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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來找我嗎

蘇晴坐在餐桌對面,一臉好奇地打量許敬,她的眼神一貫讓人不舒服,好在許敬精疲力盡,大腦發蒙,自動屏蔽了一部分有毒視線。

他吃完一桶泡面,扯過紙巾擦了把嘴,去洗手間放水,再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眼皮子都打架了。

他回家的這天晚上,沒資格睡卧室,因為樓下兩間卧室一個歸蘇晴,一個歸蘇相辰,坐塌成了他的歸宿,他還挺高興的,起碼蘇相辰沒把他趕出去睡大街。

自打訂了回來的機票後,許敬的心情就一直介于忐忑和興奮之間,連着三個晚上睡不着,他幹脆就不睡了,除了斷斷續續極其不規律的小憩外,基本都在改游戲計劃書和修預算。

誰知道一回到X市,反而一顆心忽然安定下來,困意随之上湧,他靠着腦補了好幾個版本的重逢畫面,強打着精神叫了車回小區,想着給蘇相辰一個驚喜,走到樓下意識到自己沒有門禁卡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給蘇相辰打了個電話,那頭沒接,他也沒再打,窩在草叢邊想要緩一下困意再說,緩着緩着快緩睡着了。

假如蘇相辰沒看到他,保不住他得在大冬天晚上室外睡一宿。

許敬腦袋沾上沙發,沒過多久意識就朦胧了,他只隐隐約約知道有人後來給他墊了個枕頭,扒了他外套,似乎還檢查了一下他有沒有被打出傷——事實證明真有,不過不嚴重,青一陣紫一陣的就好了,最後給蓋了個被子,他兩只腳本能地蹭了蹭,把襪子蹭了下來,舒坦了。接着他把襪子往邊上一踢,應該是沒踢出被子,蘇相辰縱容地幫他把襪子撿出來,順便故意撓了下他腳心。

可惜許敬入睡極快,一點感覺都沒有。

蘇相辰關了客廳的燈,朝嘴邊比了個“噓”,示意蘇晴別吵回去睡覺,蘇晴撇了撇嘴,一副不屑于了解他們這些破事兒的樣子,關上了蘇相辰房間的門。

原本蘇相辰的打算是睡坐塌的,雖然沙發換成了坐塌,但是為了舒服,上面鋪了柔軟的墊子和靠墊,坐上去和沙發沒有什麽區別,也是個挺舒服的床。

他本來是不打算睡許敬的房間的,那間屋子還保持着許敬走時的原樣,蘇相辰看到心裏就堵,又舍不得動。

不過現在許敬他都揍過了,忽然覺得也沒那麽心塞了,于是在客廳的黑暗中發了會兒呆,就打算去睡了。他起身的時候打量了幾眼許敬,覺得這人似乎是瘦了不少,和自己不一樣,許敬原本就是勁瘦型的,看上去比例剛剛好,這樣瘦下來,整個人顯得就有點憔悴,他眼睛下有一圈明顯的青紫,蘇相辰敢肯定不是自己剛才打出來的,因為那兩邊的青紫很勻稱,透着濃濃的疲憊氣息。

這麽一看,都不知道他明天是該繼續擺出生氣的樣子,還是心疼一下許敬了。

蘇相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沒舍得進屋,抱了被子出來,提前服了幾片安定,在旁邊的側榻上坐到後半夜,才被困意喊回了床。

許敬第二天醒來時神清氣爽,但也只是剛醒來的時候,因為他發現蘇相辰又想出新招了。

這個人張口閉口“許同學”“許房主”,一會兒“多謝”一會兒“勞駕”,但凡許敬想要做點親昵的動作,就得來一句“前男友請自重”。

許敬被“前男友”三個字打擊得體無完膚。

許敬試圖辯解:“我當時是故意說給我媽聽的,先分手,意思是後和好。”

蘇相辰挑眉:“是嗎?我只聽見我們分手了。”

許敬蔫蔫的:“那還能和好嗎?”

