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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陰謀

郁宛安在家沒住幾天, 她父母對她的新鮮期就過了,這天她幫曹文秀洗碗, 曹文秀便開始問她什麽時候回去了。

郁宛安一臉委屈:“媽,我這保鮮期也太短了吧?這就開始煩我了?”

曹文秀打了打她:“這不是斐煜都住了這麽多天了,我怕耽誤他公事。”

“他心裏有數呢!”郁宛安想了想又提議,“要不我讓他先回,我自己再多住幾天。”

“你跟斐煜一起來的, 還能讓人家一個人回?”曹文秀瞪她。

“又不是一個人不會走路。”郁宛安小聲地嘟囔。

曹文秀越看越覺得她不對勁:“安安啊,你跟媽說實話,你跟斐煜是不是吵架了?你爸跟我說你前幾天跟他提離婚的事?”

“沒有。”郁宛安趕緊否認,“我就是随口問問。”

“正常人哪裏會随口問這種問題?你可得跟我說老實話。是不是因為孩子的問題?”曹文秀問得很認真。

“嗯?”郁宛安一愣, 沒想到她會想到孩子上。

她這一愣,曹文秀卻當真了:“果然是因為孩子的問題吧?我跟你爸說, 你爸還說斐煜不是那種人。我可跟你說,我對斐煜沒什麽意見。但是這事咱家可不欠他們, 當初你吃了那麽多苦頭,你這傻丫頭還什麽都不說。要不是文芳那丫頭說, 我都不知道你還難産了。楠楠那麽可愛, 有楠楠一個不就夠了?何必再去遭一次罪, 那些男人啊,不是疼在他們身上,他們就感受不到。”

郁宛安有些感動,她拉着曹文秀的手笑:“沒有啦。斐煜沒逼我。”

曹文秀将信将疑:“反正你也是個有委屈也不說的。他們家要是逼你了,你跟我說, 我去跟親家說道說道。這麽想要孩子,當初你懷孕的時候人在哪呢!”

曹文秀确實對斐煜很滿意,跟親家關系也一直和諧得很。但是郁宛安當初難産,也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畢竟心還是偏向自家女兒的,曹文秀也不主張郁宛安再生二胎。

“倒也沒逼我吧。”郁宛安安慰她,“媽你放心,我有考量。還有,媽,生下我你真的是辛苦了。”

真的是養兒方知父母恩,做了母親,郁宛安才能真正體會到自己母親的各種不易。

曹文秀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也是愣了下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說什麽辛苦不辛苦的,天下母親不都一樣。我就是怕你總是委屈自己。”

話是這麽說,她一轉口又開始說郁宛安了,“但是兩口子,有什麽事也可以商量着來,離婚這種事,不要随随便便開玩笑。”

唉,郁宛安心裏嘆氣,果然如此!不管怎麽樣,對于離婚這件事,家裏還是難以接受的。她想說自己不是開玩笑,是認真的,可也終究是沒說出口。

最終兩人還是定了回去的車票,臨走的時候,郁康伯看着郁宛安幾次欲言又止,最終也沒說什麽。

曹文秀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裏,等郁宛安兩人走了才開口問他:“你是不是還惦記着安安說的話,她都說是開玩笑了,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郁康伯面色沉重:“你看她是那種會開這樣玩笑的人嗎?我就怕她是在打預防針呢!你生的女兒你還不清楚?看着軟綿綿的,什麽都順着你,其實比誰都倔。”

曹文秀顯然也知道郁宛安的性格,一時也是愁容滿面:“這當初苦都苦過來了,現在也算順心了,怎麽會想離婚?我看肯定還是斐煜家催着生二胎。咱家女兒就是受了委屈也是什麽也不說。”

郁宛安兩人離開的車已經在馬路上消失了蹤影,郁康伯終于收回了目光,手別在身後往屋裏走:“那能怎麽辦?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老了,管也管不了,随她去吧。”

這次的試探失敗在郁宛安的意料之內,但是她也了解自家父親,現在肯定心裏也是有猜測的。

不管怎麽樣,也算是讓他們心裏有所準備了。不會到時候自己真的說出來了措手不及。計劃通!郁宛安默默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大拇指。

因為照例是起了個大早,她這會兒有些犯困,頭歪在椅靠上還真慢慢地睡着了。

斐煜在她旁邊還在用手機看文件,指揮公司的一些事務。他正在忙活着,肩膀突然一重。

原來是郁宛安的頭慢慢下滑,最後挨到了他的肩上。

斐煜看了她一眼,停下了右手打字的動作。

那邊杜軒還在等他指示呢,等了半天不見他回複了,又敲了敲他:“哥?”

斐煜盡量保持着胳膊不動,只動了手指回複了他:“等會兒再說。”完了便關上了手機。

郁宛安這一覺睡得雖然不安穩,可也一直快到站才醒。醒來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是靠在斐煜肩上,而斐煜貌似維持着一個姿勢一直沒有動的樣子。

“呀,”郁宛安伸手給他揉肩,“你難道一直沒動嗎?都僵硬了。”

斐煜看她眼裏有歉意的樣子,突然問出了他思考了這麽半天的問題:“如果這裏坐的是鄭文芳,你是不是會一開始就直接靠在她的肩上了?”

