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內讧了 離開了
龍池在法陣上沒有天分, 學起來費力沒多少前途。南離九不指望她能夠煉制出陣盤和布置出高深的法陣,但至少要對各種陣法都有一定的了解, 知道陷在陣中該怎麽脫困保命。她不精通法陣,煉制不出陣盤或者是不懂布陣,沒關系, 天下的陣修多的是,各式各樣的陣盤都有賣。她用現成的陣盤, 靠靈石激活, 只要帶夠陣盤和靈石,和帶個陣法大師在身邊沒太大區別。
南離九推了所有宴請, 在客院裏寸步不出。
她和龍池每天的早晚一起打坐修行,她教龍池法陣, 她倆切磋過招,龍池背陣法口訣和各種陣圖的時候,她煉制陣盤和繪制符箓。
不需要交流,不需要說些什麽,只要龍池在身邊,她都覺安心, 踏實。
龍池鬧騰起來的時候那是真鬧騰,撲到身上連打帶踹還要加上嘴巴咬,一副潑皮無賴的模樣, 氣得人恨不得幾爪子撓死她,可當她安靜下來時,彙聚天地山川靈氣生長出來的氣韻顯然出來。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不一樣, 如山岳般沉穩,身上流轉的靈氣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她毫不懷疑,如果給龍池時間,她能長成老參仙那樣掌控一方山脈庇護一方生靈的山神。
鬧騰時的龍池和安靜時的龍池判若兩人。
南離九說不上為什麽,就是總喜歡将視線落在龍池身上,什麽都不做,只是看着她都覺得很滿足,又總覺看不夠。
不過龍池那性子,她也只能偷偷地看上幾眼,若是被龍池發現,免不了又是一頓雞飛狗跳,偶爾閑了,倒是可以逗逗龍池,別有一番意趣。
南離九性情孤僻乖張,是修界人盡皆知的事,但仍是刷新的仙雲宗諸衆的認知。
照常理說,作為一方勢力之主,來到天下第一宗派,還是在涉及大大小小數十個宗派以及諸多仙寶的要事上,她怎麽都該與仙雲宗拉攏些關系,與宗派裏的一些重要人物建立些往來才是。
結果,她帶着龍池住進客院,用法陣把院子封得嚴嚴實實的,除了每天早晚龍修修行時引起的異象,什麽都看不見。任誰去請南離九和龍池赴宴,通通被南離九一口回絕,連點委婉都沒有,直接兩個字“不去。”
包括宗主在內的很多人都在心裏直犯嘀咕,南離九是真不擔心她被人聯合起來滅在仙雲宗裏嗎?
她一個屍修,殺孽滔天,誰要滅她,都不需要找理由,只要有實力和把握滅得掉她就可以下手。
當年參與玄女宮滅門的各宗派陸續來到仙雲宗,南離九仍舊沒有露面。
仙雲宗主給翠仙姑和龍主都送了信過去,畢竟龍池這個少主攪了進來,總得讓她們知道,看看她們是什麽态度。
翠仙姑的回複就是龍池的意思就是妖宗的意思,并且,備下重禮,讓大松子送到仙雲宗,再讓大松子留下聽從龍池差遣。跟着財神鼠大松子一起來到仙雲宗的,還有妖宗左護法天書公子王二狗。
在南離九滅掉太極宗以後,妖宗能從天下修士手中搶占下太極宗的地盤,王二狗功不可沒,不少人明裏暗地感慨“王二狗不愧是顧炎陽的種”,至少就行事手段以及做事的狠辣上來說,頗有顧炎陽當年的風範。王二狗作為仙寶之主,聖境修為,可越境戰大成境修士,又把太極宗地界拿下牢牢地握在手中,不管是妖宗還是修界,都有傳言說王二狗極有可能取代龍池成為妖宗少主。
王二狗此番到來,倒是讓不少人等着看好戲。特別是在王二狗來到仙雲宗就去拜訪南離九和龍池吃了結結實實的閉門羹後,明着暗着看笑話挑事的人就更多了。
龍主的态度更加直接,直接派了十六條歸元境的龍族過來,說是她剛挑出來的親衛,送給她家崽子了,要打誰,讓龍衛上,如果這十六個龍衛戰死了,她再送十六個過來。
歸元境的修士,擱在各宗派,都地位不低,那都是有數的。龍族被七煞王朝壓制這麽多年,竟然還能這麽有底氣?
