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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萬志豪哭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把事情的本末全部告訴了她。

安宇亭揮揮手讓他走了,一個人癱在辦公室癱了老半天。

她可能真的不适合當這個班主任,學生之間的人際關系,比她辦公室的老師之間還複雜。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她忍不住跟何景瑜吐槽:“我好像選了一個很麻煩的班長。”

“班上的牌居然是從他手裏出來的。”

“再耗在這件事上我要瘋了。”

何景瑜的腦袋也聽大了:“咱們不讨論工作的事了,好好吃飯。”

安宇亭毫無胃口:“除了吃飯之外,在耳邊被唠叨最多的事就是找男朋友。”

何景瑜跟着苦笑:“上次我還說你呢,我竟然忘了我比你還大一歲,我媽最近也在催我了。”

看到何景瑜跟自己同病相憐的模樣,安宇亭開始跟她傳授經驗:“我跟你說,如果你一加那個人,看到頭像就覺得不對勁的話,趁早就說覺得性向不合。”

“性向?到時候我媽不懂的,還以為我是個同性戀呢。”何景瑜都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安宇亭嘟囔:“我覺得同性戀也挺好的。”

找男的有什麽好。

“我已經加了那個男的了。”何景瑜也就把她那句話當個笑話聽,“比我大兩歲。”

安宇亭掐指一算:“25歲,跟我上次相親的那個男的一樣大。

兩個人對視一眼,趕緊對職業。

安宇亭:“我那個是個大學老師。”

何景瑜:“我那個是個醫生。”

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安宇亭放下筷子:“飯是吃不下去了,喝湯嗎?”

何景瑜站起來:“我和你一起去盛湯。”

難得她們都沒有最後一節課,這時候教工食堂的人也不多,倆人一邊走一邊聊着天。

安宇亭還想着醫生的事情:“不過,醫生的話我其實不建議你找诶。”

何景瑜側頭看她:“怎麽說?”

“我媽是醫院的護士。”安宇亭老神在在的樣子,“我媽的同學啊,分布在海市的各大醫院,她們說醫院裏很多醫生啊,都和護士有那什麽……”

“咳。”

安宇亭順着咳嗽聲看過去,易亦正站在打飯的地方給打飯阿姨遞飯卡。

察覺到她的眼神,他轉過頭來露出他一貫的溫和笑容:“安老師,你好。”

“啊,易…...先生。”安宇亭死活憋不出醫生兩個字,手裏的湯瓢一下子滑下去,眼看着要把桶裏的湯全給濺起來,易亦在旁邊一把抓住了湯瓢。

安宇亭看着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帳,這就是給別人動手術開刀的手?

何景瑜在旁邊把她手裏端着的湯碗接過來:“我先給你拿過去。”

安宇亭回過神來:“哦哦,我跟你一起過去。”

她覺得很尴尬,不敢去看易亦的反應,慫慫地跟在何景瑜後面。

這人不是很善解人意嗎,這種會讓人尴尬的話題難道不是應該裝作聽不到嗎?

何景瑜看她一直埋頭喝湯的樣子覺得好笑:“別喝的那麽認真了,人已經提着飯走了。”

安宇亭僵硬了一瞬間,放下湯碗長嘆一口氣:“再也不嘴碎了。”

雖然她沒有點名,但是這個職業的地圖炮好像是大了一點。

她有時候也覺得自己這種心直口快的性格好像在別的職場也很難生存下來。

“那個是易老師的兒子易醫生嗎?”何景瑜和她在一個辦公室,也見過幾次易亦,“不知道易老師好點了沒有。”

安宇亭點點頭:“聽說已經好多了,可能回來之後就得退一個班出來。”

說起這個,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剛剛光顧着尴尬,完全忘了要把包裏的傘還給他。

唉,誰知道什麽時候又才能再一次遇到他嘛。

默默感嘆着流年不利,安宇亭耷拉着頭,走出了食堂。

該去睡覺了,自從男生宿舍出了打牌的事情之後,她每天中午睡到一點二十準時起床,去每個宿舍轉一圈。

想到這一點,她感覺更累了。

十一假來臨的時候安宇亭還覺得分外的不真實,一直等到回家躺到床上了,安宇亭才輸出一口長氣。

很好,剩下的七天是她的了!

