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和你睡 抱枕頭
南離九接過靈蛇劍, 拿在手裏細細查看,說:“天雷九轉, 仙骨為基,有進階為飛升境仙寶的潛力,頂級靈寶。”她把玩着靈蛇劍, 說:“我非劍修,能在仙道上指點你的不多, 但也知道劍修修劍, 修的是劍道,而非劍技。修士修行, 修的是仙,無論是劍修還是符修、法修、陣修, 那不過是通往仙途的手段。”她斜斜地掃了眼龍池,說:“這麽短把劍,你打算拿去和人拼命?”她說話間,掌心一翻,一掌擊在劍尾上,靈蛇劍化作一條靈蛇從她的掌中“咻”地一下子直射進前面的深潭中, 劍落在瀑布下的深潭中的瞬間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劍意,炸出幾丈高的水花,半潭的魚被劍氣絞碎, 血水碎肉順着水流往下游流去。她擡掌招手,靈蛇劍從深潭中飛回來,落在她的手上。她問:“刺魚眼刺得可還開心?”
龍池:“……”南離九不笑話她的劍, 笑話她練劍!
南離九說:“星月宗的一個峰主竟然就能拼死龍王宗的掌派大弟子,龍王宗的祖師爺沒了軀體成為靈修竟然再沒能力飛升上界,甚至連對七煞王朝都莫可奈何,龍王宗的傳承不學也罷。”
龍池對着老戰王把七煞王朝打到半殘的南離九,竟然無法反駁。她重重地哼哼兩聲,問:“南宮主有何高見?”
南離九說:“我只是奇怪,你鑄本命靈劍的時候為什麽不融魚龍符。”
龍池詫異至極地看向南離九,“龍王宗的鎮派重寶,拿來鑄我的本命靈劍?”
南離九說:“你把魚龍符鑄進本命靈劍中,能讓你少修煉幾千年。天道無常,大道無形。不是按部就班地修行就能成仙,也不是不按部就班就不能成仙,前人的經驗是捷徑,也是絕路。每個人不同,每個人的成功方式都是獨一無二的。”她頓了下,說:“你拿魚龍符鑄成本命靈劍,如果想留下道統,飛升時把魚龍劍留下便是。”
“在劍修的手裏,樹葉枯枝,甚至無劍,照樣能以劍殺人,一把劍是直是彎又有什麽關系?北殷若水出劍,你看得見她的劍在哪嗎?她只有一把劍,但清風劍施展出來時鋪天蓋地無處不在。劍道,劍道,劍既是道,道既是劍,大道無形,劍亦無形,何必強求劍是何形态形狀?”她頓了下,說:“道法自然,你順其自然鑄成這樣的靈劍,又為何非得要求将一把蛇形劍當成直劍使?”她說話間,以靈力灌注于靈蛇劍上,頓時,靈蛇劍作化一條游弋的靈蛇,在樹林裏飛快地游弋盤旋,所過之處,樹枝斷碎落葉紛飛。
靈蛇劍在樹林裏繞行一圈,又回到南離九的手裏,變成一把劍形。
南離九把靈蛇劍給了龍池,說:“分水劍失了劍魂,對你将來的修行并無多大助益。”
龍池接過靈蛇劍,收回丹田中,她問南離九:“你是特意來指點我的,對吧?”說到這裏,展顏一笑,說:“不要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南離九起身,淡聲說:“自作多情。”飄然下樹,沿着林間小道往山巅宮殿群走去。
龍池跳下樹,跟在南離九的身邊,問:“那你來仙雲宗做什麽?”
南離九淡淡地說道:“你與我已經割袍絕交。”
龍池說:“割袍絕交又怎麽樣?就算是仇人見面都能聊天打架喝酒。”她朝南離九白裏透粉的臉頰望去,得意地說:“來之前吃了我的蛋殼吧?特意美美地來看我的吧!”
南離九被戳穿,有點惱羞成怒,冷冷地斜睨一眼龍池,冷聲說:“龍池少主未免管得寬了些。”
龍池說:“我聞見你身上沾了我的味道,特別濃,不止是蛋殼的。我給你的割袍斷交的衣角你也沒扔吧?是不是舍不得?”
南離九停下步子,盯着龍池,冷聲問:“你皮癢?”
龍池抿着嘴挑挑眉,毫不示弱:“我有護道者保護!”
南離九冷笑一聲,“你指的是岩石後面那老頭?他接得住我三招算我輸。”
老宗主:“……”他的心頭一堵,不過再一想,南離九雖然年輕,卻已經是大成境屍祖,到目前可以說是打敗大成境無敵手。之前各派大成境高手攜仙寶聯手圍攻南離九,反被南離九殺得全滅。
龍池說:“你如果不用天星盤,你接得住我三招,算我輸。”
老宗主:“……”南離九是憑實力狂,這小崽子憑什麽跟南離九叫板?
