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小苦力 學徒工
央洛聽到龍池找她借靈石的第一反應就是數量一定極大。替這位小祖宗付靈石的是她家聖女, 她不擔心龍池還不起,只擔心龍池亂花靈石。然而, 她怎麽都沒想到,龍池寫借條借靈石竟然只為了還侍婢靈石。她把靈石分成兩份,一份給了飛雪, 賠她的鼎,一份給了飛雨, 還她賠門的靈石。龍池對飛雪飛雨說:“要欠也是欠比我有本事的人的東西, 欠你們的,我跌不起那份兒。”
央洛突然對這位不着調的小祖宗頓時有了種刮目相看的感覺。
仙雲宗傳世久遠, 仙幾代有的是。他們缺靈石的時候,有下面的人想方設法給孝敬, 收孝敬靈石幾乎成了慣例,像飛雪飛雨她們這些侍婢,命都被龍池捏在手上,不要說區區一點靈石,就算是一個不高興殺了她們出氣也是常有的事。
這位小祖宗的年齡是真的小,但做人做事和仙雲宗裏的名門後裔都有點不太一樣。
龍池對央洛說:“我窮到靠借債度日, 借條都在你這兒呢,沒錯吧?”
央洛怕自己繃不住表情,只能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龍池又問央洛:“您說的靈田在哪?我去看看。”
央洛問:“您還有靈石租靈田嗎?”
龍池無辜地眨眼, 笑眯眯地說“您有就成,放心,保證讓你大賺特賺。”
央洛在心裏長長地嘆了口氣, 心說:“行,您是小祖宗,您說了算。”她領龍池去藥園。
龍池見央洛出了聖女宮就飛到了空高中,眼神頓時變了。她最近在仙雲宗裏趕路都是坐小竹馬,一種用靈竹制成的貼了神行符的騎行工具。騎上去,速度快如風,從山頂到半山腰的靈田,一個時辰就到了,過峽谷的時候,還能短暫地騰雲駕霧,風馳電掣的,騎起來特過瘾。
她看央洛管事這駕勢,明顯是想大修士那樣馭風而行。她還沒到馭風飛行的境界,就只能讓人帶着她在空中飛行,她看飛雪和飛雨趕路都是用的飛劍。
龍池的臉頓時慘白,她麻利地取出飛雪送給她的小竹馬和飛雪畫的一階神行符。小竹馬只有巴掌大,以靈氣激活,可以用靈石,也可以引聚周圍的靈氣,道行夠的,吹一口靈氣都能激活。
她的靈氣比較純,一口氣呼上去就能激活小竹馬上的符紋,小竹馬瞬間化成正常駿馬大小,再把一階神行符激活貼到它的身上,小竹馬就能跑出日行千裏的速度。
她翻身躍到小竹馬上,對央洛管事說:“你在天上飛,我在地上跟着你。”
龍池怕高,在聖女宮并不是什麽秘密。
央洛管事倒是想把龍池怕高的症狀給治治,不過,這位小祖宗實在太小,身份又尊貴,萬一吓壞了,她可擔不起,只好破天荒地落到地上,陪龍池騎小竹馬。
龍池扭頭看向旁邊坐在馬背上的央洛管事,說:“謝謝。”
央洛管事說:“修士怕高,還是第一次見。”
龍池沒說話,默默地趕路。她以前不怕高,被屠龍箭射中的感覺太可怕,揮之不去,她試了好多次都沒能克服掉。她說:“等我不忙了,我會……治好的。”
央洛管事莞爾:龍池這還叫忙?
