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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寫長信 哭窮慘

玄女宮的附屬勢力仍舊自治, 其宗主和少宗主有入玄女宮大殿參政議事的資格,不僅能夠及時掌握玄女宮動向及時做出相應調整和反應, 與玄女宮門下同殿共事,行事總是多幾分便利的。南離九從不像其它勢力那樣驅使附屬國去沖鋒陷陣做死士,她向來都是自己帶着僵屍大軍沖在最前線。附屬勢力跟在玄女宮主力的後方撿漏和掃尾雖然賺不到大頭, 但旱澇保收,且幾乎沒有什麽損傷, 可以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投效玄女宮的好處是看得見的, 但是作為其它宗派勢力的附屬,又天然地矮人一頭, 這讓很多勢力很是掙紮和猶豫。一邊是看得見拿得到手的好處,一邊則是名聲和完全自主。許多宗派和宗國在這點上的意見也是分成兩派難以統一, 吵得不可開交,于是,有些人便借着給龍池送禮的機會,把人送到了玄女宮。吵來吵去吵不出個所以然來,還不如投石問路,看看情況再定, 卻沒想到龍池曝出那麽大炸得人頭暈目眩的消息。

他們分析過龍池話裏的真假程度,也分析過龍池和南離九的行事作風,以及玄女宮、龍族、妖宗、仙雲宗、七煞王朝、西漠鬼國以及東邊陰陽宗幾派勢力的微妙關系, 幾乎可以确定,龍池的話可信度至少有七成,餘下的三成, 就看有沒有誇大的成份。龍池确實有奇遇,曾經離開過修界,學得一身本事,還挖了一座上界龍冢回來了,之後又有三十多條血煞鬼龍追着她來到修界,但沒有動她一絲一毫,多有回護之意。也就是說,南海龍族與上界通過龍池,兩者龍族聯系上了。翠仙姑來自上界,從她顯露的神通,也能确定無疑的。西漠鬼國,亦是有上界的傳承。從這些勢力對南離九的态度,就能看出南家在上界的勢力和地位有多高。不管人族在上界的處境有多艱難,修士修行為的就是飛升成仙,能投效南離九,能有機會去上界,以及玄女宮慣用的富貴險中求的發展方式,那都是他們崛起的最佳途徑。

機會就在眼前,那自然是要趕緊抓住,于是,消息傳回的當天,他們由宗主從傳送法陣親至無妄城玄女宮求見南離九,遞上投效書。事情進展得出人意料的順利,不過還是擔心撇開龍池投效了南離九,雖然說她倆是道侶的關系,但畢竟屬于不同的勢力,他們通過龍池搭上南離九,肯定會惹得龍池不痛快。他們正琢磨着再給龍池送人送錢,龍池蹭蹭蹭地鬧到玄女宮大殿上要抓叛徒,然後被南離九牢牢地壓住,頓時變成個小可憐。

能成為一派之主的都不是泛泛之輩,見到龍池和南離九的态度,便知道投效的事情穩了,為了不讓龍池在心裏對他們翻白眼算小賬,紛紛自掏腰包,當殿獻禮。

龍池一個白眼扔過去,“誰稀罕。”起身從宮主大位上躍到大殿中,氣哼哼地往外走。

南離九對身旁的侍女說:“你去告訴龍池少主,不論她是要煉丹、煉器、畫符還是刻陣盤,玄女宮不收她任何費用,她只出材料就成。”她的話音剛落,龍池便滿臉驚喜地回頭,問:“真的?”

南離九面無表情地說:“本宮從無虛言。”

龍池“呸”地一聲,說:“昨晚……”話生生地咽回去,強行改成“信你。”挪到大殿旁便要清點自己有哪些煉材可以讓玄女宮的高階煉器師幫她煉成法寶,她翻找材料才想起,自己沒配方,連怎麽搭配材料都不知道。她又回到大殿裏,問:“南離九,我……我可不可以想煉制什麽東西,讓玄女宮的人給我列材料清單。”

南離九心說:“于是你手裏就有了高階法寶的材料配方,只缺煉制手法,你再蹲在旁邊看着,便都學了去。”龍池在仙雲宗,偷學走多少本事。“你把手裏的材料送到各堂,告訴他們需要煉制些什麽,他們會挑選着用,剩下的會還給你。”

