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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王殿下備一份,好事成雙!”谷千諾又囑咐了一句。

冬兒只能點頭,出去了,谷千諾也起來,換了一身顏色鮮豔的衣裳,将頭發用一根發帶束在身後,看似随意,卻帶着幾分慵懶的媚态。

薄施脂粉,将稍顯蒼白的臉色給妝點出幾分嬌色,谷千諾滿意地看着鏡中的自己,道:“底子好,随意一點兒淡妝,就能有如此傾城之色,也不知軒王那個蠢貨,怎麽會放着美玉不要,要一塊石頭!”

谷千諾搖搖頭,站起來,冬兒也手捧禮盒而來,看到谷千諾的樣子,驚訝地道:“小姐……您……”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麽?”谷千諾問。

冬兒搖搖頭,道:“小姐的打扮,真好看,我從未見過小姐這麽漂亮過!”

“是麽?丫頭就是嘴甜!”谷千諾笑了笑,并未在意。

冬兒嘻嘻笑了,道:“奴婢說的是真心話,都道蘇家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奴婢看啊,也不及小姐您!”

“蘇家小姐?”谷千諾疑惑了一下。

冬兒點頭,道:“是啊,蘇丞相有三個小姐,不過這大小姐是最得寵的,長得也最漂亮!”

谷千諾點點頭,也沒有多想,帶着冬兒出府了。

軒王府離公主府倒也不遠,只隔了一條街,很快就到了,鳳子軒聽聞谷千諾拜訪,倒是很驚訝,卻還是放了她進來。

只是谷千諾是說來看望谷雲雪的,他也只能讓谷雲雪來接待。

谷千諾在花廳坐下,喝了兩盞茶,谷雲雪才姍姍來遲,進了門,才陪着笑道:“姐姐,對不住對不住,下人來通傳的時候,太醫正好在為我請脈,這不就怠慢姐姐了!”

谷千諾自然不會和她計較這個,只是笑道:“無妨,我也就是過來看看妹妹,畢竟一頂小轎擡入王府,連個道賀之人也沒有,哪及得上當天大婚,賓朋滿座的熱鬧,怕妹妹委屈,特備下賀禮,來恭賀妹妹心想事成!”

谷雲雪聽了這話,臉色立刻就黑了,這哪裏是來道賀,分明是來嘲諷她的。

可是谷雲雪看了看花廳裏的王府下人,卻不能發作,只能幹笑道:“姐姐費心了!”

谷千諾卻只是笑,招招手,冬兒便将禮物呈上,谷千諾道:“妹妹一定會喜歡姐姐的禮物,你也知道這女子有了身孕,不僅身子開始臃腫,就連臉上也開始長斑,我這有一份駐容養顏的雪花霜,妹妹每日塗抹,就無此煩惱了!”

谷雲雪皺了皺眉,道:“多謝姐姐,這些東西,王府不缺的!”

“那怎麽一樣,我這方子,可是我母親留下來的,誰不知道,我母親生下我之後,依然青春美貌,豔冠京城!”谷千諾故意說道。

谷雲雪心煩意亂,道:“好了,妹妹收下就是了!”

029 軒王的私心

“嗯,這才對嘛,要是妹妹容顏不再,就怕軒王殿下嫌棄妹妹呢!畢竟這府上的姬妾衆多,美女如雲的,軒王殿下哪裏有閑工夫對着一個貌若無鹽的女子呢!”

谷千諾的話,簡直要把谷雲雪氣的七竅生煙,谷雲雪卻礙于在軒王府的臉面,不好發作,只得道:“姐姐,可還有別的事兒?”

“哦,你不說我還忘記了,我今兒啊還給王爺備了一份薄禮,王爺也沒空見我,就由妹妹代為轉交吧!”谷千諾又遞了一份盒子。

谷雲雪要打開看,卻被谷千諾制止了,道:“妹妹,這是我送給王爺的!”

