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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裝修

實驗中學的小貼吧沒有多少人,一是成立得晚,二是現在都流行公衆號私立牆,小貼吧還沒有“實驗中學萬能牆”活躍,但是那個扒西皮石錘的帖子,竟然足足蓋了900層樓。

許敬現下了個貼吧點進那個貼子,看樓主的id和頭像像是妹子,帖子開頭先是放了些偷拍的圖片,然後一點點分析圖片的含義。

雖然許敬自知自己和蘇相辰關系确實不純潔,但是那些圖片不乏在他們倆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拍的,許敬那時候做什麽事都是收着的,比現在還克制,明明都把握在“關系好的兄弟”的程度上,愣是被解讀得連他自己都臉紅。

蘇相辰也湊在他身邊看,邊看邊樂,還評價:“想象力好豐富啊……”

許敬假正經地清了清嗓子:“這樓主是個腐女,瞎想的……我當初做這些事真的不帶目的!”

看到後面,許敬便越來越覺得不對,後面的事提到了許敬平時捉弄蘇相辰,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蘇相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無聲詢問。

許敬默默把手機移開,很慫地逃避了。

蘇相辰對那帖子似乎還挺好奇的,自己回屋擺弄手機,屋門一關,一直偷笑的鄭延青就忽然怪叫了一聲。

“幹啥?”許敬被他吓一跳。

鄭延青:“卧槽你們倆……牽手的照片?”

許敬一聽,也趕緊往下翻,前面的還好,勉強可以解釋為兄弟情,許敬都沒當回事,但是後面有一些他們談戀愛後的照片,牽手,擁抱,甚至還有一張親吻額頭的照片。

跟帖評論裏一幫起哄的女生,也有些說“惡心”的不和諧言論。

鄭延青看許敬有點慌,安慰道:“其實還好,牽手是背影圖,可以解釋為你們打賭你輸了就蒙眼睛走路,蘇相辰是在給你引路,擁抱你們抱的這個姿勢就是個熊抱,可以解釋為兄弟情,這個親親……是親吧?有點錯位感,可以說是拍照角度問題。”

許敬簡短地“嗯”了一聲。

鄭延青有點奇怪:“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巴不得讓全天下知道你談戀愛了的人,你倆對着我秀恩愛的時候可沒這麽憂郁過吧。”

“誰憂郁了,主要是這事畢竟招閑話。”許敬白他一眼。

鄭延青說:“其實我覺得你倆談戀愛沒什麽的,現在都9012年了,女生喜歡磕男男,男生喜歡故意賣腐,不過我也能理解,還是藏着點好,畢竟還是有人接受不了,萬一傳到老師家長那也不好辦……”

許敬朝蘇相辰的房間望了一眼:“我倒是不怕這些,但是這事越傳得像真事,關注我們倆的人就越多,哪怕是善意的眼神,天天被人當猴子似的圍觀也不舒服,我都想想就覺得不舒服,那辰辰……”

鄭延青嗤笑了一聲:“許敬你太膨脹了,我覺得相辰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你好多了好吧。”

許敬一想也是,但還是皺着眉,他不想讓蘇相辰受一點打擾。

可就算他們的“辟謠解釋”大家都信,該收獲的眼光都得收,他們倆的cp樓早就有,以前許敬還沒躲着人的時候,兩人走在路上都偶爾看到有小姑娘路過他們的時候偷笑着交頭接耳,時不時回頭偷看一眼。

只不過她們現實裏遠沒有在網絡上那麽豪放,都是矜持又隐晦的,所以也沒給許敬和蘇相辰造成多大影響。

許敬本以為這次貼吧上那麽熱鬧,以實驗中學這幫閑人的八卦程度,肯定會傳得很多人都知道,會比以前過分一些,擾人一些,結果幾天後他就發現,雖然偷看偷拍小聲議論他們倆的人确實多了,但是都跟他們保持一定距離,所以也沒有那麽難忍受。

倒是貼吧裏越來越熱鬧。

1105樓:我今天食堂裏遇到敬辰了,許敬豆漿喝到一半給了蘇相辰,用的同一根吸管!我爆炸!我原地昏厥!

許敬心說今早上分豆漿的時候,周圍人明明都很淡定。

1146樓: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怎麽想的,兩個男的在一起不惡心嗎?我要是看見他們,就呸他們一臉。

許敬心說老兄你倒是說到做到,他還真想感受一下給檸檬精榨汁的快樂。

當然,沒人敢當面逼逼,小日子過得相當和平,許敬很快就把這事抛在了腦後。

辯論隊比賽提上了日程,許敬就忙得腳不沾地了,隊裏大多是文科生,許敬一個晚入隊的偏科理科生,要花更多的時間儲備知識點,以前最頭疼背書的他每天晚上都要花大量時間,在客廳裏邊背邊轉悠,反而是蘇相辰把塵封許久的健身車搬了出來,每天踩呀踩不亦樂乎。

