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包女孩
一拎包女孩
顧茵一直覺得,夏夕拾和顧懷不會走到最後。
他們的愛情開始的太漫不經心,結束也成必然。
何況,她從來沒有覺得,顧懷有多喜歡夏夕拾。
顧茵沒談過戀愛。
但她認定,喜歡一個人就是對她無比的好。
人一旦喜歡另一個人,就會不忍心生她的氣,不忍她委屈讨好。
顧懷對夏夕拾就不同了。她一旦惹顧懷生氣,他就會不予理睬,任她怎麽糾纏讨好,他就是冷若冰霜。
最後在她的再三保證下才勉強原諒,然而對待她的态度依舊不鹹不淡。
所以,顧懷一定不喜歡夏夕拾。
他只是擺脫不了她的死纏爛打。
又或者,他抗拒不了她的主動誘惑。畢竟,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這一點上,就連顧懷也不例外。
顧茵是顧懷的妹妹,比他晚3分鐘出生的妹妹。
他們的童年,是在打鬧中度過的。
被打的是顧懷,打人的是她。
第一次見到顧懷,是在他們4歲的時候。
那時候她身上穿着精美的小裙子。
而顧懷呢?身上是一件穿髒了的卡通T恤,神情呆滞,臉上也灰頭土臉的。
她第一眼就不喜歡顧懷。
然而媽媽說:“小茵從今天開始就有哥哥了。”
媽媽說,顧懷是她的哥哥。1歲那年被人販子拐走的。現在才找回來。
現在想來,大人的謊言總是充滿了漏洞。可惜小孩子是沒有能力分辨真僞的。
顧懷從小就表現得異常聽話,還很聰穎。又因着補償心理,因此父母非常疼愛他。
那個年紀的小孩都有着争寵之心的。顧茵覺得,顧懷的出現分走了父母很多的愛。她對顧懷愈發仇視了起來。
她經常趁父母不在的時候欺負顧懷,将他推倒在地,用膠水沾滿他的臉,甚至撕毀他自制的學習卡片。
然而顧懷總是不吵不鬧的,也從沒有一次告發過她。
但是她猜想,他一定在內心偷偷詛咒着她。
果然,顧懷出現的第三年,報應就來了。
爸爸本是個股票交易員,因為了解股市的變動,所以自己也炒股,因此一直以來他們家境都算富裕。
然而,1981年,他們家宣告破産,住所也從原本的高檔公寓搬到了K市的貧民區。
爸爸責備自己太過貪心,連累了家裏。
她後來當然知道是金融危機引發的股市波動。
但當時年幼的她卻覺得,是顧懷這個掃把星的出現帶來厄運,害的她再也不能穿精致的小禮服,再也不能幫可愛的洋娃娃梳妝打扮了。
與她的抱怨任性相反,顧懷總是表現的善解人意、自食其力。
憑着優秀的成績,他15歲就以第一的成績考上了K市最好的高中;在家裏,他争着幫忙做飯洗碗筷、打掃衛生;為了補貼家用,他寒暑假都外出替人補習掙錢。
父母總是以顧懷為榜樣,教育顧茵要好好學習。然而,顧懷越是優秀她就越是叛逆。她越發疏于功課,轉投于虛無缥缈的幻想中。
她在想,如果她家沒有破産那該多好。這樣她就能錦衣玉食,住別墅,穿華服,周末和閨蜜出去逛街血拼。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着家徒四壁,吃着粗茶淡飯,衣櫃裏除了校服就只剩廉價襯衫。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結識了夏夕拾,這輩子她最讨厭的女生。
第一次見到夏夕拾是在她家的別墅裏。當年18歲的夏夕拾住在全市最繁華的富人區,家裏的別墅足足有四層樓那麽高,從外面看上去,好像金碧輝煌的宮殿。
當顧茵戰戰兢兢地跟着張桦的腳步踏進那座殿堂時,夏夕拾正半躺在絲綢鋪蓋的沙發上,身上穿着粉紅色的蕾絲小洋裝,面前擺放着白玉雕刻的瓷器,舉止優雅地仿佛畫壁中的公主。
不可否認的是,夏夕拾有一種攝人心魂的美。
當然這是顧茵注意不到的,正如那些年她都不曾注意到顧懷出落地越發挺拔俊朗一樣。
還是張桦的一句話才讓她多看了顧懷兩眼,心裏想着:哦,原來這家夥長得其實不賴。
張桦是她進入高中交的第一個朋友。她們有共同的興趣愛好:一樣喜愛名牌,喜歡聊名牌。
區別在于張桦偶爾會佩戴一些精美的飾品,例如紅色的水晶項鏈,藍寶石戒指。
而顧茵呢?僅有的一條瑪瑙手鏈,還是16歲生日陳媽媽将自己嫁妝獎賞給她,以作為她考上高中的禮物。
顧茵的成績并不好,所以考上的也只是普通高中。中考那一年顧懷曾提出幫她補習功課,被她嚴詞拒絕了。
終于,在與張桦結識的第二個學期,顧茵第一次贊美了她的首飾。
“你喜歡嗎?要不要戴戴看?”張桦脫下手鏈,打算戴在她的手腕上。
“還是不要了。又買不起,戴了只會更傷心。”她無奈地說着。
“其實我知道一個可以免費得到首飾的方法。”
“真的?”顧茵有些難以置信。
張桦示意顧茵靠近自己,在她耳邊小聲說:“你聽說過‘拎包女孩’嗎?”
