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6)
的。
谷千諾的車駕停在了公主府門口,引來了不少人側目,衆人好奇的不僅是谷千諾如此高調出行,更驚訝的是,華安公主竟然邀請了谷千諾前來赴宴。
要知道,縱然皇帝不計較谷千諾之前狀告軒王的行為,反而給她封了縣主,恩賞有家,但是不代表皇帝心裏不計較啊,能在皇權中心的人,哪個不是人精,誰敢輕易和谷千諾相交?
偏偏身為皇帝的妹妹,華安冒了這個“天下之大不韪”。
谷千諾被冬兒和季春扶下了馬車,那些好事之人,都恨不得脖子再多長幾寸,卻偏偏被那紅衣墨發的女子,驚豔地忘了回神。
“天……公主府的大小姐,竟然這麽美啊!”
“噓……現在該喊縣主娘娘了!”
谷千諾聽着那竊竊私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無論何時,你永遠要保持美麗,保持昂首闊步的姿态。
哪怕前一刻你還在流淚,但是一旦站到了人前,就擡起你高傲的腦袋,露出你最漂亮的笑容!
弱者指會贏得短暫的同情,只有強者,才能贏得永久的尊重!
谷千諾像個真正驕傲的公主,走向了華安公主府的大門,門房禮貌地朝她微笑,做了個有請的姿勢。
谷千諾也沒有絲毫不自在,朝着府內走去。
谷千諾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花廳裏已經坐了一些客人,身為主人,華安公主自然是位于上位那位,見到谷千諾,原本熱鬧的說笑聲,頓時安靜下來。
有的驚訝,有的不屑,有的帶着看好戲的笑。
谷千諾卻全然沒有放在眼裏,只是朝着華安公主盈盈一拜,道:“千諾給公主殿下請安,公主萬福!”
華安公主點點頭,對谷千諾的禮數表示贊賞,笑着道:“千諾,不必多禮,來……坐到本宮身邊來!”
衆人對華安公主如此禮遇谷千諾,更加不解了,要知道,這公然和得罪了軒王殿下的谷千諾如此熱絡,恐怕不只是軒王府不高興,皇帝陛下和皇後娘娘恐怕也是要不快的!
可是谷千諾卻有些猶豫,雖然季春說過,華安公主和她母親有舊故,但這般熱情,卻讓她隐隐有些不安。
畢竟她是燙手的山芋,身為公主和安國公夫人,華安不可能不清楚,此時伸出橄榄枝,并非良機!
但是谷千諾并未拂了公主的面子,反而落落大方地坐到了華安公主的身邊。
華安笑着拉着谷千諾的手,道:“千諾,好些日子沒見你,出落得倒是越發标致了,遠遠看着,本宮都以為你母親回來了!”
谷千諾矜持地笑着,道:“多謝公主殿下當日之恩,千諾感激在心!”
華安笑着搖一搖頭,沒有提那件事,反而道:“今兒來了,就好好玩玩,多交幾個朋友,別整天憋在府中,沒甚趣味!”
谷千諾微微點頭,道:“是!”
衆人見華安公主如此厚待谷千諾,也不好多說什麽,各自說了幾句恭維的話,顯然不是沖着谷千諾,而是為着今日的主人,華安公主。
可是有懂事的,就有不懂事的,一群人正虛與委蛇地寒暄着,門外便有通報聲:“清河公主到!”
話音剛落,就有一團火紅色躍入衆人眼簾,清河公主一進門,笑容正燦爛如煙霞,卻在看到谷千諾的一瞬間,僵硬在了嘴角,眉頭立刻輕輕蹙起。
衆人看到清河公主這身紅衣,再看看谷千諾,便明白了過來。
華安也似乎敏感地覺察到了不妥,正欲開口圓場,卻聽清河郡主朝着她微微欠身,道:“皇姑,今兒您這來了貴客啊?”
華安公主笑着道:“清河,別調皮,千諾也算是自家人,什麽貴客不貴客的!”
“是麽?自家人,哪門子的自家人啊?我說皇姑,您啊,就是為人太和善了些,好好的賞花宴,竟什麽人都能來了,我還為着您這帖子,高興了好些天,沒想到……哎,皇姑,您這是做慈善還是幹什麽啊?這樣的破落戶來了,可不影響您賞花宴的風景?”
