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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小參仙 保平安

龍池在玄女宮分堂時就和南離九住一間屋子, 如今南離九占了她的房間和床,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在大衆山的從妖修眼中, 自家少主子還是個小奶娃呢,沒人陪着自己睡一屋,那才不對。

白水知道城裏亂, 擔心別家的探子也學參王府,因此把屋前屋後, 房頂房梁包括磚底下宅子下面都鑽了一通, 連住在龍池這座院子地下的老鼠和鼹鼠都讓它成窩成窩地趕走了。

參王府可不能像別家那樣漏成篩子,不能讓外人知道的消息, 那是一絲信兒都傳不出去。

于是,傍晚的時候, 龍池就看見白水化成一條小白蛇,把地下的蛇鼠蟲蟻一窩窩地趕出來。這些老鼠叼着崽,一只接着一只,排着長龍搬家。她想,白水雖然變得小,可好歹也是化形大妖修, 應該沒這麽無聊吧?她問白水:“你趕老鼠做什麽?”

白水趁機把參王府常用的探聽消息的手段方法告訴龍池,道家和邪修、鬼修的手段也都一并告訴了龍池。

說到底,派人去盯最容易引人注意惹來麻煩。參王府派出去的是人們平時最常見到的蛇和鼠, 蛇是以留氣味追蹤為主,鼠則是因為它們能聽懂人說話,即使是沒道行的鼠, 與人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成天聽人說話聽多了也會了。人防鼠,基本上也就是養貓、下藥和放籠子三個手段,看見老鼠,操起東西直接開打,不會想太多,也不會太在意。

道家有些是養小鬼,有些則是以紙或別的東西加上符和咒為媒介,召來精野怪或鬼類附于紙上,變成小紙人或者是幻犬、幻蝶、幻雀等小動物去打探消息。這類東西屬靈體,鑽門縫翻房牆輕輕松松,又不常為人注意,随便尋個角落就能藏身探聽消息。還有一些以意識附于某些物件上或者直接放出神念探聽消息的,這是實力至少在凝嬰境以上的大修士,這種不算是探聽消息,而是惹到他們的注意。白水告誡龍池,如果發現有神念掃到自己身上,且對方的實力高于她,那一定要千萬小心提防,寧肯先逃或者是避開,也不要傻留在原地,更不要去招惹。

龍池暗暗感慨,還真叫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她看看參王府,再想想秦州分堂,真心覺得南離九把秦州分堂逐出門牆是非常有魄力且明智的。

南離九沒了無妄城,如果要重建玄女宮,必然要有一個紮根立足的地方,根紮牢了,才能長成參天大樹。可秦州分堂呢,不等把根紮下去,燒殺搶奪奸淫擄掠,真和山上的土匪進城沒區別,可土匪是劫一波就走,禍害的是別人的東西,他們把自己的地盤當成別人的來禍害,不是壞就是壞!

眼下秦州城成了爛攤子,而秦州城又是她拉着南離九攪爛的,不得不把這爛攤子收拾起來。

龍池聽白水講完各種探聽消息的手段方法,又學了與參王府的精怪的聯絡方式和幾手小法術,到回房時,天都快亮了。

她看南離九整夜打坐沒睡覺,先是意外了下,再想起之前她學畫符的時候,南離九整夜默寫功法和畫符,睡覺的時候和她差不多,便坐在床邊,問:“屍修也需要打坐運氣修行的嗎?”

南離九睜開眼,扭頭看向龍池,說:“有事直說。”

龍池說:“沒事。就是好奇一下,以前沒見你打坐修行。”

南離九說:“好奇心害死貓。”

龍池看着南離九那近在咫尺的臉,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手已經摸到了南離九的臉上。她摸上去的時候,才想起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她小時候看到玉璇師父頭上戴着什麽好看的珠釵玉飾伸手去抓,那是太小,不懂事,只知道好看就伸手摸了,現在嘛……她心虛地抿嘴一笑,趕緊縮回手,滿臉誠懇地誇贊:“師姐,你的皮膚真光滑。”她被南離九的目光盯得心裏發慌,又補充句:“臉長得也好看。”

南離九冷幽幽地說:“所以你就随便摸。”

龍池說:“我……沒有随便,我是情不自禁,一下子沒注意就摸上了。”

南離九的聲音依然冷幽幽的,“那你要還親一口嗎?”

