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一進去，宋斂塵就差點被那濃郁的脂粉香熏暈過去，他低下頭咳嗽幾聲，這才擡起頭來。
只見大堂裏坐滿了人，還有幾名女子在高臺上表演舞蹈。他直接忽略了那些人，開始在人群中找尋林玉的身影。
很快他就找到了，只見林玉被一群女子圍在中間，面上的表情有些無奈也有些拘謹。而那些姑娘則一個個雙眼放光，直往林玉身上貼。這幅畫面看的宋斂塵怒火中燒，他冷着一張臉快步走了過去。
林玉被一群姑娘圍在中間，實在是無奈極了。他追着那名瘦弱男子進來，也沒注意到店的名字，直到他被一群姑娘團團圍住，才反應過來。
“那什麽……”林玉道：“各位姐姐，我只是來找人的，真不用人陪。”
“你要找誰？姐姐們幫你找呀？”這些姑娘很少能見到這麽俊俏的客人，一時間全都雙眼放光的盯着林玉，甚至還有人伸出手想要觸碰他。
林玉被逼得連連後退，這些姑娘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着實讓人頭疼。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忽覺有人撥開了身邊的姑娘，将他拉了出去。
就算不回頭，根據拉着他的那只手的溫度和力道，他也能認出來，來人是宋斂塵。林玉松了口氣，道：“謝天謝地，你可算來了。”
那些姑娘被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惹惱了，臉色冷了下來，她們看着宋斂塵道：“你是誰呀？”
“姑娘家怎麽進來的？來人吶，快把她拉出去。”
為了避免起沖突，林玉拉住宋斂塵道：“別管她們，我們走吧。"
宋斂塵看看那些姑娘，又看看林玉，目光暗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麽。眼看着那些姑娘們情緒越來越激動，林玉催促道：“走吧。”
話音剛落，就感到宋斂塵用手勾住了他的腰，他詫異地看過去，就看到宋斂塵俊美無俦的臉在眼前放大，随後感到唇上一熱。
周圍的聲音好像都消失了，林玉直直往進宋斂塵的眼睛裏，覺得腦子裏暈乎乎的，這是什麽情況？
直到宋斂塵放開他，林玉還有些懵，那些姑娘的臉上則露出失望的神色，“原來是有主的，難怪不搭理我們。姐妹們散了吧。”
衆人漸漸散了，林玉很快回過神來，一把推開宋斂塵，後退一步道：“咳，其實你不用如此，咱們離開就是了。”
宋斂塵挑了挑眉，沉默的看着他。林玉被看的皺起眉，“你那是什麽眼神？”
宋斂塵再次湊了過來，林玉下意識後退一步。
宋斂塵微微勾起嘴唇看着林玉良久，才輕聲道：“我不是傻子，這種行為代表什麽，我懂。”說着快速湊過去在林玉唇上啄了一下。
林玉的眼睛倏地瞪圓了，這死孩子！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擡手拍了一下宋斂塵的額頭，斥道：“你懂個屁！”
宋斂塵一把握住林玉的手，在掌中捏了捏。林玉抽了一下沒抽動，便道：“我可是個男人那。”
宋斂塵道：“那又如何？”
林玉覺得心累極了，他做夢都沒想到，竟是自己引誘了小徒弟走上這條不歸路。
呸，不對，什麽引誘，是這孩子自己不學好。林玉認真的惆悵起來，整個人都蔫了。宋斂塵精神倒是頗佳，眼睛裏似能放出光來。
發生了這樣的事，林玉也沒了捉拿小偷的心思，他蔫了吧唧地往外走，孰料一轉身，恰好看到待在二樓往下窺探的瘦弱男子。
那一瞬，林玉來了精神。都是這個臭小子，要不是他，他好好的小徒弟怎麽敢親他！這一下，新仇舊恨全都湧了上來，林玉大步追了上去，準備拿那小子好好出出氣。
瘦弱男子沒想到林玉還沒走，見他滿臉煞氣的追上來更是吓得面色慘白，當即轉了一個方向狂奔而去，期間撞了無數人，引來罵聲一片。
那瘦弱男子被追的急了，竟慌不擇路地撞進了拐角的一個房間，林玉走到門邊，就聽房間裏傳來女子的尖叫聲，随後便是男人憤怒大罵的聲音。
“滾出去！”
瘦弱男子狼狽不堪地退了出來，被林玉堵個正着。
那人見林玉滿臉獰笑，吓得跪坐到地上，哆哆嗦嗦地将懷中的錢袋取了出來，數量竟還不少。
“大俠饒命啊！”瘦弱男子抖如篩糠，“這……這些都給您……孝……孝敬。”
林玉啧了一聲，從一堆錢袋中找出自己的那個，然後說道：“收獲挺多啊。”
