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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塵境花港

遠在B市的許敬,忽然收到了系統的一條消息。

他一開始沒在意,雖然他跟蘇相辰隔着十萬八千裏,但系統每天都會報一個任務,因為他見不到蘇相辰是系統自己造成的不可抗力,所以這些任務會延期疊加在一起,以後一次性清便可以了。

這幾天他每天舉報系統三次,那個“少年音”不知道是不是受檢查去了,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過,取而代之的是那冷冰冰的标準系統音,許敬猜這兩者間的關系就跟“操作系統”和“AI”的關系一樣,“AI”有自我意識,但他想操作什麽還得依靠“操作系統”,而現在“AI”走了,“操作系統”就只能做一些編在程序裏的特別基本的東西,除了發任務和完成任務外,不會逼逼別的,他連聽都懶得聽,照樣每天三次舉報,立志把系統搞歇工。

等等,完成任務?

許敬愣了一下,調出面板來,重新看了眼剛才一閃而過的那條消息。

剛才系統念的,居然不是發布任務,而是完成任務。

由于他這一走是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X市,系統可能是不允許任務堆積得太多,所以一有機會就自動清理任務,跟清緩存似的。

清理任務的契機一般都是“蘇相辰傷心”一類的,比如說蘇相辰為了許敬的事情失眠了一晚上,這件事就會算到許敬頭上,當作許敬完成了一份任務。

每次看到這種信息的時候,許敬一般都會心痛一下,并且十有八九要跟着蘇相辰一起失眠。

但是今天這消息有點不同,已完成的任務顯示的是:辱罵蘇相辰。

許敬莫名其妙,他遠在他鄉,怎麽罵?該不會系統胡亂操作他的微信賬號?不對應該不會,“少年音”不是已經去唱鐵窗淚了嗎?現在的系統好像沒有那麽智能吧?

許敬把玩着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沒等他想好找誰問問情況,鄭延青就發過來一條消息。

——我天我前腳剛把邱峰揭發,後腳邱峰就被蘇相辰拖走了,太刺激了。

許敬:“……”

得,邱峰那孫子,也就動動嘴皮子行,十個他也打不過蘇相辰,許敬忽然間就一點也不擔心了。

不過饒是如此,他也還是守了一夜,沒有守到什麽不好的消息,才準備睡,睡前又給馬嘉年留了個信,約他出來見面。

天降金主,馬嘉年覺得自己一定是轉發的錦鯉起了作用,要不怎麽突然遇上這麽好的事。

他當然也懷疑許敬是不是說着玩的,所以對許敬提出單獨見面自然無不答應,兩人聊了一整個上午,他才确定,許敬真的有錢,還不是普通零花錢的概念。

自從許父恢複許敬的零花錢用度,每個月固定往許敬卡上打錢後,許敬的餘額持續增多。

偏偏他還不用,那段時間他用的錢全是自己打工賺來的,唯獨花了一大筆錢的還是給租房交的一整年的房租,還不足餘額的一個零頭。

加上之前沒動過的餘額和占大頭的壓歲錢,以及許母不久前打過來的一百萬,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有個三百來萬了。

許敬早就把這些錢全挪到了自己的卡上,除了他自己外誰也動不了,除此之外,他還有路婷和鄭延青支援。

許敬二叔其實算不上有錢,因為許敬是富二代不是富三代,發家是從他父親這裏起的,但路婷娘家卻很富裕,不說豪門,也算是個千金小姐,之所以最後會選擇當老師,也是純粹因為感興趣,而不是沒有平臺幹別的行業。

單是路婷那邊的私人存款中,就能借三百萬給他。

“不過。”許敬話音一轉,“我也不能一下子給你們投這麽多吧,你們有小一點的企劃嗎?”

馬嘉年滿腦子抱金主大腿的念頭,連忙說:“有有有,但是我沒帶計劃書,要不我先把你介紹給我朋友們,然後一起商量?因為策劃這一塊還是另一個人比較說得明白。”

許敬點點頭:“行吧。”

“那我先跟他們說哈。”馬嘉年立刻就跑出去打電話了。

團隊目前一共六個人,開着群聊,磨蹭了足足一個小時,期間争論不斷。

這幫學長們先是懷疑天上哪有掉餡餅這麽好的事情,怕不是馬嘉年這個二傻子被人騙了還不知道。

後來馬嘉年說:“反正跟他聊聊又不會損失什麽,咱們又不出錢,游戲策劃案的內容也早就保存好了制作記錄,到時候只給他看一部分不就得了。”

這麽一說,大家想着“也是”,反正又吃不了什麽虧,于是同意了見面。

見面的地點就是他們團隊合租的房子,大門內側還挂着一個“花港工作室”。

許敬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就是一個跟父母關系不合離家出走無所事事動不動就一擲千金的二世祖,最大的優點是“帥”其次就是“有錢”,六百萬對于他來說滿大街撒着玩都不是事兒,資助一個他挺感興趣的小團隊做游戲那簡直就是“爺買爺開心”。

其摻雜着“中二”屬性的王霸之氣,唬得團裏幾個人一愣一愣的,都信了自己是真的機會到了。

不過畢竟是一幫人精大學生,也沒有那麽草率就做決定,即便許敬既不要“押金”也不強行簽“合同”,他們也還是委婉地說“策劃做得還不夠完整,要把策劃案詳細修正一下再給他看看”。

許敬适時表現出了一點不高興,眉頭微皺,一雙好看的眼睛掃過衆人:“你們該不會是不信我吧?”

