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教訓
有話說狗改不了那啥,何子華不是狗就是那啥。
許敬找到何子華的時候,他正在足球場上耍威風,據說是人家足球隊的踢球時不小心砸到他兄弟,雙方就撕了起來。許敬到場時,何子華正吼着:“你們高二的懂不懂規矩,還得叫我們一聲學長呢,不知道尊敬學長嗎?”
許敬就在他後面悠悠地來了一句:“哦,學長啊——”
何子華被這個聲音支使了一整個假期,當然不可能聽不出來,一個哆嗦,轉過了頭。
兩人對視片刻後,何子華谄媚地笑道:“那個……敬哥,除了你,你是我大哥嘛。”
“大哥?大你爺爺。”許敬往他頭上糊了一巴掌,尚覺得不解氣,“我什麽時候收你做小弟了我怎麽不知道,幾把玩意兒啥都敢說,說了也就算了還拿我的名號惹事?”
何子華辯解道:“哦哦你是為這事生氣啊……我這不是……崇拜你嗎?!我也不是有意的,我改還不行嗎?”
“要改啊——”許敬拖長了尾音,四周看了一圈,指指足球隊:“道歉。”
何子華遲疑片刻,四周兄弟都在,他面子過不去,向許敬低頭是因為他早就四處宣揚了許敬是他老大,兄弟們都知道,在他的故事裏他遇上了一幫不由分說來找茬的社會人,二十幾個人個個扛着大棍子,結果許敬從天而降直接拉了黑社會大佬出面,從此他甘做小弟——這樣吹一吹會顯得他不那麽慫。
以至于高三許多人都以為許敬是什麽黑道少主,白道公子,背景可怕,打架牛批。這會兒就算何子華舔一舔許敬其他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他們可能還得羨慕,巴不得自己上來舔。
可對着足球隊那幫人……
還不等何子華糾結出結果,許敬就按着他的頭壓了下去,朝着那幾人鞠了一躬,許敬力道比較大,掐得何子華“嗷嗷”地叫,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對不起”。
他松開手,又朝高三其他人瞥了一眼,那幾人條件反射地也鞠了躬,脫口道歉。
随後許敬又把何子華拖到了高一的樓層,将那女生叫了出來。
女生似乎認識許敬,看見他第一眼就慌了,死活不肯邁出門,畢竟她不久前就從何子華這貨口中聽到過許敬的名字,認定了他們是一夥的。
許敬也不強求,就讓何子華站在門口現場口述檢讨。
何子華:“妹子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啊不對,我故意吓唬你了,但是我真的沒有真帶人打你的意思我也就是說說,我就是想為朋友出出頭追追妹子一時間心急,唉我這張臭嘴,我現在已經知錯了老大已經教育過我……”
“誰他媽是你老大?”許敬怒了。
何子華欲哭無淚:“敬哥咱不是說好以後你就我哥我跟着你混嗎?”
許敬納悶:“我答應了嗎?”
“你不答應的話那你使喚我幫你欺負蘇相辰幹什麽?”何子華一嘴快說了出來,說完才意識到不對,立刻捂了嘴,他不僅僅是幫許敬完成任務,還得保密來着,他假期也不是白白去給許敬當苦力的,而是拿了許敬的工資的。但是他的神色很快變得惶恐起來,許敬似有所覺,回頭一看,只見蘇相辰已經找了過來。
看一群人齊齊聚在別人班門口,蘇相辰覺得這場面讓人相當沒有安全感,不着痕跡地往許敬身側藏了藏,然後觀察局勢般的好奇地張望了一陣。
許敬見他像是啥也沒聽見,但是周圍其他人可是都聽見了的,許敬眯了眯眼睛,朝着教室裏喊了一句:“學妹,以後你要是遇到什麽麻煩來新教高二一班找我,我幫你解決,今天這事對不住了。”
說完就把何子華往旁邊推了推,推到過道盡頭正對着雜物間的地方,然後二話不說就動了手。
“我讓你胡說八道,讓你散播謠言,讓你欺負人家個姑娘,你他媽還有什麽事都拿我的名義晃悠了?我說你是故意的吧,啥髒水都往我頭上潑你好作威作福還不用承擔後果是不是,何子華你還真以為我打架都靠演收拾不了你是吧?”
旁邊人看着許敬又踢又罵的,愣是沒敢上前勸架,都躲得遠遠的,何子華抱着頭蹲在地上,心情很是崩潰,四周可不少人看着呢!其他班的人甚至那個被他欺負過的妹子也都出來圍觀,可謂是丢臉丢到家了。
他也試着還手了,在外人看來,不是許敬一個人的暴行,而是兩個人對着掐,但是何子華能打到許敬的次數寥寥無幾,多數時間都是被按着揍。
沒多久,不遠處人群外忽然有人喊了一聲:“老師來了!”