各宗派看着修行境界在中後期的年輕龍族,再次重新掂量遠在南海深處的龍族實力,當然,也沒少摸龍族的底,然後發現十六條龍族裏,竟有十二條是土生土長的海族,這是他們第一次上岸。七煞王朝和北鬥宗堵得了陸地上的龍入海的通道,但海裏的妖族同樣衆多,能夠修煉成龍的不比陸地上的少。
十六龍衛來到仙雲宗後,住到龍池和南離九客院的旁邊,每天兩名龍衛輪流過去給龍池守大門保護自家少主,和誰都不往來,只認準一個死理:龍主吩咐我們只聽少主的。
僅憑妖宗和海龍族這點人想和天下修士掰腕子是遠遠不夠的,他們還沒把這兩個勢力放在眼裏。
當務之急是怎麽從南離九手上拿回仙寶,以及壓下南離九的氣焰,不少人私下找到仙雲宗的宗主、長老們和堂主們,表示只要能除掉南離九,多大的代價都願意付,有些甚至明确表示願意歸附投效。仙寶、靈脈和各種稀罕的寶藥乃至秘境,開價極高。
他們的态度和南離九、妖宗及海龍族比起來,那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仙雲宗裏也有不少人意動,甚至暗中謀劃想挑撥王二狗和南離九鬥起來,坐收漁利。大部分修士覺得妖宗和海龍族,以及南離九都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理當除掉。
來到仙雲宗的各宗派與仙雲宗裏的各執掌重權的大修士們私下接觸往來暗中謀劃。
仙雲宗裏不少修士找到宗主,言明利害好處,想要除掉南離九,他們對南離九的态度是相當不滿。
宗主說:“南離九就在仙雲宗,一旦開打,天星盤,龍魚符,随緣天書,飛仙塔,四件飛升仙寶,仙雲宗的主脈都會被打塌。南離九手上還有數十件仙寶,她手上的仙寶一件接一件地往外砸,都能把仙雲宗的山頭鏟平。”
這也正是在座所有人的顧慮,不然早動手了。
徐長老說:“暗算呢?當年顧炎陽能暗算南绡,我們照樣可以暗算南離九。”
仙雲宗主說:“不知徐長老想要怎樣暗算有飛升境仙寶鎮身的屍祖境大修士。”
徐長老的神情微凜,狠色說:“請聖女出關,以飛仙塔布大陣鎮壓。南離九在客院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正是甕中捉鼈的好時機。至于王二狗,不足為慮。宗主,若再讓妖宗和海龍族壯大下去,必然為患。”
仙雲宗主嘆道:“徐長老,老參仙飛升的腳印還在。妖宗把少宗主扣在仙雲宗當人質,您就這麽把妖宗給鏟了。”
徐長老沉聲說:“他們是妖,非我類族。老參仙若不飛升,豈有他活命的地方。”
仙雲宗主深深地看了眼徐長老,心說,死一個徐璎還真是遠遠不夠。這些長老是仙雲流的中流砥柱,輕易動不得,仙雲宗也得盡量避免內耗。宗主不想聽徐長老說話,可徐家的地位擺在那,還能過來找他商量,沒有直接動手,已經很給面子。
仙雲宗主說:“仙雲宗萬年基業之地,斷不能為此冒險。聖女在飛仙塔中閉關,攸關三年後的十大宗派排名大比,絕不能輕舉妄動。”他說完,當即吩咐戰堂執事長老親自帶隊去維持客院的秩序,若有誰敢滋事,格殺勿論。
當天剛入夜,仙雲宗的十幾位長老聯合起來,在龍池引聚天地靈氣修煉的時候,與各宗派高手襲擊南離九。