蘇相辰:“高三生不談戀愛。”

許敬:“……”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了。

許敬能在X市待的時間并不久,因為正值年關,許家人肯定會關注一下許敬會不會回來,假如查到許敬的航班記錄了,估計就要想辦法找他了。

于是他定了三天後的機票,三天時間裏蘇相辰刻意與他保持着距離,一開始他以為蘇相辰是生氣,想努力争取一下,後面發現又似乎不是這樣。

他好像只是明知道許敬很快又會走,所以不想留下什麽讓自己惦記個不停的記憶。

察覺到這一點的許敬又不強求了,每天除了幫忙做點事,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們像是在一個家住的關系一般的普通室友,彼此每天也就例行打幾個招呼,聊上幾句沒什麽特別的話題。

許敬走之前,還分別回了老家和去了路婷家一趟,以便串供,到時候許父許母發現許敬回來了但是不回家,也有個去處好應付他們。

他回X市就是去看爺爺奶奶和二叔二嬸的!絕對沒有去別的地方!

臨走的那天晚上,許敬回公寓收拾東西,說是收拾東西,其實也沒幾樣可帶的,他只花了十分鐘就把東西打包好了,客廳裏看電視的母子倆同時把視線投過來。

許敬腳步頓了頓,說:“我要走了。”

蘇相辰很淡地應了聲:“嗯。”

許敬遲疑了一下,問:“你要送一下我嗎?”

蘇相辰沒說話,只是起身了,他套上羽絨服,下巴朝門口示意了一下。

許敬本來覺得能被蘇相辰送到樓下就很滿足了,但蘇相辰直接跟着他上了出租車,許敬貪婪地看了他一會兒,問道:“你媽一個人在家能行嗎?”

蘇相辰說:“沒事。”

許敬隔了一會兒又問:“你待會怎麽回來?”

蘇相辰:“機場車很多。”

許敬:“你……”

蘇相辰轉過頭來,無奈:“你有話直接說。”

許敬斟酌了幾秒,吞吞吐吐地道:“我是說,你覺得……以後還見不見面……”

蘇相辰沒回答他,又把頭轉到車窗外了,許敬嘆了口氣。

直到許敬要進機場的時候,蘇相辰才一把按住了他的包,看着他認真地說:“至少在我高考完之前我不見你,之後的我再考慮,你不要來找我。”

許敬一頓,下意識地點點頭:“行。”

蘇相辰松開手,又說:“別給我寄東西,別給我發消息,如果我想知道你的情況,會去問鄭延青。”

也是奇怪,他覺得他再見到許敬,并且又要再經歷一場分別,肯定會雙倍的難受,大概又得心煩意亂一段時間,所以他之前才會一直避開了解許敬的事情。

但是沒有。

他此刻心裏如此平靜,因為知道他沒有被人抛棄,他仍被什麽人放在心上,那句“我會回來”不是鬧着玩的,是那人真的會回來。

他不去了解許敬正在做什麽,屏蔽與許敬有關的一切,讓自己心裏少幾分惦記,但他大致知道許敬的狀況還好,這就夠了。

就像是柔軟的沙發背。現在的他占着沙發一角坐得筆直,還不覺得疲憊,還可以堅持下去,一鼓作氣,所以不會刻意去想到它在身後,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撐不出了,他可以義無反顧地靠下去。

“還有。”蘇相辰在許敬回應之前又開口,聲音輕軟,句句放箭,“我發現你這個人特別任性,想到什麽做什麽,不達目的就不舒服,全世界都得順着你的主意走。”

許敬有點想彎下腰揉揉膝蓋,但身體卻自主地站得更加筆直,只有頭低垂下來,跟聽訓似的。

沒人指出來的時候,人們往往都意識不到自己的缺點,而一旦被人指出來後,不管事後會不會反思,當時多半都有種被當衆扒皮的羞恥感,但是許敬這會兒心裏一點怨念都沒有,反倒心裏松了口氣。蘇相辰一直以來都很順着別人,這是他本身的性格所致,因為自己沒有太多的計較,所以盡可能地照顧別人的感受,這是蘇相辰第一次說出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樣的。

也就是說,許敬是被需要的。畢竟沒有人會要求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如何,除非他閑的。

別說一句,許敬恨不得多從蘇相辰嘴裏撬出幾句指責,最好是罵詞,好讓他在分離的日子裏回味回味,改個全乎。

蘇相辰還在盤點:“你想走的時候說走就走,想回來的時候突然就回來,想讓我知道什麽不想讓我知道什麽都是你說了算,但是這次不行,你要是随随便便來找我了,那下次就換我一聲不吭地跑了。”

