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因着案情峰回路轉, 羅家楠他們先把丁奇送進看守所辦好手續,再返回局裏複檢DNA。之前的對比是周禾做的,祈銘怕出錯, 堅持自己再做一遍。媳婦加班羅家楠也跟着一起,先去澡堂沖了個澡, 出來又上食堂買了點吃的端去法醫辦公室,和祈銘一起邊吃邊等結果。他給彭寧放回家了,孩子歸心似箭,剛開始談戀愛, 正是膩呼的時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聽師父說讓走,彭寧歡天喜地地拖着行李去找對象了。
“我去,這場真特麽坑,得多少上天臺的?”
羅家楠邊吃飯邊刷手機。以前世界杯的時候, 他還湊熱鬧買幾注玩玩,自打被德國隊坑了次狠的, 他發誓再也不買了,看都不看, 啥時候中國隊能踢進八分之一再說。大虧這次沒湊熱鬧,他看微信朋友圈裏哀嚎遍野的, 只有呂袁橋獨善其身, 暗搓搓曬了張賠率一比二百的獎票。
——媽的, 真是越有錢, 越有錢。
聽他逼逼呂袁橋命好,祈銘說:“那張票是高仁打的。”
羅家楠稍感詫異:“高仁喜歡看足球?沒聽他提過。”
“別忘了他以前是運動員。”祈銘放下筷子, 端起馬克杯喝了口咖啡, “那天我聽他跟金钏聊世界杯來着。”
羅家楠一拍腦瓜:“哦, 對,我都忘了,诶他練什麽的來着?”
“體操。”
“那他身高還行啊,我記得練體操的個兒都不高。”
“他因傷退役之後竄了八公分個兒。”祈銘稍事思考,補充道:“他退役早,趕上了青春期後期補償性生長的尾巴。”
塞嘴裏一口大米飯,羅家楠鼓起半邊腮幫,邊嚼邊笑:“所以說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他要沒受傷,連一米七都長不到。”
祈銘并不認同:“他要沒受傷可能有機會參加奧運會,為國争光也說不一定。”
“那他上哪遇見呂袁橋去?”
“遇不到袁橋,也會遇到其他人。”
這話擱羅家楠聽着多少有點不爽:“那要這麽說,你遇不上我,還想着跟別人過日子是咋的?”
本來他都做好被祈銘怼一頓的準備了,哪知對方認認真真的:“不會,遇到你之前,我沒想過會和誰共度餘生。”
嗯,這是向我表白呢,羅家楠秒開心。咽下滿嘴的飯菜,他剛想表達一下內心的澎湃,又聽祈銘說:“不過剛認識你的時候也沒想過,那時候我只覺得你這人有病,能跟你過日子的人也有病。”
“呦呦呦,那你豈不是病入膏肓了?”羅家楠傾身靠近祈銘,近到彼此的呼吸相互糾纏,“趁着沒人,來,嘴兒一個。”
“別鬧。”
祈銘向後靠去,順勢瞄了眼牆角的攝頭。前幾天又給羅家楠新買了兩箱補血口服液,早晚各一支,給這孫子喝出精神頭兒了,逮個機會就得膩歪他,晚上折騰早晨睡醒還得折騰,一眨眼又回到了倆人剛在一起時的狀态。
公糧超額繳納,弄得地主家的糧倉快放不下了。
“我早就知道那是一擺設了,行了都老夫老妻了,別難為情了。”
羅-最近補血補大發了-家楠早已蠢蠢欲動,腦子裏的祈銘已經光着了。開車出去鑽地下停車場有點不現實,祈銘還得盯機器。實在不行就只能隔壁高腐解剖室了,反正那地方還沒“接”過客,用起來心裏不膈應。心裏美滋滋地計劃着,彼此間的熱度也越來越高,然而就在嘴唇即将碰觸的剎那,身後傳來聲脆脆的“南瓜”,驚得倆人瞬間拉開尺把寬的距離。
扭頭瞪向打擾家長好事的熊孩子,羅家楠不爽道:“去去去,出去玩去!沒看你爹我忙着呢。”
“羅家楠你夠了,美麗該睡覺了,不許轟它。”
弓身把搖搖晃晃走到跟前的祈美麗抱到腿上,祈銘溫柔地胡撸着亮藍的複羽,撸着撸着忽然發現手上沾了血跡。拉開左邊的翅膀一看,原是翅膀下方不知道被什麽剮開了一道寸把長的口子。
“這特麽誰幹的?有病吧!欺負只鳥。”羅家楠見狀當場黑臉,竄起來就要去調監控。
祈銘伸手攔他:“不一定是人為的,可能是美麗又和野貓打架了,前天高仁親眼看見它跟‘獨眼’打了一架。”
一聽是和野貓打架,羅家楠又坐回到椅子上。只要不是人就行,人的話,誰打美麗他打誰,那是他兒子,欺負兒子就等于欺負老子。
話說“獨眼”是他們這片的野貓頭子,一只體格健壯的雜色貍花貓,右眼雖然瞎了但依然能打遍附近無敵手,身邊的母貓恨不能天天換,沒事兒就蹲他們單位的圍牆上等着警花姐姐們投喂。高仁黃智偉他們曾試圖抓“獨眼”去做絕育,因為一到春天“獨眼”半夜就叫得跟殺人似的,擔心惹惱了居民再給“獨眼”毒死。
然而事實證明,沒人能抓得住“獨眼”,別說人了,警犬都攆不上。那小子跑起來飛檐走壁的,門口大榕樹蹭蹭爬,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然後轉頭又看它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到了另外一側的牆頭上。其實“獨眼”剛來的時候都快死了,右眼不知被何物刺穿,被發現時已爛到生蛆。整只貓又小又瘦,托手上都沒分量。貓是杜海威送到法醫室的,說是科裏的姑娘從停車場裏撿的,看還有口氣,托他們給治治。
接下囑托,高仁一只一只把蛆從貓眼框裏挑出來,沖洗上藥,打抗生素,喂羊奶。悉心照顧了一個月,終于把“獨眼”從死亡線上拖了回來。本來都養出感情了,可某天“獨眼”突然不見了,找遍附近的大街小巷也沒找到,當時高仁還為此消沉了好一陣。時隔半年,一天早晨“獨眼”突然出現在單位的圍牆上,揚着高傲的下巴,已然長成了膘肥體壯的成年公貓,身邊還跟着兩只小母貓,大有“衣錦還鄉”之姿。
高仁試圖把它叫下來,可它只看了高仁一眼就跑了。對此,祈銘的看法是:“它天生就該在野外生存,你救了它,有恩于它,但你不能禁锢它的天性。”
“獨眼”一回來,周圍的生态圈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那只被叫做“大局”的貓王不見了,據說某天夜裏倆貓掐了一架,“大局”被“獨眼”打得灰頭土臉的,慘叫聲響了半宿。自此便無貓能撼動“獨眼”的地位,連野狗也算上,惹急了照樣被“獨眼”打得屁滾尿流,連警犬看見“獨眼”也不會輕易招惹。
幫祈銘拿東西給祈美麗的傷口消毒時,羅家楠好奇道:“咱家美麗打獨眼,輸了贏了?”
