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7)
這才吞下了一口惡氣,白了谷千諾一眼,才跟着楊氏走了。
谷千諾道:“盯着他們,別給我添亂!”
“是!”季春點點頭,也跟過去了。
谷千諾打了個哈欠,也沒有繼續睡的打算,她得盡快去把谷允承夫婦給打發走。
鳳子軒每次出現都要給她惹事,真是她的克星!
谷千諾收拾了一下,看了看時辰差不多,才往老孫頭住的随園去了。
随園是公主府裏一處明亮寬敞,又安靜的院子,很适合老頭子住。
楊氏大約是剛看完谷雲雪出來,眼淚婆娑的,谷允承正在安慰她。
谷允承見道谷千諾,就問:“她怎麽成了那樣?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能留着命已經是不易了,我師父可是熬了三天,才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谷千諾對谷允承這種帶着責備的語氣,感到很不開心。
楊氏問:“她能不能好好地活下來?”
“她執意要保住孩子,所以難說!”谷千諾道。
楊氏聽了,心裏更不是滋味了,眼淚更加止不住地往下流,道:“這傻孩子,胎保不住就保不住了,她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怎麽能這麽傻呢?嗚嗚……不行,大小姐,請您轉告神醫,若是孩子保不住,就保雪兒的命!”
谷允承立刻道:“這……還是盡量都保住吧!”
谷允承很明白,谷雲雪要沒了孩子,以後在鳳子軒眼裏,可就是沒什麽價值了,更何況,鳳子軒府裏那麽多女人,谷雲雪能不能繼續獲寵,都是個問題!
楊氏難以置信地看着谷允承,問道:“驸馬爺,您怎麽能……怎麽能這樣說話呢?雪兒命在旦夕,你剛剛沒看到麽,她都那麽虛弱了!”
“哎……我也是為了她好啊,你沒看出來軒王對雪兒什麽态度麽,若沒了孩子……他還會不會看雪兒一眼?”谷允承是男人,實在是太明白男人的心思了。
若是有孩子傍身,鳳子軒肯定會看在孩子的份兒上,多加照顧谷雲雪,若是谷雲雪沒有了孩子,這滑胎又會傷了她的身子,到時候容顏憔悴,又沒有子嗣,鳳子軒哪裏還會正眼看她?
楊氏聽了,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道:“那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她死了啊,那是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啊,我就這麽一個女兒啊!”
“夫人,你冷靜一點,神醫醫術高明,興許是有辦法的!”谷允承安慰道。
谷千諾只是冷眼旁觀,心想,谷允承對谷雲雪的父女之情看來也未必多深,應該是覺得谷雲雪更有利用價值,所以才格外疼她些!
說到底,這個男人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涼薄小人,根本不配為人夫,為人父!
老孫頭走出來,看了一眼谷千諾,道:“諾兒,進來!”
谷千諾知道,必然是有事情找她,正要進去,楊氏又追上來,焦急地問:“神醫,是不是我女兒出事了?”
老孫頭看了她一眼,道:“別在外面哭哭啼啼的,怪惱人的!”
說完也不理她,谷千諾進來之後,便讓人關上了門,楊氏想要看看也不是不能,又不敢出聲,心急如焚。
谷千諾問道:“怎麽樣了?”
“情況還好,只是她這麽一直昏睡,也不能吃東西,怕是養分不夠吧?”老孫頭問。
谷千諾道:“這兩日先用那些參湯燕窩吊着,等過兩日就可以讓她醒來了!”
“哎……雖然說二小姐平日裏可惡了一些,可是到這個時候,看着也是可憐,她瘦的只剩下這麽個肚子了!”老孫頭不勝唏噓地道。
谷千諾看了谷雲雪一眼,一向貌美如花的谷雲雪,此時看起來真是有些認不出來了,臉色枯槁,雙眼凹陷,還有那明顯的妊娠斑。
女人生孩子,真是遭罪,她這麽虛的身子,還要支撐兩個胎兒的養分,的确更加艱難!
不過也是她自找的,若是懷孕之後好好補身子,也不至于落到這樣的地步!
117 真叫小婿傷心啊!
谷千諾給谷雲雪把了脈,脈象比之前好了很多,看來這幾日的努力沒有白費。
谷千諾又開了個方子,交給了老孫頭,道:“這方子從明日起開始服用,一日兩劑!”
