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才見面 想打她 (2)
天,她竟然沒察覺。
黎明雪略作思量,她把飛仙塔的通道關閉,說:“小池子,你如果能夠再用遁符進飛仙塔,我把飛仙塔借給你玩十天。”
龍池也想弄明白自己怎麽去到塔裏的,跟玉璇師父又不用見外,更不怕丢臉。飛仙塔就在她面前,她不需要畫遁符,直接施展遁術,然後一腳踏在了她和北殷若水扔掉的空酒壇上。她剛把空酒壇揀起來,就感覺到腳下一空,跟着便掉到地上。
黎明雪合上飛仙塔,沒好氣地瞥了眼龍池,直接把飛仙塔收進丹田中,說:“南離九一直在大陰山等你。我這裏還有事和師姐談,就不留你了。”
龍池悄悄地瞥了眼黎明雪的小腹丹田處,心說:“就知道不能信你。”她這麽不容易相信人,全拜黎明雪所賜。她抱抱拳,說:“告辭。”
黎明雪叫住龍池,“小池子。”
龍池慢慢地挪到黎明雪的身邊,摸出一根龍族的脊椎骨給了黎明雪,說:“裏面有龍髓。”
黎明雪幽幽地嘆了口氣,說:“別再亂跑了。”替龍池理理頭發,說:“別讓喜歡你的人傷心。”
龍池幹笑聲,說:“得了吧,我跟王二狗沒戲。”
黎明雪:“……”她被噎了下,說:“行了。我派人送你吧。”
龍池趕緊抱拳,施展遁術,跑了。讓她玉璇師父的人送個信,送信費都特別貴,把她送回去,她奶奶和師姐又得大出血。
黎明雪說道:“仙寶,護山法陣,随便鑽。”
北殷若水撿起龍池掉在地上的空酒壇,擺在桌子上,說:“行了,不叨擾你了,我回清風林了。”
黎明雪叫住北殷若水,把龍池給的龍骨給了北殷若水,說:“還魂花有迷魂的作用。你入黑水河的第四年,翠仙姑說妖界傳來消息,迷魂花是妖樹幻術,為的是攝人精魄修行,妖皇都差點中計。你執紅绫化作迷魂花入黑水河,妖皇在迷魂樹下見過你,此後,你音訊全無。三十年前,冥河上空的虛空被撕裂,還魂樹墜進冥河。可那時距離妖界解除迷魂花幻術已有二十六年。聽龍主說,那是龍族的一種域境神通,自成一界。你們在小池子的域境神通裏,你們的時間與外界的時間不一樣。你的骨齡與你的年齡,少了六十年。”
北殷若水明白過來,暗松口氣。
黎明雪悵然地嘆口氣,“可惜了。”曾經她有機會把龍池收進門下的,只可惜,一次閉關,滿盤皆輸。
北殷若水說:“仙雲宗從來都留不住她。”她說完,徑直出了黎明雪的房門。
她邁下臺階,站在聖女宮的院子裏,望見天空的陽光和白雲,恍若隔世,又如破繭重生。
龍池出了仙雲宗,沒敢直接回秦嶺和大陰山。她先換下身上的鲛紗寶衣,又戴了面具,這才找人打聽,妖宗參王府和南離九的情況,順便打聽了下自己的消息,然後才知道自己已經失蹤百年。
玄女宮、妖宗和海龍族一直在找她,據說玄女宮還派有屍修和鬼修在幽冥界到處找她。
至于找她的費用,有修士說,至少得抵上好幾十座上品靈礦了吧。
龍池覺得挺沒臉回去的,逃個命,能把自己逃丢百年,還專往仙寶裏面逃,傳出去還以為她有多財迷呢。她想,當年紅绫大妖只留下了兩件東西,一條紅绫,一個酒壇子,這紅绫是好東西,酒壇子應該也是好東西。她頓時心疼自己落在玉璇師父屋子裏的酒壇子。她在想,如果這會兒回去找玉璇師父要酒壇子,然後抵那玩十天飛仙塔,玉璇師父還是會冷冷地扔給她一個“滾”字。