龍池的眼睛一亮,飛快地在南離九的臉上“麽”地重重地親了一口響響的,然後喜滋滋地看着南離九,又把臉貼過去,美滋滋地閉上眼,等着南離九親她。

南離九:“……”她盯着龍池,眼裏全是震驚!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龍池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南離九親她,有點不樂意了,說:“師姐,我親了你,你也要親我。”

南離九想說,“沒揍你,你就知足吧!”可她看龍池這副認真的模樣,再加上心裏的那點莫名的小悸動,一個念頭從腦海中飛快劃過:親她?

親龍池的想法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但她真做不到湊過去親龍池,于是閉上眼睛打坐,不去理會龍池。

龍池頓時那叫一個生氣,她從床上蹦起來,對南離九叫道:“南離九,你這人怎麽這樣!我都親了你,你居然不親我!我占我便宜!”

南離九睜眼,難以置信地看着龍池:到底誰占誰便宜?

龍池生氣:“以後再也不親你了。”虧死了,她親了南離九,南離九居然不親回來。她生氣,但又氣不過,于是跑到門口又跑回來,惡狠狠地對南離九說:“即使你長得好看也不親你。哼!”撇見自己光顧着生氣,把分水劍落在床上了,撈起分水劍又跑出去。

南離九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你當你還是三歲小孩子麽?”

院子裏盤在樹上的白水聞言頓時愣住:按照肉參精的年齡算,她家少主連三歲都不到吧?

龍池偎在門口,抱着劍,看着南離九,問:“你什麽意思?”

南離九冷聲說:“你與我不是夫妻眷屬,你憑什麽親我,還讓我回親你。”

龍池聽這話就覺得不對,更加生氣,說:“妓館裏的姑娘還讓親……”她的話音剛落,就見眼前白光一閃,下意識要躲,然後就被南離九揪到床上,扒開了褲子就打屁股。龍池沒逃開,吓得大叫聲:“白水救我。”

白水慘不忍睹地扭過頭,看天上的星星。

南離九一巴掌落下去,在龍池白嫩嫩的屁股上打出清楚的手指印,她冷聲說:“拿我跟妓院裏的女人比。”

龍池去提自己的褲子,沒提上來,她氣憤地叫道:“妓館裏的姑娘怎麽了?那也是爹娘生的,只不過比較慘,被賣不了,身不由己。如果可以,誰願意入娼門千人騎萬人睡的。”

南離九氣得直咬牙,冷聲問:“你往妓館跑,赫連令臣也不管你。”

龍池說:“他經常一出門就是十天半月,有時候三五個月不回來也正常。八門寨的人都知道我,也不會把我打死,他幹嘛要管我。”

南離九作為屍修都覺得自己被氣得肝疼。

龍池說:“師父說,多看些人心險惡,知道壞人有多壞,惡人有多惡,才知道怎麽提防不會被害。翠煙姑娘,以前還是千金小姐呢,一個書生常給她寫詩,她就和書生私奔了,然後就被賣了,再幾次賣來賣去之後,賣到了水匪窩裏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病了還是我給她去濟世堂拎的藥。”她又補充句:“不過她長得好看,我看她可憐,還是我替她掏的藥錢。”

南離九:“……”赫連令臣是她親爹,她都想去抄他的墳拔他的劍!有他這麽當師父教徒弟的嗎!她冷聲問:“那你在妓館裏長見識學到些什麽了?”

龍池趁着南離九沒注意,趕緊把褲子提起來,盤腿坐在床上,還拿被子蓋住自己。她看自己跑不了,于是只好讓南離九長長見識,說:“那些姑娘可慘了,我見過有不願意賣身的,就被老鸨和龜奴扒光了,扔到鍋裏……哦,這事你也幹過,你還差點把我炖了。”

南離九:“……”

龍池說:“我都沒救得了她!我都沖出去了,然後被他們的大掌櫃逮捕,她們的大掌櫃把我捆了,就讓我看着那姑娘被炖了,還是……和吃屍體養大的黃鳝一起炖的。那姑娘死得特別慘,叫得特別慘。老鸨盯着我說,因為鍋裏的水越來越熱,黃鳝受不了就往姑娘的身體裏鑽,是從洞裏鑽進去的。”她看看南離九,說:“幸好你還算有良心,炖我的時候沒倒黃鳝。”

南離九:“……”

龍池繼續說:“不過我也沒吃虧,玉璇道長後來替我出頭,拆了他們的妓館,他們重新蓋的。”

南離九:“……”所以,還得算上一個黎明雪!