龍池想了想,用七階煉制大師換九階煉器宗師是超劃算的,她主要是想給自己的護衛們煉制戰甲,不過玄女宮的戰甲融入保魂秘術,從來不外傳。

南離九見龍池猶猶豫豫的,說:“有話直說。”

龍池說:“我想給我的護衛隊煉制戰甲。”

滿殿的人詫異地看向龍池,龍族皮糙肉厚,龍鱗就是世間最好的戰甲,竟然還要戰甲。就算是九階戰甲都沒龍族用自身龍鱗變的盔甲結實。

南離九略作思量,說:“一百套龍族铠甲換你的美人,我給你煉。”

龍池頓時滿意了,說:“成。”她略作思量,說:“龍族铠甲煉制的配方我也要,玄女宮還要給我免費煉丹畫符什麽的。”

南離九點頭。

龍池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玄女宮大殿。她親身領略過海龍族被七煞王朝屠得有多慘,他們針對龍族有一套最有效率的攻擊方式。凡間有一個殺老虎的典故,說的是有老虎吃人,村民們去請殺虎人來除害,來了一個老邁的老頭和一個小孩。老虎出來了,老頭提着刀上前,趁着老虎騰空撲起時,老頭蹲身一滾,人從老虎的肚子下滾過去,手裏的刀順勢從它的肚子劃過将其開膛破肚。老虎氣絕,老者絲毫未傷。七煞王朝屠龍,亦是如此。

龍王宗的那條真龍老祖宗想要從劍道上解決這種短板,她覺得龍族在力量和體型上有着天然的優勢,放棄自己的先天優勢去模仿人族修習龍族并不擅長的劍道,是非常愚蠢的行為。後來的龍王宗成為了人族的修煉宗派,甚至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祖師爺是龍族。龍族遠攻,有先天的強大法術,近攻有鋒利的爪子以及強壯的體魄,可攻可守,他們只需要像人族這樣用盔甲把自己柔軟而致命的地方保護起來,即能解決掉被一刀斃命的危機。鑄煉盔甲解決這種板短的方法看似簡單有效,但龍族和妖族又有一個天生的弱勢,他們在修行輔助技能上沒有任何天賦,缺少強大的煉器師,煉制不出防禦力強大的盔甲。那樣的盔甲無論材料還是煉制手法都是修界一流的,能夠煉制得起的,煉制得出來的,也只有頂級一流勢力才辦得到。這樣的勢力,樣樣不缺,有這種盔甲都給宗派中最精銳的戰力配備了,根本不可能賣給龍族。

龍池心想,雖然美人沒有了,但是如果留下那些美人她還得費心費神地去折騰,也賺不了多少靈石,倒不如在南離九大賺特賺後敲南離九一筆,彌補她的心靈損失。她收的禮是無本買賣,這麽一倒手,不僅能省下回禮,那些“叛徒”們還得欠她一份人情,她敲南離九和竹杠還敲得理所當然,不敲一筆才顯得她好欺負。

龍池出了玄女宮大殿,就去玄女宮丹堂把妖族從出生到修煉到大成所需的丹藥,各種丹藥直接各訂了三千瓶。一瓶為一爐,從出生到大成期所需的丹藥僅劃分的等級就九階,每階的丹藥還分成蘊養元神的、養氣的、強經健體和沖擊境界的以及療傷的。即使他們煉丹師們的手法高超沒有廢爐,算下來,煉制的丹藥至少是數十萬爐。

丹堂的總堂主還在玄女宮大殿上,副堂主接待的龍池,副堂主吓得直接給總堂主傳話,總堂主當場懵了,當即起身向南離九禀報。七階以下的丹藥還好說,八階、九階丹藥,都那是寶藥級別,就算是玄女宮這樣的大宗派,一年頂多開個百來爐作為特別獎勵或賞賜用,這位小祖宗,開口就是每種丹藥一千爐。

南離九說:“給她煉制,不夠的話找濟世堂和往西去找丹道宗。”

總堂主直接跪下了,說:“宮主,八階、九階丹藥,全修界一年也出不了一千爐。龍池少主說要的東西那是立即就得要,這一時間……煉材都湊不齊。”

