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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罪魁禍首被解決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天鶴老人受傷頗重,解決了雉鷹後,又大哭了一場,情緒大起大落終于承受不住,被弟子扶着回去休息了。剩下的收尾工作被林玉包攬了。

雖然禁地被雉鷹毀了,但那些詭異的植物還是讓林玉心懷忌憚,稍一琢磨最後一把火将那個山洞燒了個幹淨,火光染紅了半邊天。

“嘿,早就想這麽做了。”望着那通天的火光,林玉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眼中帶着一抹笑意。

一回頭,就見宋斂塵站在稍遠的地方,目光注視着燃燒的山洞,眉頭微微鎖着,似在憂心什麽事情。他幾步走過去,伸出爪子拍了拍宋斂塵的肩:“別擔心了,你看,這個讓你不安的地方為師已經幫你燒了。”

宋斂塵收回目光,見周圍無人便說道:“你還撐的住嗎?回去休息吧。”

林玉确實有些累了,但精神卻很亢奮,他說:“這叫什麽話,為師身強體壯,當然撐的住。”

宋斂塵眼底露出一抹無奈之色,他說:“我累了,回去吧。”

林玉嗯了一聲,兩人并肩走着,片刻後林玉忽然哎呀一聲:“糟了!”

宋斂塵目光一凜,就聽林玉繼續道:“我的镯子不見了!”

宋斂塵:“……”他一把拉住轉身的林玉,道:“做什麽去?”

林玉臉色凝重道:“可能丢在洞裏了,我去找找。”

宋斂塵看着火光彌漫的山洞,咬牙道:“這麽大的火,你進去找死嗎?”

——那可不是普通的火,是有靈力加持的,林玉若是進去,肯定會被燒傷。

林玉道:“我會小心地,你在這裏等我。”說着就要走,只是宋斂塵拉着他不放。

林玉覺得有些無奈,他回頭道:“你……”忽覺掌心一涼,低頭一看,竟是白澤所化的镯子。

“怎麽會在你那兒?”林玉問。

宋斂塵冷哼一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就走。

被留在原地的林玉:“……喂,你等等我啊。”

這怎麽好端端的又生氣了呢。

——**——

林玉回到房間的時候,總算琢磨過來了,宋斂塵只怕是“吃醋”了。

“唉,徒弟果然不易帶啊。”他長嘆一口氣,準備洗完澡後去找宋斂塵,借上藥之名,緩和一下師徒關系。只是他剛換好衣服,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孩端着托盤走了進來,林玉疑惑道:“你是?”

那小孩兒腼腆的笑了笑,說道:“寧姐姐讓我來給您上藥。”

林玉一陣郁悶,心道:好啊,看樣子宋斂塵對他心裏在想什麽非常清楚。這徒弟真是越來越難帶了。

上完藥之後,林玉仍然沉浸在“徒弟大了,不好管了”的悲傷情緒中。他一覺睡到晌午,起身去尋宋斂塵,卻發現人不在房中。只好去了飯廳,不管怎樣,先填飽了肚子再說。

到了飯廳,金寶赫然在座,正頂着一頭亂發瘋狂地扒着米飯。

“林哥哥,過來坐。”金寶見到林玉非常熱情的打招呼。林玉慢慢踱過去,金寶已經給他盛了一碗米飯,并把自己面前的菜推到了兩人中間。

林玉道謝後問道:“你見到玉寧了嗎?”

“寧姐姐?”金寶想了想說道:“她去看師傅了。”

林玉點點頭,在宋斂塵心中,天鶴老人是他的恩師。不管如今天鶴老人記不記得,那份情義在宋斂塵心底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抹去的。如今恩是傷重,作為徒弟去看看也是應該的。

兩人邊吃邊聊着些閑話,林玉道:“說起來,天鶴前輩的那把劍叫什麽名字?”在洞裏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天鶴老人的佩劍了,劍身鋒銳,光芒四射,其上好像有淡淡的光華流動。尋音劍與之相比,都失了顏色。

提到這個,金寶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林哥哥也注意到了嗎?師傅的那把劍名叫驚雷,是不是特別漂亮?”

“驚雷。”林玉默念了一遍,贊道:“好名字,霸氣十足。”

金寶可驕傲了,他大力的一拍胸脯,說道:“不僅名字霸氣哦,師傅若認真起來,那驚雷劍是可以引動天雷的,那場面可壯觀了。等師傅好了,可以讓他演示給你看。”

林玉笑着揉了揉金寶的腦袋:“你這話說的,對前輩可是有些不敬了。”天鶴老人又不是玩雜耍的,難道誰要看,他就要表演不成?

