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傳染的心跳
被抱了個滿懷的季惟覺只頓了一秒就擡手回抱住面前他朝思暮想了這麽久的人,這麽一來反而像是他把簡洵圈進懷裏了。
季惟覺低頭将臉埋進簡洵肩膀上,輕聲抽了下鼻子,聲音也仿佛被簡洵傳染上了幾分沙啞:“我沒想到你會來。”
他身上的外套微敞着,裏面只穿了一件粗針織的圓領毛衣,被緊緊擁住的簡洵鼻尖好巧不巧正抵在他柔軟的毛衣領口上方露出的那一小塊白皙的肌膚上。
季惟覺身體上散出的溫熱正源源不斷地向簡洵傳遞過來,那溫度一直從簡洵抵在他頸邊上的鼻尖爬上臉頰,捎帶得耳後都發起熱來。方寸間隐隐萦繞着一股猶如陽光烘烤過後留下的溫暖惬意又格外好聞的味道,不知是不是從季惟覺身上的衣服上散發出來的,又或者他本就該是這樣幹淨的味道。
然而,被這團暖意包裹住的簡洵卻忽然覺得身體有些發冷,他極力克制住想要戰栗的身體,從骨子裏生出的酥麻卻不受控制地蔓延至全身上下每一條骨縫。
他在季惟覺後背上撫摸的手停了下來,輕輕搭在季惟覺脊梁上,低聲問:“驚喜嗎?”
季惟覺埋在簡洵肩膀上的腦袋重重地點了兩下,肩窩那處酥麻的骨頭被他腦門磕得越發酸軟,簡洵的後背細微地僵了僵,就聽耳邊傳來一聲嘆息,季惟覺悶聲道:“說實話,驚吓多一點。”
簡洵盡力忽略掉自己身體上這股熟悉又令他萬分不恥的反應,他朝季惟覺微微偏了偏頭,由于生理因素嗓音竟又啞上了幾分,他半真半假地開起了玩笑:“嗯?看來是不太歡迎我?”
“本來我都計劃好了的,竟然被哥搶先了……”季惟覺發悶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沮喪,他又一次低聲輕嘆,再開口的語氣聽上去實在像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怎麽辦?我還沒洗頭……”
簡洵有些微涼的手掌覆在季惟覺低下頭時露在外套衣領外的一小截後頸上輕輕捏着,目光注視着不遠處運作起來的行李輸送紐帶,輕聲笑道:“都要割頭了,還洗什麽?”
季惟覺愣了一下,這才突然想起什麽來,猛地将頭從他肩膀上擡起:“欸!洵寶!”
簡洵看着他邁步跑向行李轉盤的背影,臉上挂着的笑意緩緩退了下去,他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裏,右手的掌心裏仿佛還殘存着男孩兒肌膚上灼熱的溫度,他悄悄攥緊了手心,呼出一口氣後邁步跟了上去。
洵寶的狀态比簡洵想象的要好很多。季惟覺小心翼翼地把它從寵物航空箱裏抱出來時它兩只小爪子抱着自己的小魚枕頭啃得正香,看上去完全沒有任何不适,季惟覺擡手摸了摸它圓滾滾的小腦袋,洵寶擡起頭沖他奶裏奶氣地“喵”了一聲。
季惟覺對這團白色的小毛球喜歡得不得了,眉眼中不禁染上一層近乎慈愛的笑意:“我們小洵寶好可愛啊。”說着,側眸看了一眼身旁伸手過來逗貓的簡洵,眼裏的笑意就更深了。
季惟覺往簡洵身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說:“大洵寶也好可愛啊。”
被一個比自己小了六歲的人誇可愛讓簡洵難為情得厲害,好在臉上的口罩遮住了發燙泛紅的臉頰,他避開季惟覺直勾勾的眼神,雙眸微垂望着他懷裏的洵寶,小聲道:“多大的人了哪還有什麽可愛不可愛的。”
季惟覺的視線卻毫不偏移,目光聚集在他僅僅露出的一雙眼睛上,偏過頭湊在他耳邊,語氣誠懇地低聲重複道:“你哪裏都好可愛。”
簡洵有些受不住他這樣的撩撥,眼睑上那一排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藏住眼底那一抹不自然的慌亂。
季惟覺靠得很近,呼吸間噴出的鼻息灑在他的耳尖,灼得他身體上異樣的狀況也越發無法忽略。外套下那件款式寬松的衛衣并不貼身,幾滴溫熱從酸脹難忍的乳尖溢出,沿着肌膚滑了下來,将他的褲腰處沾染上些微潮濕。
耳後緩緩爬上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簡洵有些想要躲開這令他有些不适的灼熱呼吸,又怕自己真的躲開了會讓季惟覺難堪。他低着頭若無其事地撫摸着季惟覺懷抱裏洵寶背上柔順的白色絨毛,看似随意地問道:“走嗎?”
