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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死了我的摯友安寧,明明……明明你答應過我,不會再去傷害安寧的!”

“還有安寧的女兒,你在我的宴會上安排了那一處可笑之極的殺人案,就為了幫助鳳康和他的兒子将千諾名正言順地殺死!我那麽多年不敢去照顧千諾,一是因為沒臉,二是怕你再利用我來傷害她,可是最終我還是差點兒害死了她!”

“現在你又故伎重演,利用這次宮變,打算要自己當太上皇了麽?趙延……你究竟有沒有心?我華安對你來說,究竟是棋子,還是妻子?”

華安公主說完這一切,就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樣,癱軟在地,無聲地落淚。

她為了追逐這份愛情,犧牲的太多太多了,可是最後還是無能為力地發現,她從來就沒有擁有過!

“華安,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呢?我來皇宮,是為了幫助皇上平息叛亂,是為了使得西鳳國回歸正途,不讓宮變影響江山安穩,百姓安康啊!”

到了這個時候,趙延仍舊不肯承認,自己的野心和私心!

華安抹了抹眼淚,苦笑一聲,道:“算我看錯了你,哪怕你真的壞到極致,我寧可你理直氣壯地告訴我真想,而不是到了現在還在選擇欺騙和謊言!”

趙延有些惱羞成怒地道:“華安,你非要這樣指責你的丈夫麽?我是你的夫君,你為什麽就不能相信我,理解我?”

“我要怎麽相信你,怎麽理解你?我相信你的後果,就是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被逼死,如今你又故伎重演,再度讓我失去親人!”華安公主近乎歇斯底裏地吼道。

趙延第一次看到她這麽暴怒的樣子,哪怕十六年前,她也只是傷心到不肯見他,而不是這樣暴怒地和他吼叫。

“華安,你不要這樣,我對你的感情,絕對沒有任何虛假,家國天下,那是男人的事情,和你無關,和我們的愛情無關!”趙延近乎懇求地道。

華安凄慘一笑,道:“趙延,現在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肯放棄眼前的一切,随我歸隐麽?我們去我的封地,過與世無争的生活!”

華安覺得,只要他肯,所有的過去都一筆勾銷,她曾經欠下的債,背負的良心譴責,都可以暫時抛卻,哪怕下地獄,她也甘心情願了!

只要他還肯懸崖勒馬,總算她沒有白白為他犧牲那麽多!

257 你的野心才是最重要的!

趙延震驚地看着華安,皺着眉問道:“華安,你是不是瘋了?去你的封地?我去做什麽?那麽個彈丸之地,你要我去坐吃等死麽?”

“那你要什麽?趙延,你要的究竟是什麽?”華安盯着趙延,眼睛一眨不眨,她多想透過這個人的肉體,看盡他的靈魂,看到他的真心!

趙延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道:“華安,我要建功立業,我要光耀門楣,我要我們的子孫後代,都福蔭綿長,我要我趙家成為西鳳國永遠屹立不倒的第一世家!”

華安愣愣地看着他好一會兒,才點點頭,露出哀莫大于心死的樣子來,道:“趙延,原來這麽多年,你的心裏從未放下過你的家恨,于你而言,你的野心才是最重要的!”

“華安,你對我也很重要!”趙延看華安轉身要走的樣子,終于忍不住上前拉住她。

華安回頭,勾了勾嘴角,搖搖頭,道:“從來沒有過,我也不過是你前進道路上的墊腳石罷了,你就要實現你的野心了,我于你而言,也不再有意義!”

趙延惶恐地看着華安,搖頭道:“不是的,華安,你怎麽能這樣說呢?我要成功了,而這成功,我只願與你共享,你對我有很大的意義,很重要的意義,你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

華安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內心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塊,空洞的地方,那麽冷,那麽空虛!

“從前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趙延,你若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愛我,你怎麽會讓我一次次陷入尴尬的境地,你可以選擇背叛,我不能,你忠于你自己,而我……卻背叛了我自己!”

華安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覺得所有的語言都那麽蒼白無力,愛情有時候真的是太盲目了!

年少的時候,她是驕傲的公主,而這個男人卻不過只是她皇兄的伴讀!