清河公主說話是一點兒情面也不留,句句諷刺。
華安公主看了一眼谷千諾,卻發現她絲毫不為所動,依舊挂着笑容,就像沒聽到清河的話一樣。
華安公主微微蹙眉,道:“清河,注意你的言辭!”
“皇姑,我說的有什麽錯了?別說安寧公主早就去世了,就算她還在,又算得什麽,不過是先皇随意封賜的一個外姓公主。至于這位縣主娘娘,我就更加覺得好笑了,憑着嘩衆取寵,狀告軒王兄獲了有名無實的頭銜,還真是讓我等被封了公主的,感到顏面無光!”
清河公主明顯是不會給華安公主的面子了,雖然一口一個皇姑的喊着,但是身為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公主,她這般肆無忌憚,不是沒有緣由的。
谷千諾知道,如今清河公主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代表着這些權貴對她的真實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谷千諾,或諷刺,或同情,更多的是在期待谷千諾的反應。
069 胸中坦蕩蕩
谷千諾仍舊在笑,沒有絲毫被羞辱後的憤怒和羞愧。
華安公主不悅地道:“清河,說夠了就入座吧!”
“算了,皇姑,我覺得這裏啊,悶得慌,我還是去園子裏跟皇兄他們玩兒吧,某些人身上的衰氣啊,都把我給熏壞了!”清河公主鄙夷地看了一眼谷千諾。
華安忙對谷千諾道:“千諾,你別跟她一般計較,清河就是這種性子!”
谷千諾搖搖頭,笑着道:“其實我倒覺得清河公主快人快語,大家都是這麽看的,也只有身為長公主殿下的清河公主這麽肆無忌憚地說出來了而已!”
華安搖頭,道:“千諾,并非如此,其實大家都同情你的遭遇,并非都認為你……”
“皇姑,您就別安慰她了,沒錯,谷千諾,本宮就是看不上你,在座的,除了皇姑這位善良的長輩,其他人也沒誰會覺得你有資格坐在這裏吧?以為自己封了個縣主,就可以讓人忘記你棄妃的身份?”
“本宮要是你啊,真是活活要羞愧而死了,未拜堂先被棄,就算不一頭撞死,也怎麽好意思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人前,還大張旗鼓地狀告軒王兄買兇殺人,你的命,值得軒王兄動手麽?”
清河公主剛剛還沒指名道姓,現在幹脆就直接對上了谷千諾,赤果果地挑釁和鄙視,若是谷千諾仍舊不采取對策,今日她這臉面,注定要被踩在地上,任人踐踏了!
谷千諾笑了笑,站了起來,對着華安公主和清河公主微微秉了禮。
“哎……本宮不想與你說話,你就免了吧!”清河公主揮揮手,根本不打算理會谷千諾,顯然是故意要讓谷千諾下不來臺。
谷千諾卻道:“清河公主,很抱歉,怕是要讓您失望了。我知道你,包括京城裏的很多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話,希望我最好一頭撞死,才算全了所謂的名節和名聲!”
“可是……憑什麽呢?我做錯了什麽?未拜堂先被棄,不是我德行有失,而是軒王背信棄義,負心薄幸,且與我妹妹茍且成奸,敗壞人倫。如此男兒,即便身為親王,我谷千諾……不屑于嫁!”
一句不屑于嫁,令人倒吸一口涼氣,紛紛詫異地看着谷千諾,就連清河公主都蹙了眉。
“敢問公主,若是你遇到這樣的男子,你會不會一頭撞死?還是去向皇上請求嚴懲此等背信棄義之人?然而我并沒有因此就心懷怨恨,我選擇了成全,成全我的妹妹,也成全軒王殿下,退婚,乃是我請求的聖旨,我不覺得自己有必要為此羞愧!”
谷千諾清清淡淡的聲音,并不張揚,帶着一股獨屬于她的驕傲。
“天下人笑我,而不笑軒王,那是天下人的無知,我以為如公主,如在座的各位貴人,乃是懂得仁義禮智信,懂得三綱五常之人,若不笑背信棄義,反笑德行寬厚之人,那實在是更大的笑話!”
若說剛剛的話還在為自己辯解,現在,就是直指清河公主可笑無知了!
清河公主被谷千諾一席話說的面紅耳赤,帶着憤怒道:“倒是生了一副伶牙俐齒!”
谷千諾微微一笑,道:“多謝公主謬贊,非我伶牙俐齒,乃是我坦坦蕩蕩,無愧于心!”