意思當然是不許谷雲雪打開。

谷雲雪惱怒地看了一眼谷千諾,道:“姐姐送什麽給王爺,難道我看一眼也不行了?”

“妹妹,有些東西,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看的,我不讓你看,也是為了妹妹你好啊!”谷千諾意有所指地道。

谷雲雪眼睛轉了轉,才道:“是妹妹魯莽了,姐姐莫怪!”

“哪裏,我怎麽會怪妹妹呢,妹妹說太醫為你請了脈,身子如何?”谷千諾轉移了話題。

谷雲雪這才笑逐顏開,輕輕撫了撫肚子,道:“太醫說,胎象平穩,十分好呢!”

“那真是恭喜妹妹了!”谷千諾笑着道。

谷雲雪眉飛色舞,道:“多謝姐姐關心,想來還是托姐姐的福,将來王兒出生了,必邀請姐姐喝一杯喜酒!”

谷千諾點點頭,道:“那是自然,只是……妹妹也要當心啊,妹妹身為庶妃,卻誕下王爺的長子,不知多少人要嫉妒妹妹了!”

谷雲雪臉色一變,頗有幾分惶惑,她剛剛進府,便知道軒王府的後院也不安生,只不過一個個都忌憚她肚子裏的孩子,才沒有輕舉妄動罷了。

“不過妹妹不用過慮,妹妹好福氣,能得軒王殿下的寵幸,只要軒王殿下的心在妹妹身上,自然沒人敢對妹妹和這孩子做什麽!”

谷千諾又笑着補了一句。

谷雲雪低下頭,暗暗想了想,才道:“姐姐今日,究竟所為何來?”

“不是說了麽,就是給妹妹道賀來的!”谷千諾笑得一臉無害,“有句話,姐姐我也想跟妹妹說一下,妹妹附耳過來!”

谷雲雪遲疑了片刻,還是把頭湊過去,谷千諾道:“妹妹可要看好軒王,他最近可總盯着咱們公主府,你也知道,公主府裏只剩我一個人了,你說我一個未嫁之女,總被自己的妹夫這麽盯着,瓜田李下的,總有些不好吧?”

谷雲雪聽了,身子一震,立刻退了半步,盯着谷千諾看了好一會兒,才發覺,谷千諾和過去,竟好似兩個人一樣。

明明是一樣的眉眼輪廓,卻偏偏比過去好看了不知多少倍,仿佛一瞬間所有的光芒都從她身上釋放了,明豔動人,就連她都自愧不如。

谷雲雪的心就像被針刺了一下,又是惱恨又是擔心,谷千諾和別人不一樣,她畢竟和鳳子軒訂過親,還差點兒成了夫妻。

若鳳子軒忽然覺察到谷千諾這般豔麗容貌,會不會當真又對她生了別的心思?谷雲雪怎麽從谷千諾手裏把鳳子軒搶走的,別人不知道,她自己可清楚得很。

鳳子軒本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好色又是男人的天性,被谷千諾這麽一說,谷雲雪心裏就更加難受了。

“妹妹,時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妹妹要好好安胎,争取早日誕下麟兒,哎,女子有了身孕在身,諸多事情都是不便利的!”

谷千諾狀似無意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就緩緩離去,嘴角勾起了那麽一抹淺笑,洩露了她此刻的好心情。

接下來,就看谷雲雪的本事了,能夠迷得鳳子軒冒着欺君的風險,也要娶她為妃,若沒有本事把鳳子軒的精力分散掉,那可就太令她失望了!

谷千諾前腳剛走,後腳鳳子軒就出來了。

鳳子軒問道:“她跟你說了什麽?”

“沒什麽,無非就是拿話氣氣妾身罷了!”谷雲雪當然不能将谷千諾的話告知鳳子軒,那樣鳳子軒肯定會對她不滿的。

鳳子軒伸出手來,谷雲雪愣了一下,鳳子軒才道:“她送的東西!”