“好!”老孫頭收了下來。
谷千諾這才又出去了,楊氏見她出來,忙湊過來問道:“她怎麽了?神醫怎麽說?”
“神醫說讓你們盡快離開,別在這裏叨擾他!”谷千諾道。
楊氏可憐兮兮地道:“大小姐,我想留在府裏,等雪兒好些,我再離開!”
“你在這裏能幫什麽忙?她現在也見不了人,等醒過來,更是要多多休息,任何傷神的事兒都不能做,你留下來反而是害她!”谷千諾道。
楊氏卻道:“可是我很擔心她,大小姐,請您體諒一下我這個做母親的心吧,她在裏面受苦,我連陪伴也不行,該是怎麽煎熬啊!”
谷千諾道:“留下來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遵循我的規矩,你們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裏活動,要進出府,都得經過我的允許,也不可以在府裏随意走動,來見谷雲雪要經過我師父的同意!”
“你這是什麽話?把我們當犯人麽?”谷允承不樂意了。
谷千諾涼涼地看了一眼谷允承,道:“父親,您這麽健忘麽?這公主府已經和你沒有絲毫關系,而且……上次我被誣陷之事,你忘了,我可沒有忘記!”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谷允承眼神閃爍不定。
谷千諾冷笑,道:“誰能拿到我那麽貼身的東西,您以為我想不到麽?都說虎毒不食子,父親可是比虎還毒三分!”
谷允承惱羞成怒,呵斥道:“谷千諾,你給我閉嘴,竟然敢對為父這樣說話,你要反了麽?”
“誰在外面喧嘩?”老孫頭不悅的聲音響起。
楊氏趕緊道:“驸馬爺,您少說一句吧,雪兒需要靜養啊!”
“哼……這丫頭欺人太甚,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谷允承憤憤不平。
楊氏看了一眼谷千諾,又勸道:“驸馬爺,為了雪兒和我們的外孫,您就忍忍吧!”
“楊氏說的沒錯,父親,現在可不是你立威的時候,而且說實話,你再怎麽樣,我也不會對你有所改觀!你我之間,早已沒有什麽父女之情,若非還留着父女之名,您以為我會讓你進公主府的門麽?”
谷千諾毫不客氣地道,對谷允承,她是滿心的厭惡和不屑。
比起憎惡谷雲雪和鳳子軒,她更加厭恨這位名義上的父親,因為實在是太令人惡心和不齒了,天下哪有父親為了陷害女兒,不擇手段的?
谷允承被氣的渾身發抖,臉色赤紅,擡起手想要打人,谷千諾毫不猶豫地伸手擋下來,然後狠狠地将谷允承的手甩開。
“你沒有資格打我,谷驸馬!”谷千諾平靜而冷漠地道。
說完也就轉身離開了,絲毫沒有顧及谷允承在身後跳腳大罵。
老孫頭一聲呵斥,楊氏又強行把谷允承拉出去了,生怕他打擾了谷雲雪。
谷允承一路走一路罵:“谷千諾,你給我站住,你這個孽障,竟然敢對為父如此不敬,我定要去皇上面前參你一本!”
“随你,我連血獄都去了,鬼門關也走了不只這一回,還有什麽能吓到我的?”谷千諾冷冷地回了一句。
谷允承明顯感覺到谷千諾流露出的殺意,她竟然動了殺機?對自己的父親動了殺機?
谷允承難以置信地看着谷千諾,道:“你……你這個孽障,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把你弄死了!”
“現在後悔了?可惜來不及了,而你總有一天要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谷千諾的眼神變得更加深沉,笑容裏藏着一抹殺氣。
她是真的很想殺了谷允承!
谷允承問道:“你竟然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這是提前告知你,別再拿父親的身份壓我,在我心裏,你不配!”谷千諾不屑地道。
谷允承手指着谷千諾,不停地抖動,道:“你果然是個禍害,好好好……我看你得意到幾時!”
“肯定比你得意的時間久,若是可以,你真應該給我一封斷絕父女關系的文書,光是要喊你父親,就已經讓我難以忍受了!”谷千諾已經徹底跟谷允承撕破了臉,也就無所顧忌了。
谷允承張了張嘴吧,有些不敢相信,此時他忽然在想,谷千諾到底是什麽時候就變成了今天這副模樣,這樣肆無忌憚,這樣膽大妄為?