許敬小聲比比:“我也沒有一聲不吭……”

他話到一半頓住,在蘇相辰的逼視下大拇指和另外四指一攏,做了個“閉上嘴”的手勢。

“我聽你的。”許敬說。

蘇相辰勾了下嘴角,朝他露出三天來第一個真誠無比的笑容:“敬哥一路平安。”

航班在一個小時後起飛,許敬一個人踏上去途。

他們約好在足夠長的時間逝去後碰面,用凜冬裏修煉出來的寒意去掃平一切兵荒馬亂,然後重新在太陽下接受洗禮,備上一個溫暖的擁抱。

***

蘇相辰高考的時候,霍溫博果然來了,蘇相辰根本沒把霍溫博當時說的話放在心上,所以也沒告訴霍溫博自己的考場,但七號那天考完第一科,他還是在考場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穿着略顯正式的男人。

可能是問過路婷了吧。蘇相辰想。

霍溫博站在考點學校大門外隔着一條窄路的文具店旁邊,出來的學生太多,穿常服的穿校服的都有,他張望了半天也沒有看見自己要找的人,六月的大太陽曬得人不好受,他站的地方沒有陰影,眼睛只能眯着,精神顯得有些不振。

他腳邊有一個志願者提供的折疊凳子,還有把印着贊助商廣告的小扇子,這會兒大概是為了找人來不及扇,攢了一額頭的汗,有點反光,他像千萬個考生的家長那樣,泯然衆人,翹首以盼。

蘇相辰擠出人群後,因為個頭比較出衆,霍溫博一眼就看見了。

這兩邊還沒來得及碰個頭,蘇相辰身後就傳來一聲吼,随後後背被砸了一下。

一班一部分人在考場的校園裏簡單碰了個頭,忽然有人發現了蘇相辰,于是一幫人都蜂擁過來。

杜曉然說話氣也不喘:“相辰相辰相辰相辰對個答案選擇題都選了什麽!!”

蘇相辰轉過頭,有點無奈:“你們這個時候對答案真的好嗎?再說網上應該搜得到吧?”

杜曉然道:“不行啊一上網搜心就亂了,跟你對對答案萬一錯了我還能自我安慰肯定是你錯了。”

随後趕到的盧慎驚恐地望着杜曉然:“學委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你居然妄想你的答案比蘇相辰的答案還準?”

蘇相辰把自己的答案報了出來,成功擺脫這幫人,跟霍溫博彙合,後者擦了把汗,把小椅子和小扇子拎着走,請蘇相辰吃了頓飯。

連着兩天的考試,都有霍溫博跟着,蘇相辰的狀态很好,他沒有刻意去對答案,但對于自己能得多少分心裏也大致有個數。

在他這裏沒有什麽“可能對可能錯”“不确定寫沒寫對”,除了語文不太好估分外,會的必然全對,不太會的也估得出幾個能做加分點的公式。

不過估分的時候他還是保守了一些,以至于最終的總分還是比他估出來的高了十多分,遠在B市的許敬千叮咛萬囑咐讓路婷一知道消息就立刻告訴他,結果還沒等來消息的時候,他就忍不住,過一會兒就要上一下實中官網看看有沒有喜報。

對于這種肩負希望的優秀學生,學校一般會走走後門提前查一下學生的成績,果然喜報比路婷的消息還要快一些,裸分709分,市理科狀元,喜報的通告詞不知道是哪個活寶發的,居然在“狀元”兩個字後面加了足足七個感嘆號,沒多久許敬手滑按到“F5”,發現七個感嘆號變成了三個感嘆號,堪堪維持住了一點實中的矜持。

他們那個省算不上是多厲害的高考大省,全省平均分在全國排名下來也就是中等一些的水平,709分對于當地的教學水平來說,已經是極高的分數了,比許作當年的分數都要高上近二十分,不過隔壁市也出了個學霸級的人物,總分只比蘇相辰高三分,把省狀元的名頭給搶走了。

X市的幾大重點學校裏,有人不免覺得可惜,市狀元出自實驗中學這麽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破學校裏,實在是夠驚掉人眼珠子的了,那假如蘇相辰上的是教學質量好一點的學校呢?會不會全國狀元都能夠搏一搏?

