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裂痕
顧懷有一個黑暗面,從沒對任何人展現過。
他的叛逆,邪惡,他的毀滅欲,破壞力,都被貧困和生活擠壓地無處釋放,最後只能埋藏在心靈最角落的地方。
但那不為人知的一面,随着無數次的失落、挫折還有不公,在心底肆意生長着。
也許,它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等善良的顧懷被擊垮的那天。
到那時候,陰暗的靈魂就能跑出來。
為非作歹。
一. 高考
6.8號,高考結束的那一天。
顧懷一反常态地出現在夏夕拾的校門口。
那裏就是所謂的貴族學校,富家子弟的俱樂部。
的确,從外觀上看,就足夠金碧輝煌了。門口的兩座雄獅口含象征風水的石球,門欄前還有一座罕見的噴水池。
顧懷在鐵栅欄外等。站的筆直。他的身姿吸引了不少從裏面走出來的女生。然而他始終目不斜視。
“顧懷!”
終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然後是一個瘦弱的身影猛地從鐵栅欄裏頭沖出來。
夏夕拾飛奔進他懷裏,用力地抱住他。
他低頭望着她,溫柔地問:“考得怎麽樣?”
“那還用說,英語可是我的強項。”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唇上嘬一口。
“夏夕拾!”他皺起眉頭叫她的名字,
“這是在外面。”
大庭廣衆的。
很快,身邊的學生無不盯着這對擁抱着的情侶。
“顧懷,你知道剛才聽聽力的時候我有多辛苦嗎?監考老師把窗戶都封死了,我差點喘不過氣。
但我想到,我答應了你,一定要拼勁全力。因此我吊着一口氣,把試卷做完的。”她嘟着嘴,一臉的委屈。
他斂眉。
“剛剛是誰說,英語是她的強項來着的?”
她仿佛被拆穿地吐吐舌頭。
“哼!不近人情的壞蛋。”
她從他懷中離開。
卻驀地,又被他抱住了。
“夕拾。”
他在她耳邊輕輕喚她的名字,
“謝謝你,為了我努力這麽久。”
不管最後,她能不能考進K大,他都認定了。她是他這一生,永遠不願意放手的女孩。
因此,他決定帶她去見一個人。
一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二. 媽媽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家精神病院。
然後夏夕拾突然想起,顧懷曾經跟她說過,他親生媽媽住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原來,是去見他媽媽。
一路上,顧懷跟她說了很多他媽媽的事。
他說,他媽媽雖然精神出了問題,但她并不像其他病患那般,經常處于發病狀态。她平時總一個人安靜地坐着,不吵不鬧地,還很溫和。
進了醫院的大門(保安警戒地迅速把門關上了),他們穿過一條略顯陰森的長廊。
她有些害怕,在走路的過程中,牢牢地牽着顧懷的手。
長廊的盡頭,是一棟5層高的大樓。上面寫着“住院部”。
但他們并沒有上樓,而是穿過一樓的一個門,徑直來到後院。
那兒,是另一個世界。
後院是一個偌大的花園,有長椅、涼亭,甚至還有一些安全的運動設施。
顧懷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目光掃視花園一周,最後視線駐足在涼亭。
夏夕拾遠遠地就看到那兒,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婦人。
顧懷一步一步地走向涼亭,每一步都是那樣決絕,那樣堅定。
夏夕拾忙跟上他的腳步。
顧懷在他媽媽身邊蹲下,握一握她的手。
“媽,我來看您了。”
顧懷的眉眼間有點像他媽媽。怪不得他看上去那樣清秀。
她穿了一件素色長袖,五官清麗,花白的頭發盤在頭頂。腿上還披着一條毛毯。看上去很怕冷的樣子。
夏夕拾有點不敢過去。她就站在距離他們一米多遠的地方。
顧懷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身後,卻什麽都沒說。
他只輕輕擡手,輕柔地摸一摸母親的頭發。
“很快,我就能醫好您。很快的。”
婦人的嘴臉突然浮現一個笑容。似乎是聽到他說的話。
“媽媽,您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顧懷的音量突然放高,聲音中是止不住的激動和喜悅。他攢緊手中握着的母親的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與婦人溫存了片刻。良久,顧懷站起身來。
他來到夏夕拾身邊,正色道:
“夕拾。你能不能在這兒,陪我媽媽一會兒?
