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因為一個所謂的妖後之位而慘死, 她的母親何其無辜。
當年, 她唯一的願望就是送他們下地獄。當然了, 這個願望現在依舊有效。
二十年前,南瑗獨自一人離開妖界來到人間,而彼時的她早就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北钰了。
南瑗到人間的第一件事就是針對丹舒。
她将丹舒遺棄在郗家宅院裏, 自信的以為她必死無疑,但她北钰偏偏就不如她的意。
她用了無數的靈丹妙藥将那位六界第一美人兒的破碎的靈魂身體給救了回來。
丹舒覺的那樣殘破的活着, 不如死了來的痛快。死?為什麽要死呢?死就能解決問題嗎?答案是否定的。
你的死,只是能親者痛仇者快。南瑗那個賤人不就是想讓你死嗎?為什麽要如她的意呢?
活着, 便是惡心惡心她也是好的呀。
她和丹舒的相交源于同一個仇人, 到了後來,她大概成了她在人間界唯一一個朋友。
她與她說着南瑗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她與仙界皇子的茍且,她那個自命清高目下無塵的女兒,她那浪蕩的恨不得死在男人身上的樣子。
她和丹舒說了很多很多,幾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只除了一件事。
帶着唯二信任的棠羽和黑蛇來到人間的她,每一日都隐在暗處, 監視着南瑗的一舉一動,她需要等待一個合适的時機。
南瑗在迫害了丹舒之後,多數時候都是以丹舒的面貌在珩和神君身邊晃悠, 但你要知道,她從來就不是個安分的,且本來就不是真心喜歡珩和, 哪裏又會真的一直在他面前扮演着單純女仙的角色?
南瑗的容色雖在其他幾界不顯,但在人間界也算是上乘貨色了。且她素來善于運用自己的優勢,那雙勾人奪魄的眼,那狐族血脈裏傳承着的天生妩媚,便是心智堅定的上仙都抵擋不住,何況七情六欲根植于心的凡人?
秦州送玉坊聞名天下,這號稱人間極樂之地的歌舞坊也算是百年老字號了。
都說送玉坊的美人兒能叫無數的兒郎神魂颠倒,南瑗覺的那地兒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在得了空的時候便變回自己的樣子大步走進了送玉坊的大門,成了送玉坊的新任紅牌之一,玉泠。
送玉坊不同于其他煙花之地,這地方的姑娘們無論是容色氣度,還是學問見識都比其他地兒要高的多,因得如此各個都帶着幾分傲氣,她們的清傲和南瑗的魅豔形成強烈的對比。
在送玉坊的南瑗,就像是生在那漫山遍野裏的白色山茶花中,唯一一株火紅玫瑰,奪人眼球誘人心神,畢竟啊……特殊的總是更吸引人。
未及弱冠的年輕公子穿着一身上好雪緞制成的長袍,慕名來到了秦州邊界,走進了這一處遠近聞名的美人鄉,這一座世人皆知的英雄冢。
北钰歪着身子,她笑道:“當你走進送玉坊的大門的時候,我就在想,啊……又有一個糊塗蛋要栽了。”栽倒在南瑗的手裏。
“事實證明,我猜的沒錯。”
十幾年前的沈瑜歸比起現在這個高坐皇位多年的男人來要顯得青澀的多,她依稀還記得這個男人執扇走進送玉坊大門時的窘迫。
那時躲在暗處的她面帶譏諷,全然存着的是看笑話的心思。
直到後來,她才知道,她看的不是沈瑜歸的笑話,而是她自己的。
她第一次單方面的見到沈瑜歸是在送玉坊的大門口,而他們這對所謂的夫妻真正初次相見的地方在秦州的桃花林。
他去賞花,而她則是去給棠羽擦屁股。
棠羽不是個好妖,她為了美貌不擇手段,她為了容顏剝奪人皮。這些……都是真。
可她曾救過她性命,這事兒……也不假。
有一次的妖術考核,她出了錯,被長老們關在寒霜鏡裏。
寒霜鏡的萬層冰封分為好幾個階層,因為只是簡單地施以懲戒以告誡其他子弟,給她的懲處是最低階層,那裏頭雖然異常痛苦難捱卻不會致命。
可沒想到有人對寒霜鏡動了手腳,這個動手腳的人是誰并不難猜,除了南瑗已然不必多做他想。
她在寒霜鏡裏險些被活活冰化,要不是棠羽偷偷摸摸之中無意間打碎了寒霜鏡,她可能早就死在裏頭。
棠羽是個壞妖,但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盡管她的救命之舉只是無意。
棠羽在妖界的時候因為實力的關系行為多有收斂,後來到了人間界似乎覺得限制少了許多,便越發的無所顧忌起來。
她惦記上了桃花妖那張豔美絕倫的臉。
惦記上了也就惦記上了吧,可棠羽偏偏又是個對面皮走火入魔的,她與桃花妖直愣愣地對上,被人家打了個半死。
那桃花妖脾氣火爆,說一不二。鐵了心地要把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海棠花妖棠羽剁碎了當作花肥,給它那桃花林的簇簇繁花添磚加瓦。
她和桃花妖沒談攏,最終就在桃花林裏頭大打出手。
卻是叫來賞花的沈瑜歸遭了無妄之災。
北钰撫了撫發髻,看着又閉上眼的沈瑜歸道:“你大概早就不記得那次的事兒,但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畢竟你那半條命還是我花了一顆上好的丹藥給救回來的。”
她站起身湊到他面前,指尖輕點着他的面頰,半坐在床沿邊兒上冷笑道:“你說我當初為什麽要救你呢?當真是自找苦吃。”
可不是自找苦吃嗎?當時救活了他,卻不覺後來害慘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先自己啪啪打幾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