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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愛你

健身房的規模很大,整整三層,第三層是專門學散打的。

服務人員帶許敬和蘇相辰到三樓圍觀,恰好有兩個大佬正在臺上對練,蘇相辰全程幾乎是眯着眼睛看的。

許敬哭笑不得:“你自己要來的,現在你怕成這樣,還要學嗎?”

蘇相辰有點慫,弱弱地問:“這裏有那種……太極拳什麽的麽?”

服務員立刻說:“沒有,我們這主要還是健身,教學這邊就是教散打,還有跆拳道,要不……如果您是想強身健體的話,學拉拉操也可以。”

蘇相辰:“……”

最後蘇相辰還是先領了一份宣傳手冊回去研究,許敬還偷偷辦了張會員年卡,他平時就算鍛煉也是在學校,很少來健身房,但是他盤算打得好,萬一蘇相辰真的要來這裏學點什麽了,還可以憑這張會員年卡打打折,自己還能名正言順地陪他一起來。

學期中旬一過,天氣就徹底轉冷了,靠南方的城市冷得晚,陣勢卻不小,教室沒有暖氣沒有空調,全靠一身正氣撐着,操場上的人少了一半不止。

蘇相辰堅持跑步了兩天,結果病了。

許敬去醫務室看了看,好家夥這人多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是裝病逃課的,于是買了感冒藥和消炎藥就回來了。

蘇相辰難受地趴在桌子上,悶在胳膊圈裏咳嗽。

許敬伸手探了下他的腦門,不燙,蘇相辰微微睜開眼睛,看見是他,嘟哝道:“怎麽鍛煉過了還是會生病呢。”

許敬哭笑不得:“那也架不住你□□度冷風裏出一身汗啊。”

“哦……”蘇相辰輕輕應了一聲,說:“我有點冷。”

許敬愣了一下,又摸了摸他腦門仔細感受。蘇相辰歪了歪頭避開了:“沒燒,就是冷。”

許敬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把他的校服拉鏈往下拉了點,氣笑了:“蘇相辰你敢再穿得少點不?”

蘇相辰:“咳咳咳咳……”

許敬拿他沒辦法,飛奔到方悅宿舍取了一件前幾天防降溫預備的厚外套,回來的時候已經開始上課了,他拎着外套在門口打了個報告,臺上老師微微點頭示意可以進,路過蘇相辰身邊的時候,把衣服塞進了他背部和靠椅的縫隙裏。

全班的注視下。

蘇相辰看着那件衣服覺得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許敬,接到了一個威脅的眼神。

半晌後,老師背對着他們寫板書,一張紙條跨越了一條過道加四個桌位,準備地落在了蘇相辰的桌子上,上面寫着“快穿上,咬你啊”,還畫了兩只獠牙。

老師忽然一回頭,蘇相辰立刻把紙條塞文具袋裏,又等他再轉身的時候飛快地在校服外面套上了外衣,許敬因為身高問題,尺寸比較大,哪怕套在校服外,也不覺得活動不開。

蘇相辰心不在焉地盯着黑板看了會兒,沒忍住,又把那兩顆獠牙扒拉出來看了看,一堂課難得什麽也沒聽進去。

他上午的時候覺得還好,支氣管炎他年年犯,吃什麽藥吃多久自己都有數了,除了有點吵外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好在同學們并不介意他吵一點。

但是越到後面越覺得難受,不知不覺間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自習課被物理老師占了,物理老師一來就讓全班先做題,前面的同學留了一張在蘇相辰桌子上,就遞給了下一個人,以至于物理老師手藏在講臺下玩了半天手機,才發現還有個人沒醒呢。

他踱着步子走到蘇相辰旁邊。

許敬停了筆,遠遠觀望。

物理老師幹站了一會兒,還是走開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方悅忍不住回頭小聲嘀咕:“做學霸果然還是有好處的,課堂上公然睡覺老師都不管。”

許敬說:“并不,不信你看。”他說着,就趴了下去。

沒過一會兒,頭上就挨了幾個粉筆頭。

方悅:“……哦。”

這一覺蘇相辰睡得特別沉,老師講課沒能吵醒他,有人作怪惹得全班笑也沒能吵醒他,直到放學後各種動靜一并響起來時,他的意識才漸漸與環境接軌,開始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

有一個聲音叫他:“辰辰。”

蘇相辰沒什麽力氣,軟綿綿地應:“恩?”

許敬被他的尾音勾得心裏有點癢。

“你發燒了,這回真燒了。”許敬說。

蘇相辰似乎沒聽清,含糊地問:“什麽?”

許敬:“你生病了,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不去!”一聽醫院,本來沒什麽力氣的蘇相辰頓時激動起來,眼睛都沒睜開,就整個人彈了去了,連凳子都往另一邊縮出一段距離,重心不穩,差點側着倒下去。

許敬連忙把他拉回來:“行,不去,那你先起來,放學了。”

蘇相辰毫無戒心地說:“我想睡覺。”聲音軟得聽起來跟撒嬌似的。

許敬根本招架不住,沒有原則地哄:“你睡你睡,換個地方睡好不好?”