馬嘉年趕緊說:“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許敬“啧”了一聲:“我可能是個傻逼,上趕着來送錢,人家還不要。”

馬嘉年:“要的要的,嗚嗚嗚學弟不要走,我們真的是策劃案不完整,我們也真的需要你啊!!”

最後還是敲定了合作,不過雙方要先出一個小游戲。

六人團體中有一個人的家裏也是比較富裕的,拿出了三十多萬來贊助那個小游戲,已經做了一大半了,基本不用許敬操心,唯一的問題除了團隊裏唯一的一個女孩以外,其餘幾個可憐的學長已經吃袋裝泡面好幾周了,所以許敬要負責發他們的工資。

有了金錢支援,六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沒多久就出了第一個包,許敬悠閑地窩在沙發裏,當他們第一個試玩的玩家。

小游戲是單機卡牌冒險類的手機游戲,畫面很簡潔,但是看着很舒服,玩法也比較簡單,沒有強制的新手引導,沒有花裏胡哨的皮膚,沒有抽卡一類的操作,唯一的付費環節是解鎖其他職業的關卡。

許敬把所有職業都玩了一遍,覺得還不錯,這個游戲通關不會太難,但也不會太輕松,玩法上會吸引一批男生,畫面上會吸引一批女生。

許敬翻出上一世的記憶,這個游戲是在許敬加入花港之前就發行了的,也是火過一段時間,不過上一世的最終成品在各種改進後,要比這個花樣稍微多一點。

許敬憑着記憶指出來一些可以改進的地方,讓幾個人恍然的同時又有些驚訝,本以為只是個閑着沒事投投資撒撒錢的嚣張富二代,沒想到還是懂不少這方面的事情的。

十一月來臨的時候,先是鄭延青例行彙報小可愛的生活狀況。

許敬也怕太折磨自己,所以除了有什麽突發事件外,每個月只允許自己放那麽一天假來關注小可愛一次,他先上微博刷了刷蘇相辰的賬號,開着小號混在評論裏表白,再試圖從微博文字裏找出一點他的生活痕跡。

就在他吸辰辰吸得正上瘾的時候,接到鄭延青的彙報短信。

很簡潔。鄭延青畢竟不是什麽跟蹤狂魔,頂多說一下他遠在五班也能夠了解到的事情,比如說不久前蘇相辰跟邱峰打架事情的後續,邱峰本來是抱着想要借此讓蘇相辰退學的想法,結果他沒能如願,因為蘇相辰特別會挑地方,都是打起來疼都是不會留傷的部位,驗傷的時候一處傷都沒驗出來。于是老師篤定邱峰是誇大其詞,雖然兩者間有些矛盾,但也沒有那麽嚴重,所以不痛不癢的,給雙方口頭通報批評了一下,然後國旗前念檢讨,這事就算結束了。

此外,就是蘇相辰的狀态一天天好了起來,成了衆多奮鬥型學霸中不突出的一員,他的同桌換成了王嵘升,因為一班采用了“一帶一”的方法,每天除了自己學習還得捎帶一下王嵘升的學習,忙得井井有條。

同一天,路婷也傳來消息,說許家放棄尋找許敬了。

原本路婷果真在兩天內說服了許母對許敬放任自流,還讓許母将許敬出走的事說成了是她做主讓他去B市上學。

可沒想到許作和許儀倆兄妹在家裏聊天時說漏了嘴,讓許父聽見了,許父至今還不知道蘇相辰的事情,只以為是許敬又開始叛逆了,氣得在家裏備好了棍子,就等着把許敬找回來揍一頓,所以連着好幾天都在查許敬的下落,可許敬因為至今還在馮嫂家蹭住,也沒從卡裏取過錢,愣是讓許父一點蹤跡也沒找到。

許父本來想着,許敬不用身份證不用銀行卡肯定過不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被逼出原型,回家求饒,可沒想到許敬比他想象中還沉得住氣,而一向和氣的弟媳婦也在這件事上硬氣得不行,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用點非正式手段,查查路婷的通話記錄轉賬記錄什麽的,沒想到還沒等他實踐,這事居然就驚動了兩位老人家。

許爺爺拿着許父打兒子用的棍子,提前給許父示範了一番,一邊追着他跑一邊哭:“你幹嘛把我孫子逼走,你們不養他我們養!”

許父不得已,只好妥協了。

如此一來,許敬也敢從卡裏抽出一點費用,租一個更大一些的房子。接着他讓鄭延青幫忙告訴蘇相辰自己這邊暫時保險了,可以跟蘇相辰聯絡了,鄭延青倒是回複了,說:“你們小蘇同志好像不是很想知道你的消息,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他有點習慣了,要不暫時別再打亂他生活節奏了吧?高考要緊!”

