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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贖寶劍 付酒錢

南離九看着面前的氣息虛弱的小團子, 渾身控制不住的抖,從未有過的恐懼籠罩住她。龍池的損傷并不致命, 埋到靈氣濃郁的地脈中,再配上好的丹藥,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複。可……龍池這樣, 是被她咬的。她這次能吸光龍池的血,下次呢?下次是不是就會要了龍池的命?龍池會怕她, 不願再留在她身邊, 參王府也會把龍池帶走。

陣陣暖流順着她的四肢百骸游走,她久無溫度的手腳在一點點地變暖, 她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跳動。南離九低頭朝自己的顫抖的手望去,赫然發現她的手背上出現經脈的紋路, 青筋沿着人體經絡出現在掌中。她緩緩翻開手掌,見到手腕內側也出現了經脈,她将手搭在脈膊上,指腹下傳來“砰砰”跳動的脈動感。

南離九吓得像被燙到般迅速縮回手,臉色更加蒼白。

肉參精,起死回生, 活死人,生白骨。

之前,沒聽說誰吃過肉參精, 這種傳言是天材寶藥最常見的功效,因此,即使都知道肉參精是稀世至寶, 礙于參王府的勢力和老參仙的實力,還是沒有多少人敢為極大可能存在誇張成分不知真假的傳言铤而走險。

可現在,這份傳言被證實,正發生在她身上。這消息如果傳出去,不要說龍池,連老參仙和翠仙姑都将在劫難逃。

南離九迅速冷靜下來。

這事情必須隐瞞下去。

她在大陰山奪取了那麽多人的生機,又有仙寶,再借天劫之力,逆轉生死,重塑軀體,在情理之中。天下沒有第二只屍聖,沒有第二只城妖,沒有第二位粉身碎骨後借仙寶重塑肉軀的聖境強者!她說什麽,誰都沒法反駁。

這事情也好瞞,只要她不說,這事情就傳不出去。

她現在要做的是找靈氣濃郁的地方把龍池埋進去,還有就是尋找給龍池煉丹的藥材。

南離九用手撐着身子下床,忽然發現自己的腿能動了。以前,她的腿動彈不了,只能靠上半身的力量帶動或者是靠自己的雙手幫助,此刻,她竟然能夠移動自己的腿。

她慢慢地挪動自己的腿,挪到床下,又慢慢地站了起來,再試着邁步出去。

她一步邁出,腳站得穩穩的,沒有半點搖晃。

她殘了很多年,二十多年,已經忘了站起來和邁步的滋味。

南離九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又慢慢地邁出一步。

她很久沒走過路,那感覺陌生極了,走得蹒跚緩慢。

她連續走了五六步才停下來,每一步都走得極慢,極慢。她以前也曾想過自己恢複行走時的情形,以為自己會很淡然,或者是很高興,卻從沒想過如此刻這般,充滿酸澀和悲傷。

她是吸光了龍池身上的血站起來的。

她的體內有了鮮血湧動,能夠感覺到天地元氣的流淌,她終于可以不再依賴天星盤,而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進行戰鬥。

南離九回頭朝躺在床上變回原形的龍池看去。如果不是龍池,她現在還在大陰山,還是一座死不瞑目大量攫取一切靠近她的活物的生機和血肉的城靈,如果沒有龍池,她已經死在心魔劫中,如果沒有龍池,她不可能站在這裏。然而,龍池卻被她吸幹了血,打回原形,昏迷不醒。

“啓禀宮主,龍……龍少主的分水劍……沒能取回來。”

南離九拉回思緒,傳音詢問:“怎麽沒能取回來?”

“回禀宮主,龍……龍少主是在醉月樓的天字號廂房用餐,喝的是靈酒,點的是醉月樓最貴的菜,打完折……抹掉零頭……共計下品靈石二萬四千枚。”

南離九聽到這數字,不由得愣了下。這筆數字,在她小時候自然是算不得什麽,但在現在……

玄女宮滅門後,秦州分堂雖然保留了下來,還有些生意買賣,但大多數都是些凡人的生意,以及和武道境和融氣境這些處于修行境最低層修士的生意買賣,通常都是以金銀或靈玉為交易,靈石買賣上的生意,根本守不住,早就沒了。以靈石交易的東西,無論是金山銀海還是世俗皇權富貴都換不來的。龍池的這頓飯,即使醉月樓願意收銀子,那折成銀子的價得是兩億四千萬兩!皇帝的國庫都拿不出這個銀子。貴嗎?貴!可能讓龍池喝得參氣和靈氣失控外溢的靈酒,至少是凝嬰境修士才能喝得了的,這麽算起來,價格是相當實惠的了。