龍池說完,起身,站在床上,說:“天亮了,我還有事,走啦。”邁步下床。

南離九看見床上踩出來的鞋印,問:“你以前在灘塗村的時候,也是這麽在被了上踩來踩去的?”

龍池不明白所以地看着南離九。

南離九指指被子上的腳印。

龍池回去,伸手拍拍上面的灰,說:“你爹窮,他買不起被子。我小時候,下雪天,可冷了,河岸邊都結冰了,我讓他去買被子,他說窮,買不起,讓我冷了就打坐練功,這樣就暖和了。”她指指沒拍幹淨的鞋印,說:“沾點鞋印沒事,以前還經常有瓦灰從房頂上掉我床上,有一回睡到半夜還被掉下來的瓦糊了一臉。行了,拍幹淨了,我走了。”說完,扛着劍,麻溜地跑了,免得南離九再的她算賬。

南離九:“……”

龍池走到門口,覺得還是有必要為自己的師父多解釋句:“我覺得他是為我好,這樣我冷了,就必須不停地練功,修為才精進得這麽快,不然,你看八門寨寨主那傻兒子,我讓他雙手雙腳他都打不過我。”她說完,跑了。

南離九:“……”

龍池出了大街,翻開八寶乾坤囊,從裏面找到有碎銀,拿着碎銀麻利地去找早餐店吃早餐。

天剛泛亮,賣早點的店鋪和攤子都已經做起了生意。

她去到坊市,湊近一家賣馄饨的攤子前,剛想來碗馄饨,就見攤子上貼了道保家符,黃紙紅底,正上前清清楚楚端端正正地寫着“保家符”三個字,左邊寫着“行善積德”,右邊寫着:“家宅平安。”這保家符上面畫的不是符,就跟過年時那些送財神的似的,人家畫的是財神爺,這保家符上畫的一個是胖呼呼圓滾滾肉團子似的娃娃。這娃娃又胖又圓就不說了,身上還長滿了參須子,和人參精身上的參須子一模一樣的,腦袋頂上還有三片小參葉,然後為娃娃左手拿劍鞘,右手拿劍,擺出一個魁星踢鬥的造型。龍池在想,這要是畫只人參精,她也沒意見,可這人參精手上拿着她的劍,造型和她的劍一模一樣,劍鞘上還寫着“分水劍”三個字。這娃娃的腦袋左邊寫“小參仙”,右邊寫“龍池”。龍池再看着那娃娃身上紅配綠的肚兜繡着富貴牡丹圖的肚兜,整個兒都不好了。她問:“老板,這符……”她想知道參王府賣出去的多嘛。

馄饨老板:“哦,這是參王府的保家符,往後小參仙會保佑我們的。”

龍池幹癟癟地問:“買保家符的人多呢?”

馄饨老板說:“哎,可不能說買,得說請,請保家符,請小參仙。”

龍池:“……”她清清嗓子,擺出笑容,問:“那請保家符的人多嗎?”

馄饨老板說:“當然多,大夥兒都請了。保平安嘛!來碗馄饨不?我們家的馄饨幹淨。”

龍池:“吃不下。”她又看看上面那參娃,說:“龍池不長這樣。”

馄饨老板陪個笑臉:“我又沒見過,參王府親自發的符,小參仙肯定就長這樣。你要是不信,你去街頭的保家仙那裏問,黃大仙會親口告訴你。”

龍池郁悶地抱着劍往街頭去,她去到神龛旁,就見黃大仙正在給手底下的精怪派符:“今天城裏再轉轉,看哪家沒有請符,再看看都是些人什麽人……哎呀,少主!”呼啦啦的一群精怪全跪了。

龍池有氣無力地問:“這符誰畫的?”她拿起黃大仙手裏的符,問:“把我畫成這樣?”

黃大仙說:“鼠爺親手畫的圖樣,找的城裏最好的雕刻師刻的板,派了他最得力的手下盯着印的。畫得可真像!”

龍池想打它!畫得像不像她,她自己不知道呀!她舉起符,與自己的臉齊平:“像我嗎?”

黃大仙看看:“您變成娃娃形狀就像了。”

龍池想說:肉參精不長參須子!

她揮揮手,說:“算了算了。”拿了一道符,回參王府。她看看符,再看看那肚兜,再想到奶奶給她做的肚兜就是這個款這個色這個花……

大松子肯定是在記恨以前她打暈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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