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共謀利 吸你血
南離九出了秦州分堂, 金色的絲線自輪椅下方浮現,形成天星盤的模樣, 之後,天星盤流轉,托着她直升高空, 飛快地朝着秦嶺飛去。
白水見狀,化成一條大白蛇, 馭風飛行, 緊跟在南離九的身後。
北殷若水覺察到頭頂上空傳來的異動,以神念探去, 瞧見參王府的白水追着一道金光,待她朝那金光仔細看去時, 一股強大的力量直接把她釋放出去的神念絞滅了。
是天星盤的力量,南離九!
北殷若水推開窗,擡頭望去,只見到南離九已經化作細小的光點,消失在秦嶺山脈深處。她心下納悶:“南離九去秦嶺做什麽?”她以傳音符與仙雲宗的探子聯系。
探子回答:“參王府的大管事財神鼠和黑白二位大統領都來到了秦州城,正在四處召集聯絡秦州和雲州兩地的精怪, 說是要占下秦嶺為基業之地,他們一到秦州就去拜訪了玄女宮宮主南離九,與南宮主前後腳出府。”他把參王府送給玄女宮大量財物的事情也告知了北殷若水。
北殷若水說:“知道了”, 掐斷了與探子的聯系。大長老的這瓶壽元丹的代價可真大!她真想問問大長堂他們是不是星月宗派來的內鬼。她的小酒鬼徒弟,還沒到手,就這麽飛了。
仙雲宗
黎明雪接到秦州探子的回禀時, 翠仙姑還在仙雲宗的會客廳喝茶,兩名器房的內門弟子以及十幾名依附內門的外門弟子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扔在翠仙姑的腳下。在他們的面前,還有一條被打死剖腹取丹扒了皮的蟒蛇,這是一條有着上古血脈的吞天蟒。這條蟒已經結丹,額頭有角,眼看離化蛟也不遠了。
掌管器堂的吳長老也在,臉色陰沉,極不好看。
黎明雪派人召集各宗脈的執掌者、仙雲宗的九大門主,叫上刑堂長老,又親自去請了自己的師父兼宗主,還請了大長老,又将在會客廳喝茶的翠仙姑請到了議事大廳,議事。
須發皆白老态龍鐘的大長老在宗主的摻扶下,到宗主大位旁的椅子上坐下,宗主這才返身坐到自己的宗主大位上。
仙雲宗的議事長老們,以及各執事長老們,各堂堂主,九大宗脈的門主皆立于殿中。翠仙姑手執龍頭拐杖,穩穩當當地站在大殿正中間。
黎明雪直接問刑堂長老,“擅自殺害同門,是什麽罪?”
被翠仙姑捆住的兩名內門弟子聞言趕緊叫冤,“是這條吞天蟒蛇突然蹿出來咬死了三師弟,還把他一口吞進肚子裏,我們才殺了他剖腹把三師弟取出來。師父啊,三師弟死得好慘!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刑堂長老見狀,說:“宗主,大長老,聖女,此事我刑堂自當詳查嚴辦。”
翠仙姑重重一嘆,說:“甭查了,上行下效!人要滅妖,天經地義。”她朝黎明雪拱手,說:“明雪仙子,我參王府向來一諾千金,你們曾在我參王府有大難時,鼎力相助,這個人情,我參王府必還。我此來之前,老頭子已經和我說好,再這樣下去,參王府的徒子徒孫們,只怕都要死在仙雲宗了。飛升之事,再拖下去,怕是他和我都得遭難。”她說着,又看向大長老,說:“修行之途,行路九十九步半,自毀于半步。”她重重地“哼”了聲,拿着龍頭拐杖轉身就走。她走了兩步,又轉身看向地上的那些弟子,說:“真當我參王府的弟子是好殺好吃的!飛仙境仙人下的禁咒也敢往肚子裏吞!”她手裏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點,大喝一聲:“破——”強大的氣勢湧蕩開,牢牢地壓得在場的人動彈不得。