他倔強,隐忍,不屈,因自卑而極度自尊,好強的不得了,可是偏偏是這樣一個男人,徹底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的眼裏,那些男人都是一樣的,愛她,不過是愛她公主的身份或者是她美麗的容貌,無上的尊榮。

可是只有這個人,一直站在角落裏,表面上對她避之不及,可是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

身為公主啊,她的身份,大概是當初那個并不榮耀的趙家嫡子根本無法匹配的,她應該嫁給更有權勢,更輝煌的世家子弟。

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嫁給他了,哪怕違背了太後的意願,哪怕不顧皇上要她遠嫁和親的旨意,她嫁給了這個沒落貴族的子弟!

她從前以為,他幫着鳳康奪位,只是因為他想建功立業,讓趙家再度崛起,好讓他的身份看起來與她更般配一點,她以為他的自卑,是因為她公主的身份!

可原來,她還是太高估自己的影響力和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趙延還想說什麽,華安卻擺擺手,心灰意冷地道:“趙延,今日你要的,你都得到了,不管誰最後當了皇帝,我只求一件事!”

“什麽?你說!”趙延以為華安又像從前一樣,都會妥協。

華安公主微微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是一片冷凝,斬釘截鐵地道:“給我一封聖旨,與你趙延和離,從此以後,你安國公趙延,與我華安公主,再無瓜葛!”

“你……你在說什麽?華安,你不要發瘋了!”趙延幾乎要崩潰的樣子。

華安公主冷冷地看着趙延,道:“沒有,從今日起,你我夫妻,恩斷義絕!”

說着從自己的身上解下一塊玉佩,重重地砸在地上,摔成兩半。

“華安!”趙延震驚地喊道,那是他們的定情之物啊,這麽多年,華安都沒有離身過,縱然她什麽樣的美玉都見過,可永遠最珍視這一塊!

華安沒有再理會趙延,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趙延愣在原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撿起地上摔碎的玉佩,就追了過去。

谷千諾在寶座之後,看了這一幕,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沒想到華安公主和安國公這對夫妻并不像外人所說的那般伉俪情深麽!

但這件事也稍微讓谷千諾有了那麽一絲安慰,至少當初公主府的那件事,和華安公主并無直接關系,她總算沒有再度看錯人!

不過就連華安公主都沒辦法阻止趙延,這位安國公,也真是個自私自利的男人,為了建功立業,無所不用其極!

谷千諾正打算出來,卻發現趙延又折返了,臉色看起來十分差,頹然地爬上了無極殿的寶座,一屁股坐了下來。

谷千諾知道,在古代,這龍椅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坐的,趙延這個人,還真是野心極大!

“鳳氏可以坐江山,難道我趙延就不可以了麽?王侯将相寧有種乎?”趙延憤怒地咆哮,聲音大的讓躲在後面的谷千諾耳朵都被震得嗡嗡響。

趙延拍着龍椅的扶手,一下比一下重,罵道:“我隐忍這麽多年,終于等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可以不要鳳氏的江山,但我要我趙家從此如日中天,難道不可以麽?”

“不是不可以,而是你太卑鄙!”

此時谷千諾忽然從身後走出來,只不過與此同時,她已經用一根銀針刺入了趙延的喉鏡,一種可以使人全身麻痹的毒也随之控制了趙延。

趙延難以置信地看着谷千諾,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和楚太妃去長春宮了麽?”

“是啊,但我又出來了!”谷千諾笑着回道。

趙延搖頭,不肯相信,道:“不對,你當時身上中了毒,又不能開口說話,完全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谷千諾已經撕掉了自己的人皮面具,恢複了本來面目,所以趙延當然不能理解,為什麽之前的谷千諾和現在這個差別如此大!

谷千諾心中着實得意,道:“那些都是糊弄你的罷了,我師父可是神醫啊,我自己的醫術也不一般,怎麽會讓自己中毒,都是為了引你上鈎罷了!”

“什麽意思?”趙延迷惑地問。

258 她娘的真實身份?