她是真好奇龍池成天東晃西晃都在忙些什麽。
龍池算是半個小主人,她還真不敢對龍池不敬。
飛雨帶着四個侍女同樣騎小竹馬,緊跟在龍池身後。
主宗為仙雲宗的基業之地,宗主、長老和各堂都設在主宗山脈,這裏是機要之地,同時也是靈氣最濃郁的地方,大量地方被辟為修煉洞府,剩下少數地方改造成靈園藥田,那都是宗主、長老們的産業。
黎明雪雖然是聖女,如今又掌實權,但她掌權的時間太短,對于主宗的藥園連想都不敢去想。她作為凝嬰境的弟子,能有自己的藥園靈田已是沾了自己宗主師父的光才有這麽一片,至于地段位置,能挑選的空間并不大。
龍池騎小竹馬趕了一天路才到地方。
她來到仙雲宗這麽久,對于大概的位置方位和分布都還是清楚的,待見到這片藥園已經出了主宗就嫌棄上了,待看到是一座小山脈,半山腰以上是種的靈藥,山腳下種的居然是農田,和低階靈藥,心頓時涼了。
她雖然不是精通藥理,但以前在八門鎮時,經常到濟世堂抓藥救人,也得過北堂未濟一些指點,對于簡單的藥理知識還是懂的。
她有一個成天拿出着羅盤在灘塗村附近到處找龍xue的師父,再加上自己出身,對于風水靈氣最是敏感,一個地方的靈氣足不足,風水好不好,一眼就能分出好歹。
這裏比起主宗,差的不是一絲半點。
她很清楚,央洛不會敷衍她,能帶她來這裏,顯然這已經是她玉璇師父名下很能拿得出手的藥園。她略作猶豫,對央洛管事說:“我們回去。”
央洛管事活了近千歲,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自然看出龍池沒看上這藥園。
她對龍池是相當服氣的。龍池的本事不見得有多大,但真是各種挑剔嫌棄。
龍池擔心央洛管事心裏不舒服,玉璇師父閉關的這段時間,她還得在央洛管事手底下讨生活。
央洛管事對她挺好的,大部分時候對她的行為都睜只眼閉只眼,由得她去,她得領央洛管事的情。她把央洛管事拉到一旁,悄悄地說:“我種出來的靈藥一定是獨一份兒的,這裏太遠了。
玉璇師父又閉關,萬一種出來,有誰惦記上了,我們遠水救不了近火。”她戳戳央洛管事的胳膊,商量道:“你覺得我去找我那便宜師公怎麽樣?”
央洛管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的便宜師公?誰?
龍池說:“宗主呀。他在主宗肯定有藥園。”
央洛管事差點撲上去捂她的嘴,又想掐死這小祖宗。便宜師公,虧得龍池說得出口,這要戚認得也真……
她略作思量,上下打量眼龍池,說:“您是主,我是仆,奴婢可不敢做您的主。”
龍池當即翻身騎上她的小竹馬,跑回去找她的便宜師公哭窮。
宗主對龍池在仙雲宗的一切行事那是了如指掌,待見到蹲到自己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得滿殿異香的龍池,饒是涵養再好,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生生地把那句“據說南離九為了你特意跑了趟雲天宮換上品靈石”的話,咽了回去。
南離九去雲天宮換上品靈石,并不是秘密,但用途,也只是他們的猜測。實在是那屍修,除了養龍池,真沒什麽需要花到上品靈石的地方。
宗主滿臉和氣地,就是不吐口,讓龍池哭。他還讓侍從沏上好的靈茶,給龍池補充水份,省得把眼淚哭幹了。如果不是礙于身份,他真能幹出接龍池眼淚的事。
龍池哭了半天,發現宗主居然不接她的茬,只好抹了淚,說:“師公,找您商量個事呗。”
宗主說:“你說。”
龍池問:“您是宗主,您在主宗的主峰上有藥園吧?”
宗主“噗”地一口把茶口噴了出去,他叫道:“你還真敢想。”一個寄居在這裏的別派弟子,打上主宗藥園的主意。就算是仙雲宗的精英弟子,包括他的徒弟都沒敢想。
龍池喝了口靈茶,潤潤嗓子,又把臉上的淚抹幹淨,說:“師公,您看啊,我有龍氣,對除了陰屬性以外的藥材,都有滋養作用。我打坐的時候,還能引來日月精華和天地靈氣,也能滋養靈藥。我隔三岔五過去打打坐,這藥肯定比別的藥園長得都會好。您就當讓我替您滋養藥園了,等将來您把藥園收回去時,您那藥園保管是仙雲宗獨一份兒的好地。我種地的産出,分您……”她擡起手,想比個“二”字,覺得少,又想比劃“三”字,覺得多。她再一想,有個宗主當靠山,值三成,但是她還有個護道者要分一份,手指變換好幾下,最好咬牙比出一個“二”字,“分你兩成,不能再多,不然我要虧本。”
