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8章

根據緝毒那邊提供的信息, 被羅家楠從監控裏揪出來的家夥叫嚴錦,現年四十一歲,本地人, 曾因販賣少量毒品被判刑,出獄後在外游蕩了幾年, 剛回來沒多久。之所以被緝毒的盯上,是因為有內線消息稱,嚴錦又幹起了老勾當,近期要接一筆“大貨”。

緝毒那邊盯嚴錦有些日子了, 周毅林會去找緝毒的,是因為在監控裏看到了他們的人。緝毒那邊負責跟蹤他的人員确認,嚴錦當天并沒有賣給展傑和四號嫌疑人毒品,只在商場吸煙區和展傑有過短暫的接觸。當時貼他倆一起抽煙的緝毒偵查員說,嚴錦問展傑借了個火兒, 然後倆人閑扯了幾句,內容不涉及任何違禁品, 連個反偵察的替代詞兒都沒有。

毒販暗語多,緝毒警敏銳度高, 着耳朵一聽就知道話語背後含義。沒能引起緝毒警的警覺,說明嚴錦和展傑的溝通沒有大面上的問題, 至少和毒品無關。可羅家楠并不相信嚴錦就只是跟展傑借個火兒那麽簡單, 不然跟商場大門口眉來眼去幹嘛?又不是約炮兒。

問題在于, 為了确保緝毒工作順利進行, 他們不能直接把嚴錦拎過來問話。羅家楠再怎麽耍混蛋也沒用,方岳坤腦瓜頂都快着火了, 能讓緝毒部門提供嚴錦的個人信息已經是多方博弈的結果, 不可能讓他們得寸進尺。

即便如此也難不倒羅家楠, 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警察不能上門,道兒上的行,開金店那老板有點道行,他們全都調查清楚了。不過辦這種事周毅林那邊肯定不能出人,他們是地頭蛇,臉兒熟,容易露餡兒,得重案的上。

通常來說,有這活兒羅家楠最愛帶呂袁橋。呂袁橋正反兩張臉,乖的時候誰看着都誇,該土匪的時候不比羅家楠善性,兇起來也是一活閻王。可惜眼下呂袁橋分身乏術,高仁骨折了需要人陪床照顧。要擱平時化妝偵察,羅家楠帶歐健或者彭寧也就帶了,可嚴錦是毒販,腦子裏的彎彎繞比聯通标志還多,一個不留神指定露馬腳。

陳飛說:“我跟你去。”

話音未落,就聽一旁的趙平生咳咳咔咔了起來,就跟一瞬間肺管子全堵上了似的。接觸毒販的危險性遠大于其他類型的嫌疑人,這一點,在座的都心知肚明。當着外面的同僚,趙平生不好念叨他——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的人了,逮着熱鬧就往上湊,要跟抓烏鴉那次似的,唠着唠着唠出把槍來,是崩羅家楠還是崩你個老家夥!

“陳隊,您啊,踏踏實實和趙政委坐鎮指揮,我和羅副隊去。”胡文治主動請纓,“別看我胖,身手還行,能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田敏烨插嘴道:“要不還是我去吧,我能保護羅副隊的安全。”

“等會,說清楚,誰保護誰?”羅家楠故作不悅——不知道這幫特警是怎麽回事,一突入就往後拽他,他是需要別人保護的人麽?

“您保護我。”

田敏烨嘿嘿一樂,又覺眼下不是逗貧的時候,瞬間斂起笑意。雖然沒親眼見識羅家楠是如何被打進ICU的,但自打聽說這事兒,再和對方一起執行抓捕任務的時候,特警們都自發自覺地把羅家楠劃歸到“需要保護的人員”之列。

趙平生擡擡手,示意衆人聽自己說話:“還是胡文治跟羅家楠去吧,小田兒經驗少,再歷練歷練。”

“行,聽趙政委的。”羅家楠起身招呼,“走,文哥,不耽誤功夫了,找那姓嚴的去。”

“槍!”眼瞅着胡文治擡屁股就走,陳飛提醒他倆,“見人之前把槍鎖好了。”

羅家楠都一腳跨出門外了,聞言又轉身回來,脫了外套把槍套一摘,怼陳飛懷裏:“您幫我看着,回來還我。”

“……”

陳飛這一口氣還沒運上來,手裏又多了把槍。胡文治也把槍從褲腰上摘了下來,交給領導看管。擱哪都不如擱陳飛手裏放心,他以前的工作單位出過丢槍的事,不誇張地說,比丢命還嚴重。有天一位老同事保養完配槍就給鎖抽屜裏去值班室睡覺了,等第二天早起發現槍不見了,當場血壓爆表,“咕咚”一下躺地上了,醒過來就被督察帶走了。從那之後他再沒瞧見過這人,百分百被開除了公職,至于槍的下落,二十年過去了,一直沒消息。