安媽媽一看到她這個樣子,滿嘴的唠叨就開始:“你脫了衣服再到床上去,髒死了。”

“媽,您就讓我躺一會兒吧,我快累死了。”安宇亭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聲音拖得長長的。

安媽媽是知道女兒在學校發生的那些事情的——她每周都要跟女兒打電話,也知道剛帶班的前三個月是最累的,什麽事情都要跟着,跟順了才能放手。

所以安媽媽也只是自己一個人嘀咕了一句什麽,拿着拖把游去了餐廳。

女兒回來,她總歸要多做一點好吃的。雖然這個女兒不聽她的,不好好相親,但已經養這麽大了,總還是打心裏疼的。

看到冰箱裏放着的紅糖時,安媽媽盯着看了半天,沒想起來到底有什麽事,感嘆了一句人老了,随後關上冰箱。

中午安爸爸不回家吃飯,桌子上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安宇亭吃飯的時候看到桌上的一個砂鍋一個火鍋還有一大盤煎魚,嘴角抽搐:“今天家裏有客人嗎?”

安媽媽以強硬的态度拿過她的碗給她盛湯:“沒有,但是呢,你要把這碗雞湯喝完。你每天在外面上班從早到晚那麽長時間,很耗心血的。既然回家了,就好好補補。”

“哦嚯,這全部喝下去,我确實什麽都該補回來了。”安宇亭看到她媽媽的湯勺裏有一顆紅色的玩意,立馬站起來,“您怎麽又在湯裏放紅棗啊!”

“喲,這時候聲音挺大,躺了半小時不累了?”安媽媽翻了個白眼,“女人要多吃紅棗,對身體好。”

又開始念經。安宇亭埋下腦袋預備好捂耳朵的動作,半晌卻什麽也沒聽到。

她一擡頭,安媽媽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這個月的月事已經走了?平時不應該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嗎?”

這次回來完全沒有聽她鬼哭狼嚎,以此做為理由偷懶。

月事?

安宇亭上班一個月,完全忘了自己還是個要來月事的女人。

她以為自己就只要幹活幹活幹活睡覺睡覺睡覺,就算活着,算是個人。

她自己都快忘了,她還是個女人。

“應該是二十八號左右來。”安宇亭掰着手指頭算着,“已經過了四五天了。”

安媽媽瞪大眼睛看着她:“推遲了快一個星期了你自己完全沒感覺?”

安宇亭茫然:“要什麽感覺?不來不是更好嗎,方便。”

就她平時來大姨媽的樣子,她還有精力站着上兩節課她才是真厲害。

“你這傻孩子說的什麽鬼話。”安媽媽強硬地給她盛了一堆紅棗,看着她苦着臉全部吃下去才算罷休。

當天晚上安宇亭的月事就來了,安媽媽非常滿意。安宇亭在床上挺屍,腦子裏面也沒法放空,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子裏面回放。

完了,她好像忘了處理班長的事情了。

一個鯉魚打挺,她從床上直直地坐了起來。班長帶牌來學校的事情,被她全部忘記了。趙輝家長電話打不通的事情她也全忘了。

當了一個月的班主任,她好像老了一輪。跟患了健忘症似的,什麽都記不起來,可能還不如她媽。

現在她大姨媽來了,這些事情也全部重新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她強迫自己去忘記,翻箱倒櫃地找出家裏的游戲機,推起游戲來。

這是屬于她的假期,一定不能被工作破壞了!

結果,她的假期還是在第二天毀了。

第二天晚上,她面色驚悚地把安媽媽叫出來,告訴她自己的大姨媽似乎已經狠心的離開了她。

“媽,我是不是要絕經了?”安宇亭面如死灰,“我大學的時候不說來一個星期,怎麽也要來探望我五天吧,要不這大姨媽顯得一點都不親啊。現在好了,來的遲不說,來了一天就走了,已經這麽不待見我,下一次該不會就不來了吧。”

“瞎說八道!”安媽媽雖然也擔心,但還是不像她那麽慌亂,“可能是換了環境……這一次疼嗎?”

安宇亭點頭:“疼。”

“行,我們找個時間去找醫生看看。”

安宇亭現在是大忙人:“只能在十一期間,之後我們學校聽說要開始實行月假制度,周六也不放假了。”

安媽媽瞪大眼睛:“周六也不放假?”

安宇亭點頭:“不放假。”

她已經看到學生的□□簽名改成了“最後的狂歡”。

對她來說何嘗又不是呢。

然後就被她媽拉着去了醫院。

對于挂號的經歷,安宇亭還只有內科的經驗。畢竟她媽就是護士,小痛小病自己親媽就能解決。

她爸爸家有遺傳的心髒病,只是不是很嚴重,在她身上也只表現為感冒時的心肌炎。所以小時候因為看心髒,她很是去過幾次醫院。

挂婦科,她還是第一次。

“你平時不要把什麽事情都放在心裏。現在的學生啊,你要求他那麽嚴,他也不一定記得的。有些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安媽媽絮絮叨叨的,又嘆了一口氣。

“安老師,生病了嗎?”安宇亭正聽得頭皮發麻,一個柔和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這個聲音她已經非常熟悉,而且每次都出現得,及時,又尴尬。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易~先生是哪個科室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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