一旁的刑堂中,突然有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小腹丹田炸出一個巨大的血窟窿,嘴裏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鮮血,他的本命法寶損毀掉落在地上。
刑堂長老的臉色大變。
黎明雪的臉色也變了。
翠仙姑微微擡起左手,托于半空,那件損毀的法寶中飛出一頭通體火紅的狐貍虛影落在翠仙姑的掌中,從仙雲宗各處,陸續飛來七只妖獸魂魄落在翠仙姑的掌中。翠仙姑将它們收在掌心,握拳,用自己的力量護住他們的神魂,飄然飛到空中,離開。
直到她離開,堂中衆人才感到渾身一輕。那是大成宗師境的威壓,只差半步就能地仙的威能。
黎明雪冰冷的視線掃向刑堂長老,“刑堂查來查去,可真是燈下黑。”她的話音一轉,冷聲說:“剛才秦州傳來消息,參王府的財神鼠大松子,黑山白水兩位大統領已經到了秦州,參王府要占秦嶺,已經請得南離九出手。南離九帶着白水,親去秦嶺。”
“大師姐還傳回一個消息,南離九的身上有龍池的氣息,她灌醉龍池,龍池的靈氣外溢,她在龍池的身上覺察到了南離九的氣息烙印。她可以确定,南離九和龍池之間至少存在血盟關系,且不排除有更深一步的盟契關系的可能。”
黎明雪繼續說:“第三個消息,就在大松子進城後不久,王二狗就主動找上了他。天星盤,随緣天書,魚龍符,一個與三件仙器有關系的參王府少主,本該動身來仙雲宗赴老參仙的飛升大會,并且在老參仙飛升後,接掌我仙雲宗第十宗參王門的門主之位。”她目光冷厲地掃向刑堂長老,又扭頭看向大長老,說:“帶着魚龍符的傳承并入我們仙雲宗,因為一瓶壽元丹,以及……”她指向地上的被捆住的仙雲宗弟子,以及刑堂重創的那名弟子,厲聲喝道:“你們這些不成器的東西,讓玄女宮摘了果子。”
大長老臉色冷沉地看向黎明雪,說:“你這是在責怪我。”
黎明雪壓下心頭的怒火,展顏一笑,說:“大長老受人蒙蔽,誤食壽元丹,這事我會親自與老參仙說明。”她微笑着,看着長大老,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禁咒。
或許老參仙的戰鬥力不怎麽樣,可飛升仙人,甩大長老幾個大境界,大長老真要是中了他的禁咒,以大長老如今的老邁,是很要命的。
關于禁咒,剛才翠仙姑露的那一手,大長老不得不信。黎明雪替參王府養了十六年孩子,在參王府怎麽都說得上話的。他還聽得出黎明雪那番話的另一個意思,龍池雖然道行低,但她與三件仙器有聯系,他如果想做什麽,仙雲宗很可能會面臨兩件仙器的聯攻,而其中一件仙器的背後更是星月宗。
王二狗和龍池從小一起長大,之前在秦州街頭和龍池鬧出那樣一場鬧劇,他們真要做些什麽,龍池找上王二狗,王二狗只怕毫不猶豫就幫忙殺上來了。王二狗要是肯殺過來,這對顧炎陽絕對會趁機攻下仙雲宗。仙雲宗的飛仙塔或許能夠擋得住随緣天書,但是絕對擋不住随緣天書和天星盤的聯手。
大長老沉着臉點頭,說:“此事自當嚴懲。”他扭頭對宗主說:“宗主,以我之見,參王府即為我仙雲宗第十支,參王府座下弟子,雖為妖修,那也是我仙雲宗弟子。殺戮同門,自當按照宗規論處,有包庇者,按照同罪論處。”他沉沉地嘆了口氣,說:“也怪我不察,沒看出壽元丹有異,此事,我待會兒親向老參仙請罪。”
宗主趕緊起身,“大長老,您是我們仙雲宗的定海神針,怎可!此事讓明雪前去,她一定辦妥。她與參王府有交情,也好說話,老參仙飛升的事,也是她一力籌備。這事您盡管交給她辦,辦不妥,我先收拾她。”