季惟覺臉上突然有些不自然,他擡手蹭了蹭鼻子,回答道:“走,我叫了車,應該已經到了。”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出租車司機打電話。
平日裏語音和視頻時簡洵很少有機會聽到季惟覺講英文,他也是這才發現季惟覺說起英語時的嗓音聽起來比平時與他說話的聲音要顯得沉穩一些。
這是簡洵不曾見過的季惟覺的樣子。
他的發音很好聽,盡管留學生講得一口好英文并沒有什麽特別的,簡洵卻又不由覺得這些放在他身上就是很特別,也……很有魅力。
挂了電話後,季惟覺動作自然地拉起簡洵的行李箱,另一只胳膊小心地托着懷裏的洵寶,偏頭對他說:“走吧哥,車在外面了。”
兩個人并排走出機場大廳,迎面吹來的刺骨寒風将兩人吹了個透,季惟覺往前邁了一步側身擋住風,将身後的簡洵遮掩得嚴嚴實實,懷裏的洵寶也被他貼心地用外套給兜了起來。
一輛白色的車開過來緩緩停在他們面前,短促地鳴了下喇叭,季惟覺單手将簡洵并不算輕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裏,鑽進車裏與簡洵并肩坐在後排。
車裏很安靜,車載音響中播放着的是今年各大音樂平臺榜單裏熱門的鄉村民謠,舒緩的吉他曲聲中低沉的女聲正輕聲哼唱着。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已經在季惟覺外套裏團了起來的洵寶喉嚨中發出的舒适又惬意的小呼嚕聲。
“回我那兒差不多要一個小時,哥要是累的話,”季惟覺說着,身體往簡洵旁邊悄悄靠近了些,“……可以靠着我睡會兒。”
簡洵緊繃的身體在他的肩膀靠過來的剎那盡量放松了下來,卻還是被季惟覺察覺到了。
季惟覺側過臉,猶豫着問他:“哥,你……是在緊張嗎?”
兩個人本就離得很近,季惟覺這樣一偏頭唇幾乎快要觸到簡洵的耳廓,他呼吸間鼻間噴出的灼熱氣息又一次盡數噴灑在簡洵的耳畔,成功地将簡洵身體裏那剛剛才被寒風吹散了些許的難抑欲望再次點燃。
身上被汁水潤濕的肌膚略微有些黏膩,敞口的衛衣被剛剛的冷風灌進了一身的涼意,雞皮疙瘩從耳根蔓延到脊梁,引得他的身體輕微地戰栗了一下。極度渴望被觸碰卻又遲遲無法得到疏解的乳尖充血挺立,隐約泛起刺痛,簡洵将唇抿得泛白,好在糟糕的臉色被掩進車內昏暗燈光下,他颔首,小聲應了一聲:“嗯。”
下一秒,一只溫暖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動作輕柔又不容拒絕地将手指嵌入他的指縫間。
“我也好緊張啊哥。”季惟覺拉起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胸口,盈着波光的眼睛在這片昏暗下不加絲毫克制地專注望着他的眼睛,“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它就變成這樣了。”
簡洵的手掌緊緊貼合在他帶着體溫的胸膛上,掌心下過速的心跳仿佛在被他觸碰到的那一刻又再次加快了速度,每一次強而有力的跳動都重重地撞在了簡洵的心口上,一下攪亂了他胸膛同樣部位原本的節奏。
耳邊充斥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掌心下感受着季惟覺心房同樣頻率的跳動,恍然間時間好像停滞在了這一刻,耳邊悄然融進了另一道心鼓聲,與自己的胸腔默契合奏。
簡洵看着面前那一雙在黑暗中仍熠熠生輝的眼睛,心想着,怎麽心跳也會傳染?
那雙深邃的眸子恍若要将他拉進一個深不可測的漩渦,他無法控制自己迎着那目光越靠越近的唇,只好閉上了眼睛,感受着對方灼熱又愈漸急促的呼吸,與對方輕輕扇動時幾乎掃在自己眼周的睫毛。
一個忘了摘去口罩的吻落在那雙他在夢裏觸碰過無數次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