南離九冷哼聲:“幼稚!”她的視線在龍池的身上停頓兩秒,說:“我不用天星盤,你用靈蛇劍,你如果能接得住我十招,算我輸。”
龍池的眼睛一亮,說:“先說好,要賭彩頭,不玩素的。”
南離九問:“你能拿什麽跟我賭?”
龍池想了想,說:“我要是輸了,我就原諒你。你要是輸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南離九冷聲說:“要點臉,行麽?誰稀罕你原諒。”
龍池重重地“哼”了聲,氣道:“我要是輸了,我也答應你一件事。”
南離九沒興趣,說:“我沒什麽需要你答應我的。”
龍池怒,問:“你還比不比?”她略微眯眼,說:“你怕輸。”
南離九淡淡地瞥了眼龍池,面無表情地說:“如果我輸了,除了你想學你師父娶玄女宮宮主這事不能應你,別的都行。”
龍池的心頭一堵,氣得撩起袖子,說:“說得誰稀罕娶你似的,又兇又醜又冷還……”她的話還沒說完,南離九一眼冷眼殺過來,龍池頓時瞬間從原地挪到三丈外,藏在樹後,說:“說好了不準用天星盤。”
南離九沒忍住,嘴角極細微地輕輕勾了下,繼續繃緊臉,冷聲說:“單方面毆打,當然要用天星盤。”她看龍池轉頭就要跑,趕緊問:“比不比?”
龍池見南離九确實沒有要用天星盤,這才從樹後出來,說:“當然比。”她擡指一勾,把纏在手腕上的靈蛇劍握在手中,劍尖一抖,直接朝着南離九刺去。三丈的距離,她在眨眼間便已經到了南離九的面前。
老宗主是在煉器堂門外是見過龍池與人比劍的,當時只覺龍池用劍可以說是滴水不漏,無論對方從任何刁鑽角度進攻,又或者是以比她更加強大的力量以勢壓制,她都能輕易化解,特別是對方比她強勢時,四兩撥千斤用得爐火純青,很懂得借力打力。他估計可能那次比試是龍池身負重傷的緣故,這次龍池如劍,明顯更加輕盈流暢,揮劍間有種行雲流水般的悠然輕暢,其劍輕如鴻毛,但卻能乘風破浪,逆流而上,瞬間殺至對方面前,一劍斬下。
南離九是屍祖境的屍修,其速度以及體魄強大,堪稱當世罕見。
龍池和她過招,以快打快,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南離九沒有用劍,她擁有金剛不壞身,能徒手接仙器,大成境修士的本命靈劍在她手上捏碎了不知道有多少把,但她與龍池交戰,上手便把自己的指甲亮了出來,避開龍池的劍刃,以指甲抵擋龍池的劍,但繞是如此,還是被龍池的劍劃破了手背。
龍池見南離九的手傷了,飛快抽身退開,說:“你的手受傷了。”一絲顏色極淡的血從南離九手背的傷口處溢出來,她傷口處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變得發黑。
南離九甩甩手背,說:“再來,才三招。”
龍池看看自己的劍,再看看南離九,眼裏滿是疑惑,說:“你的手……”卻是怎麽都不肯再出手。
南離九把受傷的手背給龍池看,只見煞氣從傷口處溢出來覆蓋在傷口上,傷口轉瞬間便愈合了,不過受傷的地方仍舊顯得有點灰敗,皮膚與別處明顯不一樣。她說:“受傷了就會這樣。”
龍池說:“你不是煉器術很厲害麽?你可以給自己煉制一副手套戴上,這樣就不會受傷了。”
南離九淡聲說:“與你過招,用不着。”她說話間,搶先出手朝龍池殺過去。她的速度快到至極,連影子都沒留下一道便已經到了龍池的跟前直接去奪龍池的靈蛇劍。龍池覺察到異樣,近乎本能地揮劍抽身,與殺到近前的南離九擦身而過,一招遁地術拉遠了距離,又再轉身一個回刺,與追擊過來的南離九殺到一處。
老宗主在旁邊觀站,看得有瞬間失神。他在想,如果之前龍池在煉器宗前比劍,她身上如果沒傷的話,凝嬰境的劍修也未必接得住她一劍。龍池的修行境界并不高,只有丹頂境的修為,但是天分高,天賦強大,對調動周圍的天地靈氣更是得心應手信手拈來。她的修行境界的功力遠不如南離九,但通過對于靈力的掌控,以靈力封鎖周圍,再配合精妙絕倫的劍法,竟繞着南離九形成纏鬥絞殺之勢。相比之下,南離九仗着速度快,以快打快,卻并不占優勢,她的速度快,攻擊力強,隐約比龍池高出一點,但是在防禦力上便弱了很多,經常被龍池的劍穿透防禦,刺到跟前。
龍池與南離九交手,劍劍都有留手,一沾即走,劍尖在貼到南離九肌膚的剎那間便抽劍離開。
若是生死相搏,南離九作為屍修,體魄強大,這點傷不會對她造成致命傷害,但也足夠削得她渾身是傷,不成人樣。
第十招,龍池的劍抵在南離九的咽喉處,兩人停了下來。
龍池得意地挑起下巴,一字一句地說:“晚!上!我!要!和!你!睡!”
