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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蕩公子哥

一. 螢火蟲

夏夕拾從來沒覺得,自己的人生這麽充實過。

因為她的人生中,多了個顧懷。

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她想他。有時候光想着他,就能笑出聲來。

就連夢裏,也滿滿是他。

夏夕拾的房間裏有一個走馬燈。

夜晚,她睡不着,就把走馬燈轉開。

走馬燈上的光彩投射在天花板上。

一點一點扭動着,如繁星浮動。

像極了那個夜晚。

那天,她在他背上睡着了。

醒來,卻不是回到家裏。

原來,他帶她去了當初那個草坪。

“上次沒能好好觀賞風景。”

他撓撓頭,似乎有些局促。

她笑着牽住他的手,并肩而坐。

她纖細的腳踝□□地踏在柔軟的草地上。

入夜,天空中明亮的星星點綴在黑夜的黑布上。

遠處飛來一群不知名的螢火蟲。

她玩心起,忍不住用雙手困住一只。綠綠的光亮在她的手心綻放。她讓他眯起一只眼往裏頭瞧。

“很美。”他不禁感嘆道。

他的童年,恐怕連這樣的的別致,都不曾見過。

“你見過流星雨嗎?”她問他。

他搖頭。

南方城市,極少能看到流星雨。而他從未出過城。

她說,

“我3歲以前一直跟奶奶住,

那是在北方。經常都可以看到流星。”

她似乎想到什麽,突然興奮地說:

“顧懷,你知道嗎?聽說北極不僅常年有流星雨,還能看到極光!

據說,極光比流星雨還要美上20倍。

我真想親眼看看極光。”

她沉浸在幻想中,仿佛已經親眼摸到了那變化莫測的光亮。

他沉默片刻。

“以後,我帶你去。”他說,聲音啞啞的。

“真的嗎?”

她激動地握住他的手,螢火蟲趁機從手中飛溜走。

“那我們可要在一起很長很長的時間,可能要一輩子那麽長!

因為我聽說,北極離這兒很遠、很遠。

顧懷,如果我們将來真的去北極,我們花費在路上的時間,可能就要好多年。

不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年輕的時候,總是把一輩子,想象的那樣輕易,那樣短暫。

草地上的風吹亂了她的發。

他伸出纖長的手指,溫柔的将她的發絲勾到耳後。

她目不轉睛地凝望他,用臉龐去蹭他指尖,溫順地像個年幼的小姑娘。

她的唇十分嬌俏。像極了某種只在午夜綻放的花朵。

于是,他情不自禁了。

他閉着眼,頭慢慢朝她傾斜。

她也閉上眼。

他的唇輕輕碰觸到她的唇。

很淺的一吻。

淺嘗辄止。

随後分開。

他有些害羞地抿唇。

她的嘴角勾起甜蜜的微笑。然後緊抱着他的腰躺倒。

他們躺在了草地上。

她的頭枕着他胸膛。手腕環抱他的腰。

然後,她開始設想,他們的未來。

夏夕拾在以前,從來沒想過将來。她是個沒打算的人,總習慣得過且過地生活。

但現在,她不禁開始想象,他們的将來。

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他已經真心接受了她。

他也沒有帶她去見過他的爸爸,或是媽媽。

甚至地,她還沒去過他的家。

糟糕。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變得盲目。

她明明還完全不了解他。

可是,她卻已經,這麽喜歡他了。

二. 踐踏

夏夕拾在書店,等了很久,都沒等到顧懷。

她本想用公用電話打到顧懷家,問他是什麽情況。

然後突然又想起,顧懷家沒有電話。

整個街區,都共用一個電話亭。

要不,去他家找他?

她的腦海中一時興起這個念頭。

她還從沒有去過顧懷房間。她很好奇他的房間會是什麽樣。

這樣想着,她的腳步已經歡喜得踏過了馬路,一溜煙上了顧懷家的樓。

顧懷家在3樓。

臨近的時候,她內心忽然沒來由的忐忑起來。

四周很靜、很靜。她隐隐感覺,似乎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即将在此發生。

來到門口,她剛想敲門。卻發現大門沒鎖。

她悄悄地走了進去。

她本意是想給他一個驚喜。

然而,來到客廳,她卻駐足了。

她聽到一個女聲在哭。

這哭聲從一個緊緊閉着的房間內傳出。

這哭聲幽幽的,聽上去很是凄涼。

她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她剛想湊近些仔細聆聽。

這時,另外一個房間傳來的說話聲,吸引了她。

“是小茵太傻了!

居然會相信一個浪蕩公子哥的甜言蜜語。

就這麽把清白給了別人。

像他那樣的公子哥,怎麽會肯負責任?”