谷千諾當然是瞎編糊弄他的,不過謊話已經出口了,自然沒有讓自己露怯的理由了。

“如果你不用我去威脅鳳之墨,華安公主和後宮的那些人,怎麽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呢,楚太妃又怎麽會出現來救我?我就是要讓你衆叛親離啊,這是一個卑鄙的陰謀家,理所應得的結局!”

谷千諾瞎扯一氣,現在她已經把趙延給拿捏在手裏了,剩下來就是要逼他放棄自己當“太上皇”的念頭。

趙延不是那麽容易上當的人,眼裏精光一閃,便道:“晉王妃,你也不要太自作聰明了,你究竟有什麽陰謀?”

“我再大的陰謀也比不上您啊,安國公,到底是安國,還是竊國啊?”谷千諾似笑非笑地問。

趙延試圖将脖子後面的毒針逼出去,但是發現四肢完全酸軟無力,這讓他憤怒又焦慮。

“別枉費心機了,我的毒啊,除了我自己,誰都沒辦法解,你也別妄圖找誰來幫忙,我只要随便一出手,你這輩子就交代在這裏了!”谷千諾輕易地就看出了趙延的小動作。

趙延瞪大眼睛,又怒又恨,卻無可奈何。

“谷千諾,你就不怕別人闖進來麽?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出不了皇宮的門!”趙延對自己的布防還是很有信心的。

谷千諾卻不以為然地問:“你确定麽?我都能再你眼皮子底下來去自如,皇宮的宮門真的能阻擋我?更何況現在你還在我手裏,你底下那些人,難道敢不顧你的性命?”

趙延從未有過這樣的挫敗感,明明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哪怕是鳳康的屍體沒有找到,也不會影響大局,但現在他卻成了谷千諾的獵物!

“谷千諾,不如我們談一筆交易,如何?”趙延不再想要用強硬的态度,而是打算采取迂回政策。

谷千諾當然看得出他的意圖,卻還是笑眯眯地問:“什麽交易?”

趙延眼神微微轉了轉,才招招手,道:“你過來,我有個很大的秘密要告訴你!”

“這裏就我們兩個人,你不必裝模作樣,有話就說!”谷千諾可不會上當,趙延雖然被她的毒給制住了,但是靠的太近還是難保沒有危險。

趙延神秘兮兮地說:“關于你娘的,你想知道麽?”

“我娘?”谷千諾有些意外,但也的确生出了幾分好奇,畢竟她對那個來歷不明的親娘安寧公主很有些好奇。

趙延點點頭,道:“你娘不是皇室血脈,更不是西鳳國的百姓,卻能夠得到先皇無上的榮寵,甚至受封公主,這難道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兒麽?”

谷千諾若有所思地歪着腦袋,然後問:“的确很奇怪,但……這和我們現在的事情有什麽關系?”

趙延笑了笑,說:“關系很大,這樣說吧,你娘的身份十分不簡單,包括鳳之墨能夠從鳳康手裏活下來,你娘都功不可沒,還有你……你難道不覺得谷允承那個家夥對你的态度太過惡劣了嗎?完全不像是親生父親對子女,對不對?”

“我不稀罕!”谷千諾倔強地昂起頭,她的确不在乎,但從前的谷千諾很在乎。

趙延嗤笑,道:“別逞強了,哪有做子女的不盼望父母的關愛?這一切都和你娘的身份脫不了幹系,你難道一點兒也不好奇麽?”

“你是想用我娘的身份來和我做交易?”谷千諾問。

趙延點點頭,道:“所以,你願意交易麽?放了我,我就告訴你你娘的真實身份!”

谷千諾搖搖頭,居高臨下地看着趙延,道:“你知道的秘密,總有一天我也會知道,但是……放了你,那是絕不可能的!”

谷千諾還不至于傻到放了趙延,秘密雖然誘人,但眼下可不是該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她得先把趙延收拾了!

趙延沒想到谷千諾竟然油鹽不進,實在是令他氣惱又不安,如果真的落在了鳳之墨手裏,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谷千諾,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我保證,除了我之外,別人肯定不會告訴你關于你和你娘的事情!”趙延垂死掙紮地問。

谷千諾毅然決然地搖頭,道:“我沒興趣,該我知道的,我遲早會知道!”