拎包女孩,顧名思義,就是跟在富家小姐身邊、陪富家小姐逛街,幫她拎随身攜帶的手提包和所購置的物品的女孩;相應的,富家小姐偶爾會賞賜些禮物給拎包女孩,例如自己不要了的首飾,穿舊了的衣服。
“之前我戴的水晶項鏈,還有這條翡翠手鏈,都是我當‘拎包女孩’得來的。如果你也想當拎包女孩,我可以幫你介紹。”
這對于顧茵來說,的确是一個很大的誘惑。
以她的家境,恐怕再過五年,她都無法得到一件自己心愛的首飾。
然而,充當富家女的拎包女孩,她就可以得到了。
“可是富人不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嗎?她們為什麽需要拎包女孩呢”顧茵提出這個疑惑。
張桦解釋說:“這就是女孩子間的攀比心理了。那些有錢小姐,想出去時有同齡女生跟随自己,表現出自己人緣極好,是領頭羊。你見誰出去逛街帶個随從的?表面上;拎包女孩是她們的朋友,賞賜首飾和衣服,她們可以美其名為跟好友分享禮物。當然,在她們心裏,拎包女孩始終是低她們一等的。”
就是在張桦的引薦下,顧茵在高一的暑假見到了夏夕拾。
其實現在想想,那些珠寶首飾有什麽好稀罕的呢?它們是罪惡的源泉,将你拉進一個個膚淺虛榮的怪圈,而你還心甘情願地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
當張桦和顧茵恭敬地站在夏夕拾面前時,她依舊保持着半躺的姿勢,白皙的右手支撐着後頸,只用雙眼睥睨她。
“她叫顧茵,今年17歲,就讀于M中,家住在龍崗區葵湧鎮。”張桦小心翼翼地介紹道。
“家裏都有些什麽人?”夏夕拾用慵懶的嗓音問着。
“除了爸爸媽媽外,還有。。。。。。一個哥哥。”想了想陳茵又補充道,“他們不大過問我的事。”
“很好,我最怕的就是喋喋不休的家長了。”她站起身,繞着顧茵打量了一圈。好聞的幽香飄進她鼻中。
“我最讨厭人說話有口氣,來見我之前,必須嚼口香糖。
不許穿紅色或是亮眼的顏色,不許穿比我短的裙子。
另外,不許化濃妝。這些,你都可以做到嗎?”
“可以。”
接着,她将桌上的一張A4紙遞給顧茵。
“至于其他要遵守的條件,我會在随後的交往中陸續補充。這是我的作息時間表,上面有我的聯絡方式。以後你的行程,就照着時間表走,明白嗎?”
“明白。”顧茵小心翼翼地點頭,将時間表收好放進書包裏。
在她的點頭示意下,顧茵問,“我該怎麽稱呼您好呢?”