何子華下意識停了手,被許敬掀翻在地。
蘇相辰終于冒衆人不敢冒之險,上前把許敬拉開了,許敬像只忽然變成家貓的大獅子,幾乎在蘇相辰的手纏上他手臂時,一身力道連着戾氣都卸了個幹淨,委委屈屈地跟蘇相辰說:“他毀我名聲。”
蘇相辰順順他後背,一本正經:“敬哥沒事,我們可以辟謠。”
許敬臉上的委屈幾乎以假亂真:“他還打我。”
何子華:“……”
圍觀衆人:“……”
蘇相辰笑了一下:“這我要怎麽哄,痛痛飛嗎?”
許敬:“主要還是心痛。”
蘇相辰斂了笑容,異常嚴肅地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你為什麽對他會心痛啊?”
許敬眨了眨眼,幾秒後才品味出這句話的潛臺詞……他不能為別人而心痛,只能為他的小可愛。
不管蘇相辰到底是不是想表達這個意思,許敬的戀愛腦也只能分析出這個意思了!
許敬連忙說:“我開玩笑的。”
蘇相辰抿着嘴笑了笑:“我也開玩笑的。”
老師終于撥開人群走了進來,是高一的教導主任,他聽到了許敬那句“他還打我”,于是一擠進沖突圈,目光就鎖定了何子華,劈頭蓋臉一頓質問:“你哪個年級哪個班的?幹嘛跟人家打架……哦高三的是吧,校服都不好好穿都什麽毛病,高三的不好好學習欺負人家低年級同學,你班主任是誰?我可真得找你們班主任好好談談……”
何子華:“?”我不是我沒有。
他一幫兄弟剛才看熱鬧歸看熱鬧,真到了這個時候還是得幫着自己人說點話的:“老師,是那個許敬先打人的,而且打得特別狠,何子華是受害者啊!”
教導主任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許敬,拜之前許敬作的妖所賜,三個年級的教導主任都對他眼熟無比,知道他是個會搞事的,自然也知道他高二以來已經消停了很多,所以剛才第一反應還真沒覺得是許敬搞事。
許敬則看向何子華,反問:“我先動手的?”
何子華話正要脫口,忽然接受到那個危險的眼神,頓了一下,硬生生地改了口,笑道:“這個……我先的,我先的。”
教導主任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想從中看出是不是有逼供的痕跡。
許敬又問:“我下重手了?”
何子華向教導主任遞去一個求助的眼神,嘴裏卻說着:“沒有沒有,特別輕,就主要是讓我長長教訓,沒動真格的。”
許敬:“為什麽打架你心裏有數吧?”
何子華眼中飽含期待,期望教導主任認認真真看他一眼:“我懂我懂,我欠呗,你這麽一打我忽然懂了好多道理,我以後再也不到處惹事了。”
許敬貌似滿意了:“這就對了嘛,年紀輕輕,學點好的。”
教導主任:“……”總覺得這話從許敬嘴裏說出來有點微妙。
教導主任再三像何子華确認了到底是誰動手,他是不是被脅迫的,何子華一直否認,乍一看活像是被脅迫的小可憐,可教導主任再問其他人,得到整個事情經過的删減版後,就勉強相信了。
這個“其他人”就是蘇相辰。
作為大名鼎鼎的高二年級的第一名,蘇相辰也是在全校老師眼裏出名的人之一,他說的話多數老師都是偏信的,更何況他也說的都是事實。教導主任也知道這幫高三小混混的尿性,潛意識裏本就帶了點有色眼鏡。
加上看起來有點慘的何子華再三強調:“老師我們真的沒什麽事,你就別記過了。”
教導主任:“你不會是怕記過才這麽說的吧?”
何子華:“那肯定不是啊,老師你要記過其實也沒事,但這事不是我們敬哥的問題,你要記記我一個人的也行。”
教導主任見他們“兄弟情深”,于是便把這事輕輕放下了,他前腳一走,後腳何子華忽然蹲下去,抱着腦袋“嘤嘤嘤”了起來。
許敬被他“嘤”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止步:“你幹啥。”
何子華痛聲幹嚎:“我一世英名啊……許敬你太不厚道了!”
許敬懶得理他,在圍觀群衆服氣的眼神下,拉着蘇相辰走了。
可即便這事過去了,許敬也一直惦記着何子華不小心說漏的那一嘴,就算這個時候蘇相辰沒聽見,那何子華以後會不會有說漏、或者故意洩露的可能?
他當時看着送上門來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倒是高估何子華的守信程度了。在他面前老老實實跟真的互惠互利似的,現在才知道,這不是什麽“改邪歸正”,是把他當成霍非凡那樣的舔了。
因此許敬接下來心情一直不好,誰上前多幾句話都得被怼。
盧慎很是無奈地看向蘇相辰,低聲說:“要不你先幫他收着?等他心情好了再跟他說?詩句默寫全錯每篇罰抄十遍明天交……”
蘇相辰拿過那張試卷,直接遞到許敬面前,盧慎攔都沒攔住,只聽蘇相辰擲地有聲:“你抄一半,我幫你抄一半。”
許敬用不能商量的語氣說:“不行。”
盧慎暗自聳肩,心道都說了等他心情好了再說。
許敬:“不用你幫我,我自己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