這是什麽沒頭沒尾的問題?郁宛安見斐煜問得認真的樣子,想了想答案,便笑了出來:“別的我不知道,但是鄭文芳那家夥可不會幾個小時不動地讓我靠,早把我捶起來了。”說到這裏,郁宛安又給他揉了揉肩,“辛苦啦。”

眼前的人笑得眉眼彎彎,還是自己熟悉的那個郁宛安。斐煜想他居然一路想這個問題,把自己想到氣悶。難不成自己這是在跟郁宛安的朋友吃醋?

斐煜不願意承認自己這有些幼稚的想法。

郁宛安倒是沒想那麽多,幫他把肩膀揉得沒那麽僵硬後也捏了捏自己的脖子,申了個懶腰:“啊,好多天沒見楠楠了。寶貝女兒肯定想死我了。”

“是你想她吧!”斐煜笑,“況且這不是每天都在通視頻嗎?”

“那哪能一樣啊!我都捏不到我家寶貝女兒的可愛臉蛋了。”郁宛安忍不住感嘆,“啊,我肯定是不能和我家寶貝女兒分開的。”

斐煜見着她說這話的時候似有沉思的樣子,便安慰她:“那等楠楠長大了,就讓她給你招個上門女婿。”想了想又覺得不好,“還是別住家裏吧,我可以早點退休在家裏陪你。”

郁宛安聽他這麽說也沒接話。

等下了高鐵就有司機在車站外面接他們,司機把他們送到了家,斐煜也沒有下車。

“你先回去吧,我就直接去公司了。”

郁宛安見他精神似乎很好的樣子覺得有些羨慕,她自己只要一經過長途跋涉,一定要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可是斐煜居然能直接去工作。這麽一想,她又有些擔心。

“要不要休息休息啊?不累嗎?”

“沒事,我對這種坐車感覺還好。你回去休息休息吧!”

斐煜面色确實無異,郁宛安便只能囑咐他:“那你早點回來休息。”

斐煜因為她這句早點回來心情驀然愉快了些,彎了彎嘴角:“好。”

郁宛安看他車子開走了以後上了樓,剛到家,藍水芸的電話打了過來:“小安,我猜你現在剛到家是不是?”

郁宛安把包扔到了一邊:“你可真會掐點。我這剛到家還沒坐下呢!”

藍水芸很是得意:“那是,我是誰!對了,你有沒有時間,我剛發現了一家做指甲特別好的店,你也一起來吧?”

郁宛安确實對做指甲很有興趣,但即使是這樣,也戰勝不了此刻的疲憊感:“下次吧,你先記着,我這會兒不想動。”

“啧啧。”藍水芸感嘆,“我最近想約你可是越來越難了。”

“最近有點忙啦。”郁宛安跟她閑聊了幾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對了,水芸,我有件事想讓你幫忙。”

“行啊。”藍水芸答應得很是爽快。

郁宛安有些意外:“你也不問問什麽事?”

藍水芸滿不在乎的口氣:“反正你也不會讓我去摘天上的星星。說吧什麽事?”

郁宛安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想問你一下,有沒有比較熟的律師能介紹一個給我嗎?”

“律師?”藍水芸想了想,“有是有。不過你找律師幹嘛?”

“就是……有點問題想要咨詢。”郁宛安回答得吞吞吐吐。

藍水芸在那一刻其實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要咨詢什麽,為什麽不去找斐煜介紹,是瞞着斐煜的嗎?

但是她與郁宛安的關系畢竟不比鄭文芳那種可以無話不說,所以一聽郁宛安這不願多說的語氣,馬上聰明地打住了:“行啊,我這裏還真有一個熟人。回頭我把他的聯系方式給你。”

“那行,真的是謝謝你了。”

“咱倆誰跟誰啊?還說什麽謝謝。”

挂了電話後并沒等多久,藍水芸便把電話號碼發給了她:“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可以直接聯系。”

郁宛安發了親親的表情過去以示感謝。

藍水芸卻又發過來了一條消息:“你知道我是怎麽認識這個律師的嗎?”

郁宛安好奇:“怎麽認識的?”

“我離婚時候請的律師。之後也一直有聯系。”

藍水芸是在跟她閑聊,對于郁宛安來說,卻無異于意外之喜。她本來想着律師也是有很多專攻的,要是藍水芸介紹的律師對離婚這塊不擅長,自己也可以通過他再找一個。

沒想到陰差陽錯居然還對上了,倒也省去了麻煩。

郁宛安沒有耽擱,立刻跟那位律師取得了聯系,兩人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後,她才終于得以去休息。

斐煜這邊去了公司就一直沒休息,這幾天的時間堆積了不少要處理的公務。秘術把緊急的文件都專門地挑在了一邊,斐煜先把這些處理了。

等他處理得差不多了,杜軒來敲他的辦公室門。

“哥,晚上慶功宴,來不來?”杜軒一進來就問。

“什麽慶功宴?”斐煜有些沒反應過來。

“還能什麽?我們恒業這次出其不意,可是在行業裏大放光彩了。下面的員工們想弄個慶功宴,拜托我來請你這個大老板。”

