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與此同時羅家楠的手機也震了起來, 婁大隊通知說“艾德拉姆”號已找到,正在返程的路上。羅家楠反手就往呂袁橋的手機上拽電話,這一次終于打通了。
“大師兄, 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
接通瞬間, 羅家楠眼眶一熱,吼起來直帶顫音:“怎麽回事啊你倆!跑特麽哪去了!?媽的急死我們了!”
“呃……回去再說吧,內什麽,高仁受了點傷, 我叫了救援直升機,等下就不到碼頭了直接去醫院……”說着呂袁橋的聲音一頓,“麻煩你跟陳隊說一聲,我再請幾天假。”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羅家楠仍是心頭一驚:“受傷?傷哪了?重麽?你沒事兒吧!?”
那邊風聲很大, 呂袁橋說話必須很大聲才行:“可能是韌帶的問題,傷在他胳膊舊傷那地方, 目前看着還行……”
此時手機被祈銘搶了過去,急切追問:“高仁受傷了?你把電話給他!”
“他在艙裏, 我在外面等直升機,沒事兒祈老師你不用擔心, 他自己說沒骨折。”
祈銘立馬把手機扔還給羅家楠, 轉頭用自己的手機呼叫高仁。視頻通訊不接, 又改撥語音, 這回接了,一聽就是故作輕松的:“我馬上就回去了, 等見面再聊哈, 海上信號不好。”
祈銘斬釘截鐵地要求道:“你給我轉視頻。”
“……”
磨蹭了好一會高仁的視頻通訊才打回來, 接通的瞬間祈銘不禁愕然——真腫成“包子”臉了,還跟打翻了調色盤一樣,青紅黃紫,眼睛腫了一只,結膜嚴重充血,衣領上血跡斑斑,顯然是被狠狠揍過一頓的樣子。
“誰把你打成這樣的?”祈銘額角突突直跳,空着的手不由自主地攥握成拳。聽到這話,林冬和唐喆學都湊過來看向手機屏幕,表情皆震驚——怪不得剛打視頻不接,這誰看誰不炸窩?
“嗨,壞人呗……”高仁苦哈哈扯下嘴角,刻意撐出的堅強盡數散去,語氣委屈巴拉的,“……早知道會碰上這破事,我好好上班行不行,非蹦跶着跑出來幹……幹嘛……”
說着說着眼淚就下來了,他趕緊別過頭,避免暴露自己的脆弱。見狀祈銘并不追問——劫後餘生,需要時間恢複情緒——只是關心道:“胳膊怎麽樣?”
“還行,關節脫位我自己複原了,就是疼得動不了,可能是舊傷的問題。”
“怎麽受的傷?”
剛問完就看羅家楠沖自己比了個“噓”的手勢,祈銘反應了一下,改口道:“準備去哪家醫院,我把手頭的活忙完過去等你。”
“應該是三院,骨科就它家最好,沒事兒不用管我,不定幾點能回去呢。”
“我今天必須得親眼看見你。”
“……對不起啊……”
“別道歉,你沒錯。”
話音未落,系統提示通訊卡頓繼而中斷。看來海上的信號是不太好,祈銘沒回撥,只是發了條語音消息過去,叮囑高仁固定傷臂,避免二次損傷。當然他知道這些高仁都清楚,然而別的忙他也幫不上,擔心卻使不上勁兒,看對方的樣子必然是經歷了嚴重的暴力對待。之前推測的兩種可能性,一個是船只遇險一個是遭遇劫匪,目前來看是後者無疑。
而得知呂袁橋和高仁都活着,羅家楠心裏的堵頭瞬間消散,顧不上打唐喆學了,轉臉奔樓上去找陳飛趙平生他們報平安。眼下不管上面是決定關他禁閉也好還是罰寫檢查也罷,照單全收。黑鍋?來!一口氣背十個不在話下!
毫不意外,他被領導從頭到腳□□了一頓,痛斥遇到問題就摔工作證的“不成熟”行徑。而陳飛心情大好又開始護犢子,領導罵一句他十句跟那等着,給一旁準備息事寧人的趙平生氣的,恨不能當場退休——這麽多年擦完老的擦小的,媽的心累。
呂袁橋和高仁平安歸來的消息很快傳遍單位,吃午飯時羅家楠被一堆人圍着問東問西,至于他摔工作證說不幹那事兒大家權當沒發生過。說實話他也不是很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估計是涉及到游客的個人隐私問題,海警那邊封鎖了有關該案的一切消息,他磨了婁大隊半天都沒磨出個所以然來。反正人活着比什麽都強,不過根據祈銘的推測,高仁的胳膊傷得并不像他自己說得那麽輕,不然呂袁橋不至于喊直升機去救援,那玩意飛一次不少錢呢。
見掃聽不出什麽消息,衆人漸漸散去。正當羅家楠以為總算能騰出嘴吃飯了,對面又擱一托盤。擡頭對上明爍征詢“我能坐不?”的視線,羅家楠不覺皺眉,語氣不鹹不淡的:“咋着明隊,打完我小報告心虛了,主動示好?”