許敬想想也是,何況他也不能完全保證許家人說妥協就妥協,萬一嘴上說得好聽暗中偷偷鎖定,再來點什麽監聽手段,他難道又把蘇相辰拖下水嗎?

不是他非要想得那麽陰暗,實在是親媽裝竊聽這件事颠覆了他的三觀,導致他現在都還有點陰影,租個新房子都要到處看看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花港六人租的房子在學校附近,三室一廳,六個人也勉強住得下,但是畢竟太擠了,而且團裏的妹子程曼雨不能跟一幫男生住在一起,有時候在一起讨論游戲,不知不覺過了晚上零點,她宿舍關了門,就得在沙發上将就一個晚上。

倒不是那幫男生一點紳士風度也沒有,讓一個女生睡沙發,而是程曼雨有一點心理潔癖,不願意用別人的東西,更不願意睡別人的床鋪。

而許敬租的房子就方便了,他為了保險起見,租房的合同用的是馬嘉年的名字,三個月起租,前三個月房費一次付清,躍式兩層,四室三廳,空間足夠寬闊,和他原來跟鄭延青租的那個房子有點像。

當時許敬過來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定下了。

這個房子只做了一些簡略的裝修,沒有家具,這也正和許敬的意,原本是客廳的地方被他改成了放辦公桌的地方,六個人一人一個,樓上的小廳則是他這位金主的辦公桌和書桌。

他人還是住在馮哥家裏,但是平時白天就過來這邊,把這當成一個“上班”用的場所。

将自己的書本通通搬進來的第一天,他在樓梯邊上支了一個架子,馬嘉年背着包上樓,一瞧,好奇道:“喲,許老板你還挺有文藝氣息的嘛,書桌邊上挂這種燈籠?不太亮吧?”

他說着就去扒拉了一下那燈籠,許敬把他的手拍開,着急之下沒控制力道,把馬嘉年拍得“嗷”了一聲。

許敬瞥了他一眼,說:“別動,這是我不遠萬裏帶過來的,珍貴着呢。”

馬嘉年一愣:“哈?從你老家帶過來的?诶不是,你帶着玩意兒幹嘛?”

許敬輕輕摸了摸燈籠上的木架,馬嘉年只覺得在這一瞬間,這人身上什麽無腦嚣張二世祖的氣息都散得一幹二淨,他笑了起來,一雙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就像是沉醉在了什麽曠世美景中,有種沉靜的美感:“我喜歡的人給我的。”

馬嘉年忽然覺得,這好像才是許敬真正的樣子。

沒過幾天,花港的六個人都知道了許敬有個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求而不得,四個字的定語,是這幫人自己瞎猜補充上去的。

至于怎麽個求而不得法,版本就更多了,諸如“已故”“出軌”“我愛的人不愛我”之類,随便一個拿出來都能讓許敬考慮一下是不是該展現一下自己出色的“動手能力”。

因而在衆人聽到許敬想給工作室改一個名的時候,都果斷答應了。

“莫得四,你改嘛。”另一位程序老于說。

“咱這名字其實是游戲的名,就是給你看過策劃案的那個游戲,當時就引用了過來,瞎取的。”馬嘉年表示。

“對,我早就想改個名了,未來咱們花港要是出了,工作室再叫這個名就不太好了。”程曼雨道。

“老板你做主。”團隊原組織人葉佐也說。

臨冒險卡牌游戲上線,對接好了應用市場,定了上線日期,許敬正式出錢将這部游戲買了下來,他們也确定了下一次合作,說許敬是他們老板,有理有據,雖然這個老板也太年輕了些。

許敬笑了笑,邊說邊在小黑板上寫:“花港這個名字挺好的,而且畢竟是最初的記憶,所以還是保留一下,我再添兩個字……你們看這樣行嗎?”

程曼雨定睛,緩緩念了出來:“塵境花港。”

挺好,一點違和感也沒有,畫風和諧。

塵境花港工作室的LOGO,很快便落稿,由“CJ”兩個字母組成,各有變形,組成了一個沒有一筆連接起來的花瓣的輪廓,既囊括了“C”“J”“花”三種元素,又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兩個字母。

而游戲裏的空缺标志的地方,也都換成了這個LOGO,該改名的地方也添了兩個字。首都的雪悄無聲息地到來的時候,塵境花港第一次出現在大衆的眼睛裏。

第一款游戲的預先宣傳很少,但是他們對接上了國內一家壟斷型的游戲平臺,所以反響也不錯,預定的時候就有二十幾萬人,而上線第一天的下載量更是可觀。

葉佐大喊着沖上樓來的時候,許敬正在刷游戲評論,頭也不擡地送他一句:“知道了,看到了,不錯不錯。”

葉佐一把撥開他面前的高中語文書:“我不是說那個,我是想說……”

他深吸一口氣:“花港的DEMO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掐指一算,離完結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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