鄭延青有幸拍下這一反差畫面,和當初拍下的“做個好人,壓倒辰辰”放到同一相冊裏,準備以後挑個日子一鼓作氣地嘲笑許敬。

相比之下蘇相辰就比較清閑了,他每天興趣班也就一小時,手工又是純愛好不是任務,周末會去景區幫忙看店,也不忙,假期一結束,即便是雙休日,景區的人也多不起來。

鄭延青對許敬的忙喜聞樂見,于是整天跟蘇相辰混在一起讨論怎麽把屋子改裝成民俗風,兩人一拍即合,開始商量方案。

蘇相辰指着客廳的陽臺說:“這裏飄窗,可以換個窗簾,挂紙花藤,還有靠墊這些也可以換成民俗款的……就是太可惜了,我覺得這樣也好看的。”

鄭延青說:“沒事沒事,地中海風格我已經看膩了,老實說剛搬進來時我就不太喜歡這個配套裝修,我就想換換民族風,歸園田居的那種感覺你懂吧。缺啥要啥你盡管說,費用我來出。”

蘇相辰從沒那麽大手筆過,就算不是自己的錢,也有點心疼:“啊,可是我覺得,照你的标準來看,花的錢會特別多的,這只是租的房子吧,要不裝飾下陽臺和上面的小客廳就好了吧。”

鄭延青想了半天,猶豫地說:“我還是想整個家改造……我壓歲錢還剩七十多萬呢不夠嗎?”

蘇相辰:“……對不起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差點忘了,鄭延青一副接地氣的模樣,其實也是個對金錢概念不那麽明确的富二代,而且和許敬這種家中最底層有所不同,鄭少爺還是獨生的。

許敬尚在房間裏,就聽見他倆在外面聊得很快樂,于是背書也背不下去了,“啪”地一下打開房門,站在門口念經似的:“所以才說知易行難,想懂得一個道理,弄清楚一件事的邏輯與內在,有着正确的善惡觀是非觀是很容易做到的,這些都可以在日常生活中耳濡目染,融于自身的三觀,但是想要切身實地做到位,卻難上加難……”

鄭延青感受到來者不善的氣息,欠嘴地接了一茬:“就像你明明知道我和蘇相辰只是在讨論怎麽重新裝修,但你還是特別酸。”

許敬把手裏的辯論稿一摔,挽起袖子:“老鄭速來領死。”

蘇相辰趁着兩人鬧得熱火朝天,偷偷鑽進廚房,躲開紛争現場。

最後三人和平在大客廳裏聚首,許敬說:“辰辰沒事,不用怕浪費,就算咱們都畢業了,也可以買下來,以後做婚房。”

蘇相辰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根:“哦……”

鄭延青崩潰:“你們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嗎?”

許敬和蘇相辰同時後知後覺般地轉過頭,用同款表情盯着鄭延青看了半天,仿佛才意識到這有個人似的。

再裝修的設計方案一天天成型,蘇相辰開始周末抽出時間去家居市場轉悠,把看中的比較好看又便宜的複古家具拍下來,發到三口之家的微信群裏,可惜鄭延青的口味還挺挑,總嫌棄太一般。

蘇相辰便跟手工藝品店的店主爺爺問了一下,老人家帶他換了兩班車,到一個有些不起眼的大型工藝品市場裏。

這裏很多家店鋪都承接訂做家具,其中有一家叫“詩畫”的店,口碑最好,店主爺爺和“詩畫”的老板還是老相識,見面就聊了起來,蘇相辰便圍觀了一下他們的現場做工。

匠人正在做的是一個大型的木制仿古燈籠,不知是不是目前這個步驟只需要一個人完成,只有一個人在做,他還很熱心,是個顯而易見的話痨,做着做着就忍不住科普了起來。

蘇相辰見他不藏私,問道:“我可不可以錄個像啊。”

匠人“噗嗤”笑了出來,笑他的拘束:“當然可以啊,又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可蘇相辰看着匠人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卻覺得一門純手藝流傳下來,正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他把拍下來的視頻發到了微信群,許敬幾乎是秒回:“好看!”

蘇相辰回複:“許老師上課時間不要玩手機。”

許敬發了個“委屈小狗”的表情包,果真乖乖地不回複了,就是李成林覺得他再看自己的眼神帶着點莫名其妙的怨念。

無事一身輕的鄭延青就自在多了,和蘇相辰聊了半天這個燈籠是怎麽制作的,忽然間鄭延青靈機一動:“我有一個主意。”

蘇相辰:“嗯我也有,我想在家裏擺這樣一個燈籠,就放在屏風旁邊。”

鄭延青說:“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想說,要不咱們弄個攝像機來,把改造家裏裝修風格的全過程都給記錄下來,剪成視頻發到網上?”

蘇相辰很少上網,疑惑道:“發到網上做什麽?”

鄭延青:“給人看啊,當然,也是給自己做個紀念。”

紀念是沒有問題,蘇相辰一秒就心動了,但他很是懷疑:“會有人看嗎?”

鄭延青:“這個嘛,随緣吧~”

蘇相辰回複:“^_^嗯,那就随緣~”

鄭延青行動力極強,第二天就讓自家人送了一套攝像設備來,他作為一個文青,攝影技術是有點的,攝像機一到手,就興致勃勃地架好,先給沒有改造過的兩層小樓角角落落給拍了一遍,然後迫不及待地問:“我們先從什麽做起?”

蘇相辰看了眼寫得滿滿當當的計劃表,說:“先把能夠親自動手的家具自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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