“哼……那你誣告軒王,難道不是懷恨在心,意圖報複麽?”清河公主質問道。
谷千諾一臉詫異地看着清河公主,問道:“公主殿下,我實在聽不懂您這話是何意?難道公主殿下對皇上的聖裁有所質疑?”
清河公主一愣,自知失言,趕緊道:“本宮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公主您肯定不是那個意思,定是對我有所誤會,一時口誤罷了,狀告軒王,只是為自己讨個公道罷了,畢竟我西鳳國法度嚴明,就連陛下都常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若忍氣吞聲,今日恐怕就無幸站在這裏,與諸位同飲盛宴!”
谷千諾自始至終,笑容未改,不慌不忙,不驕不躁的氣度,倒是令許多人刮目相看。
清河公主被谷千諾反駁的啞口無言,只能憤憤拂袖而去,心中自然還是對谷千諾不忿的。
但是谷千諾不在乎,她反而很高興今日清河公主一番責難,因為正好給了她機會在衆人面前表明心跡。
那些想要看她笑話,等她倒黴的人,盡管看着吧,她會比誰都活得精彩!
谷千諾對華安公主歉然地道:“公主殿下,抱歉,千諾失禮了!”
“不……你說的很好,你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想要看你笑話,污蔑你,輕慢你的人!”華安公主對谷千諾點點頭,笑容溫和,充滿贊賞。
谷千諾也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謝公主殿下!”
說完便又重新落了座,此時,在座的人,便不敢再輕易地想要看谷千諾的笑話了。
雖然明白谷千諾得罪了權貴,但是這樣敢無懼無畏地得罪權貴的人,誰心底裏沒有絲毫羨慕和欽佩呢?
一面要笑話她不知天高地厚,一面還是會忍不住羨慕她的驕傲和勇氣。
華安公主看客人來的差不多了,才道:“今日園子裏的花開的極好,本宮特命人在那擺了筵席,咱們邊賞花,邊飲酒暢談,豈不快活?”
“我們皆有此意,公主種的花,可都非凡品,且年年都有新品種,實在是值得一觀!”說話的是和國公府交好的鎮寧侯夫人。
衆人紛紛附和,華安公主便起身,帶着衆人前往園子裏。
原本男女客是分開的,可是這邊剛剛開始,就有幾個年輕人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拱手禮道:“母親,兒子帶了幾位朋友過來給您請安!”
谷千諾看了一眼,這稱呼公主為母親的男子,卻不是當日的趙子揚,那就應該是公主的次子趙子珏。
華安公主露出寵溺的笑容,道:“你這孩子,還是沒個章法,這裏皆是女賓,如何領着男客就過來了?”
“嘻嘻……母親,知道您會責怪兒子,不過是來請安,也沒什麽要緊!”雖然被母親責備了,趙子珏還是一樣嬉皮笑臉的,完全不在意,眼神卻飄向了谷千諾。
而谷千諾卻看着另一個人,微微有些不自在。
“皇姑母有禮!”鳳之墨拱手道,眼睛似不經意地瞥過谷千諾,當日不歡而散,他也有許多日子不曾見她,沒想到今日……倒顯得更加出挑了。
070 是個妙人兒!
一群人中,就屬她最耀眼,一身紅衣,無暇美顏,即便見慣了美貌女子的他,也不得不側目而視。
谷千諾卻只能回避他投過來的眼神,眼睛不知該往何處去放。
華安公主笑着道:“之墨啊,你回京這些日子,可是一次也沒來看過我啊,這些年都不見你了,你還好?”
“牢姑母惦記着,我一向很好!”鳳之墨道,笑容裏帶着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華安的笑容卻顯得有幾分艱難,道:“好好好,來人啊,添幾張坐席,你們既來了,就一塊坐吧!”
雖然說都是女賓,但西鳳國究竟沒有太嚴格的男女大防,這種宴會上,男女同席還是很平常的,只不過看主人家的心情罷了。
不一會兒,清河公主也跟過來了,道:“子珏,我不過走開一會兒,你就跑了,害我一番好找!”
“清河姐姐,你不是嫌和女賓們一塊兒不痛快麽,怎麽又跟過來?”趙子珏笑着打趣道。
清河公主看了一眼谷千諾,道:“我樂意,你管不着!”
