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9)
年,西鳳國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吧?”
谷千諾雖然不知道當年的事情,但是她為了加深對這個時代的了解,沒少看這方面的書,對鳳之墨的父皇當皇帝的時候那些事兒,她也了解了一些。
趙延一臉不屑地道:“你個小丫頭片子,你知道什麽?先皇專寵先皇後一人,後宮空置,只生了一個兒子,我西鳳江山如何傳承?因為他一意孤行要施行新政,弄得世家貴族怨聲載道,他的失敗是注定的!”
谷千諾聽了這話,露出了了然的樣子,似乎先皇那會兒的确在努力推行新政,新政涉及土地分配,損害了一些門閥貴族的利益,但是從長遠來看,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因為西鳳國的土地大量集中在少數貴族手裏,反而廣大農民手裏沒有地,只能租地主的地耕種,還要繳納大量的賦稅,長此以往,百姓積貧積弱,遲早會弄得民不聊生!
先皇體恤民情,想要改變現狀,從根本上解決土地分配問題,沒想到卻釀成一場大禍!
想到這裏,谷千諾忍不住一聲嘆息,先皇的确是個好皇帝,只是他施行新政的時機不成熟,又急于求成,才導致大部分貴族不滿,以至于他的親兄弟代表的世家貴族發動宮變來反對這場變革!
自古以來,變革都需要極大的勇氣和實力,而多數變革都因為受到強大的阻力而失敗了,變革者也多數沒有好下場!
“不管根源是什麽,你們這些人只是看不到先皇憂國憂民的一面,只知道維護自己階層的利益,這些雖然無可厚非,但通敵叛國,最後發動宮變,背叛君王,利用卑劣的手段奪位,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們是背叛者!”
谷千諾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華安公主有些驚訝地看着谷千諾,她總覺得谷千諾的想法很奇特,似乎想到了許多她從前想不通的事情!
說實話,先皇垮臺,鳳康繼位,這件事無論鳳康和趙延這些人如何粉飾,也隐瞞不了朝中重臣和世家貴族的眼睛,可是真正為先皇叫屈,抱不平的人卻極少。
她以為大家都是秉持着“勝者為王”的觀念,才閉口不提當年的事情,卻沒想到真正的原因,是谷千諾所說的這樣!
因為那些人要維護自己的利益,才坐視鳳康奪位,鳳康登基後,就廢除了新政,維護了他們的根本利益!
趙延冷笑,道:“在我眼裏,沒有什麽是背叛,只有什麽是識時務,先皇不識時務,所以他注定要被取代!”
“夠了,趙延,不要再為自己粉飾太平了,你再怎麽說,也掩蓋不了你那肮髒的心思,你不是忠于鳳康麽,那為何現在又在他屍骨未寒的時候,就上演這一出戲?你還不是為了你自己的權欲!”
華安公主怒吼道,她始終不能原諒趙延這一點,那是因為她始終無法原諒自己當年的軟弱和自私!
趙延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願意理會華安公主了!
趙子珏看着自己的父母,只覺得心裏疼的厲害,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和父親不是來平息軒王和誠王鬥争的麽?怎麽會演變成他父親的一場陰謀?
“我實在是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父親,你應該向母親解釋清楚,這一切都是誤會,對不對?”趙子珏還抱着最後的幻想。
趙延卻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道:“子珏,你要還是我趙延的兒子,就按照我說的去做,如今鳳之墨潛藏在暗處,随時可能出來興風作浪,你要和你哥哥一起,趁着他還未做出行動,趕緊輔助六皇子鳳子卿登基,至于谷千諾,她一個女人,興不起大浪,我不信她敢殺我,你盡管放手去做,不用管我!”
“安國公,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你以為你還能做什麽,有一件事我似乎沒有告訴你,我家王爺敢進宮,就是有了萬全的準備,你以為自己是黃雀,卻不知道,黃雀後面還有拿着弓箭的獵人!”
谷千諾龇了龇牙,表示出了對趙延的嘲弄。
“子珏,不要聽她的,她不過是在吓唬人罷了,你只要圍住無極殿,放出消息,說谷千諾在你手裏,鳳之墨肯定會乖乖投降,他和他的父親沒什麽區別,都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懦夫!”