剛從龍池那轉投南離九的宗派和宗國們不禁心裏發怵,這可真是惹到小祖宗了。

南離九的視線落到藥堂的總堂主身上,說:“所需材料,你想辦法盡快湊齊。”她又叮囑句,“務必,別讓龍池去找你們的麻煩。”龍池心氣兒不順的時候,千萬得順着她來,不然她的煉器堂和丹堂就得步上仙雲宗的後塵。龍池在仙雲宗時,把丹堂和煉器堂這些地方翻了個底兒掉,仙雲宗竟沒半個人察覺到,還是龍池自己顯擺說漏嘴,告訴仙雲宗的人,地下有個封印裏面還有個大活人。

藥堂總堂主默默地看了眼丹堂總堂主,對着南離九恭敬地應了聲,“是。”心裏暗恨丹堂的總堂主給他找事,卻沒辦法。八階、九階丹藥的煉材,那都是有數的,龍池少主要的數,能把現在修界的庫存全掏空。玄女宮再勢大,也不能打上門去搶,還不知道得費多大的勁再能湊得齊。

散會過後,丹堂的總堂主剛邁過大殿門坎就被藥堂的總堂主揪住,“我說老茂,我平時對你不差吧?你們丹堂要藥材,我哪次沒有及時給你們供上,你就這麽害我?”

丹堂總堂主抱拳,“救兄弟這一回,兄弟欠你一條命,成不?”

藥堂總堂主說:“你至于嗎?龍池少主給你多少藥材,你煉多少藥就是。”

丹堂總堂主深深地看了眼藥堂總堂主,悄然傳音:“宮主早在龍池少主讓丹堂給她身邊的妖修煉制口糧時,就吩咐過,無論龍池少主要什麽,一定要有求必應好好供着,興許哪天把龍池少主供到不好意思了,她能随手送幾份仙雲宗的秘傳頂級丹方給我們。”

藥堂總堂主悄然傳音回道:“玄女宮的丹方絕不遜色仙雲宗半分,用仙雲宗的丹方,還得惹一身麻煩。”他的心念悠地一動,睜眼倏地瞪圓了,傳音:“龍池少主在仙雲宗時,連外門弟子都不算,怎麽能接觸到仙雲宗的秘傳頂級丹方?”

丹堂總堂主深深地看了眼藥堂總堂主,走了。

藥堂總堂主頓時明白過來,這哪裏是惦記仙雲宗的丹方,這是怕玄女宮丹堂步仙雲宗後塵遭了龍池少主的賊手。

跟在玄女宮諸衆身後走出大殿的新歸附的各路勢力都是懵的。那麽多的丹藥,他們想都想不到的龐大數量,龍池少主說要,玄女宮就給了,給的毫不猶豫,連點拒絕都沒有。他們出了玄女宮,立即分成兩路,一路去向龍池賠罪,一路則是往玄女宮裏專管附屬宗派的理事堂打聽消息,最終得到一句“這次的事,宮主替你們擔下了,再有下次,好自為之。”

南離九出了大殿,繞去書房,寫信封漆召來幽冥堂的傳信使,讓他們送去上界給南家老祖宗。龍池要的一百副铠甲其要求得不弱于龍族自身的防禦力,其用料要求極高,如果只是煉制幾套倒是能湊齊,量大,就只能通過南家開拓的商路從其它地方運來。那麽多丹藥所需的藥材則更難。她回到寝宮,見到龍池正在院子裏擺了張羅漢床,趴在上面,懶洋洋地曬太陽,一副美滋滋,惬意得不行的模樣。她在龍池的身邊坐下,信手拈起靈果,剝皮,去核,把果肉喂進龍池的嘴裏。

龍池含着果肉,美美地看着南離九,往上翹起的腿得意地晃來晃去,她把果肉咽下後,說:“這筆買賣有沒有虧得血本無歸,全倒貼回給我了吧。”

南離九的眼睛微彎,漾出絲絲笑意,她沒說什麽,只伸手撓撓龍池頭頂上的參葉。

龍池癢得咯咯笑出聲,趕緊歪着頭躲開,說:“不準撓我癢癢。”

南離九輕聲說:“你要的東西,我就算是把修界各勢力全收刮一遍都湊不齊。”

龍池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說:“你……”她想說南離九可是當衆答應了的,可南離九如果拿不出來,她總不能逼着南離九要,或者是嚷嚷出去讓南離九丢臉吧,她憋了半天,惡狠狠地說:“你要是湊不齊,就……就錢債肉償。”

南離九曲指往龍池的額頭上一彈,轉身剝靈果吃。

龍池猶豫了下,說:“南離九,你可不能只肉償就不給錢了呀。”

南離九深覺她不僅要把龍池的人撤出她倆的寝宮,她的那些侍女護衛早就應該全撤了。她說龍池:“光天化日,你的嘴能不能閉上?”