去找嚴錦的路上,胡文治和羅家楠提起這件事,說自打有人丢過槍,自己洗澡都把槍挂水管上。這讓羅家楠終于明白,為什麽重案有長期配槍特權,胡文治還是不厭其煩地領槍還槍。但凡下班回家,胡文治肯定去還槍,上班再領出來。當年他就是怕丢槍,又嫌領出來還進去的麻煩,才硬扛着祈銘的白眼寄人籬下。打小就聽爺爺念叨,幹刑警,槍在人在,看槍比看命根子還重要。

聽羅家楠叨叨“丢命都不能丢槍”,胡文治感慨道:“其實丢槍吧,還好,大不了開除公職,主要是一想到偷槍的人會用它,這槍上得挂人命我就沒法接受。”

羅家楠認同點頭,又想起什麽:“诶對,幫我給杜海威打個電話,問問劫匪用那槍追到出處了沒?”

“應該還沒,上午開會沒聽他提。”

言語間電話已經撥了出去,胡文治點開外放,讓羅家楠自己和杜海威溝通。他不愛做傳聲筒,也不喜歡指揮別人做傳聲筒,同一件事,不同的人表達方式不同,聽別人說話他着急。

電話接通,杜海威一個“喂”字還沒說完,羅家楠話已出口:“杜科,那槍追的怎麽樣了?系統裏有沒有對上的。”

“剛出結果,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杜海威聽起來像是輕笑了一聲,“羅副隊,咱倆真是心有靈犀。”

除了我媳婦,我跟誰都沒靈犀——羅家楠暗暗吐槽。不怪他膩歪杜海威,一張嘴就跟調情似的,男女不限老少不拘,人家是桃花眼,擱杜海威就特麽是張桃花嘴。

“我開車呢,您直接說結果。”

“經彈道痕跡比對,本案中所使用的槍支,和十五年前一起劫案中未被警方繳獲的作案槍支一致,具體案件信息我讓黃智偉發你……哦,你開車呢?那發胡哥手機吧。”

一聽對上了,羅家楠的神經立馬支棱了起來:“先給簡單介紹一下情況,我聽着。”

“之前的案子是運鈔車劫案,五名劫匪被當場擊斃了四名,一名劫匪受傷逃跑,後在其藏身處找到了屍體,經法醫檢驗為傷勢過重不治而亡,作案時使用的三支槍找到了兩支,還有一支被逃跑的劫匪帶走了,但屍體上沒有,搜索藏身處也沒找到,事後查明,這夥人從九十年代起便流竄作案,其間作案多達十四起。”

“……”

眉心微皺,羅家楠扭頭快速和胡文治對了下視線,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相同的疑惑。挂了電話,倆人各自陷入沉思。之前考慮的是,四號嫌疑人有搶劫前科,所以才能制定缜密的作案計劃。但杜海威提供的信息讓他們有了另一個猜測——這人說不定跟過那五個劫匪,或者有可能是他們的後代,從小耳濡目染父輩的所作所為,早已将執行細節刻入了腦海。

互相一交流,果不其然,想法一致。等黃智偉将運鈔車劫案的犯罪人員信息已發送到了胡文治的手機上,羅家楠讓他趕緊彙報給陳飛,安排人手追着這五個人查查,看他們有沒有兒子、兄弟之類的,有的話,順着往下摸摸。現在是有線索就得跟進,不定哪條線上有結果,任何一條路都值得趟上一趟。

到了地方,羅家楠下車後先跟盯梢的緝毒同僚打了聲招呼。盯梢的有仨人,上面安排他們做重案的後援,一旦情況有變,立刻對嚴錦實施抓捕。羅家楠看他們仨都跟大煙鬼似的,哈欠連天,估計是熬夜熬的,那黑眼圈,宛如打劫了熊貓。當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好在“大米牌”枕頭給力,那二十分鐘睡得真挺踏實。

說到讓周禾給羅家楠當枕頭這事,祈銘表示,自己壓根不是那麽說的。他是支使周禾幫羅家楠去借個枕頭,可周禾跟德新縣公安局的人不熟,轉悠了一圈沒借着,只能硬着頭皮自己上。結果腿被枕麻了不說,轉頭還挨了祈銘一頓呲得,說他偷奸耍滑不幹活跑去坐着。

周禾委屈得不行,跑去找彭寧訴苦。彭寧聽完但笑不語,心說——活該,誰讓你過分解讀領導意圖,馬屁拍到了驢蹄子上。

TBC

作者有話說:

大米:Q口Q我我我我,我做錯了什麽?

楠哥:你沒錯,你就是有點二。

感謝訂閱,歡迎唠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