趙延始終對先皇不屑一顧,就是因為當年他們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達到了目的,因為先皇竟然為了皇後和太後甘願放棄江山!
谷千諾冷笑道:“你是不是把話說反了,是你在我手裏,而不是我在你們手裏!”
“哼,你走得出無極殿麽?”趙延鄙夷地看着谷千諾,根本沒把谷千諾一個丫頭片子放在眼裏。
谷千諾道:“只要我想出去,就能出去,你以為這些人圍得住我?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趙延仍舊不信,道:“子珏,你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趙子珏,你想清楚了,是不是助纣為虐!”谷千諾也道。
趙子珏痛苦地扒拉一下頭發,道:“你們的事情,我不想管了,我從來就不想入仕,只想做個富貴閑人,為什麽要把我牽扯進來,父親,娘,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決定吧,我走了!”
趙子珏撂下手裏的劍,竟然真的轉身離開了無極殿,氣的趙延差點兒沒有昏過去。
262 黃泉路上,我給你做伴
“趙子珏,你這個混賬東西,這個節骨眼兒上,你竟然臨陣脫逃,我趙延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任憑趙延在身後怒罵,趙子珏也不肯回頭,他真的弄不懂這些争鬥,他只想過自己單純無憂的日子,當個纨绔子弟,也好過爾虞我詐,連夫妻,父子,兄弟,都變成了敵人!
華安公主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到底是她的孩子,沒有讓她失望!
“趙延,你看到了,子珏和子揚都不像你,他們心中自有一杆秤,知道何為大義,他們不會像你一樣利欲熏心,泯滅良知!”華安笑着道。
趙延咬牙切齒地罵道:“華安,虧得我這些年對你情深意重,你竟然這樣狠心絕情,幫着外人禍害我,你就是這樣為人妻的?”
“情深意重?”華安苦笑着問,“情深意重,難道就如你一般,欺我,騙我,利用我?”
“我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你和孩子,你怎麽就不能體諒我的一片苦心呢!”趙延倒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只有谷千諾發出了一聲嗤笑,标準的渣男語錄!
趙延瞪了一眼谷千諾,華安也露出了諷刺的笑容,道:“聽到了,這話就連千諾這孩子都不信了!”
“咳咳……那個公主殿下,我已經不是小孩了!”谷千諾稍微表示了一下抗議,雖然對于華安公主來說,她的确就是她看着長大的孩子!
華安抱歉地朝谷千諾點點頭,道:“我總覺得你一直都是個孩子,只是歲月不饒人,你們大了,我們卻老了!可惜啊,你母親終究等不到你長大的這一日!”
“不要提這些了,現在公主你有什麽打算?”谷千諾問,她不能一直在這裏空耗着。
華安公主道:“他就交由你處置吧,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趙延的事情,只他一人擔當,不要牽連子揚和子珏,他們從未參與他的龌龊事,希望你能讓小墨答應不要為難他們!”
谷千諾明白華安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情,只道:“如果他們确實沒有參與其中,王爺也不是個殘暴的人,不會怎樣為難他們的!”
“嗯,那孩子,終究是皇兄和嫂嫂的孩子,再怎麽變,本性是不會變的,本宮相信他!”華安公主頗為欣慰地道。
谷千諾道:“那公主你就移步吧,接下來的事情,可能你不方便參與!”
華安看了一眼趙延,露出了極為複雜的神情,道:“趙延,不要再做無畏的抵抗了,那些證據我會交給小墨的,只要你答應認罪伏法,并且将當年之事坦白出來,這件事就不會牽連子揚和子珏,為了兩個孩子,你就認了吧,還有……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你我既然做了夫妻,那就共了一條命,你死了,我絕不獨活,黃泉路上,我給你做伴!”
說完就擦了擦眼淚,毅然決然地轉身離去,她不忍看到趙延受刑,但也不希望他繼續執迷不悟!
趙延在華安背後喊道:“華安,你不許走,不要走……”
可是華安公主依然沒有回頭,每一步都邁得極為沉重,卻也極為堅定。
“好了,趙延,現在該是我們談談的時候了,我的條件你答應還是不答應?”谷千諾笑眯眯地問。
趙延短短時間,就經歷了衆叛親離的場面,一時間有些灰心喪氣,道:“你殺了我吧!”