蘇相辰倒是一點也不介意,他對狀元不狀元的沒什麽追求,甚至在填志願的時候,還想過要不要降低點要求去個S大T大什麽的,要是真報了最好的B大了,萬一到時候許敬考不上怎麽辦?

不過他随即就想到,B市也不是只有B大一個好大學,說不定正好還可以激勵一下許敬,萬一許敬真的考不上B大也不要緊,他正好可以拿這個做把柄欺負欺負許敬,讓前男友體會一下什麽叫風水輪流轉。

許敬沒過多久就收到了蘇相辰被B大錄取的消息,嗯,又是從喜報上,他當天樂得下樓都哼歌,走路都轉圈,把美工部的幾人吓得夠嗆。

程曼雨問道:“敬老板,你……少女漫後遺症?”

最近為了完善游戲的關卡劇情,許敬被迫去磕了不少少女漫畫,跟葉佐兩個人在一起讨論劇情的時候,膩得幾個真·女孩子都沒眼看。

許敬瞥了她一眼,不計較她的出言不遜,高高興興地炫耀道:“我心上人考上B大,要來B市了。”

程曼雨“哦”了一聲,悟了,沒過多久,她又擡起頭,疑惑道:“可是你不是要回去讀書了嗎?”

許敬:“……”卧槽,忘了。

随着許敬看書時間越來越多,大家也漸漸相信,許敬真的是個高中生,真不是給高中生當家教才看高中輔導書,為此馬嘉年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再也不相信塑料學弟情了。

許敬戶籍在X市,只能在X市考試,雖然以許家的能力,憑關系轉一下戶籍,再不成在首都的學校裏安排個借讀考試再回去,不是什麽難事,但是太麻煩,而且許母未必願意讓他轉。

蘇相辰那邊一點消息也不給他傳,他也不敢“無召回鄉”,只能旁敲側擊地打聽蘇相辰什麽時候來B市,還沒等打聽出來,他就在某個乏善可陳的早晨,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

上面寫着:開門。

許敬先是莫名其妙了一陣,随後心“撲通”跳了起來,一個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想法冒了出來。樓下傳來門鈴聲,孟姐去開了門,他立刻往樓下沖了兩步,又怕是自己想多了,腳步逐漸放慢,一雙長腿率先暴露在了欄杆縫隙裏,頭卻始終隐在被樓梯斜面擋着的地方。

孟姐問了一句:“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來人盯着“塵境花港”的LOGO和字牌怔了一會兒,然後回過神,四下掃了一眼,目光鎖定樓梯上方,說:“應該是找到了。”

話音剛落,那雙腿忽然“蹬蹬蹬”往上跑了幾步,沒影了。

孟姐回望了身後一圈,沒見到誰有反應,都是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有點納悶:“那個,你是不是找……”

“錯”字還沒出口,她就發現客人的臉色變得有點微妙。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不自覺地捏了下拳頭,但最後還是維持了一副平靜的樣子,露出一個表面看起來“如沐春風”,仔細一品有點“陰風陣陣”的笑容,說:“不好意思,走錯門,打擾了。”

他說着轉身要走,樓上終于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嗷”,許敬在他走出門前三步作一步地竄下樓來,結果操作不慎,單腳落地時腳下一滑,以一個不太雅觀的姿勢勉強維持住了平衡。

一個小實習生弱弱地說:“我剛拖過地……”

許敬恍若未聞,只顧着一把抱住那客人往門內拖,熟練地一轉身背一頂就關上了門,吓得孟姐差點以為自己目睹了一起“搶人現場”,各種“傳銷組織受害者受控求助無門”的安全科普五花八門地在腦海裏閃過了一瞬。

然後就看見客人一只手握住許敬的手腕,不知怎麽操作的,一壓一扭,人就脫身,然後行雲流水地轉過身用肩膀一撞,把許敬堵到了門上,膝蓋抵了上去。

許敬身為“人質”,還敢口無遮攔,笑得像個傻子,低聲道:“你再往上一點點,我就硬了。”

蘇相辰無言了一瞬,松開了他,抱着手臂往許敬下面那部位瞄了一眼:“我再往上一點,你就廢了。”

“手下,不,腿下留情。”許敬笑嘻嘻地圍着他轉,“我能抱你嗎?親你呢?牽牽小手也行。我們去樓上……啊不行,樓上隔音也不好,要不去開個房吧?”