蘇相辰沒應。

許敬把他的背包收了收,作業文具都給找齊了裝進去,挎在前面,随後哄着蘇相辰把他背了起來。

外面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冷空氣從微微開着的門縫裏逼進來,卻遠沒有站到外面那一刻來得刺人。

許敬穿得衣服其實和蘇相辰差不多厚,但他雙标又犯了,只覺得蘇相辰穿得少,這會兒雨下起來風吹起來,連着打了好幾個寒顫,第一反應就是手往後面探去,扯扯衣角看蘇相辰的外套有沒有拉上拉鏈。

鄭延青又幫着辯論會的人來抓人,剛到門口就被許敬征用為撐傘小工,一班還沒走的人紛紛探出頭來,好奇地看着三個人漸漸消失在走廊今天。

方悅:“為什麽敬哥總是這麽喜怒無常,一會兒對人家好一會兒又對人家不好的?。”

王嵘升:“同為他的小弟,為什麽待遇差距這麽大?”

盧慎:“難道是平時撩得多,關鍵時刻也就寵得多嗎?”

杜曉然:“實不相瞞我覺得你的用詞有點微妙。”

吳忍很感動:“盧兄,終于有一個人和我所見略同了。”

王嵘升:“你們在說什麽?”

許敬直接把蘇相辰帶回了家,脫掉他外套和鞋,把他塞進被子裏,開空調,調溫水,敷冷毛巾,又找出發燒藥。

目睹了這一切的鄭延青目瞪口呆,覺得許少爺為了愛情也是很拼了,連照顧人都能無師自通。

蘇相辰十分難受,腦袋昏昏沉沉的,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哪,有人喂藥喂水就乖乖喝了下去,許敬給他量了□□溫,三十八度八的高燒。

許敬也不管蘇相辰聽不聽得到,在他耳邊輕聲說:“你先出出汗,還是降不下去就去醫院?”

蘇相辰睡了足足四個小時才醒,他盯着陌生房間的天花板看了半天,有些懶得思考。直到旁邊的許敬動了動,才回憶起好像是許敬帶他過來的。

許敬隔着被子一只手摟着他,好像也睡着了,腦袋幾乎整個埋在靠近他頸窩的位置。

這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拉回了他的意識,開始感覺到臉上燙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燒着的緣故。蘇相辰縮在被窩裏,好半晌都沒敢動。

許敬眯了一會兒,忽然撐起半個身子,想看看蘇相辰怎麽樣了,手才探到一半,就發現蘇相辰睜開了眼,霧蒙蒙的眸子看着他。

“醒了啊?”許敬撐在他上方,輕輕問,“好點了嗎?”

蘇相辰很輕地“嗯”了一聲,不敢看他,就假裝四顧:“這是哪?”

“我家。”許敬把他額頭上的毛巾取下來,說,“量□□溫。”

體溫降了點,但還是有點低燒。

許敬松了口氣,這點溫度不礙事,起碼可以不用勸蘇相辰去醫院了。

蘇相辰抽了抽鼻子:“好香。”

許敬失笑:“老鄭點了夜宵吧,你等等。”

蘇相辰不想麻煩他,但一張嘴就一陣咳嗽,許敬很快回來,手裏端着一盤子吃的,放到床頭。

屋子裏空調很足,許敬又稍微調高了幾度,不蓋被子也不會覺得冷。

蘇相辰道了謝,吃了幾口緩過餓勁,才想起來問幾點了,問完又後知後覺地擡起左臂,看了眼自己的手表。

許敬立刻說:“快十點了,我之前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醒,讓老路打電話給你家了,你……叔叔?說實在不行你可以在我這裏先留宿一下。”

蘇相辰根本沒注意到他眼神裏偷偷含着的小期待,想了半天才說:“我已經麻煩你很多了。”

許敬差點想複讀“不麻煩”三個字。

“他沒讓我回家或者囑咐我什麽嗎?”蘇相辰問。

許敬回想了一下:“沒說……哦,說讓你注意身體。”

蘇相辰有些失落地說:“好吧。”就算是冷冷清清地過了這麽些年,也免不了有點感情了,可畢竟不是親生的。

蘇相辰從善如流地決定在許敬家住一晚上了,一來他覺得霍溫博不會樂意看到一個病恹恹的他在家,二來路婷親自打電話來慰問了幾句,以許敬長輩的名義跟他說放心住以及不舒服的話明天可以請個假。

夜宵都是小吃,不頂飽,而且蘇相辰需要吃點清淡的東西,許敬對着廚房一籌莫展,忽然覺得許儀在也是有那麽一點點好處的。蘇相辰披着衣服從房間裏出來,先是被整個客廳的精美裝修和整潔程度驚了一下——屋裏屋外幾乎是兩個世界,然後又意外兩個都不會做飯的人住的房子裏居然設備食材雙全。

許敬拿着手機查怎麽煮粥,聽到他來了,窘迫地說:“稍等一下。”

“我自己煮吧。”蘇相辰笑了一下,“謝謝。”

許敬也着實看不懂百度都說了什麽,只好把廚師的位置給蘇相辰讓了出來,嘴裏念叨着:“別謝了,你謝了幾百遍了,跟我這麽客氣,我以後都不敢麻煩你了。”

蘇相辰:“可是我表達謝意是我該做的。”

“那就換個說法。”

蘇相辰不恥下問:“什麽說法?”

許敬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一勾:“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大概也許還有。

忙哭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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