瘦弱男子道：“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玉獰笑道：“這話你留着跟差爺說吧。”
恰好凝香閣的管事走了過來，林玉将瘦弱男子丢給他，“麻煩你們處理一下。”管事點點頭，讓人将男子壓到駐守在雲川鎮的仙門駐地去。
林玉将錢袋收好，一轉身就見宋斂塵跟在身後，他愁眉苦臉的将宋斂塵推開，擡腳下樓，還剩幾階臺階的時候，就見迎面走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容貌俊朗，只是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卻滿是陰鸷，這讓他看起來不太好親近。
男人穿着一身深藍色的長衫，身上帶着濃重的酒氣，他揮開攙扶他的女子，擡腳邁上階梯，不經意的擡頭，恰好與林玉的視線撞個正着。
林玉本來也只是随便看看，沒想到那人會突然擡頭，但他也沒覺得尴尬，反而沖那人笑了笑。孰料那人看到他之後，臉上露出慌亂的表情，轉身就跑。
林玉雖不知這人跑什麽，但還是上前一把将人抓住了。他做這些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就在他準備将人放開的時候，男人郁悶地叫道：“這樣都能被你們找到，真他娘的陰魂不散。”
這聲音有些耳熟。
林玉怔了怔，将男人拉到跟前仔細看了看，這張臉雖然陌生，但那雙眼睛他卻印象深刻。
“老蔡頭？”林玉眯起眼睛，“是你！”
看着老蔡頭修理的幹幹淨淨的臉龐，林玉心下總算明白了，為何這一路走來沒人見過他，感情他把自己收拾幹淨了。
“總算找到你了。”林玉道：“跟我們回去吧。”
老蔡頭不爽道：“我憑什麽跟你們回去！”
林玉正想說些什麽，就見外面進來兩個家丁模樣的年輕人，他們上前道：“你做什麽，快放開蔡神醫。”
“神醫？”林玉看向老蔡頭。
老蔡頭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哼道：“神醫怎麽了？你有意見？放手。”
林玉依言将手放開了，他打量老蔡頭好幾眼，終于明白他這一身體面的衣服是哪裏來的了。
那兩個家丁模樣的年輕人戒備的看着林玉跟宋斂塵，林玉笑道：“兩位別這麽緊張，方才不過是一場誤會，我們與老……與蔡神醫其實是朋友。”說着拍了拍老蔡頭的肩，雖語調溫柔，但話音裏卻滿含威脅，“蔡神醫，你說是不是呀？”
老蔡頭看了林玉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點點頭，随後臭着一張臉出去了。
林玉沒用多長時間就從那兩個家丁口中問出了他想知道的信息，原來這雲川鎮有一富戶，家中就一個獨子，那是當寶貝一樣疼的。
那個小少爺從小驕縱，不知天高地厚，前不久得罪了一名修士，因出口不遜，被人狠狠教訓了。小少爺回去之後就高燒不退，陷入了昏迷。
鎮上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有人還讓富戶家做好心理準備。但怎麽可能放棄，富戶就在鎮上張貼了告示，只要有人能治好他的兒子，就贈予兩箱金葉子。恰好老蔡頭到了這裏，就接了告示。
那兩名年輕人感慨道：“蔡神醫醫術奇高，我們小少爺已經醒了。跟他相比，我們鎮上的可都是些庸醫。”
林玉不由想起老蔡頭逼着安寧村一群孩子湊食物的事情，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他說道：“只是不知那名修士是那個門派的？竟然如此嚣張。”
其中一名年輕人道：“好像是個散修吧。應該是沖着栖……”
老蔡頭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對兩名年輕人道：“你們先回去吧。”
“啊？”兩名年輕人愣了愣，随後目光落在林玉和宋斂塵身上，便以為他們是故人相見要敘敘舊，便麻利的離開了。
待那兩人離開後，老蔡頭暴躁道：“你們一直跟着我，到底是想怎麽樣？”
林玉笑道：“蔡神醫，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說吧。”
老蔡頭跟在林玉、宋斂塵身後進了一家酒樓的包廂，點完菜後，林玉對老蔡頭道：“我們想請你跟我們回去。”