仙雲宗戰堂負責維持秩序的弟子被殺,戰堂執事長老重傷,九天玄雷大陣引天來天雷,把南離九居住的院子夷為平地,王二狗帶着十六龍衛去救南離九和龍池,盡遭重創,王二狗用随緣天書裹着龍衛和大松子遁離仙雲宗。
仙雲宗主帶着戰堂和刑堂的人趕到,徐長老以仙雲宗主勾結妖孽為名,要廢宗主,與仙雲宗主激戰。
龍池帶着南離九從地底下鑽出來,看見客院正展開激烈的撕殺,閃爍的法寶光芒和各種法術攻擊使得那片區域亮得刺眼,整個人都是懵的。
南離九滿臉淡漠地看着遠處的打鬥,毫不意外。利益太大,自然值得铤而走險。對于與她結仇的宗派來說,拉仙雲宗下水是最好的選擇。
龍池的神識并不強大,能夠伸展的範圍有限,什麽情況都看不清楚。她只知道天上突然有雷劈下來,把客院的大陣和南離九的陣盤都劈碎了,南離九拉着她就往地下鑽,結果南離九一頭撞在一股無形的氣牆上,雷直接劈到地下,南離九用天星盤替她擋了一道。她擔心南離九好不容易被養得水靈靈的,又被雷劈得見不得人,也顧不得曝露什麽,趕緊用靈氣裹着南離九,順着靈氣鑽了出來,待離開那片危險區域後,一出來就見到客院方向打起來了。
隔了好幾座院子,她什麽都看不見,只好問南離九:“發生什麽事了?誰和誰打起來了?不會是沖我們來的吧?”
南離九問:“你認為會不會是沖我們來的?”
龍池點頭,說:“很有可能。”雷劫都沒那麽雷劈下來的威力大,她倆又沒渡雷,天上又沒有劫雲。雷正好克制屍修,是對付南離九最好的手段。那些人都被南離九打殘了,還來?她随即明白過來,是仙雲宗裏有人要對付她倆,也就是說,她那便宜師公,沒壓住場子。
南離九擡眼看向空中,對龍池說:“別露面,也別露行蹤,不管他們怎麽打,都不要出去。”
龍池不明所以地看向南離九。
南離九說:“仙雲宗的護山大陣遠不是太極宗和星月宗之流能比的。客院之亂,說明護山大陣沒在仙雲宗主手裏,眼下黎明雪和大長老都在閉關,仙雲宗主動用不了飛仙塔,有人想要乘機鏟除他。”她看向龍池,問:“要離開嗎?”
龍池說:“我擔心玉璇師父。”她看向南離九,說:“你那麽厲害,有沒有辦法拿下仙雲宗的護山大陣。”
南離九說:“鎮派的傳世之器都是認主的,仙雲宗的護山大陣有器靈,我想奪護山大陣,只能祭出天星陣硬拼,結果就是兩敗俱傷,仙雲宗的這些宮殿靈田藥園是別想保住了。黎明雪要準備三年後的大比,必然是在飛仙塔裏閉關,那是最安全的。”她頓了下,又說:“財神鼠和你的十六龍衛,剛才已經被王二狗帶走了。”她頓了下,說:“仙雲宗的內亂,我們不摻和。”
龍池略作思量,果斷地說:“不行。仙雲宗內亂,如果不能及時壓下去,或者是便宜師公倒臺了,七煞王朝就不再受仙雲宗壓制,謀北鬥宗的事不要再想,海龍族必危。妖宗還能跟和你和幽冥鬼界結盟,海龍族必然遭到七煞王朝的慘烈報複。”她頓了下,說:“南離九,便宜師公坐着宗主大位,占着大義,即使護山大陣不在宗主手裏,也不會在對方手裏,不然宗主不用打,直接投降,還能活條命。我們殺過去。”她說話間,取出分水劍,想想,威力不夠,又換上本命靈劍。
南離九淡淡地掃了眼龍池,說:“把你的劍收起來吧,你這點三腳貓功夫,上去還不夠人一巴掌打的。”她說完,飛到空中,一座金城的巨城瞬間在仙雲宗的上空擺開,清冷淡漠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驚雷宗的九天玄雷大陣,大羽聖朝的天羅絕地大陣,不過如此!”