谷雲雪心下有些不悅,鳳子軒這麽急着要看谷千諾送的禮物,算什麽意思?莫不是真的對谷千諾另眼相看?

可是谷雲雪面子上卻不敢表露,只是将禮物呈上,鳳子軒接過來,便道:“嗯,你今兒表現的很好,往後若是谷千諾再來,你就如此招呼她,不要怠慢,也不要太過熱情!”

谷雲雪心頭的疑窦越發深了,過去鳳子軒對谷千諾可謂是不屑一顧,甚至是有些厭惡之情,否則當初何必要下毒手殺谷千諾?

可是現在竟然要她以禮相待,真是太令人費解了,要說鳳子軒對谷千諾并無半點心思,她還真是不信。

谷雲雪細細思量之後,便已做出了決斷。

“王爺,您不看看姐姐送的是什麽?妾身也很好奇呢!”谷雲雪笑着問道。

鳳子軒卻想起谷千諾的話,道:“本王回去會看的,你回去歇着吧,我晚些時候再去看你!”

谷雲雪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但還是應了,鳳子軒意識到谷雲雪的情緒不對,便随口道:“谷千諾的話你別太放在心上,你好生為本王誕下孩兒,誰也動不了你!”

谷雲雪盈盈含笑,輕輕摟了一下鳳子軒,乖巧地道:“王爺,妾身有您這句話,就什麽都不怕了,妾身等你!”

說完也不再糾纏,鳳子軒看了一眼手裏的盒子,微微挑眉,腦子裏浮現起谷千諾來時的樣子。

的确,又讓他驚豔了幾分,不過他更關心的不是谷千諾的容貌,而是她來的目的,以及……他最想要的那樣東西!

鳳子軒已經派人仔細翻找過谷千諾那些嫁妝了,可惜什麽都沒有找到,他隐隐覺得自己被谷千諾耍了,但是……谷千諾竟然敢耍他,必然代表她知道那件東西在哪裏!

雖然皇上的意思是除掉谷千諾,讓那樣東西永遠消失,但是他卻有自己的私心!

如今看似他是最得寵的皇子,又是嫡出,可是……鳳子軒想到了不在京城的那位,心中頗為忌憚!

聖心難測,只要一日皇位未得手,他怎敢掉以輕心,多一份籌碼就多一份勝算啊!

030 妒意化成殺機

鳳子軒帶着禮盒回到屋子裏,避開衆人,打開一看,立刻皺了眉頭。

盒子裏不過一塊很平常的玉,不知多少錢,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為何谷千諾不讓谷雲雪看?

“谷千諾,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鳳子軒眯起眼睛,摩挲着那塊玉,心中疑惑重重。

正踟蹰着,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鳳子軒随手将那塊玉收入了懷中,道:“進來!”

“殿下,皇上召見!”進來的是鳳子軒的常侍,胡铮。

鳳子軒點點頭,道:“馬備好了麽?”

“已經備下了,殿下請!”胡铮恭敬地道。

鳳子軒随即正了正衣冠,便往宮裏去了。

而他剛走,就有個人影匆匆往後院海棠居去了。

“雪娘娘,殿下進宮了!”

谷雲雪點點頭,笑着對跪在地下的嬷嬷道:“許嬷嬷,坐下說吧,你我之間不必拘禮!”

“多謝娘娘!”許嬷嬷謝了恩,挨着椅子邊緣坐下。

谷雲雪問道:“我那姐姐送了殿下何物?”

“不過是一塊玉罷了,以奴婢的眼光來看,只是個普通的玉,沒什麽特別的!”許嬷嬷回道。

谷雲雪眉頭輕蹙,道:“只是一塊玉,那麽神神秘秘的做什麽?這其中……有什麽隐情麽?”

“奴婢不得而知,但是……”許嬷嬷的臉色有些踟蹰,欲言又止。

“盡管說來!”谷雲雪道。

許嬷嬷道:“殿下把那玉收在了身上,從前殿下身上的玉,可都是極品美玉,從未戴過任何凡品!”

