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日常
蘇相辰看着許敬乖乖拿出本子抄課文,還摸了摸他的頭發,盧慎愣愣地看着兩人互動,走的時候都有點恍惚。
蘇相辰看了一眼那張慘不忍睹的試卷,納悶道:“你是做了什麽才能全錯的。”
這張試卷來自于開學考,開學考一般難度較高,為的就是打擊諸位假期玩high的同學,偏偏許敬一個假期都在蘇相辰身邊度過,月考輕輕松松占着好成績,偏偏語文還是慘不忍睹。
一個記憶裏也算不上差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背不下來古詩詞。
許敬也很無奈:“總是記岔……”
蘇相辰看着試卷念道:“忽入一夜風吹來……”
許敬順溜地接了下一句,又問:“對啊這不沒錯嗎?”
蘇相辰:“春風來啊哥哥。”
許敬:“哎,真好聽,再叫一聲。”
蘇相辰不理他,繼續看下一題:“既替餘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攬茝……這句詞裏你錯了四個字……”
許敬默默低下頭抄書。
“我怎麽覺得你的語文還不如方悅他們呢?”
許敬停了筆,伸手去撓蘇相辰癢癢:“蘇相辰無法無天了你,成天數落我。”
蘇相辰趴在桌子上,側着頭看他,很沒誠意地說:“那我錯了。”
許敬在他臉上捏來捏去,捏夠了就說:“原諒你了。”
這家夥自從學會了怎麽哄許敬,每逢出招必完勝,每次出口必順毛,甜得許敬死去活來,恨不得借着假裝耍小脾氣再啃多一倍的糖。
蘇相辰縱容他讨完好處,在他繼續抄寫的時候看完了試卷,覺得這樣不行,許敬的其他科目簡單題必對,偏一點的題未必,總體來說分數還算穩定,唯獨語文,是拉開分差的罪魁禍首。
“敬敬,我跟你說。”蘇相辰嚴肅地說,“你只要用用心,語文成績很好提的,你看,你錯的地方基本都在要背要積累的地方,而閱讀理解反而分很高,你多花點時間在這上面,分數就能提高了。”
許敬也知道自己問題在哪,但是他對語文的興趣是真的不高,心裏想着沒到高三,就能茍一茍,先把別的科目抓精,再單獨把這一科拉上來。
可是小可愛這麽替自己操心,那就得另說了。
許敬打趣道:“你就不擔心我搶了你的第一嗎?”
“你搶不走的。”蘇相辰搖搖頭,語氣裏竟然是十足的篤定。
就在半年之前,恐怕連蘇相辰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有這樣自信的狀态。
許敬提要求:“那你幫我制定複習計劃。”
“沒問題。”蘇相辰答應得很快。
“你還得陪我監督我。”
“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不太一樣,我要是耍賴就是不學,你也打不過我,所以你得換一種方式監督我。”許敬笑眯眯地看着蘇相辰,一臉狡黠,“你懂吧?”
蘇相辰聽沒聽懂,倒是看懂了,許敬每次想要動手動腳的時候,都這副模樣,跟預警似的。
他偏過頭,不接許敬的話,就好像這個話題已經戛然而止了一般,強作鎮定地開始做別的事。
然而晚上回到家,剛回屋就被許敬跟了進來,反手關了門,他也沒有趕人。
他把書包放好,将早上走得太急匆匆扔在床上的睡衣疊在床頭,然後站在窗邊看着許敬,像是等待撫摸的幼犬。
模樣特別乖。
許敬湊過去,親了他臉蛋一下,說:“背一首詩。”
又親一下:“加一篇課文。”
蘇相辰有點好笑地說:“這麽便宜啊。”
許敬長長地、帶拐地“哦”了一聲:“你嫌便宜?”
蘇相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閉嘴,許敬也沒有真的得寸進尺,就是摸了摸他的頭,把他抱在懷裏溫存了片刻。
也就是這片刻的功夫,蘇相辰不知道都做了些什麽心理準備,有些磕磕絆絆地說:“可是你、你到現在都……沒有……吻過……”
許敬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從确定關系起,他一直都很小心翼翼。
當初他的目标是不成為一個各方面讓自己都滿意的人,就不跟蘇相辰挑明,可是不經意間一句告白竟然成就了現在的“果”,他自認還達不到讓人滿意的程度,于是比以往付出了更多一倍的努力與時間,剩下那點足夠讓兩人親近一下的空閑,他也都把握着度。
如果說正常情侶黏黏糊糊的度在十分,那許敬只做到了十分之一,拉拉小手,抱抱摟摟,有時伸伸鹹豬手,也不往下三路走,經常蹭床但絕對純潔,偶爾親親都只是輕輕一觸。
所以蘇相辰這是不滿足了?向他索吻?