龍池可以想象得到,她如果回去,她奶奶得抱着她怎麽哭,一句“我的小孫孫呀……”想想就可怕。她見到南離九,南離九估計得削掉她幾層皮。
龍池越想越忐忑,決定慢慢地回去,能晚回一天是一天。她找了支往大陰山去的商隊,給了點靈石,買了輛馬車,雇了個車夫,跟着商隊的隊伍後面,慢慢地往大陰山去。
往大陰山的商路修得非常平,沿途建有客棧,還有玄女宮的護衛隊來回巡邏,行商絡繹不絕,再沒見以前那些什麽劫匪山匪出沒。
她聽大家說,南離九,比劫匪兇殘得多,但凡發現有劫道的,那絕對是連人帶山頭一起鏟平了。
以前那種,拿起鋤頭是莊稼漢,放下鋤頭,抄起刀子就是路匪的,見不着了。
南離九兇殘到,村子裏的人敢出來劫道,她就敢派人來屠村。
哪個村子敢出一個出來搶劫的,還沒等護衛隊過來,村裏人先把劫匪捆了交官府去了。沿途行商絡繹不絕,村子百姓只要不懶,掙些銀錢過點寬綽日子并不是難事。
龍池一路上,風平浪靜,晃晃悠悠地晃到了秦州。
她進秦州後,連面具都沒敢摘,半點痕跡沒敢露,好在城門口沒有人盤查,也沒有抓逃犯什麽的,她順利進城,順利出城,之後,坐在馬車上,馬車被趕上船,渡過黑水河,過了雲州,又過了重新煥發生機的大松山,到了大陰山。
她走的時候大陰山還是光禿禿的沙漠,到現在已經是千裏沃野,路修得極寬,路旁是長勢極好的田地。
百姓正在春耕,趕着水牛犁地。
有孩子在跑,喊:“仙人,仙人,在天上飛。”
龍池撩起簾子擡眼望去,就見天上有人踩着飛仙在飛,一些丹頂境的修士。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踩飛劍就差點被一箭射死,很沒好氣地放下簾子,繼續坐着馬車,晃晃悠悠地穿過田野和村鎮,最後進入了無妄城。
無妄城建得極為巍峨壯觀,特別是城中間的玄女宮,宮殿高聳,在城外都能看着玄女宮裏的長長的臺階,以及玄女宮的主殿。龍池坐在馬車上,擡眼望去,見到一道素白的身影立在宮殿門口看向城門方向,明知道南離九不可能注意到躲在馬車上的她,還是心虛地放下簾子,可心髒又撲騰撲騰地狂跳,又緊張又欣喜。
進無妄城,要給進城費,得給靈石。
龍池給了進城費,在城門口下了馬車,發現城裏熱鬧極了,人來人往的,馬車有專屬的馬車道,行人有行人道,非常有秩序。城裏的地磚鋪得非常平整,還有工匠正在更換被踩爛的地磚。
她想去找南離九,又覺得空手上門不太好。她想打拿龍骨的大骨頭當禮物,又怕回頭挨揍,這種東西偷偷地給就好了,不然被龍皇知道得拔她的皮抽她的筋。她思來想去,決定去城裏給南離九挑份禮物。
她先找藥鋪賣了些龍血果換了靈石,再去找鋪子買首飾。她打聽到城裏最好的首飾鋪,賣的都是法寶。龍池要最好的。
掌櫃的看她一身普通的綢裝,身上挂了塊隐匿氣息的玉佩,臉上戴着面具,鬼鬼祟祟的,暗自警惕,問:“最貴的最好的?”