趙子珏沖她做了個鬼臉,清河公主也回以白眼,卻還是挨着趙子珏坐下來。
華安公主笑着道:“你們倆啊,從小吵到大,卻還是吵不散,小孩兒脾氣,一輩子都改不了了!”
“我是懶得和他計較,好歹喊我一聲姐姐!”清河公主瞥了一眼趙子珏。
趙子珏笑着道:“那是,若我不理她,怕是西鳳國上下,也找不到一個肯跟她吵架的人了!”
“才不是呢,趙二爺,您剛剛是沒見識到,你吵了這些年也沒贏過,可是有人卻讓咱們清河公主吃癟了!”坐在趙子珏對面的芷蕙郡主笑的別具深意,眼神看向了谷千諾。
趙子珏循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卻見谷千諾一臉鎮靜自若的表情,仿佛沒有聽到芷蕙郡主的話一般。
“怎麽?竟有人能把我清河姐姐都吵贏了,那我是要拜會一下,好偷個師,往後啊,就再也不怕清河公主了!”趙子珏笑着道。
清河冷哼一聲,道:“有些人不過是山間竹筍,本宮才不稀罕與之争長短!”
谷千諾笑了笑,道:“未出土時先有節,縱淩雲處也無心,不曾想清河公主對我竟有如此高的贊譽,真是慚愧,慚愧!”
鳳之墨噗嗤一聲笑出來,趙子珏詫異地問:“晉王兄,您笑什麽啊?”
此時倒是蘇一柯在趙子珏地耳邊嘀咕道:“笨蛋,清河公主罵那谷千諾嘴尖皮厚腹中空的山間竹筍,可谷千諾卻偏偏要曲解公主的意思,說公主贊她虛化若谷,有禮有節呢!”
趙子珏這才哈哈笑出來,道:“妙人,妙人!”
清河公主被氣的臉都紅了,道:“真是皮厚,本宮那是贊你麽?”
“公主妙口,以竹喻我,自然是贊美,難不成是罵我?華安公主方才還道,那些輕慢我,羞辱我的人,才是真正無禮無知之人,如清河公主這般身份高貴,見識廣博,有禮有節的人,怎會無知無禮,自然是贊我!”
谷千諾依舊笑眯眯的,将清河公主對比的更加粗野無知,偏偏罵人還拐彎抹角,令人想發作都找不到由頭。
趙子珏又笑了,道:“近日來常常聽聞縣主的名字,到哪兒都有谷縣主的故事聽,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真是令在下佩服,清河姐姐,您還是別跟縣主吵了,如此有趣的縣主娘娘,你怎麽舍得罵?”
清河公主憤憤地放下手中的杯子,道:“就你會憐香惜玉!”
“那必須的呀,京城裏誰不知我趙子珏最懂憐香惜玉?”趙子珏倒是不以為忤,笑容灑脫不羁。
華安公主忍不住笑罵道:“你這個潑猴,不學學你兄長上進,整日裏啊,就知道調皮!”
“母親,原本就說好了的,兄長繼承父親的衣缽,我就負責玩耍,怎地又責怪我不上進了,況且,我不入仕途,但若論世家子弟中,武功誰第一,那我是當仁不讓的,如此就足以了!”
趙子珏倒是頗為自信,除了中州那些以武為尊的人,他在四國高手中,也算是名列前茅,這素來都是他頗為得意之事。
“是啊……二爺的武功的确難逢敵手,連我家那幾個兒子,都拜服了!”鎮寧侯夫人笑着道,鎮寧侯是以武立家,那爵位可是靠戰功打下來的,鎮寧侯府的子弟,自然各個都是好手。
趙子珏得意地笑着,道:“看吧母親,連程夫人都誇我了!”
“你呀,這輩子都長不大!”華安公主笑着道。
谷千諾通過這幾人的對話,倒是了解了一些內情,趙子珏沒有繼承爵位的可能,但此人到是比趙子揚有趣得多,雖然看似不學無術,倒是個通達之人。
要知道宅門內院,兄弟為了争權奪利,也不比皇子們差到哪裏去,可這趙子珏卻早早地就放棄了争的意思,可不是個豁達之人麽?
谷千諾看着趙子珏,鳳之墨卻看着谷千諾,對她眼裏釋放的對趙子珏的善意,感到有幾分不滿,這個女人……還真是品味獨特,喜歡這種風流浪蕩子!