“哦。”斐煜看起來并沒有太大的興趣。

杜軒敲了敲他的桌子:“賞個臉嘛!我們的大老板已經把時間貢獻給家庭這麽多天了,也給下屬們送點溫暖。”

斐煜把手裏最後一份文件簽了名後合上:“行了我知道了。你把地點跟我說一下。”

“好的!”杜軒把地址告訴了他,臉上有些高興,顯然能請到老板是一件相當光榮的事情了,“我這就去跟他們說去。”

晚上,斐煜去了聚會的地點。能跟老板套近乎的機會也不多,大家都是卯足了想表現自己。

然而斐煜的興致卻不是很高的樣子。他喝過兩杯酒以後就不再碰酒杯,大家也都知道他們老板對酒有嚴格的控制。

“對不起,我來晚了。”

羅念寒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杜軒酒杯還在嘴邊,擡起眼就看了過去,整個人一激靈,差點就脫口而出:“她怎麽來了?”

雖說是慶功宴,但都是他們自己公司的人。羅念寒一個外人湊什麽熱鬧?怎麽就跟個甩不開的牛皮糖似得,杜軒憤恨地想。

但顯然其他人并不這麽想,大美女,又是他們合作公司老板女兒,誰不歡迎?已經有人在給她讓座了:“羅小姐,坐這裏吧!”

羅念寒笑而不語,卻看向了斐煜旁邊的位置。

不等她有動作,眼尖的杜軒趕緊坐了過去:“哥,我想起來我有事忘了跟你說。”

其實并沒有什麽事,斐煜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了頭。

羅念寒也是表情微微一變,但很快就調整過來,坐在了他們不遠處。

斐煜正在給郁宛安發短信,說自己晚上會回得晚。

郁宛安很快就給他回了一張照片,是她和女兒的自拍。照片上她死命地蹭着女兒的臉蛋,斐思楠小小的臉上,已然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顯然是被自家母親已經“□□”頗久了。

斐煜難掩笑意,嘴角一直忍不住上揚。

大家也都發現了,紛紛打趣:“斐總,這是有什麽開心的事啊?”

“沒什麽。”

然而杜軒在旁邊已經眼尖地看到了郁宛安的照片,故意說得大聲:“我們斐總是在跟嫂子聊天呢!身在軍中,心系家中。”

他這話是故意說給羅念寒聽的,現在項目已經快結束了,只求結束完了以後羅念寒能快點有多遠滾多遠。

然而羅念寒就像聽不到杜軒的話和大家紛紛附和的“斐總和夫人關系真好”這些,依舊拿眼神時不時看向斐煜。

斐煜始終視若無睹。

聚會結束後他們一起往外走,大家三三兩兩地告別,斐煜站在那裏等司機開車過來。

羅念寒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站在他旁邊的,仿佛是不勝酒力的樣子,突然腳步不穩就倒向了斐煜。斐煜反射性地就扶住了。

“對不起,我喝的有點多。”羅念寒揉了揉腦袋向他道歉,卻沒有立即起身。

斐煜把她推開了,心裏莫名有些煩躁,羅念寒的這些把戲他也看在了眼裏,但他已經不想再有糾纏了。

“杜軒!”

杜軒聽到自家老板的聲音,本來還在那邊說話,趕緊走了過來:“哥,怎麽了?”

“羅小姐喝醉了,你送她回去。”

杜軒本來想說他才不想送這個女人,可是一想,他要是說不送,這人糾纏的就是斐煜了,便趕緊應了下來:“好的,包在我身上。哥你就先回吧,嫂子不是還在等你。”

正好斐煜的司機也把車開過來了,斐煜沖他點了點頭就上車了。

斐煜一走,剛剛還柔柔弱弱不勝酒力的羅念寒馬上就站直了身體:“我已經叫了代駕,就不麻煩你了。”

“那不是正好,”杜軒本來也一刻鐘不想跟她再多待,可是還是看她不順眼,“我說你可就裝吧。我就看看你能裝多久。”

羅念寒卻反常地沒有反駁他,而是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上了車,看得杜軒一陣發寒。

上帝保佑這個女人快快滾出他們的世界吧。

羅念寒上了車以後,馬上打通了一個電話:“怎麽樣?”

裏面傳來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已經辦妥了小姐,要馬上發給你嗎?”

“你發吧。”

很快羅念寒的手機裏便收到了幾張照片,都是剛剛斐煜扶自己時,兩人挨在一起的照片。

羅念寒把幾張翻看了一個遍,對拍攝角度很是滿意,便給對面發了消息:“很好,接下來就按我之前吩咐的做吧。”

發完消息,她才合上手機閉目休息。這已經是她最後的機會了,等項目一結束她回到盛華,能跟斐煜接觸的機會就更少了。

她就不信,郁宛安這下還能無動于衷。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留言覺得大家都好可愛啊,于是我更了個大粗長[我才不會說是因為這周榜單要求字數奇高]

另外以後盡量定點在晚上九點更新。每天只有一更,加更會增加一章的字數。但是大部分時候我是短小君[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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