老蔡頭道：“休想。”說完可能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不好，聲音便弱了下來，他戒備的看着面前的兩人，“你們不會想對我用強吧？”
“怎麽會呢。”林玉笑着倒了一杯茶，只是還未推到老蔡頭面前，中途就被宋斂塵截了去。
林玉臉上笑容一僵，随後若無其事的将水壺推到了老蔡頭面前，“阿平那孩子的病我們實在沒有頭緒，只能來找你。”
老蔡頭道：“我治不了。”
林玉笑道：“是治不了，還是不想治。”
老蔡頭面色一僵，林玉說道：“醫者以救死扶傷為己任，現在只有你能救他，看着阿平那孩子被病痛折磨，你真的忍心嗎？”
老蔡頭道：“他的生死，關我屁事。”
林玉知道老蔡頭是不會這麽容易就被說服的，他想了想，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個箱子。老蔡頭見他動作，下意識抱住了頭。
林玉将箱子打開，只見箱子內一片亮光閃耀，那竟是一箱珠寶：翡翠、美玉、夜明珠，洋洋皆不是凡品，價值連城。
老蔡頭睜大了眼睛，他底氣不足地道：“你什麽意思？”
林玉道：“如你所見，我想請蔡神醫為阿平治病。”
老蔡頭垂眸看着那箱珠寶，久久沒有言語，林玉見狀，又加了兩袋金葉子。
這些東西都是封珏收集來的，他花起來完全沒有壓力。——尤其是他心裏現在對宋斂塵有氣，更是恨不得把那些東西全都敗光。
誰承想老蔡頭還是拒絕了：“我真的治不了。”
林玉眉梢一挑，看着老蔡頭的目光也變得古怪起來。從他認識老蔡頭開始，老蔡頭給他的印象就是貪財，可如今這麽多的寶貝擺在面前，老蔡頭竟拒絕了。
一個愛財如命的人，在面對這麽大一筆財富面前竟無動于衷，這是萬萬說不過去的，除非……
林玉并起雙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緩緩開口道：“你是在害怕什麽嗎？”
話音剛落，就見老蔡頭渾身一震，臉色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來。他猛地起身想要離開，被宋斂塵踢過去的凳子別了一下，狼狽地摔倒在地。
林玉将老蔡頭扶了起來，只覺他的掌心滿是冷汗，手指甚至還在細微的發抖。
林玉不動聲色道：“蔡神醫，沒傷着吧？”又說了宋斂塵幾句。
老蔡頭狠狠甩開林玉的手，道：“你們何必強人所難，我是真的治不了。”
林玉見他情緒激動，知道不能再逼，便笑着轉移話題，“這家店怎麽回事，上菜也太慢了，我去催催。”
這一頓飯老蔡頭并沒怎麽動筷，只不停的喝酒，到最後喝的爛醉如泥。
林玉懷着些私心，也就沒有勸阻，誰知老蔡頭酒品竟出奇的好，醉了就睡，無論問什麽都一聲不吭。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老蔡頭，他突然有些後悔，可再後悔也沒有辦法，只好将人扛了出來。
他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棧，小二客客氣氣地迎上來，“客官，幾間房啊？”
林玉道：“兩間上房。”然後扛着老蔡頭進了一間屋子，啪地一聲将宋斂塵關在了門外。
宋斂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下樓了。
片刻後小二冷汗涔涔地敲響了林玉的房門，他搓着手道：“這位……客官，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我記錯了，這……這個房間吧，有一間被人預定了，只剩下一間房了，呵呵。”
林玉覺得小二話裏的“呵呵”二字，正好可以形容他此時的心情。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宋斂塵，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知道了，麻煩你了。”
小二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偷偷瞧了宋斂塵一眼，笑道：“那我把錢退給您。”
林玉道：“不必了，你留着吧。”就當是精神補償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