我想去跟醫生談一下,了解我媽媽最近的狀況。”
“好。”她點點頭。
顧懷走前,又回頭看一眼他的媽媽。臉上全然是不放心的忐忑和踯躅。
然後,他大步邁向門診部。
夏夕拾從沒見過這樣的顧懷。此刻的他,真的像個孩子般。特別是他與母親在一起的狀态,聽話、溫順,并且十分舍不得離開自己的媽媽。
她轉頭望向面前的婦人,這個顧懷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老實說,她原本有些害怕。因為她從沒有跟這樣的人打過交道。
但是一想到,她是顧懷的母親。她曾偉大地孕育顧懷,賜予他生命,使他生長成如今這個強大的個體。就頓時覺得她親切起來。
此刻在夏夕拾面前的,是顧懷的過去、現在,也會是将來。
而顧懷帶她來,就是表示,他已經完完全全地向她敞開了心扉。
他想告訴她,他的未來裏有她。她将會成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夏夕拾躊躇了片刻,接着緩緩走到婦人身邊。
“阿姨,你好。”
婦人只是平靜地聽着。她呆滞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夏夕拾慌張地捏自己的裙角,兩只小手舉足無措地垂在兩旁。
“我是你兒子的女朋友,你未來的兒媳婦。”
待她說完這句,婦人的臉上竟泛起微微的笑意。她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自己聽懂了夏夕拾的話語,并且表示贊同。
“阿姨,你是認可我這個兒媳婦了嗎?”
夏夕拾開心地笑,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
“我以後會跟顧懷一起照顧你。我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然後,夏夕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她從脖頸上取下一條吊墜。是一條照片項鏈。
項鏈裏放了一張迷你的照片。
照片上是她幼年時期,跟媽媽的合影。那時候她才1歲多。照片裏媽媽身穿華服,溫柔地抱着她,笑容和煦。
“阿姨你看,這是我媽媽。”
她指着照片中的年輕女人,興奮地介紹着,
“我媽媽是不是很漂亮?別人都說,我長得像極了她。”
婦人的雙眼,原本一直無神地望着遠方。
不知為何,她突然微低下了頭,望向夏夕拾手上的項鏈。
她那雙原本毫無波瀾的雙眼剎那間有了神。并且逐漸變得犀利。
夏夕拾沒有察覺到她的變化,仍自顧自地說着:
“阿姨,你年輕時一定也很漂亮。要不是遺傳了你的基因,顧懷勢必不可能這麽颠倒衆生。
你知道嗎?他在學校裏可是……”
夏夕拾話還未說完,手中的項鏈就被“啪”的一聲,打落在地。
是顧懷的媽媽。她狠狠地一把打掉項鏈,開始抓狂起來。
婦人猛然擡頭,陰鸷地盯着夏夕拾。她的臉突然變得猙獰,她的眼神中全是狠戾。
然後,婦人意圖攻擊她。婦人伸出兩只手,張牙舞爪地撲向她。
夏夕拾害怕得下意識往後躲。
婦人沒有支撐的身體驀地騰空,然後“砰”的一聲,摔到了地面上。她的背面朝上,雙手趴伏在地,再也沒有了動靜。
“夏夕拾,你做了什麽?”
一個人影匆匆地從遠處跑了過來。
驚魂甫定的夏夕拾朝那聲源望去。
是顧懷。
他焦急地跑了過來,眼疾手快地扶起地上的婦人。然後,細細檢查她的臉、四肢是否有擦傷。
婦人的表情又恢複了原來的呆滞。
夏夕拾慌忙解釋着:
“顧懷,你相信我!我什麽都沒做!
我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會這樣。我剛剛只是給她看照片。。。”
他将母親護在懷中,冷淡地打斷她:
“剛才醫生告訴我,我媽的狀況已經比之前好多了。也許假以時日就會恢複意識。
這麽多年以來,她從未表現出攻擊性。
要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麽,她怎麽會這樣?”
她一時間啞口無言。她定定地呆立在原地。胸中全是被冤枉的無辜以及郁悶。
他竟然怪她。
他竟然怪她!
顧懷将婦人重新扶回輪椅上。他蹲在地上,擡頭望着自己的母親。久久地望着。
良久,他突然說:
“算了,你先回去吧。”
她呆呆地問:
“那你呢?”
“我還想陪我媽媽一會兒。”他伸出手,将母親掙紮時垂下的發絲勾到耳後。
夏夕拾靜靜地盯着顧懷的後腦勺。
“那你明天,還會來找我嗎?”