外門長老急匆匆的腳步聲趕到門外,“宮……宮主……龍……龍少主一餐……”他還沒說完,南離九就已經打斷她的話。

南離九說:“知道了。你拿幾道藍符或者是一道紅符,去把分水劍贖回來。”

外門長老應道:“是!”他心疼得心在淌血。龍少主這一頓飯,能把一個中小型修行世家的小底給吃空。秦州分堂庫裏的靈石,全加起來也只有五百多枚下品靈石,那是宮主回來前,他和馬堂主想方設法攢下來的。五百多枚下品靈石,就算是換成黃符紙,都夠龍少主畫上一年了。他們以為龍少主畫符敗家,沒想到……更敗家的在後面。

外門長老心疼得直抽,硬着頭皮進言:“宮主,要……要不,就把劍抵給醉月樓得了。醉月樓掌櫃的……說,若是……我們不願出靈石贖,可以把劍抵給他們,他們願意按照市價,把多餘的靈石結給咱們。這……這龍少主吃飯花銷……咱們……”

南離九冷聲說:“龍池押在那的分水劍曾是我娘親的配劍,取八劫蛟龍骨和深海寒鐵鑄成,蛟龍皮為劍鞘,在失去蛟魂前,能分水斷江馭水起浪,除非有鬼妖、旱魃、神竅境實力,否則,難擋它一合之力,它的品階是八階中品寶器。區區一頓飯就想拿去賣了,誰借給你的膽子!拿紅符去換回來,再告訴醉月樓的人,分水劍要是在他們手上丢了,我親自殺到雲天宮去找他們主子要。”

外門長老吓得直哆嗦,連聲說:“是,是,是,屬下這就去取回來。”趕緊抱拳行禮,匆匆離開。他直抹冷汗,心說:“參王府的少主子可真是祖宗!”

南離九沒有嬰孩的衣服,她只好找出龍池的肚兜先給龍池套上,又再尋了件鬥篷把龍池裹起來。

她恢複行走,而龍池變回原形,兩者間輕易就能聯系起來。

南離九知道龍池變回原形的事瞞不了人,只好把她的腿恢複的事瞞下來。她取出輪椅,坐回去,再抱着龍池出了房門,正準備往秦嶺去,便又有護衛來禀:“啓禀宮主,參王府的大松子管事以及黑山和白水兩位統領在門外想要求見龍池少主。”

她說道:“知道了,請他們到正堂。”她說完,抱着龍池一起過去。

她剛到正堂,就見參王府的三位大妖一起過來。一位結出金丹,只差一步化形的松鼠精,參王府的“財神鼠”大松子,以及兩位化形大妖統領,黑山、白水。

他們邁進廳裏,一眼見到南離九懷裏抱着的龍池,臉色驟變。

大松子問:“小主人!”

南離九淡聲說:“她在醉月樓喝了太多靈酒,靈氣暴走,我擔心她爆體而亡,給她散了功。你們來得正好,我正準備啓程去秦嶺給她找個地方調養,如果有丹藥輔助,大概一個月就能恢複過來。”

大松子說:“需要什麽丹藥,還請宮主拟份清單。”

黑山說:“不忙!”他盯着南離九,說:“南宮主,您身上的味兒,重了點。”何止是重了點!

南離九自然明白黑山是看出來了,她淡淡地掃了眼黑山和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白水,催動她與龍池的靈魂契約之力,那烙印浮現在她倆的眉心。

黑山和白水一眼認出烙印,再看這烙印的位置是龍池主,南離九從,兩人當即後退一步,抱拳向南離九行禮。

黑山道:“誤會宮主了,有冒犯處還望宮主見諒。”

南離九說:“無妨。參王府與我有大恩,你們此來秦州,如有玄女宮相助處,盡管開口。”

黑山說:“此次前來是參奶奶的命令占下秦嶺為參王府基地之地,參奶奶還說,參王府上下從此聽少主號令。”

南離九問:“可是在仙雲宗有變?”