竟然還要和他斷絕父女關系?
“你休想……你以為你上了晉親王的大船,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笑話……晉親王算什麽?”谷允承以為谷千諾是仗着鳳之墨撐腰,所以敢對他這般不敬。
“咳咳……”幾聲咳嗽在谷允承的身後響起。
谷允承猛然回頭,看到鳳之墨笑眯眯地注視着他,可是那笑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谷允承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了,想要解釋,又實在找不出什麽好的借口來。
鳳之墨漫不經心地走向谷千諾,然後問:“王妃,本王好像聽到有人說我壞話啊,是不是我耳朵出問題了,你幫我看看?”
谷千諾覺得鳳之墨現在越來越神出鬼沒了,剛剛就連她都沒發現他來了。
“喏……不就是谷驸馬麽,人家說你什麽都不算,說你不可靠呢!”谷千諾就這麽當着谷允承的面告狀,還特別理直氣壯。
谷允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裏對谷千諾的恨意又上升了一個臺階。
鳳之墨一臉委屈地看着谷允承,道:“按道理我該喊你一聲岳父大人,可是……谷驸馬,你這在我未來娘子面前說我的壞話,可真叫小婿傷心啊……好歹我也是個親王不是?”
谷允承尴尬極了,雖然心裏知道鳳之墨是什麽身份,也知道皇帝對他什麽态度,但是面子上皇帝也要客客氣氣地對他說話,他這個沒什麽分量的驸馬,可怎麽敢當面給鳳之墨難堪?
谷允承道:“我這是一時被這死丫頭給氣糊塗了,才胡言亂語的,請王爺不要挂懷!”
“哎呀……本來本王是不想挂懷的,可是……你又當着本王的面辱罵本王的王妃,這不等于打本王的臉麽,谷驸馬,你罵我也就罷了,怎麽能連着王妃也一起罵呢?本王可真生氣了!”
鳳之墨鼓着腮幫子,就跟小孩子生氣似的,看起來滑稽又有點兒可愛。
谷千諾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人還真是沒一點兒正經!
118 聘禮自然給父親!
谷允承一臉僵硬,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想要笑又笑不出來,想要生氣又不能,看起來十分古怪。
“王爺……真愛說笑!”谷允承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話,好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鳳之墨卻認真地說:“本王可沒有說笑,本王真的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谷允承抿抿嘴,然後才道:“請王爺恕罪,臣絕非辱罵您和……王妃!”
終于不得已,谷允承低了頭,心裏覺得憋屈極了,竟然要向死丫頭低頭。
待她嫁給了鳳之墨,身為親王妃,一品诰命,比他這驸馬的身份要尊貴,難不成自己還要向她行禮麽?
可是鳳之墨擺明了不給他面子,這令谷允承實在是又羞又氣。
谷千諾看着谷允承滿臉醬紅色,只是搖搖頭,倒也沒有幸災樂禍之意,只是覺得谷允承很可悲。
他自己也身為驸馬,若非一無所成,只靠裙帶關系往上爬,何至于落到這般田地,欺軟怕硬,恃強淩弱,面對上位者便點頭哈腰,面對比他低一等的便趾高氣揚。
這樣的人,其實內心一定很虛弱也很悲哀!
鳳之墨淺笑着道:“谷驸馬不必如此,本王可沒有要你賠罪的意思,畢竟你還是王妃的父親,本王的岳丈,但請驸馬爺也記清楚,從今往後,千諾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就算再不濟也是西鳳國的親王,只要本王在,誰也別想欺負她!”
不過是淡淡幾句話,卻說得谷允承啞口無言,只一個勁兒地拱手賠不是,态度謙遜地完全不似剛剛面對谷千諾那般強橫。
“是是是,臣記下了,剛剛失言,得罪之處,還請王爺海涵!”
鳳之墨搖搖頭,也沒有回話,只是看了一眼谷千諾,帶着幾分詢問的意思。
谷千諾聳聳肩,表示自己并沒有意見,她不願意在口頭上占便宜,她和谷允承的恩怨,不是三言兩語能解決的。
鳳之墨點頭,然後道:“啊……王妃,本王讓王府的管事送來了聘禮,不知你是否願意前去看看?”