“我不會殺你的,可是我折磨人的法子,卻是你們想都想不到的,你想試試麽?”谷千諾問,手裏的匕首散發着森森寒光。
趙延嗤笑,道:“小丫頭,你太小看我趙延了,什麽樣的場面我沒見過,還會怕你的威脅?有什麽本事盡管拿出來,我若皺皺眉頭,就算你贏!”
谷千諾拍拍手,贊賞地道:“不愧是安國公,果然有幾分膽識,可是你還是太自信了,現在就讓你嘗嘗我新制出來的毒,只要我這一針下去,你開始會覺得特別舒服,特別興奮,但是很快你就會感受到絕望的痛苦,骨頭縫裏都會又癢又疼,簡直生不如死!”
趙延沒有聽過這種毒,自然也不相信,以為谷千諾不過是吓唬他,所以只是冷笑不語。
谷千諾知道,這種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索性也不跟他啰嗦,直接一針紮在了他手背上的經脈處。
很快毒就蔓延到了趙延的全身,果真如谷千諾所說,他感到了通體舒暢,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眼前出現了一些虛無缥缈的畫面,整個人都恍惚了。
“華安……華安……”趙延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麽,卻最終只抓了個空。
谷千諾站在一旁,只是搖頭嘆息,似乎趙延對華安的感情不假,只是他這樣的人,被權力沖昏了頭腦,永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明明唾手可得的幸福,卻不懂珍惜,去追尋那些過眼雲煙,最後落得妻離子散的下場!
趙延的短暫幸福沒有維持多久,很快就瞪大了眼睛,眼球都充斥着血絲,看起來極為恐怖。
身體的血管暴突起來,全身經脈像是逆行了一樣,痛苦不斷地加劇,很快這種痛苦就深入了骨髓。
痛,癢,冷,熱,不斷地在他的身體裏交彙,一遍遍折磨着他,一開始還能發出痛苦的叫聲,漸漸地卻連叫也叫不出來了。
趙延還真不是個軟弱的人,如果是普通的刑罰,他可能真的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但是這種痛苦,實在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谷千諾在一旁看着,都有些不忍了,畢竟這種毒,她很少會對人用,因為即便解了毒,這個人也基本就廢了!
趙延不斷地用手撓自己,抓的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停下,停下……”趙延終于開口求饒了,他無法忍受這樣非人的折磨,寧可一死了之,可是偏偏他連死都做不到!
谷千諾對着小青嘀咕了幾句,小青興奮地撲向了趙延,在他脖子處一口咬下去。
小青青色的身體,忽然發出了耀眼的紅光,細長的身子不斷地膨脹,像是被吹起的氣球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趙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瞪着眼睛,看着屋頂的方向,一動不動。
小青松開了嘴,咕嚕嚕地滾到了地上,身體還是圓滾滾的,像個皮球,還發出了類似打嗝的聲音。
谷千諾将小青從地上抓起來,放到了衣袖裏,無奈地道:“這個毒可比你平日裏吃的那些寶貝還要珍貴,對你來說也算是大補品,好好消化一下吧,看你吃的跟小豬一樣!”
小青發出嘶嘶聲,似乎在抗議,但是因為模樣變得圓溜溜的,所以看起來更加滑稽了!
263 為夫錯了
谷千諾搖搖頭,拍拍小青,讓它安分一點。
接着才踢踢趙延,道:“怎麽樣?現在肯合作了沒有?”
“你……你是妖女吧,你一定是妖女!”趙延恐懼地看着谷千諾,身體瑟瑟發抖,他從未害怕過任何人,谷千諾是第一個!
谷千諾翻了個白眼,道:“你就當我是妖女吧,現在你只要回答我,肯不肯合作!”
“我……我……”趙延似乎還不松口。
谷千諾拿出銀針,露出了邪邪的笑容,道:“還要再試一次麽?這一次我家小蛇可能吃飽了,沒那麽快能幫你吸毒,你确定要試試?”
趙延趕緊搖頭,試圖爬起來,卻根本沒有力氣,只能無助地道:“不要……不要……我……都答應你!”