金寶嘿嘿道:“沒關系,師傅脾氣好,不會介意的。”笑完了又有些惆悵,“師傅傷的那般重,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痊愈呢。”

林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輕輕拍了拍金寶的肩,算是安慰。

金寶揉了揉臉頰,很快又打起精神,他看着林玉道:“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師傅那般失控呢,吓了我一跳。”

林玉點點頭,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天鶴老人殺了雉鷹後,仰天大哭的畫面。那崩潰的樣子,确實讓人吃驚。他輕聲道:“大仇終于得報,天鶴前輩如此,也是能夠理解的。只希望他能夠盡快走出來,對刑前輩和曉鈞前輩的死,不要太過自責了。”

因為天鶴老人傷重,一些事還要等他主持,林玉左右無事,就跟在金寶身後去了演武場。走到半途,正好迎到宋斂塵,林玉當即抛棄金寶,向宋斂塵走了過去。

宋斂塵只是淡淡地看了林玉一眼,就移開視線繼續向前走去。

林玉一見宋斂塵的表情就知道還在生氣呢。他笑着跟上去,問道:“去看天鶴前輩了?”

宋斂塵沉默,林玉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說道:“天鶴前輩的傷勢怎麽樣?是不是要靜養一段時間?”

宋斂塵看着林玉眼底期待的神色,終于沒忍住嗯了一聲。只是嗯完後,不知想到什麽,臉色越發陰沉了。

林玉卻覺得很高興,心道肯搭理自己這就好辦了,然而事實證明他高興的太早了,一路走下去,無論他說什麽,宋斂塵除了那個嗯字外,再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林玉略微思索了一下,決定換個話題,也是他一直在意的,他說:“我們帶回來的那些屍骨怎麽辦?就地掩埋?”

宋斂塵的腳步果真慢了下來,林玉道:“就地掩埋的話,那些枉死的冤魂會不會身懷怨氣,給風清門添麻煩?”

宋斂塵道:“入葬前可以度化。”

林玉想到他們帶回來的屍骨,只覺頭皮一陣發麻,這工程量不是一般大呀。似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宋斂塵道:“這些人已死去多年,且修為不高,度化不會太過麻煩。”

聽了這話,林玉才松了口氣,他嘆道:“外界都以為雉鷹一族早已滅絕,誰能想到還有一個藏身在這個島上,殘害了那麽多條性命。”

說完又低聲琢磨道:“不過我看那雉鷹雖已能夠化為人身,卻不會說話,行事作風也完全像一只野獸,莫非腦子不好?”

看着林玉一臉認真的思考,宋斂塵終于忍不住道:“這只雉鷹遠離族群,無人教導,自然像一只野獸,憑本能行事。”

林玉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贊道:“原來如此,我怎麽就沒想到呢,還是寧兒聰明,為師自嘆不如。”

雖然林玉表演的痕跡很明顯,但宋斂塵還是被取悅到了,甚至還覺得這樣的林玉有些可愛。

恰好一縷微風吹過,拂起林玉的一縷發絲,宋斂塵心下一動,擡手替林玉将頭發撩到耳後。

這個舉動無疑驚到了林玉,他猛地後退一步,睜大眼睛望着宋斂塵。

宋斂塵神色自若的收回手,道:“你頭發亂了。”

“是嘛。”或許是因為宋斂塵的表現太過鎮定,林玉反倒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了。

為了避免尴尬——雖然不知道宋斂塵有沒有感覺到,林玉岔開話題道:“我方才見金寶他們修煉去了,咱們左右無事,要不這樣,你也指點指點我。”

虧他一直自稱是人家的師傅,如今卻要徒弟指點自己修煉,還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也是天下獨一份的厚臉皮了。

——**——

有了安排,林玉、宋斂塵二人就向演武場走去。只是走着走着,林玉不知看到了什麽,忽然轉了一個方向,宋斂塵快步跟了上去。

林玉很快停了下來,他的面前是一片開闊之地,周圍花木郁郁蔥蔥,不遠處建有一處涼亭,環境甚是清幽。他微微皺起眉頭,總覺得此地既陌生又熟悉,思索片刻,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幅畫面。

林玉眼睛一亮,扭頭對身後趕來的宋斂塵道:“這地方我來過。”

宋斂塵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之色,他與林玉到太淵島後幾乎形影不離,且此地實在偏僻,林玉怎麽會到這裏來?

忽然他想到另一種可能性,猛地将目光鎖在林玉身上,那眼底似是浸着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冰冷刺骨。他暗暗攥緊拳頭,不動聲色道:“哦?”

這一聲“哦”與平時相比并無異樣,可林玉若是看着宋斂塵眼睛的話,定然會被他隐在眼底的狠戾與冰冷吓到。只是可惜,他現在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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