宗主真想喊句“來人呀,把她叉出去。”
龍池說:“種子,藥材,種植,我都派人打理好,您不僅能收獲一大塊被我滋養得成為仙雲宗獨一份兒的藥園,還能什麽都不幹就分走兩成。”
宗主放下茶,說:“我那藥園裏種的都是至少千年份的靈藥,沒地方給你種。”
龍池默默地看着宗主,慢慢地擡起右手,比劃一個“三”。
宗主不理她。
龍池只好繼續出價,說:“我有龍涎,我可以種龍涎草。”
宗主猶豫了下,說:“我那有一塊萬年寶藥的藥園,你要是能順便給我弄點龍涎,再弄點日月精華,我倒是可以收割一塊千年份的靈藥,給你騰一片藥園出來。”
龍池飛快地點頭,她說:“您的千年份的靈藥可以晚點收,再種上十天半月的也行的,您到時候分我點好處就行。再長段時間,多出來的價值,您分我一半。”
宗主深深地看了眼龍池,問:“明雪平時是這麽教你的?”怎麽一樣一樣的。
龍池搖頭,說:“沒有。”她看宗主一臉不信的樣子,說:“她沒事就讓我……”她想起她給玉璇師父幹那些事都是幹白工,這不能讓宗主知道,當即改口,“讓我不要刨坑鑽地。”
宗主信了她的邪。他對身後的貼身老奴說:“阿奴,你跟着龍池,把這事張羅妥當。”
阿奴點頭,應道:“是。”領着龍池去宗主的藥園。
央洛和飛雪、飛雨見到龍池領着宗主身旁的阿奴管事出來,飛雪和飛雨不知道阿奴管事,央洛可是否知道的,她的眼睛頓時直了。待他們走近,央洛趕緊領着飛雪飛雨她們行禮,向阿奴管事問好。這位可是宗主的第一心腹,聖女他們這些宗主的親傳弟子都得敬着他。
阿奴見到龍池取出小竹馬,默默地取出小竹馬,領着龍池去到距離主峰宮殿群旁邊的藥園。這片小園就在主峰上,離宮殿群近到小竹馬只需要跑一柱香時間就到了,種在這裏的靈藥全是外面連見都很難見到的,打理藥園的全是內門弟子,外門弟子連來的資格都沒有。
為了方便龍池進出,阿奴還特意給她弄了塊腰牌。
如果換成為是別人,想都不要想。
龍池天天在聖女宮弄得跟異寶出世似的,聖女宮裏的靈氣濃得都形成終日不散的靈霧了,長老院都轟動了,礙于她那護道者的身份實在太高,沒誰敢去捋虎須,這才沒敢動。她主動送上門來,求之不得呢。
阿奴找來藥園的管事,領着龍池和管事,親自去給龍池劃了藥園區域,再告訴龍池哪些區域的宗主的靈珍寶藥,哪些區域是長老院的靈珍寶藥,又有哪些是需要她打理的。
不是所有的靈珍寶藥都受得了龍氣,阿奴把那些需要龍池用龍氣和龍涎滋養的挑出來,仔細地做好标記,以免她弄錯。
龍池等阿奴交待完後,向他道了謝,送他離開,就拉着藥園管事,向她請教藥園裏的這些藥。她現在也是有腰牌的人了,再加上是宗主讓她來的,她拉着藥園管事請教藥理,管事的臉色變了又變,終是沒敢拒絕。
藥園管事以及随行的藥園弟子,包括央洛和龍池的侍婢,再一次對龍池的臉皮,深深地震驚,然後,繼續假裝是随同人員,跟着。
要知道這裏的靈珍寶藥,她們最多是在典籍上見到,這是第一次見到實物。典籍記載,是否詳細,還得看記載的人用不用心,許多更是她們聽都沒聽過的。關于藥理這一塊,有藥師,藥師典籍也是要門派貢獻點和靈石才能換來的,關于這些罕見靈珍寶藥的典籍向來都是極貴的。如今能得藥園管事親自講解,那是只有藥園管事的親傳弟子偶爾才有的待遇。
藥園管事講得極細,就怕龍池沒個輕重,把這些萬年寶藥給弄毀了。
他深深地相信,能幹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鲛紗寶衣給割壞的龍池,毀掉些寶藥估計也是眼睛都不眨的。至于龍池成天嚷着窮什麽的,他算是看出來了,那就是打着這藥園的主意。藥園管事打定主意,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龍池,以免她偷藥。
龍池要學藥理,又要學着種植靈珍寶藥,索性住在了藥園,在藥園管事的指點下變成幼龍舔寶藥和噴龍池。有些寶藥嬌氣,不能用舔的,她只能變甩龍形懸在上方,張大嘴,一滴一滴地滴口水。她心說:“幸好南離九不在,不然,什麽臉都沒了。”