黎明雪抱拳,“如有差池,提頭來見。”
大長老說:“辛苦你了。”他看看黎明雪。
黎明雪含笑看着他,還俏皮地眨眨眼,悄悄地比劃一個“三”。
大長老沉沉地嘆了口氣,說:“這事你全權做主吧。”起身走了。
黎明雪抱拳,“恭送大長老,恭送掌門。”她轉身,立在殿前,當場撤了刑堂長老的職,換上了剛正的被擠到角落坐冷板凳的鄧長老,讓鄧長老先清理刑堂。她說道:“參于獵殺參王府衆妖修者,沾上性命者,以命相抵,協從參與者,破丹田廢靈根逐出仙雲宗。”
跪在殿上的兩名內門弟子一個大喊:“師父救我。”
“爹,救我。”
黎明雪繼續說:“其師長,管教不嚴,禁地面壁三年,手中職權交由繼任者接任。”她說着,右掌一翻,飛仙塔出現在掌中,“如有不服,出來,接我一招,接下了,特赦無罪。”
飛仙塔能鎮死仙人,參王府有飛升仙人,被仙雲宗獵殺了門下精怪,都不敢打殺仙雲宗弟子與仙雲宗徹底翻臉,顧忌的就是飛仙塔。大長老交給黎明雪處理,她又亮出了飛仙塔,誰敢再跳出來唱反調,被她用塔鎮死了也就白死。
殿上,有服黎明雪的,當即領命。不服的那些,不贊同不反對,沉默以待。
對黎明雪來說,樹大了,難免有枯枝難葉,在座這些頂梁支柱們別出來阻攔她剪枯枝爛葉就成。她的話音一緩,說:“老參仙飛升,仙門開,天降甘霖雨露仙霞神光,可聆大道鳴音,悟飛升至道。若有絲毫感悟,亦是受益無窮。受飛升福澤蒙蔭,仙雲宗諸衆必有所獲,甚至不乏直接突破瓶頸或進入頓悟修行大進者。”她頓了下,說:“黑水河畔的龍眠之地,距今已不止萬年,其尚能斷幽冥鬼界之鬼橋,福澤一方。諸位有幸,能沾老參仙之造化,還望鼎力相護,莫讓些許貪婪自私目光短淺之鼠輩毀了這天大的造化與機緣,成為我仙雲宗萬古之罪人。要知道,我仙雲宗已有數千年沒有仙人飛升,千年沒有地仙出現,而星月宗勾結幽冥鬼界,又奪玄女宮數千年底蘊,其滅仙雲宮取而代之之心已是毫不掩飾。”
她頓了下,說:“龍池,身負仙寶,握有龍王宗的傳承。若能得,為我仙雲宗之幸,不能得,乃我仙雲宗之命,斷不能強求。”她的神情罕見的凝重,說:“如果有誰敢擅自行動謀取,以背叛宗門罪論處。有親族者,誅其族,滅其親。無親族者,滅其師盡諸其徒,夷三族三代!”
一名長老站起身,抱拳,“聖女,自古神物皆是有德者居之。”
黎明雪冷冷地看向那位長老,“龍池與南離九結下契約,南家世代鎮守鬼門的功德,南家世代殺戮的殺孽,非仙器鎮身,難受其重。”她說完,又緩緩的,輕輕地說出句:“況且,那還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說完,右手握拳,收了飛仙塔。飛仙塔鎮不死你,算她黎明雪輸!
老參仙為升在即的緊要關頭,都有人為了眼前的這點煉材資源去獵殺參王府的精怪。仙雲宗不知道有多少人自恃為第一大宗派,行事無所顧忌,面對千年肉參精加龍王宗傳承的誘惑,背叛宗門的事只怕都是幹得出來的。
黎明雪壓根兒不指望他們自覺,講那麽多,最後一句:你敢殺我娃,我用飛仙塔鎮死你滿門上下,連理由都找好了。
她從議事廳出來,帶着宗主交給她的十大護衛,去到參王府,找翠仙姑。
她與翠仙姑見禮時,眨了下眼,翠仙姑就知道妥了。
翠仙姑當即派出一名管事大妖與十大護衛前往仙雲宗捉拿獵殺參王府精怪的人。
黎明雪等十大護衛離開後,接過參王府妖仆呈上來的茶,喝了一口,端着茶說:“我大師姐說看上了小池子,想收她當徒弟。”她笑笑,問:“不收進門,傳幾招,總行吧?”