谷千諾滿意地點點頭,道:“早這樣不就不用吃苦頭了?我都告訴你了,不要小看任何人,既然你答應了,我也就不為難你了,這鬧劇也是時候收場了,交出你的令牌,你帶來的兵馬,由我接管了!”
趙延不得已,才交出了自己調兵的虎符,谷千諾毫不客氣地收入囊中。
然後對趙延道:“你身上的毒我暫時不會為你解,但你也死不了,等這件事結束之後,我會為你解毒的,可是似乎你也活不了多久了,畢竟以你的罪行,是必死無疑的!”
趙延已經不指望自己還能活了,華安公主的遺诏和當年的通敵叛國證據一拿出來,他就活不成了!
只是他真的不甘心啊,不甘心自己苦心孤詣,最後卻敗在了一個小丫頭手裏!
“別露出那副不甘的樣子,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好了,你就留在這裏慢慢躺着吧,我得去替你收拾殘局了!”谷千諾笑着離開,獨留趙延一人萬念俱灰。
谷千諾當然不可能自己拿着虎符去號令安國公的人,但是華安公主卻可以這樣做,華安公主在谷千諾的幫助下,将趙延帶進宮裏的人馬全都集合起來,勒令他們放下武器,在原地待命。
而鳳之墨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在驚訝的同時又有些無奈,谷千諾這個女人,從來就沒安分過!
“王爺,似乎……結束了?”東升都有些不敢相信,最後趙延就這麽被收拾了。
鳳之墨道:“我的王妃出手了,那還有什麽疑問麽?”
東升覺得,鳳之墨說這話的時候,帶着一股濃濃的自豪感,比他自己大獲全勝還要得意。
東升搖搖頭,啧啧道:“哎,妻奴,妻奴啊!”
“你在嘀咕什麽?”鳳之墨白了東升一眼。
東升立刻嬉笑着改口道:“我是說,王爺和王妃,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那是自然,去幫王妃收拾戰場吧,該讓鳳康和他的好兄弟會會面,做最後的告別了!”
鳳之墨很想知道,這兩個同樣卑劣的人,最後撕破臉,是怎樣的畫面!
東升領命而去,見到谷千諾第一句話就是:“王妃,您真是太威武啦,東升佩服佩服!”
谷千諾訝異地看着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東升,問道:“你都知道了?那王爺呢?”
“王爺自然也知道了,嘻嘻,就是王爺派我來幫王妃的,這裏的人都交給我吧,反正他們也不敢怎樣,宮門口都是我們血衣衛的人!”
東升得意洋洋地道,早在安國公的人馬進宮之後,血衣衛就悄悄封鎖了宮門,就算最後趙延得逞了,他也只能困守皇宮,最後被甕中捉鼈!
谷千諾點點頭,道:“我早該想到的,王爺不是魯莽之人,不可能打沒有準備的仗,他早就把血衣衛掌握在手裏了!”
“是啊,不過說起來還是王妃你厲害,不費一兵一卒,就把安國公那個老東西拿下了,還能讓他乖乖俯首聽命,實在手段高明!”
鳳之墨想要抓趙延倒也容易,但是能把趙延逼入絕境,甚至甘願交出虎符,寫下認罪書,卻并不那麽容易!
谷千諾被東升這麽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沒有啦,只是雕蟲小技,那個……王爺現在在哪裏?”
“肯定去了無極殿吧,他說……哎……王妃,你慢點兒啊!”東升話還沒有說完,谷千諾就已經飛快地跑開了,喊都喊不停。
谷千諾實在是太想見鳳之墨了,這短短的分離,卻是歷經了一場生死之戰,雖然她們都平安無事,但誰也不能否認,這幾日有多兇險!
稍有不慎,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谷千諾奔向無極殿的時候,就在想,他見到鳳之墨,到底該擁抱他,還是打他一拳!
最後見到鳳之墨的那一瞬間,她把擁抱和一拳同時送給了鳳之墨!
“唔……女人,你下手真狠,要謀殺親夫麽?”鳳之墨抱着谷千諾,故意裝出很痛的樣子,其實谷千諾這一拳,對他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
谷千諾氣呼呼地抱怨道:“你這個混蛋,明知道我進宮了,卻始終不露面,害我找的好辛苦!”