蘇相辰震驚地看着他:“你什麽時候摔壞的腦子。”

兩人去樓上,把一衆好奇的視線隔離在樓梯盡頭,還沒等聊點什麽,蘇相辰就翻出手機相冊,點開了一個視頻,舉到許敬面前。

許敬不明所以地把視線投上去,一眼看到畫面裏的蘇相辰,只見蘇相辰從裏面拿出了教材書,捆定成冊的試卷,摞起來足有兩本牛津詞典厚的本子……若幹。

“輔導書、習題冊、高三一年的所有大考試卷和重點模拟試卷,還有我整理的題本。”視頻裏的蘇相辰一摞摞把東西砸上桌,視頻外的蘇相辰熱心講解,“送你的禮物,我讓方悅暫時代管了,他要複讀一年。”

許敬覺得那一本本不是砸在桌子上,而是劈頭蓋臉地砸在他腦袋上,給他砸蒙了一陣,呆呆地呢喃:“我操……”

蘇相辰笑眯眯地補充:“我覺得吧,為了不耽誤你的學習,我們還是減少見面時間,這不,再過兩天實中就開學了,你肯定挺忙的,我就不打擾了,前男友,高考加油。”

許敬:……嘤。

他好說歹說還是争取到了兩天的時間,盡管臨近事務交接,他基本每天都要給大家開會,沒空卿卿我我恩恩愛愛挽回男朋友的心,但有蘇相辰陪着也是好的呀。

蘇相辰會默默地聽他們開會開了兩天,倒是收獲了工作室衆人的一波好感。

起初他們十分震驚,一直以為敬老板傳說中的“白月光”是個沉魚落雁的小仙女,結果忽然發現“白月光”其實是個動起手來能把老板“壁咚”的男生,其落差簡直能讓人吐血三升。

之後便很快速地适應了,幹他們這行,對腐文化多多少少比較熟悉,甚至“花之港灣”一個少女視角的戀愛游戲裏,都稍微添了一點不那麽明顯又能讓人無盡腦補的賣腐元素進去,畢竟小姑娘們對這種東西都比較買賬。

聽說蘇相辰是市高考狀元,他們已然率先對學霸生出了敬畏心,再發現蘇相辰性格挺好,不“欺負”許敬的時候,整個人就一溫溫和和的大暖男,隐約透着一點乖巧氣,坐在飄窗上寫寫畫畫的時候,陽光籠罩在他的身上,像極了“小天使”的感覺,工作室為數不多的妹子以光速淪陷成了一堆姐姐粉。

八月中旬,實中開學,許敬把事情都交代完了,游戲項目托付給葉佐,随後便回了X市。他到底不能把工作室就這麽撒手不管,畢竟財政大權還掌握在他手裏,很多決策也需要他拿,所以為了上網方便,他沒有住校,每天除了學習之外,還要看看工作室有沒有什麽問題。

好在前期計劃已經完善得差不多了,後面只需要按部就班,葉佐來訊并不頻繁,他們有群,每天的工作進度會在19點以前總結一下,許敬只需要掃一眼心裏有數就行,不會占用多少時間。

加上許敬休學那一年可也沒閑着,不知道刷了多少題,基本等于是重上了一年高三,又繼承了市狀元的全套複習資料,如虎添翼,穩居年級第一。

花之港灣在九個月後正式出世,宣傳稿已經發了好幾通,許敬在宣傳上可謂是下了血本,再加上之前的小游戲積攢下來的一些好評,官博反響一時間還挺不錯的,預約挺多的,葉佐定下了內測時間,在許敬高考完後,也免得讓他惦記。

最緊張的兩日過去,許敬出了考場,便打開手機,打算給蘇相辰說一聲,他之前和蘇相辰說好,他高考結束後,可以聯系對方。

然而竟像是心意相通似的,剛開機,一條短信就掐着點地進來。

——男朋友,來找我嗎?

許敬呼吸一滞,反應了好幾秒,才爆發出一聲歡喜的低呼。

是男朋友不是前男友。

他說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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