谷千諾還沒來得及回答,谷允承便擡起頭來,眼睛放着亮光。
谷千諾見狀,微微蹙眉,道:“聘禮?我走後公主府就空了,豈不是又要煩勞我擡回晉親王府,你這算盤打得真好!”
谷允承立刻不滿地道:“我和你母親還在呢,等你走後,我們自會搬回公主府居住,而且……你是我的女兒,你出嫁,這聘禮自然是給我們的!”
谷千諾有時候真是特別佩服谷允承的厚臉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看着谷允承,卻被他看的心裏發毛。
“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麽?”谷允承挺了挺胸膛,好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一點。
谷千諾挑眉,問道:“你憑什麽收取我的聘禮?”
“我是你父親!”谷允承給了個自己以為無法辯駁的理由。
谷千諾點點頭,露出了更加諷刺的笑容,道:“父親?啧啧……還真是令人頭疼的身份,王爺,您說我如何才能拒絕有這麽個父親?”
“除非……”鳳之墨不懷好意地看着谷允承,把谷允承看的更是緊張不已。
谷千諾十分認真地問道:“除非怎樣?”
鳳之墨道:“除非谷驸馬突然暴斃,随先岳母大人而去,這樣你就不必再憂心了!”
“你……你們……王爺,這話可不是随意說的,她若敢亂來,就是大逆,就算你是親王,也……也擔待不起弑父之罪!”谷允承雖然緊張,但是倒也不糊塗,他篤定谷千諾和鳳之墨不敢對他怎樣。
谷千諾嘆息一聲,道:“王爺,這世道真是不公平,有人身為人父卻可以肆無忌憚地坑害子女,甚至逼死自己的子女,而身為子女卻不能違逆父母,哪怕說句不敬的話,都要受到苛責,心好累啊!”
鳳之墨看了一眼谷允承,谷允承本想沖着谷千諾發飙,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諾兒,你說話未免太過分了,為父何時坑害過你,你有證據麽?”谷允承不忿地道。
谷千諾哭笑不得地看着谷允承,問道:“父親,你真是好健忘啊,且不說前幾個月,你和軒王合謀上演的移花接木,李代桃僵,就說上次公主府的命案,您敢指天發誓,你未曾參與?”
谷允承一張老臉似乎也不打算要了,竟然昧着良心道:“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話,我到底是你的父親,別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谷千諾終于明白那句話的含義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好,很好……我遲早會有證據的,你最好這輩子都別行差踏錯,否則我定會讓你明白,即便身為人父,也不可肆意踐踏子女的尊嚴!”
谷千諾扭頭而去,懶得與谷允承再費半點唇舌,因為多說一句話,她都會覺得惡心!
鳳之墨也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谷允承,道:“谷驸馬真是讓本王刮目相看,很好,今日你也算給本王上了一課,但願驸馬爺永無後悔之日!”
說罷就追着谷千諾而去。
谷允承也不屑于去解釋,在他心裏,鳳之墨是成不了氣候的,即便他是先皇唯一的兒子,但如今皇位在他叔叔手裏,難不成還真會把皇位拱手交還?那當年又何必不擇手段地攫取?
谷允承相信,鳳之墨和谷千諾一樣,都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日,總有一天,他會把這口氣給出了!
谷千諾回到自己的院子裏,看到滿院子都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全都用紅絹紮了花,貼了醒目的紅紙,看起來真是分外喜慶。
“王妃!”
谷千諾前腳跨入院子,就看到兩排穿着一色羅裙的丫頭齊齊跪地,給她行了叩拜大禮。
谷千諾被這陣仗吓了一跳,都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你們……這是做什麽?”谷千諾不解地問,突然多出這麽多人來,還真讓她頭疼。
還好東升這個無處不在的喇叭湊上來,笑呵呵地道:“王妃,王爺看您身邊沒有幾個丫頭,便給您送來了,好給您做陪嫁丫頭!”
畢竟是親王妃,出嫁時,轎子邊上若沒有七八個陪嫁的奴婢,那着實是有些丢人的。
119 王爺臉皮真厚!
谷千諾看着那齊刷刷跪在地上,衣裳,發飾,甚至連妝容都一色一樣的婢女們,露出了無奈的神情。
秋兒讨好地上前,道:“王妃,王爺多貼心啊,省的你再去牙行買了,看這樣子,都是一件調教好了,規矩都好着呢,嘻嘻!”