“好好,都是為夫的錯,為夫讓你再打兩下,好不好?”鳳之墨笑眯眯地哄着她,沒什麽比再見到谷千諾更好的了!
谷千諾橫了他一眼,道:“別以為我就這麽輕易原諒你了,只是暫時放過你,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再慢慢算賬!”
鳳之墨趕緊點頭,道:“是,多謝王妃寬宏大量!”
“貧嘴,鳳康和趙延怎麽樣了?”谷千諾問。
鳳之墨道:“在裏面,正在打嘴仗!”
“哦……那我倒是想去聽聽他們怎麽互相攻讦的!”谷千諾饒有興致地道。
“可以啊,我也很有興趣,做這麽多事情,可不就是為了這一幕嗎?”鳳之墨避重就輕地道。
這也算是他多年來的心病吧,這兩個人曾經都是他父皇最信賴的人,一個是妹婿,一個是兄弟,卻聯手背叛了他!
父皇是多麽心灰意冷地離開人世的,他以為趙延和鳳康的感情深厚,至少比對他這個兄長深厚。
所以他一定要看到鳳康和趙延是怎麽互相撕破臉的,怎麽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攻擊對方的!
小人因利茍合,根本不配“情義”二字,他希望父皇在天之靈,能夠明白這一點,那也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264 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鳥!
兩人牽着手走進了無極殿,正好聽到鳳康在怒罵趙延:“你這個混賬東西,朕待你不薄啊,你竟然妄圖染指朕的江山?你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麽?”
“鳳康……你也別罵我了,你的江山?這江山說白了,是你我從皇兄那裏奪下的,也有我一半的功勞,你被你的妻兒設計,我不過是要留住我那一半的權力!”
趙延也不甘示弱,他對鳳康可沒有什麽君臣概念,從來都覺得自己是鳳康登基的第一功臣,雖然明面上對鳳康很忠誠,但心裏始終都沒把鳳康當成自己的主子。
鳳康聽了這話,氣的直噴氣,罵道:“君臣之禮,你都忘了,朕是君,朕的江山是要留給朕的兒子的,你有什麽資格惦記着?朕真是錯看了你啊,以為你真的對朕忠心耿耿,沒想到你才是那個隐藏最深的毒蟲!”
“你說這些有什麽意思,若不是鳳之墨夫妻搗亂,如今這天下已經在我的手裏了,你不過是手下敗将,你的兒子沒一個争氣的,兩個人鬥得頭破血流,最後還不是被我輕松拿下!”
趙延是很會戳別人軟肋的,此刻就正中鳳康的痛腳,将鳳康說的無地自容。
鳳康呼哧呼哧地喘着氣,罵道:“你這個不忠不孝的東西,你還不是照樣輸了,別以為朕不知道,華安她終于和你決裂了,你的兩個兒子也從來都不肯與你為伍,你才是徹頭徹尾的輸家!”
兩個人你來我往,罵得是不亦樂乎,似乎把對方踩在腳下,自己就是贏家,其實兩個人都是可悲的輸家!
谷千諾在一旁聽得倒是津津有味,不時地評價道:“嗯,趙延這話說的有道理,哎呀……其實鳳康說的也很犀利!”
鳳之墨笑眯眯地看着她,摸摸谷千諾的頭,心裏清楚,她不過是在轉移他的注意力,希望他不要被這兩個人的話刺傷!
他們越是無恥,對他和他父皇而言,就越是諷刺和傷害!
谷千諾回頭沖他笑了一下,然後就走了進去,沖着鳳康和趙延兩個人道:“好了,別吵了,你們這樣吵有意思麽?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鳥!”
“閉嘴!”趙延和鳳康同時回頭呵斥了谷千諾。
谷千諾愣了片刻,才道:“倒是很有默契嘛,難怪能狼狽為奸,好了,吵夠了的話,我們也該聊聊正事了!”
“認罪書我都寫了,你還要怎麽樣?”趙延嘗過谷千諾的手段,是怕了她了!
鳳康又瞪了一眼趙延,道:“沒出息的東西,竟然被個黃毛丫頭給鎮住了,丢人!”
“你別站着說話不腰疼,要不你也嘗嘗這丫頭的手段!”趙延惱羞成怒地道。
谷千諾煩躁地道:“別嚷嚷了,吵得我腦袋疼,我說的正事兒,可不是你們倆那些龌龊事兒,而是這西鳳國未來的命運!”