他沒有回答。
他甚至不去看她。
“顧懷!”她叫他的名字。語氣中全是委屈和心酸。
“明天再說吧。”
他的聲音淡淡的,不帶任何起伏。
三.裂痕
夏夕拾是被暴雨聲驚醒的。
她轉頭看着窗外。
大雨無情地攻打着窗戶。窗上的渦卷線狀圖案,被雨水的痕跡不斷沖刷;在慘白的月光的反射下,勾勒出詭異的散面。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做了個噩夢。
夢裏,顧懷狠狠地推倒她。
她被推到一堆玻璃殘渣上。她因此流了好多血。
不知道為什麽,這夢真實的令人害怕。但是怎麽可能呢,顧懷平日裏,明明那樣的溫柔。
除了今天。
前幾天,吳媽回老家了。
而夏夕拾也讓平時照看她的女傭放了假。
夏夕拾原本是打算,今天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她就可以跟顧懷單獨溫存了。
誰知道,會鬧成那樣。
大雨還在繼續。
夏夕拾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她覺得十分口渴。喉嚨幹涸地仿佛發不出聲音。
她扭開床頭櫃的小臺燈,從床上爬起。然後摸索着樓梯的扶手下了樓。
她來到廚房,給自己斟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一飲而盡。
玻璃窗外忽然驚起的雷鳴、“轟隆”一聲,她被吓得手一抖。險些握不住杯子。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音。
“咚咚咚”,似乎是敲門聲。
她凝神仔細聆聽。那聲響卻消失了。
是有人在敲門嗎?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綁架犯、或者搶劫犯。
她的心髒開始“砰”“砰”“砰”地劇烈跳動。
夏夕拾捂住心口。
她輕輕地放下杯子,輕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如貓兒般,光裸着腳,蹑手蹑腳地來到大廳。為了不發出聲音,她甚至把鞋給脫了,就留在廚房。
她在心底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來到大門前。
她兩只手撐在鐵門上。踮起腳尖,眯一只眼窺向門上的貓眼。
門外站了一個人。
他穿了一身黑,低着頭。整個人都隐在黑暗中。
夏夕拾想看清楚他的臉。旋即出現的閃電幫了她個大忙。
閃電轉瞬即逝。但那個瞬間,門外人的臉龐被那束光照得清清楚楚。
是他。
她舒了口氣,随即立刻打開了大門。雖然對他站在外面感到意外,但他的出現,卻讓她如釋重負。
門外站着的,是顧懷。
她将他拉進屋內,順手将大門關上。還順便上了個鎖。
“顧懷,這麽晚了,你怎麽會來?”
他渾身都被雨水打濕了,整個人濕漉漉的,水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板上。而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整張面龐仿佛罩滿了陰影。
夏夕拾急匆匆地從一樓的洗漱室拿了條浴巾出來。
她來到顧懷面前,撥開粘在他臉上的濕頭發。将浴巾高舉過頭,搭在他頭頂。她想幫他擦幹頭發。
然而,他突然攔住她。
他握住她的手腕,機械地将她的手拉了下來。浴巾随之墜落在地。
她懵懵地望着他。
此刻,他的眼神中全是冰冷。仿佛綻放着冷冷的光。
“顧懷,你怎麽了?”她顫顫驚驚地問。
他睨她一眼。
突然,他的雙手擡了起來,然後,伸向她的脖頸。
他掐住她脖子。手開始使力。
她拼命掙紮起來。她試圖取下他的手。然而無用,她根本比不過他的力氣。
她覺得自己甚至無法呼吸。她的腳無力地點在地上。她的手在掙紮中碰到他肩膀。
然後,他突然松開了對她的鉗制。
夏夕拾一下子摔到地上。
她按住自己的脖頸,痛苦地咳了幾聲。
“顧懷,你瘋了嗎?”她生氣地責備。
聽到她這句話。他原本失魂的雙眸忽然變得淩厲起來。
他猛然瞪向她,目光中充滿了陰鸷和狠戾。
夏夕拾見過這個眼神。今天下午,他媽媽就是用這個眼神,看她的。
然後,他忽然開始大笑起來。那笑聲中,充斥着詭異。
這樣的顧懷,讓她感到害怕。
她覺得,現在她面前的并不是顧懷。不是平日那個溫柔的顧懷,而是另外一個人。
不,他不是人,而是一個魔鬼。
他只是帶着顧懷面具的,魔鬼。
四. 狼狽
夏夕拾兩手撐在地面上,害怕地不停往後退。
顧懷突然不笑了。
他一步步走向地上的夏夕拾。