不過臉面什麽的,值不值錢得分場合和看在什麽人面前,有時候真是半文不值,就像現在。
藥園管事教龍池藥理的時間長了,發現龍池是真的下了苦功在學,吩咐她幹的活計都有好好地幹,他教完後,龍池知他的情領好的好,不僅嘴甜,還懂得孝敬人,手勤腿也勤,看她逐漸順眼起來。有龍池在這裏早晚打坐引聚天地靈氣和日月精華,藥園裏的靈氣也愈發的濃郁充足,靈珍寶藥的長勢愈發地好,旁邊長老院的藥材都跟着沾光。丹堂和藥堂的長老們成見地跑過來,表面上是看他們的靈珍寶藥,暗地裏已經開始用稀罕的藥材準備拐小龍崽子。
他們還真在龍池休息的間隙把小幼龍拐過去過好幾回。
龍池在藥園裏待了一個多月,才收到南離九的回訊。事實上,沒回訊,就一個儲物袋。南離九随手給送信的人三件地仙級仙寶。龍池翻遍儲物袋,一顆靈石都沒有。有丹藥入門、煉器入門、符箓入門、陣法入門,丹藥大全、丹方集之類的雜書。這些書籍的最上方還放了條紙條,“此為玄女宮傳承,僅限你學,禁止外傳。”
龍池心疼她的蛋殼,更心疼自己舔寶藥舔到發麻的舌頭。她不死心地繼續翻,在成撂的書籍下面找到很多箱子,好幾十口箱子,其中畫初級符的黃符材料就裝有十箱。龍池真懷疑南離九是拿這種便宜符紙來充數的。好在東西的數量多,種類也全,丹、器、陣、藥等材料都有,至少她不用愁沒錢買材料了。
藥鼎只有一個口,古銅色,顏色黯淡,乍然看起來像是扔在路邊都沒人撿的破鼎。
她知道南離九給的東西不會差,但她不識貨,不知道這藥鼎到底好在哪。好在丹堂長老正好來藥園看藥,龍池提着藥鼎就去找他,“屈長老,您幫我看看這藥鼎能不能承受得住太陽精火?”
丹堂的屈長老見到鼎上那“歸元”二字,聽到龍池的話,頓時沒好氣地掃了她一眼,問:“南離九給你的?”
龍池點頭,問:“我能用這鼎嗎?不會被我燒壞吧?”
屈長老無語地指指上面的“歸元”二字,說:“認識這字嗎?”
龍池仔細看去,才見到模糊到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的字,恍然大悟,“哦,歸元境的鼎。放心了,放心了。”
屈長老被狠狠地噎了下,語重心長地說:“造化天成,萬物歸元。”
龍池沒聽明白,但從屈長老的反應知道自己認錯了,問:“不是指歸元境?”
屈長老說:“有一個丹道大宗派,叫歸元宗,這是鎮派寶鼎,是件仙寶。三千多年前,這鼎失蹤了,歸元宗也逐漸敗落消亡。如今在西疆那邊的丹宗,算是歸元宗留下的分支別脈。”
龍池麻利地把背藏在身後,說:“謝謝屈長老。”塞回了儲物戒指中。
屈長老白她一眼,想說他有更好的鼎,但他的鼎與歸元鼎在同階。
這個連煉丹入門的邊都沒摸到的小家夥居然用上了仙鼎。
他重重地嘆口氣,說:“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慢悠悠地轉身,準備離開,省得越看越鬧心。
龍池跟上去,找屈長老商量:“您指點我煉丹,您要用鼎的話,如果只是借十天半月,我能借給您。”
屈長老說她:“想讓我教你煉丹?臉真大!”
龍池張嘴,“哈”地噴出一口龍息,說:“我會噴龍息,天生的。”她又吐出龍珠,吸聚游離的太陽真火,說:“煉丹的火也有。我這樣的弟子,打着燈籠火把都找不着,濟世堂的人想收我當徒弟,差點被我師父和玉璇師父聯手拆了招牌。”
屈長老說:“你又不是仙雲宗弟子。”他琢磨了下,說:“丹道傳承相互交流還是可以的。”若有所指地看看龍池。
龍池把南離九留給她的小紙張遞給丹堂長老。
丹堂長老,說:“既然丹道交流不成,那就給我種藥吧。”沖龍池招招手,領着龍池往藥園去。
龍池扭頭就跑。再讓她舔寶藥,舌頭還要不要了。獨門生意,只能找一個生意合作人!丹堂那麽多的長老,這個不成,她換下一個就是。
屈長老見到龍池跑了,剛要叫她回來,結果她一溜煙跑沒影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仙雲宗:想到将來南離九要來仙雲宗把龍池帶走,心好痛。
南離九:我給了寄養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