龍池坐起來,說:“讨債需要閉什麽嘴。”說話間見南離九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唇,且有将嘴湊過來封嘴的趨勢,頓時叉腰擺出氣勢洶洶的模樣,一副你有本事就過來呀的樣子。

南離九瞥了眼龍池,慢悠悠地說:“我寫信給老祖宗了,讓她想辦法把需要的材料運來,只是她那邊長年征戰,藥材耗費極大,要湊足這麽多藥材也不容易,且路途謠遠,得借道幽冥界,需要些時日。”

龍池想了想,說:“你先把能湊足的給我些,後面的等到了再給。”

南離九很是詫異,她沒想到龍池要得這麽急,當即點頭,說:“我已經吩咐他們下去,他們不敢耽擱你的。”

龍池想了想,雖然欺負南離九很開心,但不能欺負得太過分,說:“花了多少,你都記個賬,回頭找龍皇和妖皇拿。”她見南離九扭頭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她說:“我算是明白了,人族修士跟了我,那是說跑就跑,連招呼都不打一個的。”

南離九說:“也得你放話松口,有我兜底,不然他們也不敢。”

龍池重重地“哼”了聲,又趴在羅漢床上讓曬着太陽等南離九投喂靈果。

南離九問龍池,“龍族的盔甲,你想煉造成什麽樣?”

龍池擡起頭露出脖子,緊跟着頸窩處浮現起一片逆鱗,說:“最重要的是把這一塊護住。”她又指導指導額間,說:“這裏要護住,但同時不能遮住靈識外放,同時也要保護好識海。”她頓住,問:“這會不會很難?”

南離九說:“不難,玄女宮的統領以上級的頭盔都有這功效。人族的要害和龍族不同,你詳細告訴我需要防住哪些部位,我會看情況煉制。”

龍池又把身體各要害部位以及最怕受到什麽損傷都告訴了南離九。她問:“難煉制嗎?”

南離九說:“不難,略做改動即可。”她心念微動,想問龍池為什麽不問龍皇要,但轉念一想,龍池現在可不願與龍界扯上聯系。

龍池見到南離九的眸光轉動了下,說:“你不會是在想我為什麽不問龍皇要吧?”

南離九點頭,說:“不過,你應該不會想與龍皇扯上聯系。”

龍池說:“我挺不明白他們的,龍界的那些龍的盔甲都是龍鱗變的,沒鑄煉的盔甲……”她的話到這裏,忽然一醒,說:“有盔甲在身上,會影響到變成原形的吧?萬一穿着盔甲,被盔甲套住變不成龍形怎麽辦?”她撓着下巴,叫道:“打鬥的時候,生死關頭,哪有時間脫盔甲。”

南離九說:“所以需要像天星盤這樣,煉制成套件,并且需要有空間符紋支撐大小變化,以調整龍形和人形的體型差,以及不同體型龍族穿戴的體型差。”她擔心龍池不明白,說:“例如,你要護住脖子,特別是頸下的逆鱗處,逆鱗有一塊單獨的盔甲片防護,這塊盔甲片可通過鑲合與頸間的整片盔甲片組成護頸,一旦你變成龍形時,逆鱗護甲會在空間符的支撐下變大至能擋住整片逆鱗,其餘的頸甲則分布點頸間的其它重要血管、頸椎、耳根等重要部位上,彼此間以法陣相連構成片,使其看起來如同穿有一身龍形的輕薄盔甲,這樣即能讓要害有一層保護,還不曝露要害位置。”

龍池聽南離九這麽說,便知道要煉制一套這樣的盔甲極難,更何況是她要一百套。她說:“如果太難,十套或者是有幾套就行。”她想了想,說:“你盡管煉,如果真能煉成,我穿着還合适,你就賣給龍皇去,賣天價。”她又補充句:“龍族的煉器術也特別差徑,看他們的武器就知道了,比起凡間的兵器,就多了些自己所擅長的符紋,以及結實點。”

