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她當真是嘗到點小小的甜頭便容易滿足，好似已忘了不久前在床上怎樣怕他，處理完傷口便迫不及待地避開去。
這會兒又離得他很近，巴巴地瞧着，等待他表達對蝴蝶面的肯定。
莉莉在出鍋之前嘗過味道，西紅柿有點酸，但調味得當，面也軟硬适中，雖然談不上色香味俱全，還是很能調動食欲。
即便冬兵不看，也能感受到她熱切的目光注視，放叉回盤的手頓了一頓。
他是不是不想吃了。
大概并不喜歡她做的面。
莉莉便有些緊張又有些失望，轉開頭假裝沒看見，摘下頭上的發帶擺弄，手指繞來繞去，蹂.躏得兔子耳朵軟趴趴，便同她暗中耷拉着的小臉一般。
耷拉着耷拉着，臉頰又鼓起來。
不吃拉倒。
這頭心理活動進行得異常激烈，須臾聽得耳畔餐具碰撞之聲又輕輕響起，莉莉一怔，詫異地回頭看，卻是盤子裏一小半的蝴蝶面都伺候了冬兵的唇舌，剩下的大半，也一塊一塊地正被他送進口中。
他仍舊是沒什麽表情，但莉莉睜大眼看着他，這會子漸漸又高興起來。
從前不知她這樣好哄。
莉莉自學的做菜，很少煮給旁人吃。冬兵雖然不做評價，但一連吃下這麽多，想來還是喜歡的。
她看他吃看得有點餓，跳下椅子去冰箱裏拿酸奶。
大杯的綿軟濃香的白，用勺子一舀，連同藏在裏頭紅紅的草莓果肉一起滿滿舀出，放進嘴裏，幸福得兩頰浮起小酒窩。
冬兵瞥了她一眼。
這個男人來莉莉家裏兩次，都把她欺負得狠了，哪裏想到有一天能像這樣安靜地坐下來一起吃東西。
待莉莉享用完酸奶，冬兵将将好光盤，沒等她問出“還要不要”，他已起身。
她趕緊跟上去，同他一前一後上樓回卧室。
折騰到現在，臨近深夜兩點，便是她不困，他也必須盡快趕回去跟皮爾斯彙報任務進展，停留不得。
莉莉瞧着他将那身浸過血的戰服重新穿上，乖乖把手裏拿着、他方才卸下的槍和子彈包遞過去。
大掌來拿時，覆了她的手，又寬又溫暖。
莉莉眼睫一顫，剛要縮回，孰料冬兵速度更快，仿佛剛才的觸碰實在是他無心之失，冷臉将槍塞回大腿外側槍套裏，轉身就走。
“诶……等等我。”她小聲叫他，跟着下了樓，其實心裏頭有個問題還想問，磨磨蹭蹭不知怎樣說，一直磨蹭到他走到門邊，手都放在了門把手上，才快快地往前幾步，“詹姆斯。”
每回叫他的名字，上唇同下唇相碰，聲調便都似唇瓣一樣柔軟。
但其實叫的不僅僅是名，是她和他共有的秘密。
冬兵的秘密。連皮爾斯也不知道。
仿生電子手臂停了擰轉的動作，冬兵轉身，暗綠眸光落在她臉上。
莉莉兩只手背在身後，眼睛只瞧着地板，問：“你受了傷，為什麽先來找我呀？”
等半天沒等到回答。
他今晚突然到來實在是叫她有些意外，還一點兒不兇，跟之前幾次相比，可以說非常難得。
所以按着莉莉順杆爬的性格，才敢叫住這位大佬問。
問了他又不答，就很吊人胃口。
一片靜寂，她還以為他幹脆直接直接走人了，擡頭一看，那高大挺拔的黑影卻是還在門口站着。
某一瞬間，她似乎從他瞳人中捕捉到初見時軟苔似的迷茫——疑心是錯覺，因着眨眼之間，他轉開的眸便又覆着冷漠的薄霜。
“不知道。”冬兵低聲道。
說完便轉身開門，幹脆得頭也不回，莉莉從他回答中反應過來追出去，哪裏還瞧得見人影。
光裸的腳踩在地板涼飕飕。門前月色如水。
莉莉板着小臉，半晌沒吭聲。
“不知道。”她學他方才說話的腔調重複一遍，簡直氣鼓成了一只金發的小河豚，“這算哪門子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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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在家裏一邊收拾廚餘，一邊嗷嗷吐槽。
而被吐槽的那男人兩個小時後已不聲不響地回了九頭蛇另一個接頭點。
醫生安德烈剛跟女人調完情，臉上意猶未盡的笑容在打開醫療室的門、看見站在百葉窗前的男人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随即看見冬兵手臂被刀劃開的衣服，心知他受了傷，讪讪道：“我先報告皮爾斯。”
見冬兵不答，擡手擦擦額上逼出的冷汗，趕快地退出去。
走道裏穿深V短裙的褐發女人沒走遠，見安德烈又出來，彎唇笑起來：“怎麽，屋子裏還藏了個女人？”
安德烈對她興趣正濃，此時卻不敢怠慢了房間裏那尊沉默的殺神，匆匆道：“冬兵回來了。”
撇下她直奔外頭。
山迪站在原地，拂了拂肩頭的發，轉過身去，意趣陡生。
冬日戰士她是知道的，但他被解凍時她已潛伏到鋼鐵俠身邊，一直沒見過士兵本人。
九頭蛇的武器……聽說改造過後格外強大。
于是待安德烈帶着一幹特工急匆匆返回，山迪稍稍軟磨，便得了一同進去替冬兵療傷的機會。
特工打開門。
男人們沒什麽表情，她最後進去，看見被包圍的冬兵，高跟鞋一頓。
那男人還帶着面罩，但垂斂着的雙眸已足夠驚豔她。
沒想到這樣好看。
“山迪？”安德烈叫她，“幫我把托盤遞過來。”
山迪依言送了托盤過去，挨近冬兵，本該馬上退開，因着打量他，站的時間長了一點。
被看的男人突然擡頭，暗綠瞳中迫人的冷意如刀割喉，瘆得她面上笑意全無。
他掌握成拳。
安德烈緊張得不行，生怕他突然動手，轉頭低聲對山迪道：“你先出去。”
她雖極不情願，到底沒必要同滿屋子的武器過不去，扭身出了屋。
關門之際，食指搭上紅唇，撫了一撫。
不知九頭蛇的武器嘗起來……會是什麽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 莉莉：想都不要想他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