黑山說:“仙雲宗大長老吃了咱們參王府的參精和芝馬,還有十幾名實力在金丹圓滿的妖修也被仙雲宗的弟子私下殺了。奶奶還說,不管是什麽人來請少主,請宮主務必幫忙擋下,絕對不能讓他們把少主帶走。”他說完,從懷裏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奉上,“這是參王府的謝禮。”

南離九現在窮得叮當響,又有龍池要養,且是在參王府有求于她的時候,不管是為養龍池還是讓參王府衆妖的安心,她都不便推辭。她收下禮單,說:“秦州雖然被我占了,但我對管理凡人沒興趣,用不了幾日,他們就會擇立新城主。秦州需要一位實力強大的鬼修擔任城隍,來管理秦州境內的鬼物,這位鬼修尚無人選。至于秦州地界的妖修,就得勞煩參王府的諸位了。”

黑山再次抱拳:“多謝宮主。”

南離九對黑山說:“以前玄女宮和參王府怎樣,往後依然怎樣。”

黑山、白水和大松子齊齊向南離九行了一記大禮,再次道謝。

南離九說:“我這就帶着龍池動身去秦嶺找一處适合她調養元氣的地方,你們若有需要相助的地方,可随時來找我。”她說完,又喚了聲:“來人。”

守在院子裏的護衛上前,抱拳:“宮主。”

南離九說:“告訴馬總堂主和孫長老,給予□□在秦州便宜行事之權。”

護衛抱拳領命:“是!”轉身去傳達南離九的命令。

大松子、黑山和白水面面相觑,都有點不太明白,即使是世交,幫到這份上,也有點不合常理吧。

南離九看出他們的困惑,說:“先有龍骨,再有魂契,我從中獲益頗多,給予些便利和幫助,實屬應當。”

三妖點頭應下,又客客氣氣地向南離九道謝。

大松子和黑山見備的禮物都擡了進來,這便要告辭,白水是奉了翠仙姑的命令貼身保護龍池,向南離九說明情況,準備留下。

南離九對白水說:“你們剛到,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先把參王府的事忙完,龍池有我照料,大可放心。她如果有什麽閃失,我一力擔待。”

白水聽南離九把話都說到這份上,況且,南離九的實力強橫,要是龍池在她身邊都出事,她也保護不了龍池。當即抱拳,說:“那就麻煩宮主了。”

大松子和黑山同時看了她一眼,三人一起告辭離開。

他們仨出了秦州分堂,黑山就對大松子說:“大松子,你馬上去查查少主喝酒的事。”

大松子說:“我現在就去。”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白水說:“少主和南宮主結了魂契,南宮主如果想害少主,她先遭殃。她的命都捏在少主手裏。”

黑山說:“少主年幼,還沒有自保之力,咱們小心些,總是沒錯的。”人心險惡,再是信得過,也得提防三分。他對白水說:“參奶奶讓你跟着少主,就算是少主不讓你跟,你也得跟。”他也知道自家少主多能跑,說:“悄悄的,別讓少主發現。”他又說白水句:“笨!”

白水張嘴,吐出舌信子,“咝咝”他兩聲,這才化成一條小白蛇,爬到了玄女宮的屋檐下縮着。待她見到南離九坐着輪椅抱着龍池出來,貼着牆角根飛快地跟上去。

南離九發現白水,任由她跟上。

龍池喝得醉醺醺地在一隊玄女宮巡邏護衛的保護下,搖招過市,城裏的很多人和妖都見到了。秦州城裏不少人家供奉有保家仙,跟參王府之前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大松子很快就打聽清楚了。

它找的是自家後代中的一只灰鼠精,二百年道行,還不能化形,被一戶富商供奉。

灰鼠精說:“可不是,喝得身上都在往外冒異香,道都走不直,頭頂上的參珠子亮得全是寶光。我聽說她呀,一頓飯吃了兩萬多枚下品靈石,請的是仙雲宗凝嬰境第一人清風劍北殷若水……”

“咱們少主子這回在城裏可算是出名了!她一頓飯錢,能吃空一個小宗派的家底,把分水劍押醉月樓了!眼下城裏還開了賭,在賭她多久能把這頓飯菜我付上,贖回分水劍。”

大松子問:“真喝多了?”