谷千諾又掏出一枚毒針,往趙延的身上紮進去,然後道:“這種毒暫時不會讓你死,但是沒有解藥,你也活不了多久,現在你按照我的話去做,否則……你知道我不會心慈手軟!”

“你敢殺我麽?”趙延不屑地翹起嘴角,根本不相信谷千諾敢殺他。

谷千諾笑眯眯地掏出匕首,在趙延的脖子和胸膛之間比劃了幾下,道:“啧啧……我一定沒告訴你,我殺人的本事比救人的本事大得多,可以讓你死的很痛苦,也可以讓你死的很舒服,你喜歡什麽樣的死法?”

谷千諾可不是開玩笑的,她雖然并不打算就這麽殺了趙延,但是不代表她不敢殺他!

趙延有些不敢相信,谷千諾這個丫頭,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冷血可怕了,但他知道一點,谷千諾不是在和他開玩笑,她的眼神的确充滿了殺機!

趙延心頭有些恐慌,他不能死在谷千諾手裏,他還沒有完成自己光宗耀祖的計劃,還沒有來得及嘗試一下至高無上的權力,怎麽能功虧一篑?

谷千諾的匕首劃破了趙延的臉頰,血滲了出來,谷千諾不禁有些興奮,道:“安國公,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什麽事?”趙延緊張地看着谷千諾。

“昭告天下你們十六年前逼宮奪位的真相,為鳳之墨正名,為先皇和先皇後正名!”

谷千諾知道,這件事是鳳之墨心頭的結,他可以輕而易舉地奪回屬于他的皇位,可是卻無法為他的父皇和母後複仇!

即便敵人跪在他的腳下俯首認錯,可是逝者已矣,卻還死不瞑目!

西鳳國的百姓還以為當年先皇沉迷皇後美色,誤國誤民,才攪得西鳳國不得安寧,最後鳳康是打着清君側的幌子,才登上皇位的!

那場肮髒的宮變,卻硬生生成了正義之戰,雖然沒有人敢議論,但這件事如果不真相大白,若幹年後,史書将會怎樣扭曲史實?

無論鳳之墨怎麽努力為自己的父皇母後正名,都會因為他是先皇親子的身份和這一場更加肮髒的宮變而變成徒勞!

她希望的是,不論正史還是野史,都不要讓清白之人背負污名,卻讓真正的小人猖狂得意!

她希望的是,鳳之墨不再背負着過去的陰影和仇恨,真正開始屬于他自己的人生,讓西鳳國重歸于海清河宴的時代!

這一切,由她開始!

259 十六年前的真相

趙延愣愣地看着谷千諾,他沒想到谷千諾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不可能!”趙延一口回絕。

谷千諾眯起眼睛,匕首抵着趙延的脖子,道:“為什麽不可能?不能為你自己親手犯下的罪孽去贖罪麽?不敢承認當年是因為你們肮髒的心思和自私自利的欲望而發動宮變麽?這一切都是你們欠鳳之墨的,該到了你們還債的時候了!”

趙延臉色忽青忽白,卻還是梗着脖子,堅定地搖頭,道:“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答應!”

因為趙延明白,一旦答應了掀開事實真相,不僅他自己會變成罪孽深重的亂臣賊子,整個趙氏一門,都會淪為西鳳國的罪人,他的努力白費了,甚至還會降原本擁有忠烈之名的趙家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不答應?你以為不答應,你們曾經犯下的罪孽就真的能夠長埋地下,永遠見不得天日了麽?”谷千諾對趙延這樣的人,簡直是深惡痛絕。

她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但她深深地感受到鳳之墨為此而背負的苦痛,她希望他的心中不再有陰霾!

趙延緊緊抿着嘴,眼睛閉上,微微擡着脖子,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你應該答應的,趙延,這是你欠下的債,千諾說得對,你該償還了!”

此時殿外再度響起了華安公主的聲音,原來華安公主一直都沒有離開。

她在殿外等了很久,總覺得自己應該再努力一次,不再是為了自己自私的愛情,而是為了西鳳國,為了鳳氏江山!