南離九默默地掃了眼龍池,不知道龍皇知道這事,是想把龍池暴揍幾頓還是抓回去立成皇儲。如果龍池要走煉制圖,再找她要幾個煉器和法陣雙修的大宗師送去龍族,龍族能省下無數購買盔甲的錢。上界唯有天族、鬼族和人族煉器畫符等諸多輔助技能,種族之別和相互防備,導致龍族不會告訴其它種族自己的要害在哪裏,而其它族類更不會在壯大龍族實力上費心思,甚至會防備龍族壯大,不會花心思去教沒天分的龍族學這些本事。誰敢幫助其它種族強大,必然會讓自己陷入衆矢之的,可龍池這混血王族就是個混世魔王,妖皇敢跳出來指責,龍池就能幹出縮在龍皇身後和妖皇對着幹,吵完架以後還能問妖皇要不要買幾套,我幫你找南離九買呀。天族敢跳出來指責,龍池能直接一句“聯合起來打得就是你”頂回去。人族要是反對賣盔甲,龍池又能罵,讓你們賺錢還有錯呀,行吧,我們自己掏騰自己煉制,她能甩一大堆各種丹方煉器方子出來,再扔下句,雖然我們妖族笨,但我們活得長,花上幾十萬年,就不信培養不出一個煉器大宗師。她還能當衆演示一回鑄靈劍或劍仙,以示她有實力自己幹。

南離九又拈起一顆靈果喂進龍池的嘴裏,賄賂。她往後發家就靠龍池了。

她與龍池在院子裏曬了一會兒太陽,等天色漸晚,移步回房,兩人又厮混了一會兒,她這才挪步到寝宮中的小書房,提筆畫盔甲的草圖。她能煉制的只有修界龍族用的盔甲,上界龍族用的盔甲不是她能煉制的。她畫出草圖,再拆成秘信,讓人送去上界交給老祖宗。老祖宗的造詣高出她許多,由她出盔甲煉制圖和材料是最好不過的。

龍池得知南離九是要讓南辭夕弄盔甲,還特意寫了兩封信,一封是給南辭夕的,一封是給龍皇的。

兩封信都極厚,看得南離九極其無語。

龍池不僅極力在信中促成雙方的盔甲交易,還問龍皇和南辭夕要成親的賀禮,龍池還向龍皇念叨,哎呀,要飛升了,好擔心飛升後娘親沒有人保護又再過回被七煞王朝屠殺的日子,娘親是龍主,不能扔下海龍族和她一起飛升呀,如果龍主和少主一起飛升了,群龍無首,那真是要完蛋的呀。

龍池思來想去,覺得厚此薄彼不好,又給妖皇寫了一封信,告訴妖皇,她在下界過得很好,請不要挂記。她又寫,南離九搶走了她的美人,她回敬了南離九一筆,讓南家賠給她大量丹藥,眼下她正在下界致力發展妖族力量,讓妖族也能有安穩修煉飛升成妖仙的日子。之後又開始哭窮哭慘,說妖族在下界有多苦,需要靠她掏道侶的口袋過活。

南離九看完信,看向龍池的眼神都不太對了。倒不是因為龍池在信裏寫的敲她的竹杠,而是擔心龍池飛到上界會被妖皇打死。她猶豫着問:“你知道你奶奶是什麽身份嗎?”有翠仙姑的妖族會窮?

龍池說:“上界天妖王族肉參精呀。”

南離九說:“你向妖皇哭窮要不要問問你奶奶?”怕不是要被翠仙姑用龍頭拐杖打得頭破血流。

龍池突然一醒,又提筆,還告了九幽鬼帝一狀,說他還有他兒子把她奶奶打了,還打她,她差點就死在天譴下,最後還是賠上龍冢才逃出來。她想了想,又把給龍皇的信加上這事,又再痛哭一頓窮和慘。

南離九看見龍池伸手去拿已經裝進信封要給她家老祖宗的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信搶在手裏,說:“這事我自會向老祖宗禀報。”她突然很想把黎明雪和她爹一起痛揍一頓。好好的一個參王族的小參王,硬生生地給養出告小狀哭窮賣慘的毛病。她敢說,妖皇和龍皇看到龍池這信,絕對會去找九幽鬼帝的麻煩。龍皇不心疼歸元仙胎,都得心疼自己的骸骨。龍池給妖皇的信裏寫:“我奶奶被打得變回原形,變成一顆一丈多高的挂滿參籽的樹,噼裏啪啦地掉參籽兒,那些參籽兒化成小人兒撲上去就又死啦掉,呼呼啦啦的前仆後繼也不知道死了多少萬……”這不知道多少萬的參籽裏,總有些是能生根發芽的,說不定哪天就又能蹦出一個小參王呢?就問妖皇心疼不心疼?參王府的大長公主被打了,妖界得炸窩。