這許嬷嬷在軒王府的地位不高,但卻一直在鳳子軒的院子裏伺候着,谷雲雪當初為了給自己鋪路,所以便将她收為己用,時常為她傳遞鳳子軒的消息。

谷雲雪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黑,好容易壓下心頭之怒,才道:“好個谷千諾,竟然敢到我面前來使狐媚功夫,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算什麽東西!”

“娘娘莫動怒,殿下既然已經棄了那谷千諾,選了娘娘,想必不會再去沾惹她的!”谷雲雪陪嫁的丫頭玳瑁道。

谷雲雪哼了一聲,道:“你懂什麽,這男人的心思便是這般不定,當初谷千諾死乞白賴地霸着他不放,他便棄如敝履,如今谷千諾對他不那麽上心了,反倒主動要退婚了,他反倒記挂起來了!”

“這……娘娘,那咱們該怎麽辦?”玳瑁焦慮地問。

谷雲雪咬了咬嘴唇,好一會兒才對許嬷嬷道:“許嬷嬷,如今我剛剛進府,根基尚淺,又因為之前的事兒,失了王爺的心,所以往後,還請許媽媽幫我!”

“娘娘哪裏的話,奴婢既然受了娘娘的恩德,自然為娘娘鞍前馬後!”許嬷嬷誠懇地道。

谷雲雪對玳瑁使了個眼色,玳瑁立刻會意,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走上前去,塞在許嬷嬷的手裏。

許嬷嬷作勢要推辭,谷雲雪立刻道:“許嬷嬷,不必推辭,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你平日裏在王爺身邊伺候,也着實辛苦,就當是我替王爺慰勞你的!”

許嬷嬷立刻伏地謝恩,道:“多謝娘娘賞賜!”

“嬷嬷,我希望以後王爺去哪兒,去見什麽人,都有個消息告訴我,免得我擔憂!”谷雲雪道。

許嬷嬷立刻道:“娘娘對殿下一片情深,即便娘娘不提,奴婢也會為娘娘留意着!”

“那就有勞許嬷嬷了,我不能多留你,免得那些眼睛起疑,反倒連累許嬷嬷!”谷雲雪道。

許嬷嬷這才起身,道:“是,奴婢告辭!”

玳瑁送許嬷嬷到了門口才回來,緊張地問:“娘娘,若是殿下真對谷千諾起了心思,您該怎麽辦?您可是好不容易才進的軒王府啊!”

“哼,谷千諾何德何能,也敢跟我争?前些日子我忍她,可不是怕了她,而是不想再給殿下惹麻煩,再加上我腹中的孩兒……”谷雲雪的眼裏盡是憤怒。

“娘娘應當及早做準備才是!”玳瑁進言。

谷雲雪眼裏閃過一抹陰冷,道:“公主府如今就她一個人,是不是?”

“是啊,驸馬爺和夫人走的時候,帶走了所有的護衛和家人,只剩了些老弱病殘在府中,都是不中用的!”玳瑁微微露出得意的笑容。

谷雲雪點點頭,眼裏閃過一抹陰鸷,卻笑得分外溫柔,道:“你說……這公主府沒了把手,若是遭了賊人惦記,是不是也很正常?”

“娘娘的意思是?”玳瑁不确定地問道。

谷雲雪道:“做得幹淨點兒,知道麽?”

玳瑁立刻點頭,道:“放心,奴婢這就命人去做!”

谷雲雪掐斷了手裏的珠串,眼神變得格外陰狠。

谷千諾回到府裏,便讓冬兒将那幾個被谷允承抛下的“老弱病殘”集合起來。

原本谷千諾以為只是零星三兩個人,沒想到一下也來了十多個人,其中一兩個她還有些印象,似乎是府裏的老人。

冬兒過來道:“小姐,都到了,您有話便訓示吧!”

谷千諾點點頭,低聲問道:“這些人也并非多老,也身無殘疾,為何沒有被帶走?”

