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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思情期

有很多話想要和她說。

紛繁複雜的思緒, 在聽到那句曾經被自己在心裏默念多回的話後,就無法再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言行。

甚至從未想過, 自己有日會因一時的頭腦發熱,根據毫無緣由的猜測、而試圖去追逐一個或許根本不存在的事實。

……

當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 他徒然頓住了腳步。

是啊。

即便那是事實, 可他又能對她表達些什麽呢。

發脹的大腦似是被冷風吹過、他回憶起了最後一次獨處時和少女的對話。

——煙花很美呢。這種轉瞬即逝的豔麗,就如同月色一般……

——這樣啊。

她不痛不癢的回答, 讓當時的幸村精市覺得無傷大雅;甚至帶着學術研究般的心态,嘗試着用《永生》續篇裏主人公奧莉的角度去理解關于“戀慕”這件事。

不過是感慨于瀕死的角色, 于是随口一提罷了;可如今看來, 這份無關緊要的自我旁白, 在她的眼裏, 是否就如同馬戲鬧劇?

這一刻、曾經被藏匿在意識裏的絕覺和頹唐,仿佛複蘇在她抱在懷裏、那束盛開的矢車菊的倒影之中。

……

現實和網絡的差別、恐怕正是從此處開始的。

《金閣寺》裏,口吃的男主人公曾經在真正目睹到金閣寺的美後,說出了這樣的話:

——看來, 夢想孕育的東西, 一旦經過現實的修正, 反而要來刺激夢想。

而我已經不再在寓目的風景和事物中追尋金閣的幻影了。它漸漸變成了深刻、堅固、現實的存在。……一切都清晰地浮現在我的眼前,仿佛伸手可及。

他在給父親的回信上寫道:

“您說人世間最美的東西是金閣, 我認為這是真實的。”

………

幸村停下了腳步, 哪怕那輛黑色的轎車已經近在咫尺,他也決定不再這樣徒勞而被動地、當那只和旁人別無二致的井底之蛙。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想到此處, 他再不遲疑,而是轉身離去——如同剛才一樣,不帶絲毫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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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你買的禮物~”

鹿見星對別人的內心轉折一無所知,她正給身邊的赤司征十郎展示着自己下午和跡部逛街買到的戰利品,“——怎麽樣,我的回禮也很不錯吧?比起宴會要帶的那條看上去就不好保養的寶石吊墜;還是這種随時可以摘取,還有香味的禦守牌比較實在。”

不等赤司發表什麽意見,她就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香牌墜,義正言辭地道,“我是幫尼桑你試試,如果摩擦到的皮膚不舒服的話還可以換呢;所以先戴了一小會……”她說着就連同繩子放進了對方的手裏,“先收好,回去再試試吧。”

“嗯……”赤司将那個香牌放到鼻子下面輕嗅了一下,“沉檀?”

他很配合地将東西展開,然後挂到了自己的脖子裏,“還不錯,”他摸摸鹿見星的頭,“謝謝。”

“不用客氣!”鹿見星擺擺手,又稍微蹙起眉頭,“可不對啊,我記得這個主調是龍腦來着、怎麽會有沉檀的味道呢。”她湊近聞了聞,“唔,為什麽我完全聞不到……難不成是感冒了?不行、馬上要錄新專輯了,感冒就不妙了。我試試、咳咳咳…咦,我沒感覺嗓子有問題?奇怪……”

赤司見她一臉糾結的表情,也狀作沉思地幫她想了一會,“那是很不妥,我幫你想想……”

“啊。”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正色道:“或許是你冰淇淋吃多了,所以這會暫時失去了味覺?”

“還有這種說法?我沒吃幾個啊。”

鹿見星毫無防備地回答:“我今天只喝了幾杯咖啡、吃了一個抹茶甜筒和櫻花甜筒——很小的!兩顆爆米花、一小塊蛋糕……蛋糕熱量貌似有點高;唉,控制不住我自己,晚上又要去運動了……不、等等?”

她驚訝地揚眉,“這些和感冒不會扯上什麽關系吧?”

“是嘛。”赤司征十郎又揉了揉她的頭,“你也知道啊。”

“呵……”鹿見星沒好氣地切了一聲,“又套我話,不要總是這個樣子啦。”

赤司眼裏滿是笑意,和她開過玩笑後才真正稍作思考,沒過半響、就知道了理由。他握住鹿見星的手腕,将她的袖子往上稍稍拉起,一串褚色的佛珠就出現在少女白皙的手腕邊,“我想大概是這個味道,你經常戴自然就聞不到了。”

“唔,有道理。”

鹿見星把手撐到他面前晃了晃,“好看嗎?朋友送給我的。”

“什麽朋友?”他對那串樸素珠子沒什麽興趣,而是往後挪動了下座位,方便她邊說邊從購物袋裏像自己繼續介紹買好的東西;答非所問地道:“從前在學校裏交到的朋友麽。”

……又、來、了。

鹿見星告訴自己要沉住氣,不要輕易就被對方帶過去,“呃,勉強就是、可能算吧……”

她看着對方了然于心的神色,十分想pass掉這個敏感的問題。

從上個月開始,赤司就會時不時一副懷念從前在校園裏的時光的态度、偶爾跟她講講自己從中學到大學、還有留學的生涯。——剛開始托其有趣的故事內容和好口才所賜,鹿見星每次都聽得興致勃勃,甚至還得知了不少關于藝能界號稱成績年級前十的前輩、貌似很淡定的友人、以及說話做事都很穩妥的編輯的過往。

他說的很多,鹿見星對號入座也很方便;每次聽到什麽“綠間有次帶了女士內衣作為幸運物,還大大方方地塞到了口袋裏,結果剛好遇見校內檢查,差點被全校通報批評”、“黃濑經常需要補習,高中曾經因為考試不合格差點沒能參加比賽,但卻謊稱自己是有模特工作要做”、“黑子在畢業典禮上被授予證書的時候突然消失、吓壞了當時在場的師生”的這些故事時,他都很少會提到名字,多數就以某某同學代替;但鹿見星也能從某些特征裏發現他說的是誰,然後笑得樂不可支。

可随着時間的流逝,她就慢慢地發現了他給她講這些的險惡用途。

……

鹿見星,她就是不喜歡上學。

“我就是不想上學。”

鹿見星捂住了對方即将開口的悠悠勸導,看着赤司征十郎一副“哥哥沒有要說這個啊”的模樣,不禁有點憋氣:“跟你說過了我要休學到死,反正不許說這個話題了。你點頭我再放開,ok?——有空說這個,不如來想想這世界上最令人類困擾的難題。”

見赤司淡定地點點頭,她才放手。

“最令人類困擾……有這種東西麽。”

被她放開手的赤司神色無辜地偏頭,“難不成是黎曼假設?”

“不,”鹿見星攤手,“是我們待會晚上要吃什麽。”

………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真的超累,而且還卡文== 本來我想今天一口氣完成思情期篇的,不過差點就直接睡覺去了……看來還有個兩、三章吧,大家吃點開胃菜_(:з)∠)_然後思情期要完了,會有一個超大的轉折,鹿妹說不定就可以開始談戀愛啦(當然還會分),提前說有個心理準備~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原話是:If the mountain won’te to Muhammad,then Muhammad must go to the mountain.

這句話最早是培根考究先知穆罕默德的話,也有說與亞歷山大大帝有關,總之翻譯的版本有很多,挑了一個符合語境的。

然後在幸村的心裏,鹿妹部分符合金閣寺在結巴和尚心裏的印象……【不行要被這個梗蘇死了=w=,大家可以去看金閣寺,用在這裏進行類比真的好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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