南離九的眼角餘光一掃旁邊岩石後的老宗主,神情冷凜,擡袖一揮釋放出來的強大力量直接把龍池掃飛出去。她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龍池在空中靈巧地一個翻身,穩穩地落在地上,叫道:“南離九,願賭服輸。”
老宗主隔得老遠都能感覺到南離九身上的煞氣,一卷袖子,施展遁術,一溜煙跑遠了。
南離九重重地哼了聲,轉身就走。
龍池收了靈蛇劍,追上去,說:“雖然不讓你用天星盤,對你來說不公平,但你的修為比我高……”她想想,南離九的修為比她高,也沒讓她的必要,修為低是要挨打的。她的眼神心虛地晃了晃,說:“你是師姐,你得讓着我照顧我。”
南離九詫異地看着她,“割袍絕交了,你還來認師姐!”
龍池說:“割袍絕交,絕的是交情。你爹是我師父,只要你爹還是你爹,我師父還是我師父,我們師姐們的關系就斷不了的,所以你得照顧我。”
南離九冷哼:“厚顏無恥。”
龍池說:“輸了不認賬的人才是厚顏無恥。”
南離九冷冷地說了句:“自己帶枕頭。”一甩袖子,飛走了。
龍池看天色不早了,取出她的小竹馬,風馳電掣地趕回聖女宮,直奔自己的寝宮,抱起軟玉枕就往外去。
飛雪和值日的侍婢們詫異地看着自家主人,這說是要去練劍不讓打擾,才多久就又跑回來了,還抱着枕頭往外去。飛雪不好過問,只好默默地帶着人跟上。
龍池邁出宮殿門,回頭對飛雪說:“不用跟着我。今晚我不回來睡。”
飛雪的視線落在軟玉枕上,心想:“抱着枕頭出去,還不回來睡?”
龍池懶得跟她們解釋,揮揮手,跑去找南離九。
她找南離九住的客院時,南離九不在,找負責打理客院的外門弟子打聽,才知道南離九還沒住進來。外門弟子只收到管事的吩咐,讓他們先把客院再仔細清理翻,說南宮主要來入住。他們也才收到消息。她想了想,問南離九是什麽時候來的,外門弟子說不知道,他們是半個時辰前才收到消息被派過來。
龍池只好又騎着小竹馬回到聖女宮,找央洛管事幫她打聽。
央洛管事說:“南宮主來到仙雲宗,見過宗主之後,就去後山找你了。你回聖女宮拿枕頭的時候,她去飛升殿了,現在還是飛升殿裏沒出來。”
龍池的眼珠子一轉,問:“南離九在去見我前,在宗主那待了多久?”
央洛管事是真不想說。打聽這些事就已經是挺犯忌諱的了,不過,她得時刻替聖女注意宗內門的大小動靜,宗主也知道,對此睜只眼閉只眼,給聖女行方便。
龍池拉拉央洛管事的袖子,賠笑道,“南離九又不是仙雲宗的人,對吧?說說沒關系的啦。”
央洛管事沒好氣地掃了眼龍池,說:“少主,我記得您和南宮主已經割袍絕交了。”
龍池說:“我和七煞王朝還有仇呢,也還和七煞王一起喝酒。”
央洛管事竟然無言以對,說:“行。”她比劃了一個“一”字,說:“喝茶。”
龍池頓時明白,南離九這是只待了一盞茶時間就去找她了。她頓時樂了,說:“她果然想我。”美滋滋地抱着枕頭找南離九去了。
央洛管事叫住龍池,好奇地問:“您抱個枕頭做什麽?”
龍池得意地說:“去找南離九睡覺。”
央洛管事:“……”什麽意思?絕交了還能共處一榻秉燭夜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