“小姐有所不知,這些人都是為驸馬和夫人所不喜,平日裏也只是做些雜活,所以沒被帶走很正常!”冬兒道。

谷千諾點點頭,這才看了一眼那些人,問道:“你們在府裏都呆了不少年了吧?”

站在首位的一位老者,上前一步,回道:“奴才等都是公主府剛立之時便進府的,算來,已有16年了!”

谷千諾點點頭,心裏便知,這些都是公主在時的舊人,只是大部分公主舊人都被楊氏和谷允承打發了,就算沒有走的,也都依附了谷允承和楊氏。

所以這些年,谷千諾在府裏才無人庇護,任由楊氏和谷雲雪欺淩。

這些人沒有依附楊氏和谷允承,卻又沒有被打發掉,到底是太不起眼了,還是……太會隐藏了?

谷千諾疑惑地看着眼前這位老者,好一會兒才道:“老伯,怎麽稱呼?”

“大小姐叫老奴陳三便是!”老者道。

谷千諾點點頭,道:“陳伯,在府中當什麽差?”

“老奴是在馬棚裏刷馬的!”陳三回道。

谷千諾點點頭,又問道一旁年紀差不多大的老嬷嬷,道:“這位嬷嬷呢?”

“奴婢季春,是負責洗恭桶的!”季春回道。

谷千諾又問了幾個,都是些粗使,而且是那種別人都不願意做的苦差事。

難怪這些人不被楊氏所忌憚,因為已經打壓到根本不需要忌憚了。

谷千諾點點頭,道:“如今府裏的情形你們也知道,驸馬爺和繼夫人帶走了府裏大多數人,而我又只身一人,所以你們願意留下就留下來,不願意留下的,領一筆遣散費,便拿上你們的賣身契離開吧!”

季春卻欠身一禮,道:“奴婢們的賣身契當年都被公主燒毀了!”

谷千諾一愣,被燒毀了,那就是說……這些人都是自由身,既然是自由身,怎麽還繼續在公主府裏委屈偷生?

031 深藏不露的婆子

“那你們……”谷千諾猶豫了一下,又沒有問出口,“我知道了,你們有想走的,就跟冬兒領一份銀子,不想走的就各自回去當差吧,過後我再根據需要,給你們安排新差事!”

衆人皆應了,依次退下了。

冬兒疑惑地問道:“小姐,公主當年把這些人的身契都燒了,是為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當年母親去世的時候,我還年幼!”谷千諾回道。

冬兒點點頭,道:“也是,那小姐就不必為她們費心了,若是覺得用着不合适,便從外面采買些回來,昨日奴婢收拾庫房,還撿到些物件,拿去變賣,也能賣些銀子度日!”

“喲,冬兒如今倒是越發精算了,竟然還能撿到值錢的寶貝?”谷千諾笑着打趣道。

冬兒似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知道奴婢有些小家子氣了,但是小姐無品級在身,沒有俸祿,又不能出去抛頭露面,咱們沒有進項,總不能不吃不喝吧?”

“說的有道理,這些事兒你就操辦着,以後你就當本小姐的賬房先生,如何?”谷千諾笑着問道。

冬兒道:“小姐盡會取笑奴婢,奴婢哪裏會管賬!”

“學學也就會了,左右也沒什麽賬讓你管的,你就當我的錢袋子吧!”谷千諾笑着道。

冬兒認真地點點頭,道:“好,奴婢遵命!”

“暫時沒別的事兒了,你先去忙吧!”谷千諾道,她還有些隐秘的事情要做,即便是冬兒,她也不敢放心地讓她知道。

谷千諾換了一身衣裳,打算從後門悄然離開,沒想到卻被人攔住了腳步。

“大小姐!”季春給谷千諾行了一禮,可神态氣質,動作禮數,竟與剛才判若兩人。

谷千諾眉頭輕蹙,四下看了一下,季春卻站直了身子,道:“小姐不必緊張,這裏很安靜,沒人來打擾!”