交戰中的雙方忽然感覺到強大的氣勢從頭頂上空釋放出來,擡起頭,便見金色的城池矗立在空高,白衣如雪的南離九立在城樓上。夜風吹動她的長發,襯着那張清冷姝麗的絕色容顏,她的身上不見半分煞氣,皮膚和嘴唇都透着健康的顏色,身上全無半點屍修的死氣和煞氣不說,甚至還有靈光缭繞和純正的龍氣繞身。
她一個人,一座城,矗立高空,睥睨着交戰中的諸衆,那氣度風華無雙,氣勢不怒自威。
徐長老沉聲道:“南離九,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死祭。”
南離九淡淡地看了眼在頭頂上空顯現的護山大陣,一股威勢自頭頂罩下,緊跟着,一雙比燈籠還大宛若銅鈴般的眼睛睜開,透着無盡威脅意味,盯着她。從這氣勢和眼睛,南離九便斷定,這應該是頭上古靈獸。她冷冷地回了徐長老句:“我今年的死祭已經過了,徐長老的死祭倒是可以是明年的今日。”
徐長老身後的一行人見到南離九和仙雲宗的護山靈獸同時現身,紛紛面露喜色。
仙雲宗主的臉黑如墨。
南離九不是仙雲宗的人,身上也沒有仙雲宗的身份命牌,她這麽擺開陣仗,護山靈獸只會視她為危脅,向她發起攻擊。仙雲宗主當即傳音:“南宮主,今日之事,楚某來日再做解釋,莫讓護山靈獸誤會。”
南離九當即收了無妄城。
護山大陣和護山靈獸盡皆隐去。
南離九眼帶嘲諷地掃了眼客院方向打鬥的衆人,淡聲說:“既然無意言和,那便戰吧。楚宗主,龍池我帶走了,三年之後,天下十大再會。”她說完,施展遁術,瞬間到了龍池身邊,悄聲傳音:“帶我離開。”
龍池瞥了眼南離九,施展遁術鑽進地脈中,順着地脈往外逃。她對南離九說:“沒見你受傷,為什麽要讓我帶你離開?”
南離九緊貼在龍池的身後避開地脈中狂暴的地脈靈氣。
龍池是自靈脈靈力中孕育出來的,追着靈氣跑是天生的本事。地脈中狂暴的能力,非地仙境以上的實力難以抵擋,她是屍修,體魄強壯,雖然能夠抵擋得了靈力的撕扯,但是這麽濃郁的靈力會對她造成極大的損傷。龍池在地下飛快移動,她身後是唯一安全的地方。南離九說:“仙雲宗的護山靈獸被驚動,雖然隐去行蹤,但盯着我的,我如果稍有異動,它會直接出來和我對上。仙雲宗有護山大陣,各峰各殿還有防禦大陣,那些大陣是落在人手裏的,一旦有人發動法陣攻擊我,我必然要抵擋或反擊,我一旦出手,護山靈獸一定出來。”她的話還沒說完,周圍的壓力驟然消失,徐徐夜風吹來,旁邊還有夜蟲的叫聲。她擡起頭看向空中,觀星辯了下方位,再看了下旁邊的山脈走勢,赫然發現龍池就在這幾句話的時間裏已經出了仙雲宗的主脈。幾千裏地,龍池順着地脈,幾句話的功夫就……鑽過來了。
南離九憋了半天,才發出聲:“你有這遁地功夫,成天騎什麽小竹馬?”虧她擔心龍池哪天被人逮了抓了,給龍池煉制保命的陣盤和畫逃命符,手都快抽筋了。
龍池說:“在仙雲宗裏晃悠,當然是騎小竹馬啦,你成天拿逃命的功夫在自家院子裏來回蹿呀。”
南離九:“……”她為什麽會擔心龍池在仙雲宗受欺負?龍池連她都欺負,誰還能欺負得了龍池!南離九氣得不想和龍池說話,扭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