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投靠
蘇相辰實在沒見過這番景象,愣了好半天,這一愣,裏面的人就停下動作,轉過頭來,默默地盯着蘇相辰,形成一種對峙的氣氛。
蘇相辰看了眼趴在地上呻/吟的何子華,在心裏淺淺地琢磨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不值得,無能為力,告辭。
于是蘇相辰橫着挪到架子旁,拿了一副羽毛球拍,然後朝幾人點了下頭,開溜。
身後何子華立刻喊道:“蘇相辰!蘇相辰你回來,你敢走我就告訴凡哥了!”
他一說完,腰上就被踹了一腳,在地上滾成一團。
施暴的小混混之一轉過頭朝蘇相辰擺擺手:“快滾,閉上嘴。”
蘇相辰“哦”了一聲,轉身跑出門,這回連猶豫都不帶猶豫了,只聽見何子華還在後面嚷嚷:“蘇相辰你給我回來,蘇相辰你幫個忙,哎呦——”
蘇相辰出了門卻沒走,沒辦法,何子華還有這一天,太讓人好奇了。那些混混被打斷,大概也怕引來老師和保安,很快就出來了,蘇相辰在他們走後,又偷偷摸摸地往體育器材室裏看了一眼。
只聞其哼,不見其人,大概是沒有力氣出來了。
蘇相辰倒也不想管閑事,但是又有點惦記何子華會不會去跟霍非凡告狀,于是還是走了進去,試圖為自己的和諧假期掙紮一下。
何子華就蜷縮在地上哼哼,一只手四處摸,知道的他是身上疼,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身上有跳蚤亂竄。
聽到腳步聲,何子華改為平躺,仰頭看了眼,見到是蘇相辰,也不慫了,立刻搬上了剛才無用武之地的罵功。
“□□媽的蘇相辰你等着吧讓你幫忙你就跑早晚讓你好看,等老子兄弟來了我讓你以後都不敢進這個校門,別以為你最近有人罩了了不起,我他媽明天就告訴凡哥老子看誰還敢罩你。”
蘇相辰聽到這,轉頭就走,何子華伸出一只胳膊捏住他腳踝:“他媽你要往哪去,趕緊給老子弄點水和創口貼來。”
蘇相辰回頭瞥了他一眼:“反正你都要告訴霍非凡,那我就不幫你了。”
何子華:“?卧槽你翅膀硬了是吧……你站住……你信不信你今天出去明天我就讓你出不去……等等等等我不告訴他。”
蘇相辰腳步頓了頓,又說:“我覺得你不太可信……”
“靠,是不是給你臉你還不要……”何子華罵到一半,話音一頓,讪讪地住了嘴。
他為了追蘇相辰,已經身殘志堅地半跪半趴到能看見門口的地方了,就在他說那話的時候,許敬出現在了門口。
蘇相辰注意到他的停頓不一般,回頭一看,抿了抿嘴。
許敬把蘇相辰拉到身後,朝着何子華挑了下眉:“什麽玩意兒,你給誰臉呢?會不會說話?”
何子華反應了一秒,毫不遲疑地改口:“我是說……以前都是我的錯啊我不要臉,哎呦你們看我都做得啥破事啊,但是那什麽,兩位英雄好漢不能見死不救啊,相辰啊你幫幫忙呗我一定跟你哥說你在學校一如既往表現特別好什麽問題都沒有。”
許敬“呵呵”兩聲:“你變臉變得還挺快哈。”
何子華幹笑兩聲:“嘿嘿……”
許敬:“呵呵呵……”
何子華:“嘿嘿嘿……”
許敬轉頭拉着蘇相辰就走。
何子華:“哎哎哎,你們真不怕我告訴凡哥是吧?你們今天幫了我我就棄暗投明行不行?”
許敬腳步頓了頓,他雖然一點也不想管這只幺蛾子,但是事關蘇相辰就得再另作考慮了,蘇相辰最近在年級上的名聲很盛,何子華只要有心,随便一打聽就能把蘇相辰的事打聽清楚,同樣他只要有心,霍非凡就能啥都知道。之前蘇相辰說霍非凡在外地回不來、他暫時安全,可霍非凡也不可能永遠在外面吧。
許敬在他面前蹲下來:“萬一轉頭你就告訴霍非凡了怎麽辦?”
何子華立刻說:“不會不會我很有信譽的,你看這段時間我就一直聽你的,什麽話都沒傳是吧,拿人錢財,□□拿人好處替人辦事這個道理我還能不懂嗎……”
蘇相辰聽出了一點不對勁:“拿人錢財?”
許敬幹咳了兩聲:“辰辰你先出去這裏髒。”
何子華也同時說:“許敬給我封口費了啊。”
說完,兩人對視了一眼,許敬眼中殺氣騰騰,何子華眼中膽戰心驚,他有點委屈——那誰能想到你做點好事還興不留名啊。
蘇相辰剛生起來的氣冷起來的戰就這麽破碎了,他叫了聲:“敬哥,你別給我花這種錢。”
許敬生怕他說要還回來:“沒多少錢,再說你請我吃飯我不是還沒還完嗎?”
蘇相辰正想反駁,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勁:“你不是說要防止被發現所以在食堂要演戲嗎?”
許敬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蘇相辰:“不是因為碰見他了所以當着他面扔了我的書紮了我的輪胎嗎?”