谷千諾越發覺得古怪,這個老婦人,為何突然變成了這般模樣,根本不像個常年刷恭桶的粗使婆子。

季春指了指一旁的小草棚,道:“小姐可否過來一敘?”

谷千諾知道,此人非比尋常,也就不着急出門辦事,點點頭,随他到一旁坐下。

季春卻突然道:“小姐……是從哪裏來?”

谷千諾一愣,然後道:“自然是從千羽閣而來!”

“我問的是,你……到底是何人?我家小姐,又在何處?”季春面色平靜,只是眼神卻無比犀利。

谷千諾微微眯起眼睛,然後又笑了笑,問道:“季嬷嬷是麽?您何出此言?難道不覺得此話,有以下犯上之嫌麽?”

“別人不知,奴婢是看着小姐長大的,如何能不知我家小姐的性子,這些天府裏府外的事兒,奴婢也有所耳聞,絕不可能是我家小姐所為!”季春十分鎮定地道。

谷千諾并無分毫慌亂之色,只是道:“嬷嬷,您一個後院洗刷恭桶的婆子,如何能對我這麽了解?我是何樣的人,嬷嬷又何從得知?”

季春微微低下頭,道:“奴婢雖然不常見大小姐,但是素來也聽聞她在府中的事情,素日溫柔和順的小姐,如何敢大鬧軒王喜堂,又如何敢将驸馬和繼夫人逼出府去?”

“嬷嬷怕是誤會了,我何曾逼父親出府?是父親要和繼母去別院清養,畢竟父親遭到貶谪,心情不好,離開也有好處,省的再京中聽些閑言碎語,徒惹心煩!”

谷千諾倒是将話說的十分漂亮,讓人找不出破綻來。

季春笑了笑,道:“這話騙騙外人也罷了,難道還能瞞得住奴婢們的眼睛?”

“看來嬷嬷的眼睛看得十分深遠啊,所以……嬷嬷到底是何人?”谷千諾語氣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季春的目光忽然變得淩厲,抓起了谷千諾的手,掀開她的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來,上面一顆赤紅色的火焰印記,卻令季春驚訝萬分。

季春放下谷千諾的手,跪地道:“小姐,奴婢唐突,冒犯小姐,請小姐責罰!”

谷千諾微微皺眉,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那枚印記,然後又緩緩将袖子放下,淡然地道:“嬷嬷,現在可以跟我說真話了吧?你……究竟是何人?”

季春擡起頭,面色帶着十分的恭敬,道:“奴婢……奴婢是公主留給小姐的人!”

“母親留給我的?那……為何我不知道?”谷千諾有原主的記憶,她并不知道自己身邊還有這樣的人存在。

季春微微嘆息,道:“那是因為,小姐性子一向懦弱,奴婢們即使表露身份,也是徒勞,不如守在暗處,保小姐平安!”

谷千諾皺眉,然後問道:“既然是保我平安,那又何至于讓我在府中備受欺淩,甚至……在大婚當日被人取代,幾乎丢了性命?”

季春一頭冷汗,道:“小姐,這……都是奴婢們的錯,公主臨終前交代,奴婢們要韬光養晦,無論如何都要在公主府裏留下來。若是小姐堪當大用,便輔助小姐,若是小姐只想平安度日,奴婢們就隐而不發,只在暗中保小姐性命無虞,其他的,卻不能太多幹涉!”

“至于小姐大婚當日的事情,奴婢們實在是失算了,安排在小姐身邊的人盡都被殺了,待奴婢們想去施救時,小姐卻已經在喜堂之上了!”

季春一臉懊惱,顯然是很自責。

谷千諾又問道:“既然如此,事發之後,為何要到現在才來與我說明?”