經過趙子珏這麽一攪和,倒是讓清河公主和谷千諾原本制造的尴尬氣氛一掃而空,衆人有說有笑的,才正像個飲宴賞花的樣子。
華安公主招招手,對自己的婢女耳語了幾句,然後婢女就下去了。
不一會兒,一群婢子捧着酒壺上來,給每個人的桌上都擺了酒。
華安公主笑着道:“這是本宮閑來無事自己釀的百花釀,我嘗着還不錯,正好是賞花宴,有花有酒,才算圓滿!”
趙子珏笑着道:“大家可不要小看這百花釀,這可是我娘花了一整年功夫精心釀造而成的,我偷偷嘗了嘗,可真是好酒啊!”
“被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些饞了,我嘗嘗!”清河公主身邊的婢女趕緊為她斟了一杯。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華安公主舉杯,道:“這第一杯酒,算本宮謝謝各位賞光!”
衆人齊齊舉杯,一口飲盡。
清河公主忍不住贊道:“這酒果真芬芳甘甜,別說喝了,光是聞着都要醉人,皇姑,您待會兒可要給我帶兩瓶回去喝!”
“哎喲,我說清河姐姐,哪有你這樣的,喝不了還要帶着走!”趙子珏又忍不住和清河公主鬥起嘴來。
清河公主哼了一聲,道:“你再說,下回我那有了好酒,你可別眼饞!”
“好好好,我錯了,我自罰一杯,給清河公主殿下賠不是!”趙子珏笑着又仰頭喝了一杯酒。
清河公主白了他一眼,道:“這樣的好酒,哪算是懲罰?你應該給大家舞劍助興,方才顯出你的誠意來!”
“我說清河姐姐,您真是每回都要把我當玩雜耍的了!”趙子珏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
清河公主噗嗤笑出來,道:“那你到底是舞不舞?”
071 今天的宴會小心了
“我是想要舞啊,不過這無人伴樂,實在是沒甚趣味,你知道,我這個人舞劍那是很講究的!”趙子珏道。
清河公主道:“瞧把你得意的,皇姑今日也沒有請樂師過來,你是故意不想認罰吧?”
“胡說,是沒有人伴樂,我沒有興致!”趙子珏笑着道。
清河公主看了一眼華安公主,問道:“皇姑,您這可有樂師啊?”
“不巧了,今日還真是沒有安排樂師,絲竹管弦,反倒會辜負這滿園春色!”華安公主本不是個愛歌舞之人,所以自然不會再宴會上安排樂師。
清河公主看了一眼谷千諾,道:“我聽聞當年安寧公主可是彈得一手好琴,驚豔四座,可惜彼時本宮年幼,沒有機會一飽耳福,不知縣主娘娘可曾繼承衣缽?”
衆人的目光又轉向了谷千諾,清河公主要趙子珏舞劍,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還是要刁難谷千諾。
都說輕易不要得罪清河公主,倒也不只是她頗受皇帝寵愛,而是這位公主,一向不掩飾自己的憎惡喜好,得罪了她的人,她是不分場合,不分輕重,都要予以報複打擊。
趙子珏自然也看出了清河公主的用意,忙皺眉道:“清河姐姐,你這是幹什麽,你要我舞劍也就罷了,怎麽還把人家縣主當樂師呢?”
“本宮哪裏是要把縣主當樂師,我不過是想聽聽曾經讓父皇都覺得餘音繞梁,三日不知肉味的琴聲,究竟妙在何處罷了!”清河公主一臉憧憬的樣子。
此時芷蕙郡主也忍不住道:“我也曾聽父王提起過,說是當年安寧公主一曲動京城,先皇因為此琴聲,才召見了安寧公主,後來才有封了公主之事!”
至于到底是不是因為被安寧公主阮輕瑤的琴聲所折服,那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啊,今日皇姑設宴邀請了安寧公主唯一的女兒,谷縣主應該不會推辭,為大家重現當年公主的風采吧?”清河公主笑容親切極了,可是那眼神卻帶着顯而易見地挑釁。
谷千諾真是服了這個清河公主,竟然想出這麽刁鑽的法子來為難她。
彈琴?古琴?她這雙殺人救人的手,怎麽會碰那種東西?要知道彈琴的手,可是會長繭子的,影響她拿刀。
谷千諾落落大方地笑着道:“抱歉,大家都知道我母親早逝,那時候我才沒多大點兒,哪裏能繼承得到她的衣缽,只怕要讓清河公主和衆位貴人失望了!”