然後,一把将她從地上拽起。接着困住她兩只手,猛地拉着她快步往樓梯上拖行。
夏夕拾很想掙脫束縛,但是反抗無用。她只能被迫跟着他,并且還得配合他的步伐。否則她很可能會從樓梯上摔下去。因為此刻的顧懷,完全不管她死活,只一味地拼命向上走。
轉眼間便來到二樓。
他拽着她進了她卧室。粗魯地将她推搡到床上。
此刻他站在床沿前,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中沒有一絲溫度。
她吃痛地試圖起身。
又被他一把推回到床上。
“顧懷,你要幹什麽?”她恐懼地問。
他不答。只機械地用手指解襯衣紐扣。
濕濡的襯衫轉瞬落在地面上
接着他壓下來,欺在她身上,粗魯地撕扯她的睡裙。
她手腳并用地反抗,拼命地捶打他。
他卻好像變成了石頭,沒有感情,也不會痛。
趁她反抗疲憊的間隙,他勒住她手腕,膝蓋頂住她兩只纖細的腿。他還趁機将她的睡裙完全褪下。此刻她的胴體,完完全全袒露在他面前。
而他眼底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有的,只是無盡的冰冷,以及如魔鬼般的陰森。
那個平日裏害羞腼腆、那個平日裏溫柔細心地顧懷不見了。
此時的他就像個野獸般,只剩下瘋狂的掠奪,和占有。
他直直地壓下來,他身軀緊緊壓着她的身軀。
夏夕拾閉起眼睛,低低地啜泣。
她感覺他的頭此刻正趴伏在她胸前,狠狠地嗫咬她峰上的紅櫻。
那疼痛難忍的感覺讓她不禁叫了出來。
“痛!”
卻有什麽滴落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灼熱的液體。
是他的眼淚。
她睜開眼,下巴貼住脖頸,低頭望向他。
他哭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淚。
看到他哭,她就立刻心軟了。再沒力氣掙紮。
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無情的燎動。
她閉着眼,回想起當初在雲南時顧懷對她說的話。
他說,他想要她。但不是現在。他們還太年輕了。
等到兩年後,他滿20歲的那天。他們就立刻領結婚證。然後,他會在婚禮那夜,堂堂正正地摘取她。
那才是她熟悉的顧懷。
而此刻匍匐在她身上,如野獸般粗魯地揉搓抓攫,原始地挺動攻進的,又是誰呢?
當他進入她的時候,她痛地幾乎昏死過去。
她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在上面留下很深很深的牙印,仿佛要還給他相同力道的疼痛;又仿佛,她想他永遠忘不了她。
那一瞬間,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然後,是一點點情動。
他反常地溫柔下來。
擡起她下巴,他輕輕吻住她的唇,輕柔地仿佛一根羽毛。他的舌尖滑過她的貝齒,與她的舌勾纏在一起。淫靡地攪動着。一時間津液四處流竄在她和他的口腹中。
待他們分開時,一根透明的絲線牽引着他們倆的唇。
他的吻一路向下,掃過她下巴,來到她鎖骨。他一點一點吮吸掉她鎖骨上的汗珠。他的兩只手,攀上了她雙峰。動情地揉搓着。而他的灼熱,一寸一寸地,在她體內緩緩律動着。
由慢至快。由弱至強。
空氣中,欲望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到達最頂峰的時候,她意亂情迷地抱住他的肩膀。然後,手下意識地環住他脖頸。
然而,她發現,他脖子上那條一直挂着的紅繩,不見了。
她輕輕摸着他的胸口,那裏再沒有她送的那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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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夕拾打電話去顧懷媽媽所在的醫院。
她才知道。
原來那天晚上7點,顧懷的媽媽,趁醫院的醫護人員沒注意,獨自一人爬上了醫院的頂樓。
然後,她從天臺上,“咣當”一聲跳了下來。
當場死亡。
三天後,她收到了一份快遞。
快遞員說,是一個叫顧懷的男孩三天前寄出的。
她拆開快遞。
裏面放了一枚戒指。
她送顧懷的戒指。
原來,他把他媽媽的死,遷怒到她身上了。
所以那天,他才會那樣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