“之前……看過小姐在喜堂上的表現,奴婢深覺有異,以為……以為……”季春看了一眼谷千諾。

“以為我不是谷千諾,而是假冒的,是麽?”谷千諾替她說完了剩下的話。

季春點頭,道:“因此才放任小姐遭人擄走,甚至險些遭受殺身之禍,都是奴婢們失職,請小姐責罰!”

谷千諾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沒想到谷千諾的身後,還隐藏着這樣一群人,難怪皇帝對谷千諾有所圖,卻沒能輕易将谷千諾給殺了。

不是顧忌谷允承,而是因為身後有人護着!

“責罰倒也談不上,畢竟,你們不是受命于我,而是我的母親,而我……多年來為了自保,也未曾表露鋒芒!”谷千諾淺淺一笑。

季春道:“小姐這樣,才算是公主的女兒,昔日不露鋒芒,韬光養晦,卻始終受人欺淩,奴婢認為還不如現在,誰欺負您,您就加倍奉還,他們也就不敢如此猖狂了,您畢竟是公主的嫡女!”

“所以你才表露身份,與我相認?”谷千諾問。

季春點頭,又搖頭,谷千諾卻不解地皺起眉頭。

032 刺客的內心是崩潰的

季春抿了抿嘴,最後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一般,忽然又跪下來,道:“小姐,奴婢願意帶領公主最後留下的舊人,追随小姐!”

“什麽意思?”谷千諾不動聲色地問。

季春道:“奴婢們過去只道小姐是個懦弱之人,所以便知想保你平安便是,但既然小姐聰慧又有決斷,要在這危機重重的京中守住公主府,必然需要幫助!”

“你也看出來我處境艱難,危機重重了?”谷千諾自嘲地笑了笑。

季春點頭,道:“皇帝已經對小姐動了殺心,自然不能善罷甘休,那谷雲雪又對你積怨已深,自然也不會放過小姐,軒王殿下因小姐受責,也不可能不計前嫌,所以……”

“所以他們都要殺我,對麽?”谷千諾問。

季春輕輕颔首,然後道:“我們雖都有了年紀,但對小姐還是有些用處的!”

谷千諾看着季春,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她還在考慮,季春等人,究竟是什麽身份。

她能輕易相信這些人麽?

可是……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她手裏的确太缺人手了,若想活下去,無人可靠,也有些艱難!

季春似乎看出了谷千諾的疑慮,道:“小姐,奴婢這裏有公主的親筆書信,公主就是怕小姐不相信奴婢們,留書為證,請小姐親啓!”

季春從懷裏掏出書信,看來她早有準備。

谷千諾接過來,拆開來一看,陳舊的紙張已經發黃了,字跡倒還清晰。

上面的确是一位母親對自己女兒的叮囑,請她相信季春,說季春是她的心腹之人,可以托付。

谷千諾卻并不認得公主的字跡,所以這封信于她而言,并沒有什麽作用。

但是眼前這個情況,她也只能選擇相信季春,至少手裏得有人可用,否則今晚,她就會有麻煩了!

谷千諾将信收好,露出笑容,身手擡起季春,道:“嬷嬷,之前是我失禮了,怠慢了嬷嬷,嬷嬷請起來說話!”

季春微微松了一口氣,道:“小姐言重了,多謝小姐!”

說完才站起來,谷千諾指了指前面道:“嬷嬷坐下吧,不必多禮!”

季春謝過之後,便坐了下來,道:“小姐,奴婢探聽得知,外面有人在買兇,似乎是要對小姐不利,故而才在此處攔住小姐,希望小姐早做防備!”

谷千諾詫異地問道:“這……你如何得知?”

“奴婢在谷雲雪身邊安排了人,是從軒王府傳來的消息,不會有誤!”季春道。

谷千諾暗暗點頭,看來季春這是來向她繳納“投名狀”的了。

“看來谷雲雪真的太心急了,也好……也好……”谷千諾笑了笑,越快越好啊,這樣可以讓她省不少心呢。

季春驚訝地問:“小姐,您這是何意?”