她畢竟是鳳氏的女兒,畢竟是這個王朝的公主,她從前為了愛情,放棄了自己的責任,違背了自己的良心,這一次,她不願意重蹈覆轍!

趙延既驚又喜,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向他步步走來的華安公主,以為她回心轉意了。

“華安,你還是舍不得我!”趙延說話時,聲音裏盡是感慨,仿佛感動,又似乎是得意。

谷千諾戒備地看着華安公主,不管華安公主是什麽樣的人,她畢竟是趙延的妻子,谷千諾不得不防!

華安卻眼神平靜地看着谷千諾,道:“千諾,不用緊張,我不會再犯第三次錯誤了,我是趙延的妻子,但我永遠都是西鳳國的華安公主!”

“趙延意圖竊國,作為鳳氏一族,我華安決不能再和他同流合污,你說的對,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罪孽負責,我也是來為自己贖罪的!”

谷千諾微微蹙眉,看了看華安公主又看看趙延。

趙延臉色鐵青,瞪着華安,道:“華安,你到底在說什麽?你不幫我我可以理解,你生我的氣我也能夠接受,但是你現在竟然要胳膊肘向外拐了麽?回府去,宮裏的一切都和你沒有關系,我還沒有輸,不不……我一定會贏!”

華安眼神幽幽地看着趙延,笑容顯的那麽飄渺,道:“趙延,你我夫妻,今日就算是情斷義絕了,從此刻開始,我依然是華安公主,而不再是安國公夫人,而你……意圖謀反,竊取我鳳氏江山,身為公主,我理當與你勢不兩立!”

“勢不兩立?情斷義絕?這樣的話你都說得出?你忘了我們之間曾經的誓言了麽?華安你太令我失望了!”

趙延倒是會惡人先告狀,仿佛華安公主才是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兒的人。

谷千諾沉默了片刻,對華安道:“公主殿下,這件事你還是不要插手的好,你畢竟還是安國公的夫人,這裏交給我就行了,您還是先下去吧!”

谷千諾是不相信華安,也不希望出什麽意外,她必須要為鳳之墨做到這件事!

“千諾,這件事,還是我來做吧,你不了解這個人,他并不怕死,也不怕受刑,他唯一怕的是趙家失去所有的光環,怕自己一直以來的抱負和努力付之一炬!”

華安公主的笑容裏帶着無盡的苦澀,大概是她終于明白,自己也不過是趙延的一顆棋子,從未贏過他內心的私欲。

趙延有些不安地看着華安,問道:“你真要幫着外人對付我?”

“不是外人,而是我的侄兒!我欠了皇後嫂嫂的,也欠了安寧姐姐的,現在都一并還給她們而已,趙延,不要逼我,你最好還是聽千諾的話,為先皇和先皇後澄清一切!”

華安公主逼視着趙延,似乎是給他最後的機會!

趙延搖頭,道:“你們休想,我死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是麽?可是我不會用你的命來威脅你的,你不肯妥協,無非就是害怕承認你是個亂臣賊子,背信棄義的小人,可是你知道,我總有辦法讓這一切真相大白天下!”

華安苦笑着,她手裏掌握着至關重要的證據,一個她原本打算毀屍滅跡的東西,卻最終沒有毀掉。

趙延不肯相信,道:“華安,你不要危言聳聽了,你什麽證據都沒有,所有知道當年真相的人,幾乎死絕了,沒人知道那一切!”

“我知道,我手裏的遺诏和通敵書信也知道!”華安說出這句話,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朝着趙延嘶吼出來。

她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承認這一切,從前她總是騙自己,說十六年前,真的不是趙延和鳳康的錯,只不過是每朝每代都會上演的奪位之戰,即便是兄弟,也會為了皇位大打出手,頭破血流。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原來當年的真相,是那樣的肮髒!

趙延瞠目結舌地看着華安,臉色變得忽青忽白,然後問:“華安,你在胡說對不對?根本就沒有什麽遺诏,更不會有什麽通敵書信,你別說這樣莫名其妙的話!”

谷千諾聽到這裏,才發覺事情有蹊跷,便問道:“公主,難道當年的宮變還另有隐情?不只是鳳康奪位那麽簡單?”

