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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98、

林玉将老蔡頭放到床上,又扯過被子給他蓋上。做完這些後,他轉身看向宋斂塵,下巴一擡示意他到凳子上坐好。

宋斂塵眉頭微微一挑,倒也沒說什麽,乖乖在凳子上坐定了。林玉慢慢踱到桌邊,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沉默了一會兒,林玉說道:“這次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下次不可再如此。”

宋斂塵:“不行。”語氣之堅定,态度之堅決,惹得林玉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不行也得行。”林玉皺眉道:“我是你師傅,你這麽做是欺師滅祖,知道嗎?”

“不。”宋斂塵緩緩搖頭道:“你不是我師傅。”

林玉覺得心髒忽然中了一箭,疼得他想要吐血。他覺得自己這一天過得操極了,被小兔崽子輕薄了不說,關鍵是人家還不認他這個師傅。

林玉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他深吸幾口氣指着門的方向道:“既然我們不是師徒,那你現在就出去吧。”

宋斂塵看了林玉一會兒,輕聲說道:“我親你,就讓你這麽生氣嗎?”

林玉默默翻了個白眼,心道:“我是在氣這個嗎?不對,這個也确實讓我生氣。”他張了張口,只是還未說出什麽,就聽宋斂塵道:“你要是實在生氣,可以親回來。”

“你……”林玉簡直心累,他道:“我是個男人。”

宋斂塵點頭:“我知道啊。”

看着宋斂塵眼底坦然的神色,林玉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他拎起水壺,發現是空的,這讓他更無力了。

放下水壺,用手掐了掐眉心,就察覺到對面的宋斂塵起身出去了,林玉悄悄擡頭看了一眼敞開的房門,心道:“這是想明白,出去反省了?”

宋斂塵很快回來了,手裏拎着水壺。林玉這才反應過來他是打水去了。這讓他覺得很新鮮,宋斂塵何時學會照顧人了?

宋斂塵反手關上房門,倒了兩杯茶,将其中一杯推給林玉。

林玉倒是沒拒絕他的殷勤,端起茶杯小口喝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就聽宋斂塵說道:“你只所以這麽排斥,因為我是男人?”

林玉感動道:“謝天謝地,你終于看出來了。本人直男,只喜歡妹子,性格溫柔的那種。”

宋斂塵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以後可以收斂脾氣。”

林玉幾欲吐血,他覺得宋斂塵肯定是故意的,平時那麽機靈的一個人,怎麽今天都抓不住他話裏的重點呢。

他思索了一會兒,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林玉淡定的将杯子放下,對宋斂塵道:“其實脾氣什麽的并不是重點,重點是男人不能生孩子啊。”

看着宋斂塵露出思索的表情,林玉悄悄在心底比了一個V。這可是個大殺招,在他生活的世界,不知有多少同/性/戀/人被這個難題所拆散。

“好了少年。”林玉雖然極力刻制,可臉上還是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說道:“時間不早了,洗洗睡……”

話還沒說完,就聽宋斂塵問:“你很喜歡孩子?”

林玉确實挺喜歡小孩的,但他已經有了白澤,說這話不過是想逼退宋斂塵罷了。

“當然。”林玉點頭道:“小孩子那麽可愛,誰不喜歡呢。”

宋斂塵道:“雖然記不太清楚在什麽地方看到過,但我依稀有些印象。”

林玉心底不由咯噔一聲,他不動聲色道:“你記得什麽?”

宋斂塵:“當修為強到一定地步,再輔以特殊的功法,是可以靠兩人的精血孕育出孩子的。”

林玉心下悚然一驚,他盡量用鎮定的聲音問道:“就算是兩名男子也可以?”

“我記得這需要一味特殊的藥材,沒關系,我們可以慢慢去找。封叔叔或許能幫上忙。”宋斂塵說着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好像有些高興,看着林玉的眼神亮亮的,“這樣你是不是就沒有什麽顧慮了?”

林玉一屁股坐了回去,他感受到了這個世界滿滿的惡意。

宋斂塵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一把握住林玉的手。林玉垂死掙紮道:“其實我有一個夢想。”

宋斂塵嗯了一聲,林玉木然道:“我是要站在仙門之巅的男人,在實現這個願望前,我是不會放任自己陷入兒女私情之中的。”

這中二的話一出口,林玉覺得自己的臉皮又厚了一層。他在心底深深地嘆了口氣,他能怎麽辦呢,還是先打消了宋斂塵的念頭再說。

沒想到宋斂塵聽了這話還挺高興,他說道:“好,我會幫你的。到時候你成了仙門之主,咱們好好收拾一下仙門的那群垃圾,定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玉:“……”那我不就成了大反派了嗎?

