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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期末

幾位西裝大哥在确定沒事了以後,就迅速地鑽回了車子,他們來的時候威風八面,走的時候抱頭鼠竄。

何子華眼睜睜看着他們鑽回車上後,動作劃一地從車底下翻出來各種保暖衛衣、棉外套、羽絨服……着急忙慌地往身上披。

你永遠都不知道一個看似風光的“大佬”的車裏都裝了些什麽。何子華禁不住想問一句:裝這樣的逼到底有什麽意義。

但他不敢這麽問,只能“曲線救國”:“這招誰想出來的啊,這麽有才?”

許敬瞥了他一眼:“我。”

何子華:“……”失敬。

許敬回醫務室處理完傷,本打算悄無聲息地溜回開會教室,卻碰上了蘇相辰。

新教學樓其他的教室也已經裝修了一半,剩下的則要等寒假再動工,平時空着也是空着,就臨時撥給各個社團做活動室用。

蘇相辰來找許敬,只需要上一層樓,他沒有打擾辯論隊,于是就在外面等,結果就等來一個從樓梯口上來的許敬。

許敬手裏還拿着從超市帶來的冰可樂敷傷處,凍得整個人牙齒打顫,看到蘇相辰,立刻也不打顫了,煞有介事地颠着可樂,好像這東西是準備喝的似的。

“我下去買了瓶可樂……”許敬還沒說完,蘇相辰就把手伸了過來,一摸,冰的。

蘇相辰皺眉。他看了眼教室,把許敬拉遠一點,以免打擾到裏面的人:“你怎麽喝冰的。”

許敬還沒編好理由,蘇相辰就碰到了他的傷口,激得他縮了一下。

蘇相辰幾乎是立刻就發現不對勁了:“你怎麽了?”

許敬:“呃……沒什麽……磕了一下。”

蘇相辰想扒開他毛衣看,但是扒半天也沒把袖子弄上去,反倒是讓許敬“嘶”了好幾聲,于是不敢碰了:“怎麽弄的啊……”

“不小心呗。”許敬敷衍了一句,攬了下他的肩膀把他往回推,“走,我不聽了,咱們吃飯吧。”

蘇相辰皺着眉頭順着他的力道走,顯然還沒有放棄:“我想看看你的傷,你平時撞到哪了也沒這麽疼過。”

許敬“噗嗤”一下笑出來:“我是逗你玩讓你多關心一下,但是你也不用這麽操心。”

蘇相辰“哦”了一聲,心裏頗有些懷疑這話的真實度,但不再追問了。他們背着包出教學樓時,與何子華迎面相逢,何子華是忽然想起今天許敬交代的任務還沒做,走到宿舍又匆匆忙忙返回來的。

他一看到許敬也在,就繃緊了神經,默念十四字真決:“忘了意外不小心,手閑手欠逗你玩。”

于是他一邊大喊着“讓讓讓讓我尿急”,一邊沖了過來,将蘇相辰搡到一邊,然後繼續往他們身後沖去,把這重重的一推僞裝成了一場意外。

蘇相辰被這麽一推,直接仰倒,被後面的許敬接住,系統的要求是“必須得倒”,于是許敬故意裝作沒站穩,往後一屁股坐在了走廊邊的橫凳上,蘇相辰壓到他腿上,看起來就好像是坐在他懷裏。

許敬裝模作樣地罵了何子華一句,暗地裏卻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可惜投懷送抱的時間并沒有太久,蘇相辰一穩住重心就起來了,還不忘回手把許敬也拉起來:“你手疼嗎?”

許敬因為是早有準備,還真沒感到疼上加疼,幹脆當着蘇相辰的面活動了一下手,示意自己沒事。

許敬對着何子華離開的方向象征性地放放狠話:“明天我收拾他去。”

一向勸和的蘇相辰竟點了下頭。

十幾天過去,何子華從一開始的有求于人變成了十分欽佩,那幫人回去以後調查了一下“敬哥”這號人物,發現背景還真不太好惹,怕沾上什麽事,再也沒找上門來,最多也就是電話短信的騷擾一下。

何子華感動得不行,每天任勞任怨地幫許敬演戲和挨揍,許敬也不會下狠手,假裝打得很重,其實一點都不疼。

霍非凡也是忙着過自己的日子,不像以前那麽有心思關注這個遠在異地的弟弟,到了學期末的時候才想起來問一句,何子華面不改色地打出一串字,把蘇相辰編得要有多慘有多慘,要多可憐有多可憐,順便把自己最近這段時間奉命欺負蘇相辰的豐功偉績添油加醋地往上編了編,硬是把霍非凡逼出一句:“你們也別太過分了,別讓我爸知道了。”