“你啊,早晚毀這張嘴上。”
明爍毫無愧意,征求意見只是出于禮貌。本來嘛,按規矩辦事,把羅家楠去四海會所的事告知領導根本算不上打小報告。現在他明白領導為什麽對羅家楠又愛又恨了,乖的時候比誰都可人疼,散起德行來恨不能打死。這不才摔完工作證拍完槍又腆着個大臉來食堂吃飯,簡直視領導的顏面如無物。當然,他不知道還有三萬字的檢查等着羅家楠寫呢。好在有祈銘幫忙,說屍檢完就幫着弄,弄完再去醫院看高仁。
羅家楠絲毫不在乎對方的揶揄,掃了眼托盤,挑眉道:“又吃燒麥?”
明爍斜睨了他一眼:“我喜歡吃,你有意見?”
“沒。”羅家楠心說你都不嫌棄那是早晨剩的我能有什麽意見?
“對了聽說你準備辭職帶祈美麗沿街賣藝?”明爍故作羨慕狀,眼裏九分假一分笑。
剛說好了不能讓領導抹面子,所以羅家楠打死不認:“這特麽都哪來的謠言?誰辭職了?”
“不辭啦?好,那就說正事。”明爍執筷比劃了一下,“徐安安賬面上很幹淨,但是,幹淨不代表沒問題,查賬過程中我發現她參股的一家勞務派遣公司雇傭了十幾名低學歷員工,有的甚至連小學都沒畢業,派偵查員走訪,發現公司注冊地是一處空置的商住兩用公寓,沒有員工上班,負責人也不在國內,公司每個月都會給這些員工開三到五萬不等的薪資,該繳的稅一分不少。”
“沒查查這些人?”
類似的情況羅家楠十分熟悉,當年寇英就有好幾家這樣的公司。那些套用他人身份信息開的“工資卡”用途廣泛,包括行賄、抵押、洗錢、收各種來路不明的錢、給犯事小弟的跑路費或者安家費,或者購買不希望被追蹤到消費者信息的商品等事項。和現在不同的是,當時還沒電詐這部門,也沒幫信罪,出售個人信息供他人銷贓洗錢鮮少承擔刑事責任。而且很多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冒用的身份信息,用完還能轉手賣下一家,一套身份信息被轉賣四五六七八手實屬常态。
“查了,電話號碼一個都打不通,而且這些人簽的勞務輸出合同,按合同上的規定,他們都在非洲搞基建呢。”明爍擺出“純粹是糊弄鬼”的語氣,“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知道,像徐安安這樣的人法律意識非常強,你想查她,就得随時做好被反咬一口的準備,她上面肯定還有人,我現在查不動了你知道麽?昨兒高副局找我,讓我暫緩調取徐安安關聯企業的一切賬目,什麽時候有明确的違法犯罪證據再跟進。”
歷史重演了不是?羅家楠不屑輕嗤。當初陳飛為什麽豁出去要把他送進賊窩子裏?還不就是因為明着查查不動了?是,底下人作奸犯科,可沒一個肯承認是在寇英的授意之下行事。基本上辦事的都不知道是誰下的命令,不管前期安排具體事項還是後期收拾爛攤子擦屁股,寇英從不露面,抓也只能抓中間傳話的。這些人不敢不忠誠,戴豪就是最現實的反面教材——前腳算計老大,後腳自由落體。
擓了勺大米飯進嘴,羅家楠鼓着半邊腮幫不屑道:“咬我?那得看她牙口好不好,別回頭再把自己牙崩了。”
“聽人勸吃飽飯。”明爍意有所指,“你已經被扣過一回屎盆子了,再來一次你受得了?就算你受得了,祈銘呢?你被督察帶走那幾天,他連覺都沒睡,看着跟游魂一樣。”
那幾天祈銘有多難受,羅家楠比任何人都清楚,發誓絕不會讓祈銘再經歷類似的事情。不過明爍會管祈銘睡沒睡覺?他怎麽知道的?經偵又不用天天往法醫辦跑。稍事琢磨,他探身壓低聲音:“這話是高副局還是盛副局教你說的?”
明爍斷然否認:“沒人教,以上都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羅家楠壓根不相信:“嗯,不管誰教的,替我謝謝她,就說好意我羅家楠心領了。”
“……”
面上挂起絲無奈,明爍夾起個燒麥默默咬了一口。這就是羅家楠的與衆不同之處,大部分人在遭受報複之後都會如履薄冰,可這哥們兒不但不收斂鋒芒居然還敢硬剛。事實正如羅家楠所料,那些話是盛桂蘭讓他轉達的。作為重案的前-大姑奶奶,盛桂蘭可謂是替羅家楠和陳飛他們操碎了心,然後這倆人還他媽不領情,動辄挑釁姑奶奶的底線。
用盛桂蘭的話來說就是:“我早晚有一天得先打死陳飛再打死羅家楠。”
TBC
作者有話說:
陳飛:幹我啥事?
老趙:數你不教好·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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