——**——

在林玉的不懈努力下,宋斂塵要跟他在一起的決心越發堅定起來。看着宋斂塵望着自己的、亮亮的眼睛,林玉差點哭出來。他抽回手,心累道:“先不談這個了,早點休息吧,明日還有事呢。”

宋斂塵的目光往床上一掃,老蔡頭就躺在那裏,呼嚕打的震天響。林玉道:“你睡床,我去讓人搬一張矮榻來。”

林玉到樓下找到店裏的夥計,将需要跟他說了。

小二應道,“好嘞客官,我這就讓人給你們送上去。”

林玉道:“有勞。”

小二笑道:“公子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正說着,外面傳來嘭的一道響聲,随後一道焰火點亮了夜空。

竟是有人在放焰火。

很多人都走到外面去看熱鬧,林玉笑道:“今天是什麽日子,這麽熱鬧。”

小二也探頭向外看了一眼,笑道:“今日十五,好日子,很多人家辦喜事呢。”

林玉點點頭:“原來如此。”他走到街上去,看了一會兒煙花,覺得心底的郁悶之氣消散了一些,便回去了。

店裏的夥計手腳麻利,不僅送來了矮榻,還送上了熱水。只是……林玉看着以扭曲的姿勢趴在矮榻上老蔡頭,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宋斂塵神色倒是平靜,好像這事不是他幹的一樣。林玉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算了,今日就這樣吧。

他是真的有些乏了,雖然他在太淵島受的傷都痊愈了,但身體還是沒有恢複到完全健康的狀态,很容易就累了。尤其是今日,入夜之後他的眼皮就有些沉重,非常想睡覺。

林玉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蹬了靴子躺到了床上。宋斂塵很快也熄了燈躺到了林玉身旁。

這些日子他們一直睡在一起,只是以前他們的關系比較純粹,今夜宋斂塵突然來那麽一下,林玉心裏就多少有些別扭了,本以為會翻來覆去睡不着,沒想到他剛合上眼睛,就進入了夢鄉。

林玉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漂浮在空中,落不到實處。

一幅又一幅畫面出現在眼前,既熟悉又陌生,全都是關于太淵島的。

他看見名叫曉均的少年闖了禍,被罰抄書,“自己”去看他的時候,那孩子就躺在他的腳邊打滾撒嬌;他看見“自己”指點師弟們修煉,感受着師弟們崇拜的目光;他看見“自己”背了一個滿身傷痕的青年回到太淵島,在他的悉心照顧下,那個人活了下來;他看見島上挂滿白帆,靈堂前跪滿了嚎啕大哭的弟子,那應是師傅過世時的場景……

一股哀傷、憤怒甚至可以稱之為仇恨的情感從心底深處升起,林玉知道這感情來的詭異,可他就是控制不住。那股異樣的情感充斥了整個胸腔,讓他煩躁的想殺人。

這種情況很不妙,林玉費力的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他好像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力,無論如何都醒不過來,而且還有一股力量不停的拉扯他,似是要将他拉到黑暗的深淵裏去。

宋斂塵很快察覺到林玉的異樣,他燃起燈,就見林玉滿臉冷汗,眉頭緊緊鎖着,好像正在經受什麽痛苦。

“醒醒,你怎麽了?”宋斂塵推了推林玉,卻沒有反應。他的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伸手握住林玉的手腕探查了一番,只覺他體內靈力互相沖撞,竟是十分混亂。

看着林玉臉上露出的痛苦的神色,宋斂塵心下一沉,暗道莫非是在山洞中受的詭異的傷現在發作了?

他正思索要怎麽做,忽覺林玉身上的氣息變了。雖然是很細微的,但宋斂塵五感敏銳,再加上他對林玉十分熟悉,任何一點細微的變化他都能察覺到。

他再次握住林玉的手,小心的分了一縷靈力探入林玉體內,卻被擋了回來。

宋斂塵看着自己的手,面色陰沉。方才他接觸到的那股力量,冰冷、陰森,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人的。

宋斂塵攥緊了拳頭,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撲到了床邊,瞪大眼睛盯着林玉,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是老蔡頭,他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宋斂塵心裏正煩,本準備将老蔡頭扯開,無意中瞥見他臉上的神色,動作不由一頓。

老蔡頭趴在床邊,顫抖地伸出手,似是想要觸碰林玉,他的嘴唇顫抖着,眼底隐有淚光閃過。宋斂塵見此,眼睛不由眯了起來。

老蔡頭的手快要觸碰到林玉的時候,被宋斂塵一把攥住了。老蔡頭扭過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就在這時,林玉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起來。

老蔡頭趁宋斂塵分心,忙把手抽了回去,縮到一旁瞅着林玉。

林玉喘夠了,這才用手抹了把額上的冷汗,他掀開被子想下床,被宋斂塵按住了。

看着宋斂塵臉上擔憂的神色,林玉道:“我想喝水。”

宋斂塵點點頭,起身倒了杯水,用靈力溫熱後才遞給他。林玉一口氣灌了三杯溫水,才終于呼出一口氣。

“吓死我了。”林玉将空掉的杯子遞給宋斂塵,“我覺得差一點我就醒不過來了。”

宋斂塵放杯子的手一頓,回過頭望着林玉。老蔡頭也在角落裏默默地瞅着他。

林玉眨眨眼,遲疑道:“你們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老蔡頭張口想要說話,被宋斂塵看了一眼默默将話吞了回去。他爬回矮榻,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宋斂塵則将林玉重新按了回去,示意他好好休息。

林玉雖然不清楚方才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一想到那時的感覺,仍是心有餘悸。他怎麽可能睡得着。

兩人對視半晌,宋斂塵突然貼上去抱住了林玉。

林玉渾身寒毛都炸了起來,剛想掙紮,就聽林玉在他耳邊溫聲道:“睡吧,我看着你。"

這溫柔的聲音讓林玉停止了掙紮。不得不說,在經歷了那麽可怕的事情後,有一個強大、可靠的人陪在身邊,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林玉腦子裏胡亂想着,竟就這麽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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