那是一個中年婦人在說話,絮絮叨叨中還夾雜着哭腔。

夏夕拾往前走了兩步,很快便找到聲源所在。

那是在走廊盡頭的一個小房間。靠窗。

門扉半開着。

夏夕拾走近房門,透過縫隙,她看到了半個背影,以及一只垂在肩側的手。

那是顧懷的背影。顧懷的手。

他的手指,慢慢在手心握緊成拳。

那握拳力度之大,使他的關節骨看上去異常突出。

人,只有在極度憤怒的時候,才會有這麽突出的關節骨。

婦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小懷,你聽媽媽的話,不要把事情鬧大。

你妹妹以後還要嫁人的!

我們就當。。。就當白白吃了這個虧。

不要再去找那個姓夏的算賬了。

答應媽媽,好嗎?”然後又是一陣啜泣。

姓夏的?

夏揚!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撞在門面上,發出“咣”的一聲。

屋內的人立刻有了動作。

顧懷一個跨步,從房內沖出來。

見到是她,還沒等她說一句話,他就拽着她,一路來到大門口。

“砰”的一聲,他把家門用力地阖上了。

仿佛生怕她會再進去。

“顧懷。”她心虛地叫他的名字。

“你來幹什麽?”

他的聲音又變得冷冰冰地,毫無溫度。

“我剛才聽到你妹妹。。。。。。是真的嗎?

是夏揚做的?”

“別提那個敗類!”他怒吼道。

她愣住了。

他居然沖她發這麽大的火。

“顧懷,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在怪我?”

他緊咬着牙關,不回話。但他的表情暴露了他的心。

他就是這個意思。

“可這并不關我的事啊!

我并不知道,夏揚會這麽做。”

他突然冷哼一聲:

“你們富人不是一貫如此嗎?踐踏窮人的真心。糟蹋我們的心血。

破壞毀滅一切。然後逃避責任,裝作事不關己。”

她的臉色因他的冷言冷語,而變得刷白。

她顫抖着聲音問:

“在你心裏,也是這麽看我的?”

他不置可否。

但分明,他的眼神中,是深深的憤怒、寒意。還有鄙夷。

他輕視所有富人。

包括她。

“好,我知道了。”她呆呆地點頭。

“我以後,不會再來找你了。”

離開前,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然而,他的視線始終凝視着腳下的木地板,完全不去看她。

她失魂落魄地下了樓,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抖。

到了馬路上,她又回望一眼大樓。

她站在原地,等了10分鐘。

顧懷沒有追出來。

她苦笑出聲。

她跟顧懷之間,還沒真正開始。

就徹底結束了。

明明前不久,她還開玩笑着說,要在一起一輩子。

原來,一輩子、這樣短。

三. 負責

夏揚剛打開門,便被劈頭蓋臉地甩了一耳光。

他憤怒地捉住那個始作俑者的手,是夏夕拾。

“幹什麽,你瘋了?”他咒罵一聲,粗魯地甩開她的手。

夏夕拾甩那一耳光的同時,指甲順帶在他臉上刮出一條長長的傷口。

不深,但破了一層皮。他後知後覺,吃痛地捂住臉。

“你對顧懷的妹妹做了什麽?”

她眼冒冷光,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為什麽還要去招惹她?”

“什麽叫我招惹她?是她主動送上門讓我招惹的好嗎?”

夏揚斜眼看她,滑稽地笑:

“何況這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我又沒強迫她。是她自願的。

換了是你,到手的肥肉,難道你不吃?

怪只能怪她自己天真,以為我這樣的人,真能看上她那種貧民窟的女孩。以為跟我睡了,就能飛上枝頭。

真是做夢!”

夏夕拾冷冷地看着他一臉得意的模樣。

“你要對她負責。”

“負責?”他大笑,“怎麽負責?”

“你娶她。”

“你有病吧?”

夏揚的五官扭曲到一起。

“你覺得,我爸,你大伯,會允許我娶那種窮人?

何況逢場作戲,玩玩而已。我将來注定會娶個上流社會的富家千金。而不是那種沒有身份地位的貧民窟女孩。”

眼見夏夕拾不再像剛才那樣攻擊性十足。夏揚那一向欺軟怕硬的性格,又發揮了出來。

他板起面孔,威脅着說:

“你不要在這裏胡鬧了。

剛才那一耳光已經讓我很光火了。

如果你再為這件事糾纏不休,就算你是我堂妹,我也會對你不客氣。”

夏夕拾擡頭錯愕地看他一眼,仿佛在看陌生人。

然後面無表情地留下一句,“你會有報應的”,便轉身走了。

夏揚罵了句“神經病”,接着,“砰”地關上了房門。繼續不管不顧地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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