翠仙姑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她能把參王府的基業守好了,別的都随她去。她有她的造化,我們也操不了那麽多的心。”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家小孫孫想吃誰家的飯端誰家的碗,她可不管。
黎明雪笑笑,說:“龍王宗的傳承在她身上,可讓不少人惦記,我都惦記。”她說完,還悠悠地瞥了眼翠仙姑。
翠仙姑當然明白明雪仙子心裏的算盤小九九。她和赫連令臣把她家小孫孫偷着藏着養了十六年,他們的那點圖謀她也知道,其實對小孫孫來說,不是什麽壞事,況且,明雪仙子把她劃到自己爪子底下,總好過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伸手。
老參仙飛升,參王府在仙雲宗裏的這一衆精怪,都需要明雪仙子維護,明雪仙子想要掌權站穩根腳,還得借參王府搭臺唱戲。
秦嶺,號稱八千裏秦嶺山脈,山嶺起伏,雲遮霧掩,幽深的山澗,蜿蜒的河流,飛濺的瀑布,山巅的雲海,織成一幅幅人間奇景,也成為各種精怪藏身修行地。秦嶺中沒有名門大派,只有一些散修和精怪出沒。
南離九在秦嶺中找了一處風水吉地,把龍池放下。
龍池沾到地氣,便順着風水氣脈朝地下鑽去。
南離九趕緊施展遁術緊進去,待她鑽出土層和岩層過後,出現在一處地下溶洞中,穿着肚兜光着屁股的龍池正躺在溶洞容的一池泉水中。泉水中間有一個泉眼,正汩汩地往外冒着泉水,而在那泉眼的正中間,還有一團乳白色宛若石鐘乳的東西。只是它比起石鐘乳更添幾分玉質潤澤,但卻是軟軟滑滑的一團,它似乎被龍池驚動,正往泉眼裏鑽去。
南離九擡手,一招淩空攝物便将它抓在了掌中,愕然地看着這團已經初開靈智的玉髓精,又慢慢地扭頭,就見小奶娃狀的龍池霸占了這玉髓精之前的位置,泡在那池靈泉中呼呼大睡。
玉髓精還在掙紮,但挪不開。
南離九看看這小肉參精,再看看這玉髓精,想着這些天地靈物開智不易,又把它放回了靈泉水中。玉髓精入水,像條游魚般到了龍池的身邊,原本白呼呼軟嫩嫩的一軟突然長出兩只腳丫子,去踩龍池的臉,踩了好幾下沒踩醒,又長出兩只胳膊去推龍池。
南離九聽到有微弱的聲音傳來:“你讓我回去。”她淌着那汪只沒過腳踝的靈泉水,過去把龍池挪開,讓出泉眼。
玉髓精鑽到那比它稍小一點的泉眼處,用力地擠進去,消失在泉眼中。
南離九見狀便明白,這下面應該是有座靈脈。她看看又趴回泉眼處的龍池,心說:“真沒看出來,你還有尋寶天賦。”她覺察到地面上的動靜,遁地出去,就見白水正在找她倆。她說:“你跟我來。”把白水領到地下,說:“這裏雖不是福天洞地,但也占據一山靈脈之利,可做為修行之地。”
白水明白,南離九肯帶她來,又是在參王府要占秦嶺的情況下,顯然是把這處地方讓給參王府的。她向南離九道謝:“此事我等不敢妄自作主,得等少主醒來才有定奪。”
南離九輕輕點頭,說:“我需要給龍池煉丹,缺藥材。”她把要煉制的丹藥名字和主藥以及藥引都告訴了白水。
白水記下,抱拳說:“我這就去辦。”出了溶洞,找大松子去了。
第二天,白水便把南離九要的煉丹藥材都帶來了,包括一口品階不低的丹爐。
龍池困得厲害,睡得迷迷糊糊中不時聽到有人說話,還經常聞到藥香,不時還有人往她的嘴裏喂東西。
她睜開眼,就見南離九正拈着顆藥丸子往到她嘴邊。
她眨眨眼,心說:“趁着我喝醉酒睡着了,往我嘴裏塞東西!”她問:“是什麽?”
南離九說:“毒藥。”說話毫不客氣地塞進龍池的嘴裏。
龍池一口咽了下去,發現居然是補元氣和血氣的極品丹藥,頓時眼睛一亮,跟着才發現自己居然變回原形泡在水裏,趕緊變回人,背着南離九穿上衣服,問:“我怎麽在這裏?”她看看腳下的水坑,又看了下四周,問:“難道我睡着了,你被端了老窩子,帶着我逃命到這地方了?”
南離九:“……”她問:“你怎麽會覺得我會被端老窩子?”
龍池說:“你的老窩子都被人端了兩回了,秦州分堂那麽一個破地兒,你被端第三回 也不稀奇。”
南離九冷哼一聲,說:“是我把你的血吸幹了,帶你來養傷。”
龍池震驚地扭頭,望向南離九,發現南離九的身上沾了她不少味兒,身上的氣血也旺盛了很多,甚至有靈氣缭繞周身。南離九之前只是心口多了團熱氣,雖然身上沒有死氣,但也不算是真正的活人,這會兒有活氣兒了。她心說:“騙我?”趕緊運功查看自己的情況,發現自己的氣血虧損得厲害,功力大跌。她原本的功力,怎麽都有四百年的道行,這會兒居然不到之前的一半,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她指着南離九叫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