鳳康看着谷千諾,然後冷哼一聲,道:“一個黃毛丫頭,不配跟朕談論國家大事!”
“我說鳳康,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現在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來通知你,你得按照我們說的做!”谷千諾嫌惡地白了一眼鳳康,對這種頑固不化的老家夥,她一向都沒有什麽好感!
“你不就是要朕傳位給鳳之墨嗎?反正現在朕和朕的子女都在你們手裏,自然要聽憑你們擺布,皇位給你們,但是不要傷害朕的子女,包括子軒和子璜!”
鳳康雖然對這兩個兒子倍感失望,但到底是自己的親子,骨肉之情,割舍不斷!
谷千諾嗤之以鼻,道:“你有什麽資格說傳位二字?這皇位本就是我家王爺的,你是竊奪皇位的亂臣賊子,要被釘上恥辱柱的,還有資格朕啊朕的,臉皮不要那麽厚好不好?”
“你……鳳之墨,你就放任這丫頭如此侮辱朕嗎?朕好歹也是你的皇叔!”鳳康嘴皮子功夫哪裏比得上谷千諾,罵不過,只好擺出自己長輩的身份來。
鳳之墨看了一眼谷千諾,眉頭輕輕皺起,道:“諾諾啊,不是本王說你,你怎麽能這麽跟皇叔說話呢?難道有什麽矛盾,不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打他幾拳嗎?”
谷千諾差點兒笑岔了氣兒,鳳之墨這家夥,不去當段子手,實在是浪費人才!
鳳康和趙延也露出了瞠目結舌的樣子,看着這對夫妻,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他們老了,真的是老了,鬥不過年輕人啊!
鳳康惱羞極了,卻也無奈極了!
“鳳之墨,你到底要怎麽樣?”鳳康問。
谷千諾笑了笑,道:“發布罪己诏,然後……還位于先皇唯一的兒子,也就是我們王爺,而後你就削發為僧,為國祈福吧!”
“罪己诏?朕何罪之有?”鳳康拒絕接受這一點,皇位是不指望了,但不代表他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谷千諾冷笑,道:“我說過了,不是在和你商議,你如果不希望自己和自己的子女受苦,就最好乖乖聽話!”
鳳之墨看着谷千諾,心頭微微有些暖意,她一直都像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卻始終最懂他的心意,這樣的要求,他自己都沒有提出來,她卻為他想到了!
鳳康注視着鳳之墨,道:“小墨,女人家不懂這些,你應該不會不懂,若是朕将當年之事全盤托出,你的皇位也會搖擺不定的,君王雖然是一國之首,但不代表可以随心所欲,你父皇就是失敗在這一點上,難道你要重蹈覆轍麽?”
“我父皇沒有做到的事情,我會替他完成,而你……只需要承認你們當年犯下的罪行就可以了!”
鳳之墨不是不明白鳳康的意思,但是他不願意妥協,門閥士族的确可怕,但為了西鳳國的百姓,為了西鳳江山的太平,他必須要效法父皇,将新政推行下去,哪怕會受到再大的阻礙,也沒有關系!
谷千諾也道:“鳳康,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難道承認自己的錯誤,真的這麽難嗎?”
鳳康諷刺一笑,道:“你果真和你的父皇一樣天真,但是你一定會後悔的,門閥士族的積弊,難道就你和你父皇看到了嗎?你們真以為可以改變這一切嗎?”
265 情話等級滿分!
鳳之墨緊緊握着拳頭,臉色緊繃着,他也很明白,要改變現狀有多難,父皇為此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可是這是為人君者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因為他們不想只是當一個太平皇帝!
明明看到了百姓之苦,明明看到了未來可能會發生的慘禍,卻還熟視無睹,繼續讴歌太平盛世,是他和他的父皇都無法做到的!
所以哪怕真的流血犧牲,哪怕繼續要做新政的奠基石,也在所不惜吧?
谷千諾輕輕握住了鳳之墨的手,對他露出了一抹淺笑,用眼神告訴他,她支持他所做的一切決定!
鳳之墨也回以微笑,兩個人的默契,不需要更多語言來表述!