谷千諾看了秋兒一眼,笑着道:“嗯,看樣子規矩比你學的好!”
秋兒吐吐舌頭,道:“奴婢可沒經過專人調教,嘻嘻……不過奴婢對王妃您可是忠心不二的!”
谷千諾擡擡手,道:“都起來吧!”
“謝王妃!”連謝恩都這麽整齊劃一,十二個人,竟像一個人一樣。
谷千諾問道:“你們家王爺找誰訓練的,怎麽跟那些當兵的似的?”
難不成也是如現代人一樣,實行了軍事化管理,才能做到這般訓練有素?
秋兒還沒回答,東升搶先道:“這是王爺特意請的被放出宮的老宮娥訓練的,幾個月前,王爺就挑了家世清白,人也老實聽話的奴婢,交由幾位老宮娥悉心教導,就是為了送給王妃,好讓您使喚得舒心!”
谷千諾張大了嘴巴,聽到聲後的輕咳,回過頭去,看到院前的杏花樹下,鳳之墨淺笑盈盈,一身青衫,臨風而立,衣袂翻飛時,竟有種羽化登仙的錯覺。
谷千諾故意問:“你那時候就篤定我必然要嫁給你麽?”
“你不嫁,總有人要嫁的,這禮物難道送不出去了?”鳳之墨也故意笑着回道。
谷千諾聽了,剛剛升起的感動,瞬間就被澆滅了,這人……說話也真是實誠!
東升立刻道:“王妃,不是這樣的,這些丫頭可都是為您準備的,不信你問她們!”
站在左手第一個的丫頭,開口道:“王妃最喜歡吃野菜,少鹽,少油,喜愛甜食,最愛東街百果齋的綠豆糕,蟹黃蠶豆。每日亥時一刻就寝,次日辰時一刻起床,淨面需冷熱兩盆水,每日必沐浴淨身,飯前需洗手淨面,屋內不喜點香,以百合花替代,有助于安神……”
丫頭如數家珍地報出了谷千諾的生活習慣和喜惡,聽得一旁的冬兒目瞪口呆。
“我……我跟了縣主這麽久,才……才知道個大概!”冬兒覺得自己慚愧極了。
右手邊的丫頭又道:“還有呢……”
谷千諾忙擡手,打斷了她,道:“夠了……”
谷千諾轉身,眼神不善地盯着鳳之墨,道:“你是派人監視我?”
感覺自己一點兒**都沒有了,被鳳之墨将自己的生活習性摸得這般清楚詳盡,她總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別人的眼睛裏,太危險也太可怕了!
雖然說……他悉心培養的奴婢,皆是為了她使喚的舒服,但是這也讓她無法安心啊!
鳳之墨卻絲毫不以為意,道:“本王不過是要對未來王妃進行一次全面的了解,畢竟要做夫妻,總不能對你一無所知吧?”
谷千諾看着他,竟無言以對。
“你要了解,為何不直接問我,要……要用這種方式?”谷千諾不悅地擰眉,她也不是不識好歹,但是被人偷窺了,總不能高興吧?
想想看,她沐浴洗澡的時候,暗處都有一雙眼睛盯着她,那該多可怕?
鳳之墨走過來,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道:“瞎想什麽呢?本王沒有那麽猥瑣,不過是了解了你的起居作息,又不是偷看你洗澡!”
谷千諾有一種被看破的尴尬,繼而道:“那我也不喜歡被人偷窺!”
“本王每次來,你都沒發現,自己警覺性不夠,總不能怪本王吧?”鳳之墨理直氣壯地道。
谷千諾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道:“所以怪我咯?”
“嗯,你也不用自責,等咱們拜堂之後,本王會悉心教導你,讓你提高警覺性,以免以後被別的……壞人偷看!”鳳之墨笑着道。
谷千諾磨了磨牙,道:“臉皮真厚!”
“彼此彼此!”鳳之墨可不覺得谷千諾臉皮薄。
谷千諾氣結,懶得繼續理他,只是道:“冬兒,你去叫陳三帶人過來,把這些東西都收拾好,全都擺在這裏,連路也走不了!”
