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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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尊主。”侍女小心翼翼地叩着房門, 壓低聲音道：“少尊主, 該用膳了。少尊主？”

“滾!”宋斂塵的聲音自房中傳來, “不要來煩我！”

門外沒了聲音, 片刻後只聽咯吱一聲，房門被推開了。有細碎的腳步聲響起。

宋斂塵擡頭，只見他面色蒼白, 眼底布滿紅色的血絲，那模樣仿佛一只受傷絕望的孤狼。

來人是綠姬和彭夜。宋斂塵只掃了他們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仿佛沒看見他們似的。

“少尊主。”綠姬将手中的托盤放到桌上，不無擔憂的道：“您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這樣怎麽行呢？身體會吃不消的。”

宋斂塵垂首坐在床前，雖有一層薄紗阻隔，但綠姬和彭夜兩人還是能看見床上躺着一個人。他們知道那是林玉——也是栖雲宗的大公子陸懷青。

綠姬、彭夜并不知道宋斂塵與林玉成親了，但這兩日宋斂塵的所作所為, 已經讓他們心裏有了底。

見宋斂塵不吭聲，綠姬上前勸慰道：“少尊主, 這……不管是魔界還是人界都說入土為安。林, 陸公子已經走了，您，不能一直留着他啊。”

頓了頓，綠姬又道：“少尊主，屬下知道你很難過，但人死不能複生……”

“你知道？”宋斂塵忽然低低地笑起來，緩緩擡起頭, 陰鸷地目光盯着距離他幾步之遙的綠姬，“你知道什麽？”

林玉就躺在他身後，沒有呼吸沒有心跳，肌膚冰冷。分明在不久前，這個人還與他耳/鬓/厮/磨，親密纏/綿。如今卻成了一具不會說話不會笑的屍/體。

簡直荒謬至極！他不能接受！

這讓他如何接受？！

為了保護林玉的屍體，宋斂塵再次動用了冰魄珠，房間裏冷飕飕的，像一個冰窖。

不知是因為房間裏的溫度，還是其他原因，在宋斂塵的注視下，綠姬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綠姬穩了穩心，道：“少尊主，如今尊主傷毒未愈，外面又亂成一團，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綠姬在說些什麽，宋斂塵全沒有注意。他緊握着林玉的手，心底忍不住湧上陣陣惡意。

他想到在楓城聽到的一切，芷莘的毒傷可能真的與仙門沒有關系，至于林玉的死……不管是仙門誤殺還是魔族的那名叛徒設計的，都不重要了。

宋斂塵冷冷地彎起了嘴角，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猩紅。不管是仙門還是魔界，他們都奪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既然如此，那不如一起毀了吧。

綠姬還在勸着，忽覺一陣厲風拂面，不等她反應過來，脖頸就被宋斂塵掐住了。

“綠姬！”一直沒有開口的彭夜大驚，“少尊主，您這是做什麽？”

宋斂塵掐住綠姬纖細的脖頸，将她提了起來，他面色蒼白，嘴角帶笑，眼珠卻是暗紅色的，那模樣使人不寒而栗。

綠姬臉色漲的通紅，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宋斂塵的手。彭夜到底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在眼前，低喝一聲沖了上去。

只聽宋斂塵冷笑一聲，另一只手朝彭夜猛地一握再一松，彭夜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随後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彭夜狼狽地爬起來，就見宋斂塵掀起唇角，譏諷的看着他。那眼極冷，不帶絲毫感情，仿佛在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蟻。