夏夕拾挑眉回應:“叫我Fable。”
從那天開始,顧茵就正式成了夏夕拾的拎包女孩。
夏夕拾總在她面前,倪娜有多麽愛顯擺。
但顧茵內心卻覺得,她們倆是一路貨色。她總在宴會上穿的花枝招展的,生怕別的女生搶過她的風頭。
然而,她跟倪娜明明相互讨厭,但每次舉辦活動,總會率先邀請對方。
她的理由是,她要在衆目睽睽下,豔壓倪娜。她要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比倪娜更加耀眼奪目。
真是個造作的女人。
二夏揚
顧茵和張桦走出學校的時候,一輛跑車停在學校門口。
車裏的人按了喇叭。
顧茵往車裏張望,然後看到了夏揚。
夏揚是夏夕拾的堂哥。上一次見到他,是在夏夕拾為他準備的歸國派對上。
那次,夏揚就有主動過來跟顧茵搭話。
他稱贊她的眼睛很美。
夏揚下了車,來到她面前。
“Hi,顧小姐。”
“夏先生你好。”
“顧小姐和朋友這是要去哪?”
“我們準備去找Fable。”
“哦?”夏揚挑一挑眉,“據我所知,Fable今天有別的活動。恐怕見不了你們。”
他話鋒一轉,“不如我帶你們去唱歌吧?卡拉OK,你們聽說過嗎?”
兩個女孩互看對方一眼,然後搖頭。
“很有趣的。”他拉開車門,做了個邀請的動作,“上車吧。”
顧茵猶豫了片刻,接着緩步走了過去。
其實她對夏揚的輕浮油滑有些反感。但是他是那樣有錢的公子哥,她不敢得罪他。
顧茵上了車,卻發現張桦還站在原地,沒有上來
“小茵,我媽希望我今天早點回家。你跟夏公子去玩吧。”
夏揚歪嘴一笑,然後做了個OK的手勢。接着踩開油門揚長而去。
不知道為什麽,顧茵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忐忑。她突然覺得,她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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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顧茵第一次來卡拉OK。
她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
這裏的光線很暗。七彩的玻璃球散發着糜爛的光芒。
在夏揚的帶領下,她進了一個包廂。
包廂裏有6、7個人。有男有女。
她突然舒了口氣。
夏揚向他們一一介紹顧茵。他們不鹹不淡地跟她打招呼。
“要唱歌嗎?”夏揚突然湊近她問。
包廂裏很吵鬧,音響發出的聲響幾乎震耳欲聾。
若在平時,他突然湊近自己一定會讓顧茵覺得唐突。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
在夏揚的指引下,顧茵點了一首鄧麗君的歌。
一曲唱完,全場沒有任何回應。只有夏揚捧場地鼓掌叫好。
顧茵跟夏揚說,自己想上洗手間。夏揚連忙叫來服務生,讓她帶顧茵去。
廁所裏,顧茵照着鏡子。
然後從包裏拿出口紅。輕輕抹上了自己的唇
這只口紅是夏夕拾送給她的。她用過一次,就嫌顏色太淡,不肯要了。
但這個顏色很适合她。
當顧茵回到包廂時,裏面只剩夏揚一個人。嘈雜的音樂聲也停了。
“其他人呢?”
“他們有事先回去了。”
夏揚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緊緊盯着她。仿佛像盯着獵物的老鷹。
這眼神看的顧茵很不舒服。
“那我也……”她緊張地捏住自己的手提袋。
“不要管其他人了。只有我們兩個也可以玩。過來坐。”
他朝她招手。
其實這時候,顧茵應該跑的。她的理智告訴她。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的腳步不受控制地朝前走。然後在距離他1米遠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夏揚突然擡手,摸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的身體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怎麽,你害怕我?”
她搖頭。
然後聽到他輕笑的聲音。
接着他一點點靠近她。
“其實那天在party上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是那麽的純真,好像天使一樣。
如果這個世界上存在一見鐘情,那麽我對你一見鐘情了。”
他在她耳邊用着蠱惑的聲音說。
夏揚吻了她。
她的唇瓣抖了一下。
見她不反抗,他又繼續。
這次更大膽,右手直接伸進了她的襯衣。
顧茵這刻很害怕,她覺得自己不應該那麽天真,跟着夏揚來這的。
她知道她即将會遭遇什麽。
她在心中喊着顧懷的名字。她多麽希望這時候,他能夠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