鳳之墨笑着看谷千諾在那邊指揮下人們做事,最後看着站在院子裏的婢女們,歪着頭,似乎很苦惱的樣子。
“怎麽了?不喜歡這些丫頭?”鳳之墨問。
谷千諾翹着嘴,冥思苦想了一會兒,才說:“你說這些婢女一個個都長得這麽水靈,你是不是為自己準備的?”
鳳之墨挑眉,反問:“為何有這樣的想法?”
“據說正妻的陪嫁丫頭,都有可能變成丈夫的通房!”谷千諾道。
鳳之墨似笑非笑地問:“那就看王妃你夠不夠大度,是不是賢惠,王妃……你會麽?”
谷千諾想了想,才道:“不會!”
鳳之墨的眼神裏露出一抹亮彩,問道:“這麽确定?為什麽?”
“你找女人我不反對,但是我身邊的人你休想,否則我惡心!”谷千諾直白地道。
聽了谷千諾的話,鳳之墨微蹙眉頭,道:“本王記得你……似乎說過,不與她人共事一夫的,現在為何又變了?”
“因為這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奢求罷了!”谷千諾嗤笑,在一夫一妻制早已深入人心的現代,那些有權有勢的男人都在外面金屋藏嬌,甚至沒錢沒勢的男人也三心二意,更何況在男子上三妻四妾平常的古代,而鳳之墨又是堂堂親王!
甚至将來,他可能會坐上皇位,坐擁後宮佳麗三千,谷千諾并不覺得自己能阻止得了這一切,與其如楊氏一般嚴防死守,甚至不惜殺人害人,她寧可獨善其身,守住自己的本心足矣!
鳳之墨看着谷千諾,微微眯起眼睛,并沒有谷千諾想的那樣因為她的妥協而感到高興。
“本王以為你是寧折不彎的女子!”鳳之墨的笑容帶着幾分嘲弄。
谷千諾也笑了笑,道:“寧折不彎?不……您應該說我能屈能伸!”
“那為何當初在血獄中,寧可受盡酷刑,也不肯妥協?”鳳之墨問。
谷千諾想起那些畫面,蹙了眉頭,然後誠實地道:“因為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要的東西在哪裏,否則早就說了,反正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你還真是……”鳳之墨指着谷千諾,有些惱火,終于還是釋然的搖頭,無奈道:“又誠實又沒氣節!”
真是個令人猜不透的女人,鳳之墨在心底苦笑!
120 王妃是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兒?
“氣節是什麽?好吃麽?”谷千諾故作不懂地問。
鳳之墨點點頭,道:“很好吃,本王找機會做給你吃,你喜歡甜口的吧?”
谷千諾也很配合地點點頭,道:“好啊,多放點兒糖!”
旁觀者:……
谷千諾最後還是将那些婢女收下了,交給了季春去安排住處和差事,既然有人可用,她總不會把她們供起來。
也不擔心她們別有居心,因為是鳳之墨明着送來的,即便她們另有企圖,也定是鳳之墨安排的,冤有頭債有主嘛!
似乎離婚期越近,鳳之墨卻往公主府跑的越勤了,季春忍不住勸谷千諾,應該讓王爺少來,最起碼不要來的這麽勤。
谷千諾不解地問:“為什麽啊?”
“都說婚前是不宜相見的,否則到不了白頭啊!”季春一臉認真地道。
谷千諾噗嗤一聲笑出來,道:“季嬷嬷還這麽迷信呢?”
“這哪裏是迷信,這是祖祖輩輩留下的規矩呢,總是有道理的!”季春一本正經地道。
谷千諾吐吐舌頭,道:“季嬷嬷如果覺得能攔得住他,就去阻止他來吧,反正我也不想見他!”
“這……哎,王爺也是,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也捉摸不透他什麽時候就來了!”季春一臉無奈。
話音未落,就聽到一聲輕咳伴随着一聲竊笑。
季春神情一緊,東升哈哈哈地大笑着走出來,道:“季嬷嬷,你完了,王爺都聽到了!”
季春趕緊回頭,行了禮,道:“王爺,奴婢……奴婢不是那個意思!”
谷千諾憋着笑,道:“王爺,您聽到了吧,你總這麽往我這跑不好,婚前不宜相見,麻煩您以後還是別來了!”
鳳之墨完全沒有任何尴尬,笑着道:“本王百無禁忌,就算日日相見,也會與王妃共白頭!”