“既然嬷嬷知道她要派人殺我,應該也知道,是我故意上門挑釁了她吧?”谷千諾笑着問道,似乎頗為得意。

季春點頭,道:“所以……奴婢不知小姐到底何意?”

“總有人要殺我,那我自然要敞開門,讓他們殺殺看!”谷千諾道。

季春仍舊有些疑惑,問道:“小姐要做什麽?”

“你很快就會知道!”谷千諾淺淺一笑,眼睛看向了天空,時候不早了,還要早點兒做準備。

入夜之後,公主府裏只點了幾枝燈籠,昏昏暗暗的,偌大的宅子,靜谧的像是空了一般,竟無端讓人生出幾分怯意來。

“這什麽公主府啊,跟個鬼宅似的,這麽安靜!”蒙面之人,只露出一雙眼睛,語氣裏帶着幾分嫌棄。

“別說話了,利索點兒,就一個小丫頭片子,趁早解決了,也早點兒回去吃酒!”另一個同樣裝扮的人,拔出刀來,率先走了進去。

“就是這裏了,快!”

幾個人鬼鬼祟祟地闖入了谷千諾的院子裏,絲毫阻攔都沒有,直接沖進了谷千諾的卧房。

“聽說這谷小姐可是個大美人!”

“別生事兒,快點兒解決了,免得夜長夢多!”

幾個人竊竊私語了一番,然後就朝着谷千諾的床頭走去,掀開帳幔,散發着森森寒光的刀,朝着谷千諾那隆起的被褥裏紮下去。

然而一刀下去,卻發現了情況不對。

“沒有人!”掀開被褥,一陣幽香飄散而出,而床上只有一只枕頭。

此時屋子裏的燈忽然都亮了,谷千諾坐在外面,淡淡地道:“怎麽會沒有人呢?我不是在這兒呢嘛!”

幾個人面面相觑,提着刀就沖着谷千諾沖過來。

冬兒和季春,擋在了前面,谷千諾擺擺手,道:“冬兒,季嬷嬷,不必緊張,讓他們過來!”

那幾個人走了幾步,忽然身形開始搖搖晃晃的,快到谷千諾面前時,竟噗通,噗通,接連跌跪在地上。

“你……你對我們做了什麽?”最先倒下的人,聲音綿軟無力地問。

“不過是你們這裏十分尋常的軟筋香罷了,不必擔心,死不了人的!”谷千諾笑得十分溫煦無害。

幾個人對視一眼,然後才有人出言問道:“你打算怎麽樣?”

“季嬷嬷,冬兒,将他們先綁了!”谷千諾吩咐道。

季春和冬兒立刻拿出粗繩,将四個人綁得嚴嚴實實的,然後才退到一邊,聽從谷千諾的吩咐。

谷千諾從旁邊拿起一把輕薄的匕首,親自割開了幾個人的面罩,露出他們的臉來。

谷千諾笑着道:“我們來玩個游戲怎麽樣?這漫漫長夜,既然大家都沒睡,肯定也很無趣,對不對?

刀子抵在那人的脖子處,黑臉漢子也有些發憷,問道:“你想怎麽樣?”

“沒什麽,我只是想問你們幾個問題,回答的好,那就相安無事,回答的不好,那就……”谷千諾稍稍放了幾分力道,黑臉漢子的脖子立刻出現一道血痕。

黑臉漢子卻梗着脖子道:“我們做這行有這行的規矩,你別想讓我出賣雇主!”

“嗯,我也沒打算讓你們出賣他,我打算讓你們出賣的是別人!”谷千諾笑了笑。

出賣谷雲雪有什麽意思,她的目标可不是谷雲雪這個微不足道的棋子!

黑臉漢子驚訝地看着谷千諾,問道:“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你們的命握在我的手裏,我要做什麽,你們難道還敢不做?”谷千諾問。

黑臉漢子道:“刀口舔血的人,還會怕死?做這行,就沒打算活着!”

“很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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