龍池把靈石堆出來,說:“照這個價買,不準坑我,不然拆了你的招牌。”
掌櫃的說:“我們這是玄女宮的産業。”他指指店裏挂的匾上的玄女宮标志,說:“看見了嗎?明碼标價,童叟無欺。”
龍池收拾靈石就走。她總不能在南離九開的鋪子裏買首飾送給南離九吧,多丢人。
龍池還在城裏找不是南離家開的首飾鋪時,她賣出去的龍血果就已經送到了南離九的手上。
與龍族有關的東西,大多數都是在海龍族手裏,少數在各宗派手裏,一個看不出修行境界的散修,出手就是十二顆天材地寶級別的龍血果,掌櫃的連點猶豫都沒有,立即派人送到玄女宮,呈到了南離九的面前。
南離九的手上有大量的這種果子,但個頭都沒這麽大,年頭沒有這麽久。幻心鏡裏,大片地長着龍血果,但長勢最好的早就被龍池摘走了。
掌櫃的說:“是一個女修,聽聲音很年輕,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一副看什麽都好奇,還有點鬼祟的樣子。這龍血果,她似乎有很多,随手就給出來了。”
南離九收起龍血果,吩咐身旁的侍女:“賞他千枚上品靈石,看哪裏有空缺,給他提升三級。”她的話音落下,人已經出了玄女宮,她的神念從無妄城掃過,很快便在大街上找到一個戴着面具穿着普通的女修,那女修站在一家首飾店前,隔着面具撓下巴,嘴裏嘀咕着:“有錢有勢了不起呀,我要是去到秦州城,十家藥材鋪九家半都是我家開的。”
南離九站在不遠處目不轉睛地看着龍池。她想過無數次再見到龍池的情形,想過龍池在幻心鏡中煎熬三千多年,又再經過還魂樹和幽冥界的事,龍池可能會變得沉穩,亦或者是變得滄桑,卻沒想到她仍和往日一樣。
龍池忽然感覺到周圍驟然安靜了下來,一個個的正襟危立,旁邊的巡邏衛甚至全部單膝跪下了,連頭都沒敢擡。她心說:“不是吧?”她順着巡邏衛跪的方向望去,就見一個身着素雅宮妝的女子站在不遠處。
那女子年約二十出頭,容顏絕美,眉間五官長得沒有一處不精致,沒有一處不好看。特別是她周身的氣勢和清冽的氣質,襯得她仿佛有魔力般讓人看得舍不得移開眼。
百年不見,南離九更好看了,還權傾天下,富可敵國。
龍池慢慢地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雖然她沒有買到首飾,但是,她的臉也有變好看,至少下巴上的那點嬰兒肥沒有了,五官也有長開一點點。
南離九盯着龍池的臉,看着臉上依然沒心沒肺還帶着小得意的笑容,想笑,又想哭,向來沒有什麽表情的臉卻做不出半點情緒。她看着龍池,亦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覺得如果可以,她寧願一輩子站在這裏一輩子看見龍池這麽笑。
龍池上前,湊近,問:“南離九,你有沒有想我?”
南離九想說,想,每天都在想,可她說不出口。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只将視線落在走近的龍池身上。
龍池問:“不是路過的吧?我剛才還看到你在宮殿……呃……那個,你忙你的,我就是随便逛逛,不用招呼我。”她沒忍住,又看了看南離九的臉,發現南離九這氣色,當了屍修,還遠比以前住在地宮裏都要好。她被南離九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心想:“沒買到禮物就沒買到禮物呗。”她把撿到的紅绫拿出來,塞給南離九,“送你啦。”
南離九的視線落在紅绫上。這條紅绫是北殷若水的吧!北殷若水和龍池一起失蹤六十年,紅绫落到了龍池手中,龍池又拿來送給她。
龍池說:“這個,唯一打敗你家老祖宗的仙寶,送你啦。”
南離九:“……”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與龍池重逢的第一見事是想打她。
作者有話要說:
還魂花,不管是妖皇,還是死去的少年,還是北殷若水,在接觸到還魂花時,就在不知不覺間中了幻術。
幻心鏡、飛仙塔,仙寶的靈氣足,而龍池的遁術還屬于半調子,就是她知道怎麽用,但是,用起來,她經常是自己都不知道會把自己送到哪裏去,以至于就是離靈氣最足的地方去……
還魂樹的村子,別人看到是借花還魂的花妖,龍池看到的就是裹着花妖皮的鬼。她不受幻術影響,能一眼看清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