期末考在這種近乎平和的日子裏到來,許敬把任務交給何子華後,幾乎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學業上,他不僅操心自己的學業,全班的學業也得一起操心,沒辦法,以往每到這個時間段,班上的人擠不進辦公室的話,就會找學習好的人問題,蘇相辰就是其一,許敬不想讓他們打擾蘇相辰,就包攬了蘇相辰的全部任務,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個真·助教。

高一時一班也沒有這麽勤奮,但似乎是運動會前後的事加強了集體榮譽感,讓他們從倒數第二一躍變成正數第二,便有些迷戀上這種共享榮譽的感覺了。

期末考成績出來的那天,他們正在考後補課的日子裏心不在焉地掙紮,X市很應景地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別的班的人扒在走廊上一邊興奮地看雪一邊哀嚎“老天都知道我的悲痛”,只有一班的盧慎狂奔在走廊上,靠近時還“呲溜”滑了一跤,一滑滑到一班門口,舉着手裏的成績單發出捷報:“我們班這回理科班總分第一!”

湊在門口的人七手八腳地把他扶起來,幫他把成績單貼到牆上。

蘇相辰照例第一,許敬捍衛了年級第二,兩人間的分數已然縮小到35分,許敬看了看自己慘不忍睹還被塗成了黃色、代表低于平均分的語文成績,扯了扯旁邊的蘇相辰:“辰辰你假期幫我補補語文好不好?”

蘇相辰轉過頭,眨眨眼:“敬敬……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賭約是,誰成績高就可以調配另一個人的假期活動。”

許敬被這一聲“敬敬”叫得心花怒放丢了魂兒,說:“對,對,你說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

蘇相辰想了半天,說:“其實我也不需要你幹什麽,假期你還是自己考慮怎麽過比較好,可以換成你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許敬想也沒想就樂呵呵地回:“行啊。”

蘇相辰欲言又止地躊躇了好半晌,終于鼓起勇氣似的:“那你以後能不能別捉弄我了?”

許敬遲疑了一下:“我最近好像沒有……”

蘇相辰說:“嗯最近沒有……我是說以後也一直不……”

許敬半晌沒有回音。能把系統給的任務圓成捉弄的程度,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就算現在有何子華做掩護,那麽以後呢?

如果現在先哄哄他一口答應下來,将來不得已反悔時蘇相辰會不會更生氣更失望?還是現在就說“不能”,那蘇相辰會不會誤會他什麽,會不會比前一者更傷心難過?

還沒等許敬分析出熟利熟弊,蘇相辰就再度出了聲:“不能麽?為什麽……”

許敬猜想自己的臉色看上去一定苦極了:“因為……我怕要是哪天我手賤嘴賤又忘了這個約定……”

蘇相辰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是說意外、偶爾……我是說不要故意……”

許敬因為心裏虛,一時沒敢應下。

蘇相辰忽然低下頭,整理了一下桌裏桌外,抱着下節課要用的東西,去找吳忍換了座位。

吳忍是偏向蘇相辰偏得最厲害的那個,即便發現了氣氛不對,他也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他怕許敬一個不高興找他撒氣,坐下來的時候還擠眉弄眼地小聲問:“你們倆這換同桌怎麽換得跟小兩口鬧分居似的呢。”

這話沒能取悅許敬,反而遭來一個他的白眼。

蘇相辰上一次不理許敬,被何子華的事打斷了,這一次再不理許敬,卻沒了第二個何子華,說不理人就不理到底,一直到家長會前都沒跟許敬說話。

霍溫博來跟路婷私下談了一會兒就走了,許敬這邊則是沒來,這對全班唯二被單獨提名表揚的人,座位上雙雙空着,看得諸位家長不禁懷疑不來開家長會和孩子成績好之間是不是有什麽必然聯系。

許敬他們是不參加家長會的,除了蘇相辰搶了盧慎的活兒,在裏面作為老師的幫手幫忙發發文件外,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

家長會開到一半,許敬的手機忽然震個不停,許儀連打了三個電話,許敬無奈,只好躲遠了些,接了起來。

許儀的聲音聽起來很着急,許敬的眉頭一點一點蹙了起來。

他接完電話回去,把方悅拖到了一邊,低聲說:“我要回家了。”

方悅作為一個不稱職的小弟,只知道許敬家裏富裕、在外面租房子等等,具體情況一概不知,有點奇怪:“啊?你這麽迫不及待啊?不等家長會開完嗎?”

“迫不及待個屁,來不及了,所以你幫我轉告蘇相辰一聲,我家裏有事不等他了,但是他別生氣我假期去找他玩。”許敬剛說完,就收到了一條消息,匆匆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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