許敬美了半天才付諸于行動,輕輕覆上蘇相辰的唇。
這家夥剛才出口的時候還挺勇敢,男朋友真親上來了反倒沒有準備,連牙關都不知道打開,整個人哆哆嗦嗦的,又緊張又惶恐。
纏綿間他撞上了床的邊緣,倒在柔軟的床墊上,下意識悶哼了一聲,許敬也跟着他一起倒下去,抹去他嘴角溢出來的絲線,然後再吻下去。
一個初嘗果實的少年和一個同樣初嘗果實的少年·僞,在劇烈的心跳與混沌的大腦的支配下,生出了無窮盡的歡喜、渴望、與不滿足。
懵懵懂懂間,蘇相辰有個一反矜持的念頭閃過——要是每次許敬背課文前都這麽來一回就好了,他想要許敬吻他。
開學半個月後,伴随着何子華的低調做人,許敬在全校學生中出了名。
毆打高三某個難搞的學長,難搞學長非但不報複,還跪舔了一波,生怕老師給許敬記過。
倒是沒人同情何子華,這個人以前也不只是找蘇相辰一家的麻煩,凡是比較弱勢的同學,他經常摻和一腳,如今被許敬收拾一頓,自然是大家喜聞樂見,于是一傳十十傳百,傳得越來越誇張,幾乎成了十惡不赦的大混球,與之襯托的許敬也就成了“校級偶像”。
許敬開始走到哪都被圍觀,于是他幹脆成了蘇相辰以前的狀态,課間基本不出門,午飯都要等半個小時再去或者讓蘇相辰代勞,放了學先在教室或者同樓的辯論賽臨時活動室躲一躲。
倒不是應付不來這種人人矚目的場面,而是覺得麻煩。
這天方悅把晚飯端到許敬面前,急匆匆地說:“你可小心點啊別讓檢查的人看到你在教室裏吃東西……要不你去樓梯間拐角吃吧也比在這好一些……唉算了随你我先走了隔壁班的還約球呢。”
許敬一只爪子抓住他胳膊讓他那一步沒能邁出去:“蘇相辰呢?”
“走了啊……”方悅說完,就看到許敬一臉不高興外加嫌棄的表情,有點無奈,“不是,敬哥,誰給你送飯不是送啊,還非得蘇相辰來?都是學校的飯又沒區別,感情他是你稱職小弟,我們就不是你兄弟啦,敬哥你不能有了新寵,就讓我們一幫人都失業啊。”
許敬戳了戳食堂出品的硬邦邦的米飯,無精打采地反駁:“小弟個屁,是我親愛的同桌。”
方悅:“行行,相親相愛一桌人。我走啦!”
許敬一個人獨守空教室,看着那平時還不覺得有多難吃的飯,難以下咽,最後還是勉強吃了幾口,出了校門後又買了一點點小吃墊肚子。
随後他騎車去附近商場,接人。
蘇相辰假期攢了點工資,雖然不多,但畢竟最大的住宿問題已經解決,生活費又有霍溫博那張卡支援,于是他把他剩餘的工資用來報了初級散打班。
今天就是蘇相辰第一天開課,早上他就跟許敬提過,不過放學時許敬一時沒想起來。
初級散打班與其說是初級,還不如說是入門,一點真格地也不動,光學招式技巧和基本鍛煉。
教學室與走廊隔着一道透明門,蘇相辰在裏面注意到了外頭圍觀的許敬,沒什麽多餘的反應,直到一節課結束,才小跑過來:“你怎麽來啦?”
許敬:“來接你。”
蘇相辰:“不是說我可以自己回去嗎?”
蘇相辰的那輛小破自行車已瀕臨報廢,所以幹脆就留在了霍溫博家裏,他要自己回去,無非就是公交車坐三站,或者掃個共享單車。
許敬卻不希望蘇相辰有一點點不方便,但他也沒法每天都這麽陪,便沒把這個想法說出來,笑了笑說:“沒辦法,想你了。”
蘇相辰情話聽得多了,倒煉出來一張紋絲不動的鐵網,能夠過濾掉這種程度的情話,很快又拉到正題上:“那辯論會呢?”
許敬說:“我請假了。”
蘇相辰:“又請假……你們隊長不會有意見嗎?”
許敬想了想,實話實說:“以後還真說不定會有,你也知道,他一開始把我當吉祥物來着沒報啥期望,但是最近似乎有讓我參加比賽的意思了。所以我可能暫時接不了你了。”
蘇相辰笑着說:“沒關系,我自己可以回的。”
回家路上,許敬點名要吃夜宵,兩人繞道去菜市場買了菜,滿載而歸地到家,平時除了吃飯做家務外都在二樓蝸居的鄭延青破天荒地占着沙發。
見門口有動靜,擡起了頭,露出一個十分詭異的傻笑:“嘿嘿嘿。”
許敬有種不好的預感:“老鄭你抽風了?”
鄭延青戳戳手機屏,幸災樂禍地道:“貼吧裏有你們倆的西皮石錘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