灰鼠精說:“真喝多了,喝的全是千年陳釀,還有一壇凝嬰大修士喝的極品陳釀,要不然,哪至于花那麽多。”

大松子撓下巴,心疼地捏捏錢袋子。它以後再也不會說老參仙煉器花錢了!敢情花錢的祖宗在這呢。大松山捂住胸口,心裏淌着血,去到醉月樓,站在櫃臺下,“掌櫃的,贖分水劍。”

掌櫃的聽到聲音,探頭,見到一只有着毛絨絨大尾巴,個頭超過人膝蓋的巨型大松鼠站在櫃臺下,抱拳:“喲,這不是財神鼠松爺麽?您這是……”

大松子說:“贖我家少主的分水劍。”

大松子的身旁還站着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玄女宮新晉位的外門長老孫長老。他剛見到只大松鼠還正稀罕,一聽到“財神鼠”的名號,頓時眼睛就亮了,一把撈回櫃臺上的紅符,說:“掌櫃的,讓給松爺,由松爺贖。”麻溜地把紅符塞回胸前的衣服裏,放好。

大松子一聽,不樂意了,“嘿,你哪來的,竟然敢搶我家少主子的劍。”

孫長老抱拳:“您請,您請,您請!”邁腿跑出了醉月樓。

大松子兇露地眦眦牙,對身後的兩只人立的黑熊,說:“揍他!揍到他媽都不認識他。”

掌櫃的見他們要在店裏打起來,趕緊說:“慢慢慢慢慢,松爺,那是玄女宮的外門長老孫長老,奉宮主之命來贖分水劍的。”

大松子連眨兩眼下,頓時把錢袋子往懷裏一揣,分外熱情地喊:“哎呀,孫爺,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您家宮主讓您來贖劍,我怎麽好意思跟您搶呢,您請,您請……”它撲上去,連續兩腳,把那兩只撲上去要揍孫爺的黑熊精踹開,一把抱住孫長老的大腿,“孫爺,那劍可是您們上代宮主用過的配劍吶,還是她的定情信物呢,可不能丢啊。”

孫長老拖着腿往外走,說:“那是你家少主子的佩劍,更不能丢。”

掌櫃的追出來,“你倆到底誰付這錢。”

大松子和孫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起指向對方。

掌櫃的說:“這樣吧,你們一人一半,公允吧?”

孫長老摸出紅符,說:“我們宮主只給了一道這個。”

大松子看到紅符,頓時打個哆嗦,說:“這符……我買了!”

孫長老抱拳:“松爺痛快!”

大松子麻利地按照市價付了錢,說:“好了,你現在有靈石付錢了。”揣起紅符,拔腿就要跑。

孫長老擡腿就要追。

大松子一手按在紅符上,“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就引爆它。這可是七階血符,不要說是凝嬰修士,就算是神竅境修士都未必擋得住我。”

孫長老氣得直咬牙。

大松子說:“您別氣,您看你這付了賬,還得有靈石剩。告辭。”它把符往懷裏一揣,四肢着地,揚起蓬松的大尾巴,飛快地跑沒影了。

孫長老跺腳,憤然罵道:“誰說精怪天生蠢笨的!”

作者有話要說:  等級境界

等階  修士界  歲數  鬼界  煉氣界  屍類  妖類第一階  武者境  100  厲鬼  煉體  走屍  開智第二階  融氣境  150  鬼兵  煉氣  黑僵  百年道行第三階  聚丹境  200  鬼使  築基  白僵  二百年道行第四階  丹頂境  500  鬼将  金丹  跳僵  成丹第五階  凝嬰境  1000  鬼王  元嬰  飛屍  化形第六階  神竅境  鬼妖  化神  旱魃/屍妖  妖王第七階  魔劫境  鬼皇/鬼帝  洞虛  屍犼  妖帝第八階  歸元境  鬼聖  渡劫  屍聖  妖聖第九階  大成境(宗師)  鬼祖  大乘  屍祖  妖祖第十階  地仙  鬼仙  地仙  屍仙  妖仙第十一階  散仙

第十二階  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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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為本文修行等級設定。

龍池屬于地裏長了千年,出生後又被五色靈米催熟過,所以,屬于能化形,外表上有千年道行,實際上的實力在不到結丹的實力上。大概四百多年道行裏,屬于第三階梯隊中的。

南離九有她爹和她媽灌輸給她的道行,又有仙器加持,之後又有死後化成城妖,又吸收屍犼這一系列加持,目前在第八階隊上,之前只是身體強度到了屍修的第八階隊,吸了龍池的血以後,整體實力已經全部在了第八梯隊上。

龍池在三,南離九在八,這差距,嗯……按照肉參精正常的速度,龍池再活五千歲能追得上吧……單是修為,不是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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