“哎呀……還真是挺失望的,我以為縣主這般能言善辯,必然是有些才情之人,沒想到……卻也只是個空架子呢!”清河公主諷刺道。
谷千諾也跟着笑,道:“這麽說來,清河公主定然琴藝不俗,不知我是否有幸得以飽飽耳福?”
“哼,本宮的琴也是你能聽得?笑話!”清河公主明顯是看不起谷千諾。
趙子珏見氣氛再度劍拔弩張,忙道:“哎呀,不就是舞劍麽,其實無需伴樂,我也能舞的漂亮,清河姐姐,您可看好了!”
清河哼了一聲,知道趙子珏是故意要為谷千諾圓場,自然更加不高興了。
趙子珏借着機會,拔劍而舞,的确令人拍案叫絕。
衆人酒過三巡,都隐隐有幾分醉意,華安公主身子也不大爽利,便提前退了席,讓趙子珏替她招呼客人。
谷千諾倒是沒有喝多,只是這身體喝了些酒,就覺得面紅耳赤,便想離席去吹吹涼風,好讓自己的臉色能恢複正常。
華安公主府的确是個風景絕美的宅子,不僅僅是繁花似錦,更重要的是布局精巧,一步一景,令人嘆為觀止。
谷千諾不自覺地就多走了幾步,直到看到前面一片如翡翠般的湖水,才停下了腳步,找了個地方随意坐下來,涼風習習,柳條搖曳生姿,飄來一陣淡淡的花香,真是個令人心曠神怡的地方。
“你倒是好清閑!”鳳之墨不知何時來了,就挨着谷千諾坐了下來。
谷千諾皺眉,道:“王爺,您還真是無處不在!”
“怎麽?不想見到本王?”鳳之墨微微勾了勾嘴角。
谷千諾不置可否地撇撇嘴,道:“我想不想見王爺,似乎對王爺而言,并不重要!”
“那倒是,不過本王覺得……你現在有麻煩了,很需要本王!”鳳之墨笑着道。
谷千諾皺眉,問:“我有什麽麻煩?”
“麻煩大着呢,你覺得鳳子軒會輕易放過你麽?你可是讓他栽了個大跟頭!”鳳之墨道。
谷千諾點點頭,道:“嗯,那又如何,我就算不讓他栽跟頭,他也未必會放過我!”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鳳之墨道。
谷千諾說:“所以啊,這種就算不上麻煩了,左右我孤身一人,無所畏懼!”
“可是你怕死!”鳳之墨肯定地道。
“怕死怎麽了?怕死有罪啊?難道你不怕死?”谷千諾不屑地看着鳳之墨。
鳳之墨道:“說的沒錯,不過我與你不同的就是,沒人能讓我死,而你……可是沒什麽自保能力!”
“谷千諾問,你看到了,我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谷千諾笑着道,她雖然舉步維艱,但是至少沒人能輕易讓她死。
鳳之墨笑了笑,道:“遠遠不夠,你之所以還活着,那是因為有人還不想讓你這麽快死!”
“王爺覺得,自己又何嘗是絕對安全?我想也有人不希望您活着吧?”谷千諾笑着問道。
從前她還未必清楚,但是現在掌握了不少西鳳國的事兒之後,她漸漸明白,眼前這位晉王殿下,可不是什麽簡單的角色。
身為先皇唯一的兒子,原本的皇位繼承人,而如今卻只是個親王,坐在皇位上的那個皇帝,怎麽甘心讓這位侄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蹦亂跳的?
鳳之墨哈哈笑了起來,道:“有意思,竟然還學會調查本王了!”
“哼,我可沒興趣調查王爺,只是有些事兒,随便想想也明白了,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相信咱們這皇帝陛下,肯定也是這麽想的!”谷千諾道。
鳳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諾,道:“本王沒有看錯你,那本王再送你一個禮物吧,今天的宴會……要小心了!”
谷千諾蹙眉,問道:“什麽意思?”
“你會知道的,到時候如果你向本王求救,本王會考慮一下,不過……會不會救你,本王不敢保證!”鳳之墨笑的格外惡劣。
谷千諾知道鳳之墨的意思,他想要逼她向他低頭!