“不知道,你得問高仁。”
祈銘并不在意打架的輸贏,他只希望美麗別總受傷。随着年齡的增長,祈美麗雄性動物的領地意識也逐漸萌發,看見院子裏落只麻雀它都得追着攆着驅趕人家,好像這地方只能有它一只鳥似的。歸根結底是特麽誰的崽子随誰,祈銘覺着,羅家楠就有點領地意識過于強烈。
羅家楠又轉頭訓兒子:“我告訴你啊,打架不能慫,管他是貓是狗,只要敢招你,你就揍它!打輸了別回來見我!”
祈美麗翻楞着眼看他,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然而下一秒它忽然閃電般扭頭叨了下祈銘的手,緊跟着又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麽幹,當場愣住。祈銘也被它叨愣了,反應了幾秒才抽手看情況。
羅家楠同樣被眼前的一幕弄楞了神,反應過味來趕緊看祈銘的手——還好,被叨的地方只是破了層皮,沒出血。被叨一下有多疼,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頓時劈頭蓋臉朝祈美麗嚷嚷了起來:“幹嘛呀你!敵友不分啊!這給你包紮呢你叨什麽人啊!?”
祈銘趕緊攔他:“行了家楠,它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我剛才弄疼它了。”
讓羅家楠一嗓子吼蔫了,祈美麗背過身,讨好地蹭着祈銘被叨的手,小模樣委屈巴巴的。祈銘溫柔地摸了摸它的頭,輕聲說:“沒關系,我知道你是出于自我保護才攻擊的我,我不會怪你。”
張了張嘴,祈美麗看起來是想“說”什麽,可也只是發出了“嘎”的一聲。羅家楠見狀蹲下身,臉對臉教祈美麗說“對不起”。目前的情況是,除了“南瓜”祈美麗會說,其他一個字都不會。高仁說要教它把“南瓜”和“傻瓜”連着說,到現在也沒教會。所以羅家楠不覺着這鳥智商有多高,可能是比普通的高點,但高點有限。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收拾東西時,聽羅家楠一個勁兒的跟鳥兒子“道歉”,祈銘忍不住皺眉而笑。說到底祈美麗是野生鳥類,攻擊性是刻在基因裏的,不可能要求它像寵物貓狗那樣溫順服從。從平時對待羅家楠的态度來看,祈美麗如果是在野外長大,大概率會像“獨眼”那樣稱霸一方。它會對陌生人張開翅膀,擺出“威吓”的姿态,這是雄鳥争奪領地和配偶時常常出現的姿勢。
像和野貓打架、驅趕麻雀,都是天性使然。
教了半個鐘頭,羅家楠徹底放棄了,起身搓着蹲麻的腿抱怨道:“這傻兒子,教不會。”
“別折騰它了,你看它困的,眼都睜不開了。”
把祈美麗抱到墊子上,祈銘只胡撸了兩下就看它秒睡了。和野貓打架是件非常消耗體力的事,祈美麗現在還不會飛,遇上身手矯健的“獨眼”,只能撲棱着翅膀追。以目前的戰鬥力來講,祈美麗不可能打贏“獨眼”,且短時間內無法超越,身上挂彩怕不是會成為家常便飯。
剛安撫好小的,大的又湊上來起膩了。被羅家楠從背後圈住,祈銘感覺有什麽東西擱着後腰,不禁皺起眉頭:“機器該停了,我得去檢測室了。”
羅家楠哼哼唧唧的:“你一進去沒倆小時出不來,先解決一下我呗?”
“解決你?”祈銘順手抄起把解剖刀,向後一比劃,“恫吓”道:“這是我今天為了削鉛筆剛換的新刀片,你試試?”
羅家楠向後閃了閃,故作義正言辭狀:“回頭我送你一電動削鉛筆刀,老拿解剖刀削,再削着手。”
“我習慣用——诶!羅家楠!”
感覺雙腳離地了,祈銘重心不穩驚呼一聲,緊跟着人一橫,被攔腰抱起。聽見動靜,祈美麗扭過頭,看了一眼又将頭埋回到翅膀下面。
人類真是聒噪的生物。
TBC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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