華安公主吞了一口口水,艱難地道:“他們原本都該死的,十六年前,該死的是他們,而不是皇兄和嫂嫂!”

華安的臉色慘白的如一張紙,像脫了力一樣顫顫巍巍的,幾乎站不穩。

“他們……他們通敵叛國,西鳳國差一點……差一點就滅國了,皇兄得知了真相,卻因為顧念兄弟之情,而沒能第一時間下決心懲奸除惡,給了他們反撲的機會,這兩個人根本就是賣國賊!”

華安的控訴字字是血,句句帶淚,她曾經不願意承認的事情,這一刻怎麽也不能遮掩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忘記的,可是自欺欺人這麽多年,終于還是沒有辦法改變趙延對功名利祿,對滔天權勢的渴望!

260 她是幫兇

趙延眼神充斥着暴虐的血紅,看着華安,那模樣恨不得上前吃人!

“華安,閉嘴,閉嘴!”

趙延的嘶吼聲在無極殿回蕩着,華安和谷千諾都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父親,母親……”

趙子珏竟然帶人沖了進來,看到這一幕,有些不能理解。

趙延看到趙子珏,立刻命令道:“子珏,谷千諾要殺我,你快帶你娘走!”

“父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晉王妃怎麽會在這裏?”趙子珏一頭霧水。

谷千諾看到趙子珏來了,立刻上前,用匕首抵住了趙延的脖子,然後道:“趙子珏,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趙子珏見狀,更加莫名其妙了,問道:“晉王妃,你這是做什麽?你不要亂來啊,我父親到底怎麽得罪你了,你要殺他?娘,你快過來,別靠近,當心啊!”

“子珏,你出去,帶着人出去,不要過來!”華安公主不想讓趙子珏知道這些事兒。

趙延哪裏肯放棄這根救命稻草,喊道:“子珏,你不能走,谷千諾要殺我,我中了她的毒,根本不能反抗,你要是走了,我就必死無疑了!”

趙子珏一聽,趕緊道:“晉王妃,你不得傷害我父親,你現在殺了他,西鳳國将會大亂的,我父親忠君愛國,是護國功臣啊,你難道想要背負千夫所指麽?”

“呵呵……安國公,你兒子很孝順也很聽你的話啊,只是有點蠢,竟然不知道這場戲背後,你這個父親究竟扮演了什麽角色!”谷千諾冷笑不疊。

趙子珏自然不會理會谷千諾這種話,只是威脅道:“晉王妃,你要是敢輕舉妄動,你一定走不出無極殿,而且還有晉王府和安寧公主的老小,你難道忍心看着他們給你陪葬?”

“呵呵……趙子珏,你在威脅我麽?不如你問問你的母親,你父親安國公,到底是什麽樣的護國功臣!”谷千諾十分想知道,趙子珏知道真相後的反應。

雖然這樣做有點殘忍,畢竟要打破一個兒子對父親的崇拜和幻想,是一件極為傷人的事兒!

華安公主自然也知道這樣對趙子珏有多麽大的傷害,趕緊呵斥道:“子珏,聽我的,趕緊走,帶着人走,這件事與你無關,什麽都不要問,也什麽都不要做!”

“娘,你不要受她脅迫,我帶了很多人來,無極殿已經被我的人包圍了,她走不出去不敢傷害你和父親的!”趙子珏依然不明情況,以為谷千諾不過是危言聳聽,想要動搖他救父親的決心。

谷千諾頗有些同情地看着趙子珏,人如果不知道真相,就不知道自己有多蠢!

華安公主眼淚都急的掉出來了,道:“子珏,聽話,走吧,你父親不值得你這樣做,你是個好孩子,你和你哥哥一樣忠正耿直,娘很慶幸,你們是這樣的好孩子!”

“娘,你到底在說什麽啊?我怎麽聽不懂?”趙子珏哪裏會想到,眼前的情況,是他的父母走向了對立,再也不是過去被世人稱頌的恩愛夫妻!

趙延怒火沖天地看着華安公主,道:“華安,你真的要這樣做麽?你我是夫妻,我若有事,你以為自己能好麽?還有子揚和子珏,你都不顧了麽?”