宋斂塵很快移開目光，看向綠姬。綠姬的臉已經漲成了紫紅色，白眼上翻，宋斂塵看着她瀕死的模樣，眼底湧上一抹報複似的快意。

叛徒，會是她嗎？

随後一笑，無所謂了，都殺了便是。

看着宋斂塵的模樣，彭夜心底湧起一陣懼意，他想，他是真的想要殺了他們。

綠姬的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指尖用力到發白的地步，可依然不能撼動宋斂塵分毫。

彭夜臉色驟變，叫道:“少尊主——”随後一道掌風朝宋斂塵拍去。

宋斂塵輕而易舉就化解了彭夜的掌風，只是魔氣帶着的勁風橫掃整個房間，桌上的食物全被掃到了地上。

身後紗帳劇烈晃動着，宋斂塵回身看了一眼，恰好瞥見床上之人安詳的面孔。他的動作一頓，随後眼底的紅痕消散了一些，顯露出一點清明來。

宋斂塵将手一松，綠姬軟綿綿地倒在地上，随後被彭夜接住猛烈的咳嗽起來。

彭夜抵住綠姬的後心，為她傳送了一些魔氣，才看向宋斂塵：“多謝少尊主。”

宋斂塵臉色變了幾變，似是有些茫然，良久才道：“你們走吧。”

“是。”彭夜、綠姬哪裏還敢待在這裏，彼此攙扶着快步離開了。

房門被關上了，宋斂塵深吸一口氣，向床邊走去。忽然他的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鏡子上。

鏡中人既熟悉又陌生。

說熟悉是因為鏡中人确實是他，說陌生則是因為他的外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宋斂塵的身形拔高了一些，連帶着面容也變得更加成熟。若說不久前他看起來還只是名少年，如今便是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雖身形仍有些少年人的單薄，但已經隐隐有了些穩重與成熟的影子。

宋斂塵撫上自己的面龐，心底閃過一抹疑惑，他的外形是随着力量的增加而變化的，可這樣地變化未免太快了些。閉上眼睛感受一下，體內的力量不知何時竟增長了許多。

宋斂塵微微皺眉。看向床的方向，方才若非他看了林玉一眼，只怕綠姬和彭夜此時已是一具屍體了。

默然片刻，宋斂塵來到床邊坐下。手指輕輕撫過林玉冰冷的面龐，他聲音嘶啞道：“林玉，我，我很難受。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

陵寝內。

臨淵和顏悅色道：“許是因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經脈并不适合修煉。不過好在你的身體被星石溫養了這麽多天，我方才幫你疏通了經脈，你已經可以修煉了。”

林玉面上閃過一抹喜色，随後冷靜下來，他苦笑道：“爹，我這般年歲，現在開始修行是不是已經晚了？”就算他運氣好，等他煉成了，不會已經成了一個老頭子吧？

臨淵笑道：“你随我來。”說着向院外走去，林玉趕緊跟上。

臨淵伸手一指紅蓮花海：“打一掌看看。”

“我？”林玉問。

臨淵點頭，林玉心裏有些犯嘀咕，他雖然能夠修煉了，但現在體內應該一絲靈力也無吧？不過臨淵都這麽說，他自然不敢有異議。

按照記憶中的方法運轉靈力，随後一掌擊出，只見掌風所過之處，赤炎紅蓮盡數化為飛灰。

林玉吓了一跳：“這是怎麽回事？”

臨淵含笑道：“塵兒用星石之力溫養你的魂魄，如今你的修為比之你先前借用的那具身體的修為還要高上一些。”

這一點林玉倒是沒想到，看着面前消失得大片紅蓮，林玉有些擔心，“芷莘會不會察覺到？”

“無礙。”只見臨淵袖袍一揮，那些消失的赤焰紅蓮再次生長出來。

沉默片刻，林玉道：“爹，我見魔界到處都種滿了這種花，連這裏都是，芷莘她為何如此喜歡這種花？這赤焰紅蓮對她來說，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

臨淵道：“她不喜歡。以前，她最讨厭赤焰紅蓮。”

林玉不解：“那為何？”

臨淵斂眸，良久才輕嘆一句：“許是因為我。”

林玉眨眨眼，依然茫然：“您很喜歡赤焰紅蓮？”

臨淵不知想到什麽，笑的一臉溫柔，他說：“薇兒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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