許敬:“……”
何子華從來沒有這麽機靈過,一看這狀況就隐約明白了什麽,立刻說:“都是那之後,那之後,沒多久之前的事。”
蘇相辰看向許敬,許敬點了點頭。
蘇相辰也找不出別的解釋了,只好把許敬拉到一邊:“那咱們算兩清啦,你不欠我了。”
許敬哭笑不得:“不用算得這麽明吧。”
蘇相辰認真道:“要的。”
許敬嘆了口氣,小聲說:“那你還生氣嗎?”不等蘇相辰回答又迅速接了一句:“別生氣了辰辰,我也是有……管不住自己的手,我這個人就是……欠,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辰辰……”
蘇相辰看了看他,半晌說道:“一起吃飯嗎?”
許敬笑了。
為了免費封口,兩人還是把何子華捎上了。
何子華其實身上沒有多重的傷,雖然青青腫腫的,但是臉上的傷只有一小塊,其他地方也沒傷到骨頭,但他堅持認為就這樣走出去有損他的威名,以後沒法混了,非要讓許敬給他瓶水擦擦灰洗洗臉,再借頂帽子把他髒了的頭發遮住。
出門的時候看起來人模狗樣,路上遇見個認識的人還裝得若無其事地跟人家打了聲招呼。
許敬跟蘇相辰到校門口小店裏吃飯,何子華也死皮賴臉地跟了上來,看起來竟然和跟着霍非凡身邊當狗腿的時候沒什麽兩樣。
何子華的目的也确實就是想當狗腿子。
據他聲聲泣血、潸然淚下的講述而知,他那自父母離婚後七八年未見的爹因為惹了外面的人欠了債,天天被人找到家裏打聽,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打聽出何子華在哪個學校哪個班,何子華好幾次混出門都碰上過這些人,于是每天也不再想方設法地出校門了,結果這幫人還是借了校服混進學校,找到了他。
找他也不是為了讓他還錢,在他們看來,他老子都沒錢他能有什麽錢,就是想威脅一下,變着法地催債。
何子華這也是第一次被那幫人找上門打,大概是某個電光火石的瞬間腦子被打開竅了,忽然意識到,他上頭已經沒了人罩着,想要不再被那些人找麻煩,那指望什麽凡哥霍哥是不成了,他自己實在沒有抗這種事的潛質,同級的那幫人也差不多,算來算去,許敬竟然是個不錯的人選。
有錢,聽說家裏也有勢,背景首先就不好惹,還能打,不是什麽乖乖學生那種善茬,在高二也是一方老大,就算是社會小混混,感覺也鎮得住。
所以……凡哥抱歉了不是小弟不講義氣實在是形勢所逼!
想通這一點,何子華放下了以往裝逼裝起來的架子,開始賣乖賣慘。
許敬給自己和蘇相辰各要了一瓶豆奶,何子華立刻屁颠屁颠地去把吸管拿過來。
領餐口叫號叫到許敬的號,何子華立刻屁颠屁颠給端過來,還附贈一盤鹹菜。
許敬問:“辰辰冷不冷,你今天穿得好像不太多。”
何子華立刻要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披到……許敬一個眼刀遞過來,何子華又默默把衣服穿了回去。
蘇相辰:“不冷,你別沒話找話,今天一整天了你之前也沒問過啊。”
許敬摸了摸鼻子:“那你不理我……”
蘇相辰說:“我在回憶今天上課的內容呢。”
許敬給他盤子裏撥了點鹹菜,又從碗裏挑了幾塊大塊的肉給他。
何子華見桌面上靜了下來,試圖插話:“唉,我跟你們說,我最近幾天真的特別慘,又不敢出來……”
許敬“啧”了一聲:“辰辰在複習,別打擾他。”
“我複習完了。”蘇相辰回神,拿起筷子,一看碗裏,有點懵,“這麽多,吃不完。”
許敬:“肉你吃了,面吃不完的給我。”
蘇相辰沒有拒絕,許敬平時攝肉量夠多了,倒是應該多吃點青菜,于是蘇相辰把碗裏的生菜挑出來給許敬。
何子華別別扭扭地看他們互動完,總算又挑了個看起來不錯的時機:“敬哥,大哥!這麽跟你說吧我是真心實意想投靠你,也不用你做什麽,就……你不是兄弟多嗎?那幫人要是再來,幫我擋着點就行,他們也不可能把事情鬧太大,見咱們不好惹就能跑了……”
許敬給蘇相辰擦了擦嘴角淌下來的油,嘲笑他:“你是小孩嗎?”
蘇相辰“嘶”個不停:“辣的。”
何子華:“然後我就保證我以後都站在你們這邊,霍非凡不管問啥,你們讓我說什麽我就說什麽,哦,還有高三其他人,我也跟他們說一下,他們看在我面子上肯定都該閉嘴就閉嘴。”
許敬給蘇相辰接了杯白水:“剛才說了不加辣,老板肯定忙忘了,要不換一碗吧。”
蘇相辰:“浪費……算了,反正也沒多少辣椒。”
何子華:“別的事有什麽要出力的也盡管找我!我和一幫兄弟們也能幫上點忙,啊,不過、不過就是在我那些兄弟面前還是得給我留點面子,也別說這事……私下你就是我敬哥,我親大哥,成不成!”
許敬忽然端起蘇相辰的碗,咕咚咕咚把辣湯幾乎喝了個幹淨,然後端到廚房,讓老板又給加了一碗清湯。
“你嘗嘗這樣還辣不辣?”
蘇相辰吃了一口,搖搖頭,把廚娘為了賠罪新加上來的兩顆生菜又撿到許敬碗裏:“辣不辣?吃點青菜緩緩。”
何子華捂着自己快被閃瞎的眼睛,話語中露出一絲絲的崩潰——還有無數絲在心裏:“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許敬終于百忙之中分神看了他一眼:“啊?你說什麽?”
秀恩愛,是一種不穩定的人為災害,嚴重時可能引起十級咆哮。
何子華:“我說你倆能不能不那麽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