南離九不用想都知道龍池想在給她家老祖宗的信裏添些什麽。龍池寫的已經夠多了,不用再寫了,真的不用了。

龍池看南離九那防賊似的态度,猶豫了下,放棄,說:“好吧。”又在給妖皇的信裏添上,請轉告南辭夕,托妖皇幫她向南辭夕告了一狀。她托妖皇向南辭夕告狀的事,捂着寫的,沒讓南離九看,末了還寫“南離九這傻瓜蛋兒被打了都不知道回家喊家長,我跟你說她在下界被揍得可慘了……”又巴拉巴拉地把南離九和幽冥鬼帝以及大陰山一起同歸于盡,她找到南離九的時候,南離九變成人形妖靈在地上爬,多慘多慘……等到後來南離九東山再起,那幽冥鬼帝早跑了,跑到了陰陽宗的鬼門那邊去了,好像南離九礙于什麽地界還是什麽規矩,不能過界都沒辦法報仇,再把陰陽宗幫着七煞王朝轉輪塔來殺她和南離九的事寫上去,又巴拉巴拉地寫了一大通。

南離九等龍池把信封好後,她看着那厚厚的用箱子裝的信,她敢說,當今修界,甚至可能包括上界,最長的三封書信,全在這了。根據信的厚度,她猜測龍池在妖皇、龍皇和南主之間,最親近的還是妖皇,龍池給妖皇的信比給龍皇和南主的信加起來還厚。

事涉隐秘,南離九為防萬一,是以往上界送兵的名義,從大陰山鬼城調了一支鬼修和歸元境實力以上的修士大軍借道走的,其耗費相當于玄女宮主借道幽冥界飛升上界的開銷。那三箱子信,也沒說是信,只說是幫龍池捎的特産。

南辭夕收到三口箱子,見到上面的暗號就知道不是特産,且事涉隐秘,于是收下自己的那口後,當即派人給龍皇和妖皇送了過去。她打開箱子,只見足半尺厚的箱子裏整齊疊放的是信紙。信是好紙,散發的墨香也不好墨,水火不侵,放上千年都不會壞。不能用法術烙刻,得用筆寫,天地大道級別的?她慎重地捧出那厚厚的一疊紙,解開上面的防禦封印,一眼瞥見上面的字,眼神就定住了。然後,她讀了這輩子見過的最長的信,這信不是用法術烙刻的,不能用神念一掃而過,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她讀完龍池的信,再看她家小崽子那薄薄的兩頁紙,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她倆是怎麽湊成對的?

妖皇收到信,解開上面的封印,發現竟然是用紙寫的,還是三界口修界的人族文字。這偏遠角落旮子裏出來的文字,除了三界口修士,幾乎沒誰看得懂。可通常來說,用紙寫的,那必然是極其重要的,法術難以承載烙刻的。她又只好抱起箱子,把南辭夕約出來,請她幫忙讀信。

南辭夕剛坐下,龍皇又以秘術聯系她,于是南辭夕把龍皇也請到一處。然後,南辭夕發現龍池對自己那是真客氣,給她的信是最短的,給妖皇的信足足是她的一輩厚,龍皇的信介于她倆的之間。

南辭夕說:“我先大概翻一下她寫的是什麽,再确定你們二位是否要彼此回避。”

龍皇和妖皇互觑一眼,眼中都有疑惑,這種法術難以承載的絕秘還能彼此互通?他們可不是一族的。

南辭夕解釋,說:“我收到的是龍池那小崽子的家常出信,以及一點小算盤。我想你們的應該也差不多。”

妖皇說:“你先看看。”

南辭夕拿起書信,她大致瞄了上面的幾頁,說:“哭窮的,我要念麽?”

妖皇瞥一眼龍皇,心說,哭窮好呀,最好是特別見不得人,讓龍皇嫌棄上得了。

南辭夕潤喉茶,這才開始念信,剛開始就是龍池哭窮哭慘,把妖宗的大小妖修多可憐都哭了遍,例如堂堂虎妖大修士居然窮到要去拉車當苦力,跟拉車沒有任何道行的馬搶活計。

妖皇聽得臉有些綠,沒臉的是她好不好。她妖族有大長公主鎮在那,會窮到坑這死窮的人族那點藥材!

