉鷹的目光一直落在天鶴老人身上,眼神卻并不像瀕死的野獸般流露出不甘與怨恨,相反,那雙眼睛中充滿了希冀,只是很快又變成了哀切與絕望。

只是一只殺人不眨眼的怪物,怎麽可能流露出這樣的情感?

林玉搖搖頭,再看過去的時候,天鶴老人已經一劍刺進了雉鷹的心髒。雉鷹的身體猛地抽動了一下,眸子裏的生氣一點一點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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