072 洞房花燭夜,魂歸西天日
谷千諾看着鳳之墨,收斂了笑容,問:“王爺,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本王的目的,一直都很清楚,我要你成為本王的王妃!”鳳之墨毫不避諱地道。
“絕不可能那麽簡單,王爺這樣的人,應該不缺女人!”谷千諾一口咬定。
鳳之墨點點頭,道:“的确,不過……本王就剛好看上了你這個女人,難道不可以麽?”
“不是不可以,而是不相信,似乎我也沒有特別到讓王爺如此費盡心機!”谷千諾倒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
鳳之墨笑了,湊近了谷千諾,說:“本王就喜歡你這種心狠手辣的女人!”
谷千諾的嘴角抽搐了幾下,原來遇到了抖M王爺了。
谷千諾笑了幾聲,回以“心狠手辣”的笑容,說:“王爺就不怕洞房花燭夜,就是你魂歸西天日?”
“喲,還沒嫁就想謀殺親夫?”鳳之墨調侃道。
“您不就喜歡這種心狠手辣的麽?我當然要表現的令王爺滿意才是!”谷千諾皮笑肉不笑地說。
鳳之墨卻笑得更加得意了,說:“哦……原來縣主這麽喜歡本王啊,為了讓本王滿意,竟然這麽努力,看來本王……應該要早些派人上門提親了!”
“你……”谷千諾第一次覺得有人能臉皮厚到如此地步。
“小諾諾,別着急,本王不會讓你等太久的,記得要小心,如果害怕,就喊本王,本王會第一時間出來救你的!”鳳之墨趁機捏了一下谷千諾的小臉,有一種惡作劇得逞了的興奮和激動。
谷千諾氣的吼道:“誰要你來救!”
“不需要麽?哦……也是,本王的小諾諾還是很厲害的,那就拭目以待吧,若是你能應付,本王自然不會多事!”鳳之墨笑着道。
谷千諾咬牙切齒,本想反駁他幾句,卻聽到冬兒和季春的聲音向這邊靠近了,她正擔心自己和鳳之墨的私下交往被她們發現,一回頭,鳳之墨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個男人……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冬兒和季春恰好此時跑了過來,冬兒一臉焦慮地道:“縣主,您怎麽跑這兒來了,害我們好找!”
“我就是剛剛多喝了兩杯,走走,散散酒氣!”谷千諾回道。
冬兒卻一臉嚴肅的表情,道:“縣主,您下回可不能再單獨亂跑了,雖然這裏是華安公主府,但到底是別人家的地方,可不是絕對安全,萬一有人要對您不利,奴婢們又不在,誰保護您啊?”
“噗……冬兒,你能保護我麽?”谷千諾上下打量了一下冬兒,覺得這丫頭有趣極了。
冬兒一臉認真地點頭,道:“就算奴婢不會武功,但是出事兒了總能替縣主您拖住歹徒片刻,您就可以逃跑啦,再不濟奴婢的嗓子好,大聲叫還能吓唬住壞人!”
谷千諾和季春相視一笑,季春道:“你這丫頭,盡說些有的沒的,不過也是一片忠心可嘉!”
“嗯,那當然!”冬兒昂起下巴,頗為自得。
谷千諾只是笑,然後道:“走吧,咱們回去,免得華安公主找不見咱們,反而給她添亂!”
谷千諾回到園子裏,所剩下的人已經不多了,大多都跑到公主府大小園子裏游賞去了。
只有幾個年齡大些的夫人們,還坐在席上,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着。
谷千諾與她們也不相熟,無意攀談,也知道人家八成也不想與自己說話,便識趣地走到不遠處的亭子裏坐下。
季春去為她端了杯茶水過來,冬兒就陪坐在一旁。
剛坐下不久,就有個丫頭過來,道:“縣主,我家夫人喊您去說話!”
谷千諾看着這丫頭,有些眼生,便問道:“你家夫人是誰?”
“哦……瞧奴婢糊塗的,就是華安公主,我們在國公府喊夫人習慣了!”丫鬟歉意地道。
谷千諾這才明白過來,然後道:“好,有勞姑娘前面帶路!”
這丫頭也謙和有禮地為谷千諾引路,季春和冬兒都跟在身後。
這丫頭領着谷千諾穿廊走道,拐了又拐,有好幾次,谷千諾都覺得地形太複雜了,心中不禁産生疑惑。
“姑娘……還有多久才能到?”谷千諾問了一聲。
那丫頭回頭,笑着道:“一會兒就到了,縣主可是走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