鳳康和趙延也在谷千諾和鳳之墨聯手之下,最終妥協,第二日,鳳康便下旨昭告天下,自己的兒子鳳子軒和鳳子璜逼宮之事,以及他為此看破一切虛妄,決意放棄皇位,還位于先皇之子鳳之墨!
朝堂之上,鳳康走下皇位,跪在地上,陳述了自己十六年前奪位的真相!
真相大白之際,群臣嘩然,也有一些人表達了對鳳康的理解之意,但更多的是對這位始終維持着“賢名”的皇帝的失望!
鳳康摘下皇冠,交出印玺,當朝傳位給鳳之墨!
鳳之墨冷漠地看着這一切,并沒有想象中的高興,接過皇冠的那一刻,內心只感到一陣悲哀!
坐上龍椅,接受群臣朝拜,三呼萬歲,一切都順理成章,可是一切都像是一場可笑的鬧劇!
跪伏在他腳邊的那些文臣武将,沒有哪一個是真正忠于他的,甚至絕大多數,都是反對他的!
只是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質疑聲,他們不在乎誰是皇帝,他們只在乎在位的皇帝能不能繼續保證他們的利益!
大部分臉色都毫不掩飾的擔憂,不是憂國憂民,而是擔憂自己的命運,和自身的利益!
鳳之墨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鳳康自然也看到了,卻露出了得意的冷笑,鳳之墨要皇位,那他就雙手奉上,他要自己發布罪己诏,他也照樣發布了,甚至用無比誠懇的态度親自宣讀!
可是那又怎樣?鳳之墨最想要的,卻不能通過這種手段得到!
他将冷眼看着鳳之墨怎樣重蹈他皇兄的覆轍,等到那個時候,他再來狠狠地,無情地嘲笑他的天真和無知!
到底是黃毛小子啊,哪裏能成就大事!
皇位的更疊,也不過短短幾日的時間,甚至在那些一無所知的人眼裏,幾乎是無聲無息地就更換了皇帝!
比之十六年前,似乎還要平淡!
可是所有朝臣都明白,天變了,他們的命運,以至于西鳳國的命運,都将走向未知!
鳳之墨看着朝臣退出大殿,卻一直坐在正大光明匾下,久久不肯離去。
一坐就是幾個時辰,直到谷千諾前來。
“王爺!”谷千諾還沒有改口。
鳳之墨擡起頭,看到谷千諾站在下面,一時間有些恍惚,問:“你怎麽來了?”
“東升說你一直坐在這裏,不說話也不走,他有些擔憂!”谷千諾回道,其實她也有些擔心,鳳之墨并不像贏得戰争的勝利者,他看起來并不開心,反而增添了沉重!
鳳之墨嘆息一聲,露出幾分勉強的笑容,道:“有什麽可擔心的?一切都結束了,我也做到了當年對母後的承諾!”
鳳之墨拍拍龍椅上的龍頭扶手,仿佛很志得意滿,可是谷千諾卻分明看到了他內心的彷徨和掙紮。
谷千諾一步步走上去,牽起他的手,道:“是不是忽然覺得很孤獨?”
鳳之墨詫異地擡頭,看到她眼裏倒影出的自己。
“這個位置是很孤獨的吧?沒人在你的旁邊,大家都只能跪在你的腳下,就連東升都不敢再和你随意玩笑了,他擔心你也只能偷偷跑去找我!”谷千諾有些難過地道。
鳳之墨何嘗不感到失落,可是孤獨不僅僅是來自這些地方,還有那種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荒蕪!
從此以後,他的身邊将會群臣環繞,再也沒有人敢對他不敬,也再也沒有人敢違逆他的話!
可是那些人卻并非和他一條心啊,他們會一直想方設法地阻撓他,欺騙他,甚至想要推翻他!
他的理想和抱負,他想要的海清河宴,似乎離得更遠了!
“鳳之墨,不要這樣,別露出那種荒蕪的眼神,也不要感到孤獨,你不是說過嗎,即便是皇帝,也可以有人和你并肩的,你還有我啊,哪怕前面真的是刀山火海,哪怕我們也真的會像父皇和母後一樣倒在理想實現的路上,也沒有什麽好遺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