華安顫抖着,不忍地看着趙子珏,可還是狠狠心,道:“趙延,你還有良心的話,就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你為你自己的罪孽負責,我為自己的罪孽負責,小墨是個是非分明的好孩子,他不會牽連無辜的!”

趙子珏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狀況,只能幹瞪眼,問:“你們誰能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麽?”

趙延立刻道:“別聽你母親的話,她已經被晉王夫妻蠱惑了,完全不知道顧惜自己和我們趙家,子珏,你若不當機立斷,我們趙家就要陷入萬劫不複!”

華安激動地反駁道:“子珏,你父親已經瘋魔了,你不能犯糊塗,娘不會害你的,你相信我!”

趙子珏被二人各執一詞,弄得頭疼不已,根本不知道該相信誰!

谷千諾看着這一家子,忍不住搖頭嘆息,最終開口道:“公主,你若不說出真相,恐怕是無法讓趙二公子離開的,我不想現在就讓安國公血濺三尺,也不希望你們母子反目,你自己決定吧!”

這算是谷千諾對華安當初的善意所做的回報!

華安難過地閉了閉眼睛,充滿苦澀地道:“趙延,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逼我?我為你隐忍了這麽多年,難道你就不能稍微替我考慮一下麽,你要我在孩子的面前,将你的卑劣行徑都一一說出來麽?”

趙延卻毫不猶豫地道:“我沒有做錯什麽,錯的是你們,自古就是勝者為王敗者寇,我為什麽要去揭露當年的真相?簡直可笑!”

“好好好,你既然如此執迷不悟,那我還有什麽顧忌呢?子珏,你聽好了,你的父親,他從頭到尾都是處心積慮的陰謀家,十六年前是他一手策劃的謀反,才幫助鳳康奪了皇位,十六年後,他故伎重演,利用軒王和誠王相争,再度上演奪位之戰,為的就是他自己能夠執掌大權,當幕後的太上皇!”

華安公主說完這一切,卻已經泣不成聲,曾經恩愛的夫妻,卻也被迫走到決裂的這一步,實在是莫大的悲哀了!

趙子珏聽了,只是搖頭,露出茫然無措的樣子,道:“這不可能啊,父親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呢,當年不是因為先皇被皇後蠱惑,不思進取,邊境又遭到敵軍進犯,父親才和皇上出手平亂,先皇不是自裁的麽?”

這就是趙子珏和西鳳國百姓所知道的“真相”,鳳康用十六年,篡改的真相。

華安公主搖頭,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敵軍來犯,也是他們通敵叛國,先皇哪裏是自裁,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弟弟逼死的,他們控制了皇後和太後,逼得先皇不得不放棄抵抗,那是一次蓄謀已久的謀反,是一場肮髒的交易,所針對的是我的親哥哥,你的親舅舅啊!”

華安公主顫抖着,回憶起當年的情形,依舊控制不住內心的悲痛。

內心的罪惡感更是不斷湧上來,讓她無力招架,她也是幫兇,她的雙手也沾滿了親人的血和淚!

261 左右為難的趙二爺

谷千諾看着幾乎要崩潰的華安公主,只能道:“公主殿下,您還是節哀吧,還不到能倒下的時候,所以你必須要挺住!”

趙子珏步步後退,他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自己所崇敬的父親,被國人稱為“護國重臣”的父親,怎麽可能是處心積慮的陰謀家,怎麽可能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亂臣賊子?

“娘,這不是真的,對不對?父親,你說話啊,你告訴我,你沒有做那些事兒,都不是真的對不對?”

趙子珏近乎絕望地看着趙延,他只是不敢相信罷了。

趙延沉默了片刻之後,才道:“子珏,為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天下有能者居之,先皇連自己的皇位都守不住,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成得了什麽大事?西鳳在他手裏,遲早也會走下坡路,我和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西鳳國的萬世基業,我何錯之有?”

“安國公,你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啊,這種無恥的話你都說的這麽理直氣壯,也難怪你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先皇治下,國泰民安,哪裏有你所說的江河日下?倒是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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