南辭夕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妖皇以為南主是看她臉色不好,說:“你念,我倒是要看看,她還能哭慘哭到什麽份上。”

龍皇忍不住樂,端起水喝茶,心說:“還好我派了三十多條血煞鬼龍去下界,怎麽都淪不到小崽子向我哭窮賣慘。”不好意思笑出來,趕緊喝茶掩飾,然後就聽到南辭夕說:“九幽鬼帝去到下界把她奶奶翠仙姑打了,打得參籽兒滿天飛……”龍皇沒忍住,“噗”地一聲把水噴出來,震驚地看着南辭夕,問:“把誰打了?小崽子的肉參精奶奶?”

妖皇的臉徹底黑了。她對南辭夕說:“您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別漏。”端起茶,手都在抖。參王府大長公主,那暴脾氣的戰力渣,打架本事連剛出生的小妖都打不過,偏偏好戰,回回打架都有她,還得沖到最前面。她當初的伐天之戰,為了守三界口這條退路,把大長公主安排下界,結果大長公主在沒有強大修界的下界跟九幽鬼帝那牲口對上,可不得被打得參籽兒滿天飛。參王祖六十萬歲,守着灑出去的參籽兒眼睛都綠了,才得到這麽一個平安睜眼出世的孩子。參王府的大長公主出世,那是妖界普天同慶,她在妖界的這些年,救活多少妖族,參王族又庇護了多少妖族。最重要的就是後來那些能夠睜眼出世的參王府後代,全是大長公主精心守護養出來的。參祖這一輩子,只養出大長公主這麽一個孩子。

她出征未歸的這些年,大長公主沒回去,參祖便當她還活着,親自出山護住妖界,等她回來後,更是助她死而複生。她當時折損嚴重,沒去把大長公主接回來,結果就這麽一段時間,大長公主被打得參籽兒滿天飛。參祖得親自捶死她!

南辭夕接着念,妖皇的臉色變得鐵青,龍皇也笑不出來了。

妖族在下界确實慘,連一個戰力拿得出手的高階修士都沒有,竟然得靠大長公主用參籽聚人族修士的魂參戰。人族和妖族不是一族,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這麽做的。大長公主能用參籽聚魂保其神魂不滅短暫擁有軀體,但是無法做到提升對方戰力,生前戰力怎樣,借參籽兒短暫複生時的戰力就是怎樣。

南辭夕念完翠仙姑被揍得參籽兒不知道死了多少萬那一段,就沒下文了,沒寫翠仙姑受損有多嚴重,傷得怎麽樣,她只看到龍池請妖皇轉告她,說是南離九把她給南主的信搶了,不讓她繼續寫。南辭夕對妖皇說:“後面的信是托你轉告我的,寫給我的。”

妖皇催促說:“大長公主怎麽樣了?你接着念呀。”

南辭夕看妖皇要翻臉,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念下去,念的全是南離九被幽冥鬼界欺負得有多慘,在下界過得多慘,她的心頭五味陳雜,後面念不下去,默默地看信。

龍皇的心頭突然忐忑,有點想看小崽子給他寫了些什麽,又怕看。他再又想,他亦沒後人,也沒有安排什麽大長公主去下界——他想到這裏,心裏突然咯噔一聲,雷烈龍王他們還在修界。他等南辭夕看完信,趕緊把箱子推到南辭夕跟前,請她幫忙念信。

然後龍皇發現,妖皇不是最慘的,他才是!龍冢在天譴中沒了,只剩下龍皇的一對角,還有她私藏的一根雷龍龍角,最後還賠給了飛仙宗煉成飛仙塔,這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雷烈龍王他們那些從上界來的龍族,真不夠義氣,那麽危險的時候,他們竟然躲了,說什麽去找九幽鬼帝談判,騙走了幻心境,再不見蹤影。”

他們仨合計一番,先給修界的兩個小的送點東西過去,這哭慘哭得明知道她在哭慘,但就是讓人鬧心得不行。再就是,他們得去九幽鬼國走一趟,既然事情都湊到一處,那自然是得一起去。再有就是趕緊的,派人去接人。龍皇是準備趕在妖皇之前把龍池給接回龍界,妖皇是打算把大長公主和小崽子一起接回來,南主則是打算南離九和龍池接到上界來完婚。這種牽涉到搶人的事,就看誰的手快了,不過派去的人手,理由都是一樣的:給過得極度凄慘的小崽子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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