這下倒是換谷千諾笑不出來了,東升和季春都一副竊笑不已的表情,讓谷千諾十分尴尬,本不是什麽害羞的人,竟然忍不住覺得耳熱。
“你又來做什麽?這次是送什麽來的?”谷千諾只好轉移了話題,每次鳳之墨來,總要給她送些東西,仿佛這就是他來此的目的。
東升一聽,忙獻寶似地打了個響指,道:“請王妃過目!”
兩個婢女擡着一個木架,木架上陳設着一身大紅色的嫁衣,還有鳳冠霞帔。
嫁衣上繡着一只巨大的彩鳳,一直從裙角延伸只腰腹,衣袖和邊角處用金絲線繡上了繁複的紋路,連扣帶都是珍珠縫制的。
最出彩的要數鳳冠,紅絲絨的面料,上面鑲嵌着大大小小的珍珠,一只金鳳傲然其上,姿态大氣而華麗,栩栩如生,仿佛随時可能飛起來的樣子。
谷千諾不禁感嘆,世上還有如此漂亮的衣服和頭飾,真真是巧奪天工,令人忍不住地想去擁有。
若是這樣的東西放在現代,必然會被無數古風迷追捧,勢必要賣出個天價來!
“好美……”季春都忍不住感嘆出來。
聞訊而來的丫頭們擠到屋子裏來,一個個都眼淚汪汪地看着那大紅的嫁衣。
每個少女,大概都做過這樣的夢,身披最美麗的嫁衣,嫁給夢中的陌上少年郎。
谷千諾不記得自己穿越而來時,身上的嫁衣是什麽模樣了,她只記得它碎裂的時候。
現在卻真的升起一股古怪的悸動,她似乎要嫁人了,活了兩世,看盡了世事浮華,竟然要嫁人了!
谷千諾的目光從嫁衣上轉向一旁的鳳之墨!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彙,這一刻,大概也是她第一次覺得,要與這樣的男人,走進婚姻這座墳墓,也許未必是一件不能忍受的事情!
也許……還帶着一抹淡淡的竊喜,幸好是他,而不是別人!
“王妃,嗚嗚……嫁衣好美呀,您穿上試試吧?”秋兒閃爍着星星眼,跑過來,讓谷千諾試穿。
“嗯,應該要試試,看看尺寸合适不合适,萬一不合身,還來得及修改!”季春點頭道。
東升笑着道:“肯定合身!”
“你怎麽知道啊?”秋兒疑惑地問。
東升竊笑着看向鳳之墨,道:“因為是王爺寫的尺寸!”
衆人把暧昧的目光投向鳳之墨和谷千諾,然後不斷地在兩人身上逡巡。
“哎呀……好難為情!”秋兒捂着臉捶打了一下東升,然後跑到季春身後躲着了。
“你難為情什麽,又不是你的……”東升一臉無語的表情。
谷千諾的臉卻已經漲紅了,立刻解釋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尺寸!”
可是這話一出,顯然有欲蓋彌彰之嫌,衆人的目光更加暧昧不明了,還帶着幾分我們都了解的笑容。
谷千諾翻了個白眼,瞪了一下鳳之墨,道:“你還不解釋一下!”
“那個……本王猜的,要不你試試,看看本王猜的準不準!”鳳之墨“解釋”道。
谷千諾一臉黑線,道:“你解釋地真好!”
“過獎過獎!”鳳之墨拱拱手,一副謙遜的樣子,把谷千諾都給氣糊塗了。
其他人則是笑得前仰後合,丫頭們一起上前,将嫁衣取下來,然後又拉着谷千諾去了屋子裏,要幫她換上嫁衣。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谷千諾才被從室內拉出來。
“大家準備好了,新娘要出來咯!”冬兒調皮地宣布。
谷千諾在衆位婢女的擁簇下走了出來,一身紅衣,如雲霞般飄逸,如墨長發散在身後,臉上不施脂粉,卻比上了最好的胭脂還要紅潤有光澤。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豔淑女在閨房,室迩人遐毒我腸。”
鳳之墨忽然念起了那首著名的“鳳求凰”,目光灼灼,盯着谷千諾,第一次為一個女子的容貌而驚豔,卻又不單單是為了她的容貌而驚豔!
谷千諾因這詩句而再度紅了臉,又暗怪自己不争氣,不過幾句詩,為何亂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